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我的厂花男友-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高暧却也嗅到一股甜香之气,又见他一口接一口,没片刻工夫便将那块糕吃了大半,也不知是真的饿极了,还是他所说的好吃使然。
    这般看着他吃,自己口中却也有些生津,忍不住想尝尝那莲子糕。
    “这糕好的紧,连宫中都没如此正宗的味道,公主不尝尝看么?”他说着,便将另一块递到高暧面前。
    先前已说过不吃,此时再要接,便有些有好意思。
    她正自犹豫,却见徐少卿将自己最后那点残糕塞入口中,将手里的掰了一小块,探过去,轻轻塞向她口中。
    微凉的触感从唇齿间传来,她浑身打了个颤,愕然顿住了,那一小块莲子糕却已然入口,贝齿不由自主便咀嚼起来,香甜软滑的味觉悠悠的弥散在唇齿间……
    这一口还未咽下,他便又掰下一块喂了过来。
    她冷不防却又吃了,如此一块接一块。
    这般吃法可是从来没试过,尤其他还有意无意在唇齿间抚蹭两下,弄得人心慌意乱。
    高暧不停瞥着四周,生怕被人瞧见,幸好这巷子僻静得紧,并没人经过。她虽然觉得不妥,可也不知怎的,竟也没反对,只是羞红着脸不敢去瞧他。
    堪堪将一块糕吃完,脸上的红潮才渐渐消退。
    再抬眼看时,却见他正将方才喂自己吃糕的手指放在唇间吮着。
    她耳间一热,恨不得立时找个地方躲起来。
    徐少卿却是若无其事,意犹未尽地咂着指头上那混有胭脂香气的残糕,过了好一会儿,才带她出了巷子。
    转过路口,折行向西,便遥遥地望见一片高大的亭台楼阁矗在街尾。
    两人来到近处,经一道石牌坊的山门而入,迎面就见黄墙灰瓦,飞檐挑角,菩提苍绿,翠竹依依,烟火缭绕,香客盈门,正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弘泰寺”三个鎏金大字,杂在喧嚣闹市中倒也是个清静所在。
    高暧万没想到三哥的封地居然还有这等古刹大寺,更没料到他竟会带自己到寺院来,不由更是诧异,当下跟他由正门一路向里,来到正殿。
    只见里面善男信女跪满了一地,正对着中间那尊三丈来高的金身大佛虔诚叩拜,两旁的僧人诵经不绝,气氛十分庄严。
    徐少卿左右瞧了瞧,顺手扯住一名经过的肥胖僧人,说道:“这位师傅,小可想求支签,不知可方便否?”
    那僧人打量了他们两眼,见这对男女虽然衣着不甚华贵,但都是容貌俊美,仪态不凡,一望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哪敢怠慢,当下合十微笑道:“施主若要求签,尽可自便,又何须问?”
    徐少卿干咳了一声,翻手摸出一张折起的银票,不动声色地塞在那僧人手中,低声道:“小可今日来非为其它,乃是为娘子所求,烦请师傅去请方丈大师来解签,这区区五百两便权当添些香油了。”
    
    第68章 双丝网
    
    那僧人眼睛一亮,慌不迭地将银票接了,揣入怀中,然后又合十笑道:“施主如此有心,佛祖定然赐福。敝寺方丈这两日正与一位新到的贵客讲经说法,不知此刻是否有暇,待小僧着人进去问一问。若是正讲着,便只好请二位施主去偏殿稍待了。”
    徐少卿点了点头:“我们二人今日专程而来,务求拜见,便等一等也无妨,还请师傅代为通传。”
    “好说,好说,二位施主稍后。”
    那僧人说着,便唤过一名小沙弥,低声吩咐了几句,待他去后,自己却没走,仍旧陪在旁边。察言观色,见这二人中男的丰神俊逸,目光如电,定然大有来头,而女的端丽娴雅,面上却微带一丝羞意,便料定自己之前所猜的不错。
    想了想,便试探着陪笑问:“听施主口音不是本地人,想是新到秣城不久,小僧不瞒二位说,敝寺虽僻处西北,但香火繁盛数百年,这观音签最是灵验,现下左右要等一会儿,施主不若让娘子求一道如何?”
    高暧先前听徐少卿叫她娘子,便觉不妥,此时见这僧人竟也误认了,不由更是窘迫,但心说人家也不过就是问问,随口推脱也就是了,却不料他竟然应道:“既是如此灵验,来过不可错过,索性便卜一签问问福缘子嗣吧。”
    她吓了一跳,在人前装模作样假扮夫妻,已是够逾礼的,如今却还要抽什么求子签,就算是有意要捉弄她,难道便忘了自己是个奴婢,不知顾点颜面么?
    当下赶忙别过头,连使眼色,只盼他能会意,打消这念头。
    谁想他却只作不见,狐眸也望过来,带着些嬉笑道:“求福求子乃人之常情,娘子在家不也总这般念叨着么?如今求菩萨显灵,赐下富贵麟儿,也好了却你我的心事,岂不美哉?”
    高暧只惊得目瞪口呆,随即面红过耳,垂下头去。
    若是两人独处时,说些挑惹玩笑也就算了,而今却是大庭广众之下,却还如此不知分寸,居然连这话都说得出口,却还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难道竟真的不拿自己的身份当回事么?
    她面皮薄,知道不便驳他,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说,自家羞赧,暗地里也替他臊得慌。
    那僧人瞧在眼里,却只道她是羞涩不语,便顺手朝佛前的空位指了指道:“二位且请稍待,小僧这便取签筒来。”
    见他转身离去,高暧终于忍不住皱眉道:“厂臣怎可这般胡说,辱我清誉?”
    “哦,臣何时辱没公主清誉了?”他瞧着她,眼底含笑。
    “你……”
    她见他明知故问,还一副嬉笑的样子,便知后面又预备着什么话来揶揄自己。
    若以口舌来论,她就算再生出几张嘴来也及不上他,心中虽然有些嗔怨,却也不敢引他的兴头,身子不自禁的向旁一扭。
    “我不知道,厂臣想求便自己求吧,何苦非要无礼攀扯我?”
    这副怒中含羞的样子有股子说不出的惹人劲儿,配着那脸蛋更是娇美难言,虽已不知瞧过多少遍,却仍如初见时那般怦然心动。
    他越看越是喜欢,走近一步,暗中捉住那只小手,凑在耳旁低声道:“非是臣有意攀扯,公主可还记得?臣曾说过这辈子没别的奢望,只愿求个家室齐全,可惜身为奴婢,家室不敢想,子孙更加想不得,只能收底下的奴婢作个儿子聊以慰藉。如今算是为下辈子求,公主佛缘深厚,便当替臣求一求,观音大士看在面子上,兴许也灵验些。”
    “……”
    他这话说得可怜,让人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抬眼瞧瞧,见那双方才还缀着笑意的狐眸中竟满是迷离的黯然,似是还带着些祈求,自家心头也有些松了,只是想起他以往的作为,这次说不得又是在假装。
    思来想去,没了主意,默然不语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那肥胖僧人已快步走了回来,双手抱着签筒捧到她面前,笑眯眯地道:“女施主请。”
    高暧红着脸,只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乱如麻,不自禁的便又朝徐少卿望去。
    却见他垂眼盯着那和尚手里的签筒,面色竟有些沉,似还带着叹息之意,心头竟似被揪紧了似的,下意识便将那签筒接了过来,在左近一只空着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抬眼向上望,目光搭上那宝相庄严的金身大佛,却不由得脑中一凛。
    这求福求子又不是问前程姻缘,须得是嫁做人妇才可,他要家室齐全,却让自己来求,岂不是明摆着又来占便宜,这算作什么道理?
    即便求的是下辈子,可也不成话呀,若真的求了,岂不是便等同于对默认了他的心思,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绕了进去?当真是羞死人。
    她登时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即转身逃掉,可身子却似牢牢定在蒲团上,半分也挪动不得,心头砰跳,却又带着几分欢喜。
    莫非他是打算来生与自己……
    这么一想,便觉抱着签筒双手开始发颤,仿佛那东西有千斤重,快要拿不住了。
    这会子可算是骑虎难下,但既然已经在佛前跪了,便没有再起身的道理。
    她连吁了几口气,有心想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替人祈愿,可脑海中却全是他们两个人共处时的情景,每一桩每一件都袭上心头,怎么都分舍不开。
    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在说,若来世真能举案齐眉,琴瑟相和,儿孙绕膝,相携终生,那一生便真的不枉了。
    既是这样,索性便不分彼此,就替他也替自己求一个福,又有何妨?
    高暧定了定神,默念佛号,对着那大佛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心中虔诚的暗暗许了愿,这才慢慢摇晃起了签筒。
    “哗哗”声响,转眼间便有一支竹签落在地上。
    她俯身捡起,暗自惴惴,没敢去瞧,转手递了过去。
    那肥胖僧人赶忙接在手中,去边上按号牌取了签文,转回来取开瞧了瞧,便朗声唱道:“天地变通万物全,福禄寿喜皆有缘,麟英神驹接代有,事事称心如圣贤。”
    言罢,拊掌叹道:“哎呀,女施主端的好佛缘!此签表的是二位福寿双全,儿孙孝悌,代代荣宠,自在快活,乃上上大吉,上上大吉呀!”
    徐少卿挑唇一笑,双手抱拳拱了拱:“师傅这签解得甚好,多谢,多谢。”
    高暧却觉得这其中多是些奉承之词,想必这僧人得了那银钱,故意挑些好话来说,可自己听着却也不由得欢喜。
    那僧人合十一笑,随即正色道:“岂敢,岂敢,此签乃女施主心诚所致,小僧不过顺意而解,何足道哉?不谢,不谢。”
    徐少卿也不再多说,将那签文接过来,仔细地折好,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了。
    这时,那先前去通传的小沙弥转了回来,对那僧人轻声说了两句。
    那僧人挥挥手,让他退去,便又换做笑脸道:“两位施主真是有心,敝寺方丈讲经已毕,正好相见,两位请随我来吧。”
    言罢,抬手朝侧门一比。
    徐少卿道声谢,便和高暧随他从那里出去,又过了两道门,前面便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足有上百步。
    听那僧人道,走廊的尽头便是经楼讲堂,方丈的禅房也在那处。
    高暧暗暗吃惊,原先从外面看只觉得只觉得寺中建筑宏壮,却不想里面竟也如此深长,这般的规模可也真是少见,恐怕就算京城里那些敕建的佛寺也未必及得上。
    堪堪走到一半,忽然见前方转角处绕过几个人,迎面而来。
    当先那个身材高大,剑眉深目,神采英拔,年纪甚轻,虽是一身玄青色的行衣,作儒生打扮,但却掩不住那股彪悍之气,脚下阔步而行,竟似猎豹般凌厉矫健,令人不敢逼视。
    而身后跟着的那几个尽管也是仆厮打扮,却也个个都是健硕异常,神色间更是冷峻无比,丝毫不见那种任人驱使的奴婢样。
    他们是什么人?
    高暧正自纳罕,瞥眼间却见徐少卿忽然停住了脚步,神色大异,双目直直的望向对面,竟自愣住了。
    这么久以来,除了那次在山谷中遇袭,他还从未这般色变过。
    她不禁吃了一惊,暗自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问:“你怎么了?”
    徐少卿怔了怔,这才恢复常色,但脸上的欢漾却已无影无踪,也没继续向前走,拉着她站到了边上。
    那僧人此时也顿住了脚,回头对他们使了个眼色,自己也退到一旁,垂首而立。
    高暧越来越是奇怪,再抬眼时,见对面那一行人已走到了十余步远的地方,为首的年轻男子似也瞧见了她,却没避讳,目光灼灼的便望了过来。
    她秀眉一颦,便别开眼,不再去看。
    须臾间,那些人已到了近处,步子也缓了下来。
    那僧人近前一步,带着些谄媚的合十笑道:“许久未见狄施主,不知可是要出寺么?”
    “是啊,来了几日都在后堂听讲,却还未曾到城中游览,今日得闲,正好去看看。”
    那年轻男子斜了他一眼,轻轻摇头,却又瞥过鹰隼般的目光,在高暧身上左右打量了几下,问道:“这二位是……”
    那僧人介绍道:“这两位施主也是远道而来,特地想见方丈大师求问些事情,小僧这才引他们去后堂。”
    “哦,原来那沙弥所报的就是这二位,既然同是崇佛之人,失敬,失敬。”那年轻男子说着,抬手一拱。
    徐少卿道声“岂敢”,抱拳还了一礼,却沉着眼不与对方相接。
    高暧觉得那人瞧自己的目光无礼,也不去看他,只微微蹲了蹲身。
    那年轻男子也没多言,带着几名仆厮告辞而去,走出几步之后,却还回头望过来,眼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高暧只作不见,抬头见徐少卿面上仍是一副沉冷之色,忍不住又低声问:“怎么,厂臣识得那人?”
    他摇头一笑,却没多言,转身便随着那僧人继续朝前走。
    转过走廊,来到后堂一间静室。
    那屋内陈设极其朴素,莫说禅床用具,竟连桌椅也没有,只摆着一顶香炉和几只蒲团。
    正中端坐着一名枯瘦的灰袍老僧,长须浩然,面上皱纹丛生,已瞧不出有多大年纪,但却宝相庄严,一望便知是德行高深之人。
    
    第69章 莫相送
    
    “两位远来不易,请坐吧。”
    那老僧虽然身子枯瘦,声音不高,听着却是苍劲有力,说话间便拿手指了指身前不远处的两个蒲团。
    高暧先前见他形貌清奇,已心生敬意,与徐少卿合十行了一礼,这才坐了下来。
    那肥胖僧人叫沙弥奉了茶水,便退出了静室。
    人去后,脚步声寂,遂觉四下里静谧异常。
    日光从背后的小圆窗散散的透进来,射在那老僧背上,恍然间如佛光涌现。
    而他却不睁眼,依旧手捻佛珠,面如止水,只待他们坐定,便又问:“不知二位找老衲所为何事?”
    徐少卿此刻却也虔诚起来,微微躬身,正色道:“得闻大师佛法精研,德行高深,特来相问前程,还请大师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那老僧点点头:“前程在业力,在个人行止,佛家只讲修行,便问了也是枉然。”
    “那……便请大师辨个吉凶如何?”
    “也罢,但不知是施主一个人问,还是两位都问?”
    “自是两个人。”
    “嗯,那么谁在先呢?”
    徐少卿侧头看了看高暧,便应道:“就以小可为先吧。”
    那老僧又微微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便请这位女施主先行回避。”
    言罢,冲外叫了一声,唤入一名小沙弥,吩咐他领高暧去静室外暂候。
    高暧满心疑惑,又有些不愿与徐少卿分离,却见他冲自己笑了笑,似是在说左右也不过是一会儿的事,不必担忧,心下登时宽了许多,暗想等他出来再问也不迟,当下轻轻颔首,便起身随那小沙弥去了。
    徐少卿目送她出门,脸色忽的一沉,带着几许黯然,转过头来问:“不知大师如何解辨?”
    那老僧道:“烦请施主写一字,待老衲观后便可解。”
    徐少卿略想了想,便伸指在面前的茶盏中蘸了些水,在青砖地面上写下了一个“暧”字。
    奇怪的是,那老僧仍未睁眼,只口中默念了两句,便道:“施主所写‘暧’字,乃爪覆于心上,如利刃加身,多灾多难,然其下以‘友’为基,应有贵人相助,不至孤寂无依,‘日’在左边,为旭日东升,前路光明,或许灾祸去后,苦尽甘来,也未可知。”
    徐少卿心中一喜,身子微微探前道:“大师的意思是……小可所问为吉了?”
    不料那老僧却反问道:“老衲多问一句,施主想问的,只怕不是自己吧?”
    徐少卿面色一滞,随即点头道:“大师明鉴,小可问的的确不是自己,还请大师再详加指点。”
    “嗯,以那人自身来说,此字或主拨云见日,福缘深厚,可若以施主论,日光如炬,或可驱散重重艰险,温暖其心,然心下之‘友’却未必是施主之友,甚至将为仇敌,却不是什么吉兆。”
    那老僧顿了顿,又道:“施主是尘世中人,老衲也不便多说什么,只需谨记一切皆有缘法即可。”
    徐少卿凝眉沉思片刻,轻轻吁了口气,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行礼道:“大师解说,令小可茅塞顿开,多谢了。”
    他转身出了静室,正在对面小间中坐着的高暧见了,急忙迎上来:“厂臣问的如何?”
    望着她柔润热切的眼神,再想想方才那老僧的话,他忽然百感交集,纵是多灾多难,重重阻挠,但这颗心已然被自己照亮,前路的温馨还会远么?
    他舒眉笑了笑:“问前程这种事,臣自然是福星高照,运势亨通。”
    她见他言不由衷,心下便有些不悦,咬唇道:“我诚心相询,厂臣为何不肯明言?”
    “公主误会了,这测言运势都是自家的私密事,若说出来便不灵验了,况且那方丈大师说得艰涩,我只拣些好话记了,也没什么好提的。”
    高暧闻言,料定他是不会说的了,但那双狐眸却分明藏着些东西,秘而不透,却也让人无法捉摸。
    她轻轻叹了口气,索性便道:“那咱们回去吧。”
    徐少卿一怔,拉住她问:“公主还没问,为何却要走?”
    “我没什么想问,万事皆有缘法,执着那前程吉凶做什么?”她垂着头,不去看他,语声中却带着些幽怨。
    “公主是礼佛之人,自然不是臣能相比的,可这前程之事却是不得不讲,公主难道就不想问问此去洛城的吉凶么?”
    高暧不由一愣。
    前路迷惘,尽管有他的承诺,可这一去之后,究竟还能不能和他相见相守?
    她有些怕,却又忍不住去想,此时若有高人从旁指点,哪怕未必是真,却也能心生慰藉。
    抬头望着那张玉白的俊脸,只觉愈发放不下,便点头道:“好吧,厂臣在此稍候,我便进去问问。”
    言罢,便暗怀忐忑的向前走,刚跨出两步,却又回头望去,见他就立在身后,面上盈着笑意,竟如阳光般令人暖意充盈,不由得精神一振,便也笑了笑,提着裙摆跨入静室。
    房内仍旧禅静,那老僧端坐其中,入定似的岿然不动,仿佛泥塑一般。
    高暧近前合十拜了拜,在蒲团上坐了。
    “请女施主写上一字,待老衲解来。”那老僧朝面前的青砖指了指。
    高暧心说原来是要测字,朝四下瞧了瞧,见并无笔墨,只有面前的两盏茶水,略想了想,便道声“失礼”,伸出纤纤玉指蘸了蘸,在地上写下一个“卿”字。
    那老僧微微颔首:“原来女施主所问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高暧被他说穿心事,脸上一红,又见他并没睁眼,却似已经瞧见了自己写的什么,暗地里更是惊讶,不由又生出几分敬意,恭然道:“大师慧眼如炬,信女问的正是旁人,还请大师指点。”
    那老僧道:“女施主所写这‘卿’字,左右皆似刀斧利刃,暗示此人身处夹缝之中,进退两难,战战兢兢,稍有疏失,便有覆亡之祸……”
    高暧听他这么说,浑身不由打了个颤,暗想徐少卿的身份处境,的确正是如此,登时紧张起来。
    却听那老僧续道:“而这中间一字,乃‘人’上加‘目’,欲指其人前后瞪视,坚忍不屈,昂然而立,毫无退缩之意,若非如此,只怕早已身入黄泉了。”
    高暧稍稍松了口气,双手紧攥着裙摆,不停地颤着,急切地问:“那日后究竟是吉是凶?还请大师明……”
    话还未完,却忽然见那老僧缓缓睁开眼睛,瞳中竟是一片死灰似的浑浊,没半分光彩,乍见之下竟有些诡异。
    她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个眼盲之人,而却能洞悉一切,这是何等的佛法修为?
    “老衲观女施主与我佛根缘深厚,该当深明缘起缘灭之理,为何却如此执念?”
    高暧心头沉了沉,知道他所言不错,但脑海中一浮现出他的身影,便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索性一咬牙,又道:“此人几次救过我的性命,绝非寻常,若无执念,便是无情,信女根基尚浅,这一劫度不过去,只能请大师指点迷津。”
    那老僧慨然一叹:“明明生具慧根,却定要妄持执念,自来多情伤怀,世间又缘何苦难深重,大抵皆是因此。罢了,吉凶如何,方才老衲已与男施主解说过了,女施主自去问他便是。”
    高暧愣了一下,似是明白了什么,便起身行礼告辞,快步出门,却见外面廊间空空,不见徐少卿的人影。
    她心头登时紧了起来,之前还说在外面等着,怎么片刻间的工夫,人却不见了?
    正自焦虑,旁边隔间中走出一名小沙弥,将一封信笺递到面前。
    “女施主,这是方才那位男施主留与你的。”
    她接在手中,见那信封空无一字,心头不禁又沉了沉,已有了几分预感,却仍有些不甘的问:“敢问小师傅,他去了哪里?”
    那小沙弥摇头道:“这个小僧不知,那位施主只让小僧将此信转达,便自去了,并没说什么因由。”
    高暧慌得厉害,只觉那最不愿看到的事已然成真,颤巍巍的将那信封打开,取出里面折好的笺子,见上头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臣有要事远行,不及告别,然半月即可返回,请公主暂居此寺,切不可外出与任何人相见,谨记,谨记。”
    她怔怔读完,又仔细看了两遍,见那上面的确是徐少卿的字迹,脸色木然,站在那里,脑中麻乱不已,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
    他走了……
    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为何这般一声不响,难道真的连道别这片刻的工夫都没有么?
    既是走了,却又为何要让自己呆在这寺庙中?
    这一切她都是懵然无知。
    只听那小沙弥道:“那位男施主已让师父吩咐下了,请女施主随小僧来。”
    高暧默然无语,讷讷的随着他走向回廊的另一边,又拐了几道弯,便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迎面是一道门,有些破旧,上头加着几道链锁,像是不常开启的样子。
    高暧忽然有些害怕起来,心道这莫非又是什么圈套不成?
    这时,那小沙弥已取钥匙除了链锁,伸手将那木门推开,便见里面是一片合围院落,不算宽大,里面立着几棵枝叶稀疏的大树,显得毫无生气。
    而正对面那上下两层的阁楼也是异常古旧,还有些剥落破烂。
    她一见之下,不由更是心慌了,正想转身离去,却见那楼上的窗格处忽然探出半个身影,头上梳着小鬟,穿一袭雪青色的衫子。
    “翠儿!”
    她当即惊呼了起来。
    那楼上的人正是翠儿,此刻乍闻喊声,凝神看过去,立时也瞧见了她,刚想出声呼唤,却又闭了嘴,转身回入房中,复又急匆匆的推门而出,“噌噌噌”疾奔下楼来。
    那小沙弥合十一礼道:“这位姑娘也是刚来未久,女施主定然认得,请先入内歇息,稍时小僧再送茶饭来。”
    高暧道了声谢,便也急急的走入院中。
    翠儿此时已下了楼,奔到面前,一把拉住她,泣道:“公主,原来你也在这里,真是吓死奴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高暧也忍不住问。
    翠儿抹泪道:“今日公主随徐厂公去后,奴婢正走到半路,只觉脑后一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再等醒来时,人却在这里,还道是被歹人劫了,方才又见有和尚出入,这莫不是……”
    她话音未落,便听“哐啷啷”的声响,那沉重的木门重又紧紧闭上了。
    
    第70章 付瑶琴
    
    房间狭小,里外两进,外面只一张旧方桌就占了小半片地方,里间的卧房也不过一张窄榻和一只旧柜。
    屋内光线晦暗,有几处墙壁已然皲裂……
    即使是当年弘慈庵礼佛时所住的禅房,也从没这般简陋局促过。
    翠儿叫苦不迭,听说是徐少卿的安排后,更是眉头大皱,似是半点也不信,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高暧倒是愈加信而不疑了,不仅是因为那封书信,细思下来,从今日见面起,他便已有些不对劲了,只是自己一心只念着别的,全没在意。
    她是个随性的人,房舍简陋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心中懵然,到这时仍没回过神来。
    本以为他约自己出来是有要紧事,后来便只道是相携做一番畅游,倒也快意,却不想中途发生了这许多事情,如今更像是身被软禁。
    最令人生怨的是,这一切竟似是事前安排好的,他却非但不说,还不声不响的走了,空留一封貌似算作交代,实则什么讯息也没有的书信,多少让人气结。
    她心中怅怅,但想想他之前说过要带自己回京,定然早就开始谋划这件大事,现下或许就是其中的重要一环,自己虽说帮不得他,却也该顺着他的安排,不要节外生枝。
    这般自己宽解着,便觉释怀了些,也不如何怨愤了。
    午间时分,那小沙弥开了院门,提着食盒上了楼来,进房单手行礼,叫声“叨扰”,便将食盒放在外间桌上,依次端出四只碗碟,外加几个馒头。
    口中还恭敬道:“师父特意交代了,寺中清苦,没什么好食材,只有些粗茶淡饭,请二位女施主将就些用斋吧。”
    高暧看了看,见都是些青菜、豆腐、蘑菇、竹笋之类,倒也十分新鲜,算得上色香味俱全,只是此刻全无食欲,又见那小沙弥垂手立在旁边,像是在等自己用饭,于是便问:“这位小师傅,请问此处是什么地方,为何这般僻静连一个人也没有?”
    那小沙弥应道:“不瞒女施主说,这里是敝寺的旧禅院,前代师祖们大都居于此处,后来重修寺庙扩建殿宇,大家便都搬了出去,但不时仍有师父们来此闭门清修,或是犯错的弟子前来受罚,只是近些年来已无从见了,女施主在这里绝不会有外人叨扰,请安心便是。”
    高暧听罢点点头,又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便道:“多谢小师傅相告,只是这些饭菜我现在吃不下,便放在这里,你先去吧。”
    那小沙弥也没多言,合十行了一礼,便提着食盒转身去了。
    高暧倚在窗边,眼见他下楼穿过院子,跨入来时的回廊,将那高大的院门重又闭了,心下黯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转头问问翠儿,见她说也没什么食欲,也不再相强,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初秋的天气本该凉爽宜人,但今日却像炎炎酷暑的伏天。
    房内虽说前后开了窗子,却也觉得十分闷气。
    高暧渐渐觉得受不住了,又见那院中的树下些许有几片像样的树荫,心念一动,便说自己要去院中走走。
    翠儿不敢违拗,也觉在这屋子里憋闷的厉害,当下答应着,便陪她下了楼。
    到了院中,信步而行,脑海中翻来覆去全是徐少卿的影子。
    虽然一直安慰自己,他不过是离开一段日子,又不是从此再无相见之日,何苦这般惶惶不安?
    可越是这般想,心中反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