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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江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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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已近正午,天光亮得可以看清两人面上的分毫。卫云兮直起身来,美眸幽冷地看着面前的慕容修。蛊毒方解,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了卫家。杀气在这朱雀街上无声地弥漫。
  慕容修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卫云兮,步步逼近:“云兮,你应该知道,朕是不会放过卫家。”
  “我知道。”卫云兮步步退后,冷冷地道:“你不但不会放过卫家,更不会放了我。”
  慕容修脚步一顿,深眸中眸色复杂,他向她伸出手,轻唤了一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后悔,若你归顺还是朕的云儿……”
  话音未落,忽地街两旁楼间条条黑影如鬼魅一般掠起,天上灿烂的日头也仿佛被这突变暗了暗。慕容修一惊,只见自己在街两旁埋伏的弓箭手面色痛苦,捂住喉间,一个个倒下。而那条条黑影手中扣着看不见的丝线,点点血色滴落。
  他们黑巾蒙面,身着劲装,凌冽的杀气陡然迸发,手中一扣机括,看不见的血线又飞快缩回。长剑出鞘,人已如黑鹰扑上弓箭手埋伏的楼上趁乱绞杀剩下的弓箭手。顿时一条长街上哀嚎遍起,刀剑声声不绝于耳。
  “殷凌澜!”慕容修怒喝道:“朕就知道是你!”
  他看着木台上想要趁乱而走的卫云兮,眼中怒道:“卫云兮,你休想逃!”
  他说着飞奔掠到她的身边。卫云兮惊,手中的匕首想也不想刺向他。她怎么是慕容修的对手,手中一痛,慕容修已拍掉她手中的匕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冷笑:“朕要看你如何跑!卫云兮,你死也要与朕死在一起!”
  卫云兮挣脱不得,闭目叫道:“凌澜,救我!”
  慕容修眼中怒气更甚,正要把她拖回,一道寒光掠过,直直削向慕容修的手指。慕容修看着这剑光来势汹汹,心中一惊,手不由松开。卫云兮正在挣扎,猛的被放开人收势不住踉跄跌下木台。
  正当她以为定是摔下无疑之时一只微凉修长的手稳稳地握住她的手,一用力,卫云兮已稳稳落在他的怀中。
  “凌澜!”卫云兮心中放下巨石,欣喜莫名。
  “没伤着吧?”殷凌澜问道。
  卫云兮摇头。慕容修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的沉怒更深。他拔出身边的宝剑,挺剑飞身刺向殷凌澜。他年少在沙场淬炼一身本事,剑招仿若惊起漫天风沙铺天盖地而来,凶狠而决绝。
  殷凌澜放开卫云兮,深眸一眯,揉身上前。他身影很快,人若一道黑烟掠去,赤手空拳迎上慕容修怒气滔天的锋利长剑。卫云兮在一旁看着,心急如焚。而长街处混战成一团。卫云冲身负重伤却不得不咬牙护着卫国公边战边退。可是身边如潮的御林军却越来越多。
  台上杀气横溢,殷凌澜一身玄色深衣,解毒方愈的身体再也没有寒毒束缚,一身内力张扬到了极致,招招阴狠致命。慕容修手中的长剑渐渐吃力,甚至刺不进他周身半尺左右。
  殷凌澜身影如魅,手指曲张,看出慕容修剑招的滞后,竟狠狠一把抓住他的长剑。慕容修一惊,手中长剑猛的横挑,长剑却纹丝不动。他猛的抬眼看去,只见殷凌澜身上玄色深衣无风自动,深眸如海,眼底有什么暗涌沉沉。原来他的内力已到了护体的臻境!慕容修心中刚掠过这个念头,手中一震,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已被殷凌澜震成碎片。一股巨力迅疾无比地撞上他的心口。
  慕容修猛的踉跄退后一步,“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勉强撑起自己,只见眼前黑影飞快落下,殷凌澜已飞掠而来,俊魅的面容毫无表情,五指虚张,狠狠向慕容修的头顶拍去。慕容修来不及抵挡,向侧边滚了过去,堪堪避开这凌厉的杀招。
  “护驾!”慕容修嘶哑怒吼一声,又一口血喷出。身后御林军连忙蜂拥而上。卫云兮看着殷凌澜陷在战团,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卫小姐,赶紧走!”华泉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一把拉住她跃下木台。
  “可是我父亲还有大哥!”卫云兮两边不得顾,急得声音都沙哑。


第94章 以命换命(3)
  整条朱雀大街上到处都是御林军还有龙影司的影卫。慕容修看样子是要一网打尽,那源源不断的御林军怎么也杀不尽杀不光,龙影司影卫再厉害也难以招架,杀出的血路又被弹压回来。形势已万分危急。
  华泉咬牙:“属下奉命保护卫小姐,卫小姐走吧!”
  他手中长剑劈开眼前阻挡的御林军,把卫云兮拖出混战中。卫云兮只觉得四周血味浓得化不开,而刀光剑影比天光更加缭乱耀眼,越来越多的御林军蜂拥而来。她惶然回首,木台上殷凌澜的身影已看不见。她只看见慕容修捂着心口,靠在高高的木台边冷冷看着她逃去的方向。这样阴冷的恨意,令她心底都冒起寒气。
  华泉手中长剑劈开一条血路,终于把卫云兮交给了几个黑巾蒙面的龙影卫。他们沉默地扶着卫云兮就要走。
  卫云兮一把抓住华泉的手,急道:“还有父亲和大哥!救救他们!”
  华泉点头,一声不吭地回头冲入战团。卫云兮急目搜寻,可是等她看清楚形势心中却越来越沉:卫云冲已无法支撑,而他们身边的御林军已团团将他们包围。华泉这时候赶去已经来不及了。卫云兮看着卫云冲身上被压了十几柄长剑,身上鲜血长流。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就要冲进去。可是身边面无表情的龙影卫团团将她围住,不让她再莽撞跌入混战中。
  “爹爹,大哥!……”卫云兮眼中的泪簌簌滚落。
  华泉被挡在战圈之外,卫国公与卫云冲已被拖着向着慕容修所在而去。卫云兮心如刀割,偏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再一次落入慕容修的身边。木台上殷凌澜深衣翻飞,身边更是刀剑重重。
  华泉看着情形不对,大喝一声:“保护公子!”他说罢长剑一震,果断地飞掠到了殷凌澜身边为他挡开如雨的刀剑。龙影卫们且战且退,护着殷凌澜与卫云兮处汇合,形势渐渐敌我分明。
  远远的,慕容修手中宝剑指着卫国公与卫云冲,眼中赤血,扬声道:“卫云兮!你再走一步,朕就让你们生死相离!”卫云兮浑身一震,睁大眼睛看着他手中的宝剑。
  “朕数到十!卫云兮,你是要跟着殷凌澜走,还是就这样看着养育了十年的卫国公死在你的眼前!”慕容修神色已癫狂,手中长剑只离卫国公一分的距离。
  卫云兮眼中的泪簌簌滚落,她伸出手,哀哀看着卫国公,低呼一声“父亲……”
  十年,十年的关怀备至。十年的父女相依为命。
  十年,他教导她的不是仇恨,而是给她一方安然世界。
  十年,她失去双亲,可是依然有一方港湾可以躲避。
  十年,不是十个月,不是十天,而是十个寒暑,是无数个日日夜夜!她怎么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比父亲还慈爱的卫国公就这样惨死?她怎么能就这样冷漠地转身离去?
  “父亲……”她拨开眼前挡着龙影卫,眼中泪簌簌滚落,每踏出一步,她都犹如踩在刀尖。
  “卫小姐!”华泉惊道:“不可!卫小姐,你就算去了慕容修也不会放了卫公和卫将军!”卫云兮眼前泪已模糊。
  卫国公看着眼前的利刃,忽地一笑:“阿薇,我去找你了……”他忽地挣开钳制着他的御林军侍卫,扑上慕容修的刀尖。
  “扑”地一声,剑刃入肉,长街上顿时寂静无声。
  慕容修怔怔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正插入卫国公的腹部。鲜血滴在地上,渐渐蜿蜒……
  “父亲!——”卫云兮尖叫一声,扑了出去。华泉一把拉住疯了一般冲出去的她,死死扣住。忽地一支长箭,比她更快射向慕容修。只见万人之中殷凌澜伸臂挽弓,脸色如铁,那支长箭带着他无尽的愤怒与戾气射去。慕容修心神微晃,那指迎面而来的长箭就深深刺入他的肩头,透体而出。
  卫云兮眼中如血,泪水胡乱在脸上横流:“父亲,父亲……”她哭叫着挣扎,长发披散肩头,“怎么会这样,慕容修……慕容修,你怎么可以这样!……”
  慕容修捂着肩头汩汩流出的鲜血,被御前侍卫簇拥扶了起来。他站在木台上,看着长街那一头那疯了哭叫挣扎的人儿,再看看手中染了鲜血的长剑。身前卫国公已然气绝,他身上的血在地上淹开一滩刺目的血迹。
  一条长街,两队人马。四周因卫国公的猝然自尽而隐隐有了片刻的安静。殷凌澜面沉如水,扣紧手中的劲箭对准着被御林军中密密麻麻簇拥保护的慕容修。
  长街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卫云兮凄厉的哭声响彻了整条朱雀街。
  慕容修看着手中染红的剑,手微微颤抖,真的难以回返了,一步一步走到今日,他和她真的难以回返了。
  “皇上!走吧!”御前侍卫看着那长街尽头处殷凌澜手中一动不动的劲箭,心头皆泛起寒气。
  慕容修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殷凌澜冰冷的眸子。他忽地笑了,仰天笑得癫狂,笑得肆无忌惮。殷凌澜眉心一皱,手指正要动,慕容修已猛的一把抓过一旁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卫云冲,长剑架在他的脖子,哈哈大笑:“殷凌澜,你想杀朕吗?朕告诉你,今日你不但杀不了朕,朕还要将卫云兮从你身边再一次夺走!”
  卫云冲口中塞了布团,目眦皆裂,他死死盯着地上已气绝的卫国公,眼底的悲愤欲狂。
  卫云兮已无法言语,她瞪大眼睛看着慕容修手中染血的长剑,只觉得这天光刺眼得天地一片血红。卫国公已经死了,难道慕容修还要再杀?!
  “卫云兮,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走,或者看着朕亲手杀了你的大哥!”慕容修冷冷地道,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卫云兮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把推开华泉,奔了出去。慕容修看着飞奔而来的雪色身影,薄唇边勾起冷酷的笑意,可是这笑意才刚起,他的眼中就露出了惊惧。
  只见就在卫云兮冲出去的那一刹那,殷凌澜的手中“崩”地一声轻响,那一支紧扣的劲箭带着风,如流星一般射入了卫云冲的胸口。
  “不!——”卫云兮只觉得天地仿佛都颠倒了,所有的一切声响都纷纷退去。她猛的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冷冷执箭而立的殷凌澜。
  劲箭射入卫云冲的心口,他眼中的不甘与悲愤在那一刹那渐渐湮灭。他最后看了一眼远方模糊的雪影,缓缓地垂下了头颅。整条朱雀长街寂静无声,静得仿佛可以听见血滴顺着长箭落地的声音。慕容修“哐当”一声丢下手中的剑,踉跄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上。
  殷凌澜放下长弓,缓缓走向呆立的卫云兮。他看着她眼底的空洞,眼帘微垂,令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他慢慢道:“云兮,走吧。”
  “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地甩上了他苍白的脸。卫云兮看着他脸上渐渐浮现殷红的五指印,踉跄退后一步,呕出了一口鲜血。
  殷凌澜忍不住向前一步,卫云兮猛的闪开他伸来的手。她看着他木然的俊颜,一步步退后,颤声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声音渐低,一声声为什么到了最后成了喃喃自语。
  卫云兮站在长街的中央,摇摇欲坠。雪色的长裙沾染了血迹,竟衬出了几分妖娆。
  苍天无言,苍天亦无眼!她忽地清清冷冷地笑了起来,眼中灼热而赤痛,一行淡淡的血泪缓缓从脸颊滑落。
  她回头看着高高木台上面无人色的慕容修,一字一顿地道:“慕容修,你毁我的家国,我卫云兮发誓,终其一生,我都要你倾国来葬!”
  “……倾国来葬!……”
  最后一声在长街中回荡不绝。卫云兮说罢,挺起脊骨,转身没入了长街的尽头……
  漫长的路,漫长的日和夜。卫云兮拢着狐裘在马车中看着车帘外的光与影蹁跹而过。累了就睡,醒了就发呆。渴了不知从哪里出现在马车中的水囊,她随手拿了就喝了几口。对于来路与去路,她已经失去了所有问话的力气。
  眼因流了血泪又变得模模糊糊。东方晴叹着气为她施针用药,但是终究是伤了眼的根本。天亮还好些,天黑了,她眼前模模糊糊再也看不清楚。她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哭泣咒骂。她安静得像是一尊漂亮的瓷娃娃。马车摇摇晃晃,她看久了,眼前就晃出两张带着血污的脸,交替地凝视着她……
  南楚,再也没有可以留恋的地方。南楚,真的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一行人日夜兼程,渐渐北上。卫云兮看着渐渐飘雪的天气,苍白的唇边溢出淡淡的、莫名的笑意。
  那人说“可愿随本王回北汉?”现在回想竟是一语成籖。而那个人诚挚而真心,朗朗的笑容,印在冰封的心底竟隐隐有了些微的暖意。
  何其有幸,当所有人欺她,负她,辱她,伤她……她还有一处可以投奔而去。卫云兮缓缓闭上眼,终是沉沉睡去。而前路渐渐开阔,风雪弥漫的途中,她仿佛看到那雄奇的云仓山城渐渐而来……


第95章 北汉剧变(1)
  随着渐渐临近春天,云仓城的天气渐渐回暖,少了南楚的风中湿冷,多了几分干脆舒适。卫云兮被秘密送到了云仓城边的山庄中休养。
  山庄一切如昔,安静得如世外桃花源。殷凌澜不知所踪,也不知去做了什么。他不说,她亦不问。自从卫国公与卫云冲横死楚京,两人顿时成了陌路,一路上他不见她,她亦是不会再搜寻他的身影。
  一对历经生死劫难的璧人,在世事无常下转眼间成了陌路。
  卫云兮在云仓城的山庄中一住就是一个月。年关早就在去云仓城的路上浑浑噩噩地过了,一行人逃难也压根顾不上过年过节。可是到了云仓城这才恍然发现不一样,十五方过不久,大街小巷上还残留着过年的热闹气息。家家户户的门口的爆竹碎纸片还未扫起,看着喜人。两国的交战还在继续,可是远离战场的云仓城仿佛是另一重无忧的世界,没有战乱的阴影,欢乐宁静。
  东方晴与青璧两人时常结伴下山,带来不少北汉特有的新奇玩意,两人终究是未出阁的少女,玩心甚重,把去山下买来的小玩意满满地摆了卫云兮的屋子,拉着她一起玩。卫云兮却只是淡淡笑着看着她们,那些精美的剪纸、吉祥如意的雕花木刻、年画、布老虎还有布兔子,栩栩如生。可在她眼中看来仿若只是隔世梦中才见到的东西。
  青璧看着她索然寡欢地离开,轻轻扯了扯东方晴,低声道:“卫姑娘看着心情还是不好。”
  东方晴叹了一口气:“能好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一日慕容修杀了卫国公,殷公子又一箭射死了卫将军……”
  青璧生生打了个寒颤,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别说了。唉,卫姑娘以后怎么办呢?”
  东方晴摆弄着手中的布老虎,也叹了一口气,是啊,该怎么办呢?
  园中的积雪已悄悄化了一大半,一脚踩下去湿滑难当,卫云兮站在花园中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一丈远的寒梅,另一只脚却怎么也迈不过去。寒梅殷红如血,在雪地里静静妖娆盛放。往前一步有可能就这样滑倒在地,可是退后亦是难以平衡。她就这样僵在了当中。
  她想了想,忽地脱下脚上的鞋袜,赤着一双雪白的脚踩在了雪上稳住了自己,一伸手就勾到了梅花若。
  身后传来淡淡的叹息,一声沉稳悦耳的声音,带着怜惜:“你这样不怕着凉生病?”
  卫云兮手顿了顿,半晌折下红梅,缓缓回头。等看清来人,她不由轻抚手中的梅花,微微一笑:“原来是萧王殿下。”
  花园的廊下,萧世行一身重紫战袍,外披一件玄色绣鹰面披风,细细的貂毛缀在领口与袖口,更显得英气勃发中带着三分的雍容贵气。他面上略带了风霜之色,可是眉眼间从战场上带来的凌厉杀伐之气还未收敛,多了几分令人移不开的慑人风姿。
  他看着雪地中赤足站立的卫云兮。面前的她一身布衣裙裾,一头青丝挽成高髻,只斜斜簪了一根白玉兰花簪,面上脂粉未施,神色清淡,白腻如雪的手漫不经心地执着那枝红艳艳的梅花。
  她微微带着清冷的笑意看着他,那倾城的容光却比天光更加明媚。
  萧世行也忍不住跟着微微一笑,上前几步,自然而然地把身上的披风褪下,披在她身上:“听说你病了。”
  他的披风对她而言很长,拖到了地上,披风把她密密的包裹起来,只露出她那一双比雪还白嫩的脚。卫云兮在湿冷的雪上踩了踩,低低道:“病已经好了。走吧,被殿下一说,我还真觉得冷了。”
  萧世行看着她已被冻红的脚,不由无奈一笑,手臂一伸已把她打横抱起:“得罪了。”卫云兮只觉得天旋地转间,人已没入了他的怀中,不禁一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萧世行已把她放在了廊下的凳子上。
  两人之间素来随意,偶尔越矩的举止也不会落了拘谨。只是卫云兮看见他抱她回廊下复又转身捡起她方才脱下的鞋袜时,却忍不住脸红了红。
  女子的脚向来不能让别人随意看到。萧世行提了她的鞋袜回到廊下,这才发现她脸色尴尬。
  他何等聪明之人,方才行事没有考虑周到,转念一想已想通了自己做的事太过亲密,脸上不由掠过一抹可疑的红晕,转了头轻咳一声:“实在是得罪了。”
  卫云兮恢复镇定,转了身拿了鞋袜匆匆穿上,这才低头轻声道:“方才是云兮莽撞,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萧世行看着她眉间凄色还未褪去,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不禁心中涌起深深的怜惜。他想要说什么劝慰,但是看着面前已平静的卫云兮终是绝口不提,指了被她弃到了一旁的红梅,问道:“方才千辛万苦一定要折到的梅,怎么这时候却弃到了一旁?”
  卫云兮扫过那落地的红梅,伸手捡起,淡淡一笑:“我只不过在想,自己能不能找个办法安然折下这红梅,又不让自己摔倒。”
  萧世行闻言含笑一挑剑眉,问到:“那法子找到了,可是万一自己因为折梅而生病,又该如何?这岂不是得不偿失?”
  卫云兮看着手中红艳艳的梅花,抬起明眸看定眼前的萧世行,嫣然一笑:“可是最终我既得了梅花,又不会摔倒狼狈,总算是达到了目的,不是么?萧王殿下。”
  她似乎在说梅花,又似乎在指别的。萧世行不由多看了她几眼,看着她笑意清浅,不由笑道:“卫小姐好像变了。”
  卫云兮淡淡垂下眼帘,轻轻自嘲:“怎么能不变呢。萧王殿下你说呢。”
  萧世行只是一笑:“不说这个,本王一路赶来都饿坏了。”
  卫云兮看着他朗朗的笑容,也莫名地跟着露出笑靥。
  萧世行在山庄中梳洗整理住了下来。到了日暮时分,青璧与东方晴两人整出了一桌稀奇古怪的药膳,看着卖相不好,却十分可口。萧世行边吃边赞,一桌的酒菜他倒是吃了大半。与他这样卖力吃饭的人一桌,席间显得热热闹闹的,铁老终于有人与他喝酒,酒桌上频频与萧世行拼酒,喝得两人都有了些微的醉意。
  铁老脸颊通红,醉话连连。萧世行越喝一双晶亮的深眸越是晶亮,俊雅的面上泛起两抹桃花嫣红,一直晕到了眼梢,为平日儒雅朗朗的面上多添了几分风流慵懒。他喝到兴起,松开领口,与铁老划起了酒拳,当真看不出一点北汉鼎鼎大名的战神萧王的架子。
  酒过了几旬,铁老架不住醉意被青璧扶着下去歇息。东方晴早就不耐退下歇息了。席上就剩下萧世行与卫云兮。
  温暖的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席上杯盏狼藉,身旁炭盆毕拨。卫云兮随手拨了拨炭盆的火,一回头,却发现萧世行斜斜支着下颌,一双乌黑晶亮的深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卫云兮被他深眸看得心中一跳,放下手中的火拨子,索性回头静静地与他对视。
  萧世行冷不丁被她捕捉到了探寻的目光,不由失笑,伸手拨弄着手中的白瓷酒杯,慢慢问道:“卫小姐今后打算如何呢?”
  卫云兮端坐在他对面,闻言亦是自嘲一笑,自己果然是落魄到了被人一看就看破的地步了么?她想了想,却是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殿下可否帮云兮好好想一想?”
  萧世行闻言哑然失笑,笑到了最后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掷了酒杯,看了看天色,对卫云兮一笑道:“天色已晚,卫小姐早些歇息。”
  他说着拿过一旁的披风,随手系上转身走出了殿中,没入了黑暗中。
  卫云兮看着他身影消失,脸上清浅的笑意也渐渐冷却。聪明如萧世行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处境呢,只是她逼着他说出那一句,而他终究还是不肯说。她微微皱了眉心,冬日的长夜很漫长,而她才方堪堪走到了这一步。
  她慢慢走出了殿外,不期然地,看见了挽真站在夜色里。她微微一怔,挽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俏丽的面上没有半分表情。
  卫云兮眼中渐渐沉暗了几分,她淡淡问道:“挽真姑娘什么时候到的?”
  挽真道:“也没有到多久,方才堪堪到的。”
  卫云兮点了点头,披上风帽披风,穿上木屐转身要回房。
  挽真忍不住唤住她,声音艰涩:“卫小姐当真不原谅公子吗?公子他是为了卫小姐啊!当日若不是公子……”
  卫云兮脚步顿了顿,风帽低垂,殿檐下风灯明灭明灭,只照出她清冷绝美的下颌,她打断挽真的话:“我明白。我已不再怪他。”
  挽真听得她这一句,眼中一亮,紧走几步,带着几许期许:“卫小姐当真不会怪公子?!”
  卫云兮点了点头,拢紧了披风,慢慢继续往前走。挽真一怔,她忽然看不明白卫云兮。
  她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卫小姐,你既然不怪公子,那就随奴婢去找公子。听华泉说,他现在很不好……”
  卫云兮一颤,心口仿佛缠上了冰凉的铁丝,慢慢地勒紧跳动的心,无法呼吸。她深吸一口气,冷冷掰开挽真的手指,淡淡道:“我不会去的。”
  挽真愕然,喃喃问道:“为什么……”
  卫云兮缓缓深吸一口气,看着如墨漆黑的夜色,慢慢道:“我不会怪他,但是我亦不能原谅他。挽真,你不会明白的。”
  她说着慢慢走入了黑暗中,挽真看着她冷然离去的身影,不由叫道:“可是公子都是为了你啊,卫小姐!……”
  她终是头也不回地消失了身影,挽真失魂落魄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公子都是为了卫小姐啊,为什么不肯原谅公子……”
  山庄的岁月安静美好,萧世行舒适而惬意地住下,似也对那胶着的战事不再放在心上,白日里与卫云兮煮茶下棋,或者看着东方晴研制各种稀奇古怪的药丸,又或者看见青璧要酿梅花酒,他亦是兴起,在一旁搭一把手。
  他笑意朗朗,磊落大方,山庄上下都十分喜欢,不过两三日俨然与他成了莫逆之交。卫云兮看在眼中,心中却是轻轻一叹,萧世行此人魅力施展起来当真没有几个人能挡得住的,可亲可倚。可与他笑谈天下,亦是可以与他呼朋斗酒。上至达官贵人,夏至贩夫走卒,他都能一一应付。
  这样的人,是注定要成为人上人的。
  而那个人呢?卫云兮看着煮沸的茶水吞吐着茶沫,眼前茶香袅绕,雾气弥漫,恍惚中竟似看到他身披浓灰重裘缓缓而来,面色清冷,只淡淡看着她。
  他总是这样,一身孤绝清冷,我行我素。他素来不屑天下的人目光,更不会为了自己所做的事得到谁的原谅。恐怕就算这时再回头,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射出那一箭。
  一滴清泪滑落脸庞,滴入茶鼎片刻便消失了踪迹。
  “茶已过了三遍,老了。可惜了这上好的云顶雾松。”身后略带惋惜的声音响起。卫云兮恍然抬头,只见萧世行一身玄端,头上簪了一支墨玉龙簪,含笑入得阁中来。
  他看到卫云兮面上的泪痕,不由一顿,问道:“卫小姐怎么了?”
  卫云兮低头,拂去脸上的泪渍,微微一笑:“没什么,我的眼睛坏了,见风容易流泪。让殿下见笑了。”
  她若无其事地把茶鼎中的茶水倒了,又换上青璧收集来的新雪水,一指对面软席,含笑相邀:“萧王殿下若是不忙,品一杯清茶再走?”


第96章 北汉剧变(2)
  萧世行见她恢复如初,也不点破。长袖一振坦然坐在席上,看着卫云兮手法优雅地煮茶。暖阁精巧,窗户打开,却四面糊了透明的鲛绡薄纱,晴好的天光透入,寒意却被隔绝在窗外,更令亭中舒适非常。
  萧世行看着面前的卫云兮专心致志地煮茶,一举一动优雅翩然,茶香水雾袅绕中,她的面容隐藏在其中,多了几分灵动的仙气。
  卫云兮奉上一杯清茶放在萧世行跟前,一抬头,这才发现他深眸中掠过莫名探寻的光,不禁一笑问道:“萧王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一连两三日,他决绝口不提她当初在南楚如何,更不提她可以在这山庄可以住多久。他是个耐心很好的人,不探明所有不会轻易在心中妄下结论,特别是对她。
  面对萧世行这样的人,她忽的觉得心灰意冷,而想起殷凌澜更是心凉如雪。已经那么久了他却音信皆无,除了挽真带来的些许只言片语,她一无所知。她这时才发现她一路从南楚逃出皆是昏聩而行。殷凌澜接下来要怎么做?把她安放在这山庄中到底是愧疚使然,想要她休养身心,还是遵循与萧世行之前达成的什么盟约?她统统不知。
  在这山庄中,她双眼不盲,但是却已渐渐看不清所有。
  “没什么。”萧世行看着杯中的清茶,忽地一笑:“本王只是想到了初次见到卫小姐是在南楚京城的茶楼中。当时一眼至今难忘。”
  他轻抿一口杯中的茶,刚刚好火候,清淡悠长,茶香沁人心脾。当日两美同行,他一眼就看到了她。那一眼惊艳,一如此时从未改变过。
  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好感。卫云兮早就习惯他的率直坦荡,淡淡一笑,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轻轻抿着,半晌才慢慢道:“世事无常,当时心境与此时相比已是天翻地覆。殿下能记得这么长久的事,已是云兮的荣幸。”
  萧世行看着她十指如美玉,按在青瓷茶盏上,那寻常普通的茶盏似也多了几分不寻常。他低低一笑,忽地问道:“当日本王曾问过卫小姐,可否愿意随本王来北汉,现在回想起来,世事当真无法预料,就算真的不愿,还是来了。”
  卫云兮缓缓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头不由大大一跳。她知道这时候已是千金难寻的最好机会。心底一个声音催促着她,敛眉低眼就此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
  可是她张了张口,想要笑着说什么,眼中的泪却陡然滚落,低声道:“南楚已不是我的家国,我已经无处可去。”
  “可是你还有殷凌澜。”萧世行看着她的泪眼,缓缓递过一方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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