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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江山-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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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云兮是南楚人,看得心中思绪复杂。若她父皇在世,恐怕看见如今这样的情形也会死不瞑目吧。只是如今世易时移,前人早已作古,独留后人唏嘘。而这天下之乱,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泗水边城谣言纷纷,传什么的都有。卫云兮身在军营也听到了不少,只是真真假假令人分辨不清。挽真伶俐,几番出门打探消息终于探得几道真切的消息:慕容修死里逃生,逃回了京城。他一回到京城中就下了圣旨,全力追拿龙影司叛党。曾经效忠慕容氏的龙影司,这把杀人利刃终于重重挥刀砍向自己的主人。
  可是龙影司最擅隐蔽行踪,在行刺慕容修之后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丝毫痕迹都找不到。更是无人知道龙影司统领殷凌澜的下落。他做下行刺皇帝的滔天之罪,虽未成功却安然全身而退,令天下人震惊之余纷纷觉得他此人城府之深,手段之狠绝,深不可测。
  慕容修接连下旨,另一道圣旨是全力剿灭卫府叛党,卫国公与卫云冲赫然在列。慕容修已调兵遣将,严令各地郡县督都领兵剿灭义军乱党。义军缺少行军经验,与慕容修手下的军队短兵相接,初战就告失败,一连退守了好几个郡县,此时又已是寒冬,行迹无法掩藏,义军更是损失惨重,若不是靠着那一点民心撑着早就土崩瓦解……
  而卫云冲领着三万叛军,还有各地义军突起,整个南楚处处硝烟,兵荒马乱,生灵涂炭……
  萧世行说的对,她早就无法回去了。在南楚卫家是乱臣贼子,罪无可恕……
  泗水风寒,卫云兮拢着一身玄黑狐裘披风,久久凝望南面。风吹起她长长的裙裾,倾城素净的眉眼神色萧萧,在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她只能日日无望地凝望远方。
  他狠绝如此,不留只言片语的消息,只让她在夜夜无眠中让思念锥心蚀骨……
  凌澜,你在哪里?是身处京畿重地,伺机而动,还是跟着卫国公,指挥义军直逼京城?你可知我早已望断天涯,只盼着能再看你一眼?
  泗水滚滚东去,却再无人可以回答她的声声泣问。
  寒风如刀,漆黑的夜中只听见密林中的一队人马在快速移动。积雪并不深,可是却因前一日下了冻雨而路面极滑,黑暗中有不少人闷声摔倒,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已是一身的冻雪和泥泞,冷得发抖。这一队人在林中穿行,有一骑在不远处跟着,马背上的人黑色披风,严严实实地戴着风帽,全身笼罩在黑暗中,令人觉得他就是那地狱的幽灵。
  他在马上一摇一晃,忽地马背上微微一颠簸,他已从马背上滑下。在他身旁跟着的一个抱剑护卫看到,惊呼一声,飞掠上前在他滚落马背的时候将他接住。
  “公子!”他急忙掀开风帽,在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脸色,只觉得触手冰冷无比。
  “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人低喝着从队伍后赶了上来,风帽一掀,正是卫云冲。
  “公子昏过去了!”华泉抬头,再也顾不得多想,从怀中掏出火折一晃,这才看清楚那昏迷得人事不知的殷凌澜。幽幽的火光下只见殷凌澜脸色铁青,牙关紧闭,一摸脉搏惊得华泉说不出话来。
  卫云冲看着华泉脸色突变,急忙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华泉不答,伸掌就抵在了殷凌澜的背心,把源源不断的内力送入他的体内。好半晌,昏死过去的殷凌澜这才幽幽转醒。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华泉,轻叹一声:“我又睡着了是么?”
  华泉别过头,声音嘶哑:“公子刚才只是累了睡过去了。公子,你别骑马了,我背你。”
  殷凌澜看着头顶漆黑的天幕,轻笑:“背?你怎么背呢?路还长着呢。”
  卫云冲不明所以,急道:“天亮之前要赶到颖城,突然发起攻击,这才能……”
  “要去你自去!”华泉猛的怒道:“我家公子不会跟你们去的!”
  他突如其来的怒气令卫云冲怔了怔,不由倒退一步。
  “华泉!”殷凌澜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身来,冷冷淡淡地道:“不得对卫将军无礼!”
  “公子!”华泉目如充血,怒道:“公子你根本不必跟着他们造反!想要复国杀了慕容修,我一人去就行!”
  “啪!”地一声脆响,华泉的话音刚落,就不轻不重地挨了殷凌澜一个巴掌。他不由吃惊地看着殷凌澜,仿佛不相信这是他所为。
  “你一个人能冲入皇城杀了慕容修?你能万人之中全身而退?”殷凌澜冰冷的声音比这寒冬的雪更冰冷。他说得急了些,忍不住捂住薄唇咳了起来,胸臆间的剧痛令他五脏六腑犹如刀绞,一口血从喉间涌出,他眼底一黯,忍着剧痛生生咽下。这所谓的一日一丸的解药看来也越来越镇不住他体内的剧毒了华泉满腹委屈,却不得不低下头。
  卫云冲看着面前主仆二人,只能道:“殷统领如果身子不适就不要勉强去颖城了……”
  “我没事。”殷凌澜打断卫云冲的话,他扶着树干,天上无月,林中的光亮俱无,除了卫云冲手中拿着的火折幽光,再无其他光线。可是他苍白的脸被这幽光一照,仿佛蕴了一层光辉。
  “我可以走。卫将军先去前面照应,我随后跟上。”殷凌澜淡淡道。
  卫云冲看着他冷然如魅的面容上带着坚决,只得点了点头起身打马而去。原地只剩下殷凌澜与华泉两人。
  “慕容修不败,他就不可能交出解药。”殷凌澜忽地开口,声音幽冷仿佛从地底而出:“什么才是对他最重要的,只有他手中的江山,你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华泉愧疚低头。
  殷凌澜拍了拍他的肩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终究只是淡淡地道:“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他说着费力上了马背,拢起风帽,向北看了一眼,终是无言地跟上队伍。华泉擦干脸上的雪水,咬牙也跟上前去。风雪飘洒,很快湮没了来时路。
  南楚可谓腹背受敌,泗水边城萧世行亲自坐镇,运筹帷幄,直逼南楚楚京,慕容修回到京城,拨了三万精锐日夜兼程,驰援曲州,经过几天鏖战这才把北汉势如破竹的铁蹄挡在了曲州外的落霞岭。可是这还不是最危急的。
  卫云冲领着的一万叛军,翻山越岭,在大雪封山之时抄近路到了颖城,经过一天的突袭攻下颍城,像一把尖刀直逼南楚楚京。慕容修闻讯大惊失色,纷纷从周边郡县调集州兵疯狂反扑。颖城离南楚京城已不到三日路程,这一支奇袭的兵马一定得在萧世行发起进攻之前剿灭,不然的话到时候前方鏖战,而眼皮子底下就有一把尖刀在威胁着,那岂不是日夜都不得安稳?
  双方都怀着这个心思,顿时颍城成了三方必争之地,一片风云突动。
  北汉军营。
  卫云兮在萧世行的内帐中看着外面脚步嘈杂,时不时有大嗓门的将军在吼着什么,或争执或辩论,或者忧心忡忡,一条条计策被提起又被反驳,或者又经过深思熟虑终于采纳。这当中,总有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不急不缓,在无形中安定着人心。
  内帐前的帘子是上好的鲛纱帘子,有人在不经意回头总能看见里面端坐着一位一动不动的曼妙身影。她面目看不清,可是只那么静静坐着,便能顷刻间令人心中沉静。
  这是谁呢?大家纷纷心中猜测,可是谁也不知这在充斥着马革与汗味的军营中时不时出现在主帅营帐中的神秘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也没有人能知道为何行军打仗从不带着姬妾的萧世行为何珍而重之地让她自由出入主帅营帐。
  卫云兮端坐内帐中,侧耳倾听,渐渐的一个地名被提及的次数越来越多:颖城颖城?卫云兮皱眉看着面前自己画的地图,把目光投向了那一点。这颖城是谁攻陷的呢?是卫国公的义军还是卫云冲呢?
  一场与几位将军的军情会议终于结束。萧世行脸上露出些微的倦色,他一回头,看着帐中低头不语的卫云兮,心中微暖,人已不知不觉走了到了她的身边。
  “卫小姐觉得方才之议如何?可行么?”萧世行坐在她旁边的毡垫上,问道。
  卫云兮抬头看了他一眼,意外地看到他漆黑眼眸中的认真。
  萧世行当真是来询问她的意见,而不是随口敷衍。她心中思绪涌动,纤纤玉指点上那地图上的颖城,美眸中涌动着淡淡复杂神色:“萧王殿下先告诉我,这颖城守着的是谁?”
  萧世行注视着她的指尖那一点,半晌才慢慢道:“是你的兄长卫云冲。”
  “还有呢?”卫云兮紧紧盯着萧世行的脸色,仿佛要看出个所以然来。卫云冲才刚回到南楚不到一两年,他怎么懂得这颖城是进攻楚京的绝好位置?而这昼夜行军突袭的计策又是谁为他出的?
  帐中沉默半晌,萧世行别开头,淡淡地道:“没有了。”
  “当真没有了?”卫云兮不信,急忙追问:“是不是……”
  “本王不知道。”萧世行打断她的话,抿了抿薄唇,清朗俊美的面上已带了坚毅之色:“卫小姐又何必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在本王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话音毕,卫云兮眼中猛一黯,而萧世行也已失去了再与她交谈下去的兴致,起身转身就要走。他才刚跨出一步,胳膊上已被卫云兮紧紧揪住。
  萧世行回头,眼神渐渐褪去柔色,带了几许征战沙场养成的威仪,冷声道:“卫小姐你若还是执着与他,就看不清楚全局。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抓住这最后的时机。你若添乱,本王立刻把你送到云仓城!”
  他言语中已经带了不容质疑的严厉。卫云兮颓然放开手,萧世行知她甚深,已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


第84章 突袭颖城(2)
  卫云兮眼眶微微一红,眼底的黯然令人于心不忍:“我不回去。殿下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
  她那么难才求得他带她前来泗水边城,即使依然不知道殷凌澜在哪里,但是这已是离他最近的地方。卫云兮眼中泫然欲泣,令人怜惜。萧世行眼中掠过不忍,伸手想要轻拍她的肩头安慰,终是转身就走。
  帐中又一片寂静。卫云兮想怔怔看着地图上颖城一点,心中的不安与忧虑越发漫无边际……
  前方战事胶着,无法打开大的局面,接连的大雪纷飞更是让北汉的攻城难度加大。落霞岭的城墙上被南楚士兵抬来井水浇上,不到一夜城墙墙面上冻了一层厚厚滑滑的冰凌,搭上的攻城梯子时常因为这个而滑落,北汉接连几次攻城损失惨重。
  萧世行与将军们彻夜商议如何攻破这落霞岭,商讨半天都毫无建树。卫云兮时常听着听着,就按耐不住疲倦昏昏沉沉地依着软毡睡着。可每次她醒来总是发现自己在柔软的床榻上,而一旁的案几边总是有一抹英挺的身影在伏案疾书。人的心不是铁打的。萧世行待她已是极好的,百忙之中还要照拂她。卫云兮心中深深动容。
  前方战事不利的消息越来越多,北汉军队终究是劳师远征地形不熟,又加上了大雪封山,把原先的地貌都遮掩在了皑皑白雪之下分辨不清。萧世行日夜绞尽脑汁,可依然想不出好的办法,只盼着什么时候整个战局会有不一样的契机。
  夜色寂静,北汉军营中早就人马声皆无。只有那一方主帅帐篷中依然透出亮光。卫云兮从睡梦中醒来,睁眼微微一扫不期然就看见萧世行已伏在案前,衣衫未脱沉沉入睡。炭火已熄,他睡得似乎并不舒适,剑眉微皱,清俊的脸上带着连日的倦色沉沉。
  卫云兮心中一软,起身悄然把毯子披在他的身上。萧世行忽地一惊,猛的扣住她的手腕翻身一覆把她压在了身下。他乌黑眼瞳中的厉色一掠而过,等看清身下人的面容,他才长长舒一口气。
  他摸了一把额上的汗,倦然道:“原来是你。”
  卫云兮被他压在身下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不禁急道:“萧王殿下,你快起来啊。”
  萧世行这才醒悟过来,正要起身却大腿一麻,酸胀的感觉顿时弥漫了半边身子,动弹一下骨头都酸软难受。他苦笑:“本王如果说我的腿坐麻了,卫小姐信还是不信?”
  卫云兮一听,心中更急,难道他就只能这样覆着她了?她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板着脸恼道:“那也可以起身!难道萧王殿下想要赖着不动吗?”
  萧世行本来想要想办法起身,听得这一句忽地面上一笑,干脆软绵绵地把全身的重力压在她身上,慵懒道:“本王当真起不来了,要不卫小姐帮忙推一把?”
  卫云兮脸色顿时黑了一片。她还真的没见过如萧世行这般厚脸皮的男人。可偏偏看着这样的萧世行,她还无法真正对他生气。
  求人不如求己。卫云兮咬着牙使劲地推着他,可身上的他不但没有动的迹象还越发沉了几分,压得她苍白的脸上飞起两朵绯红。
  萧世行看着她徒劳无功的举动,撑了手,懒洋洋一笑:“看来只能委屈卫小姐一会了,等本王的腿不麻了再说吧。”
  卫云兮不知他耍起无赖的时候竟是那么可恶,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恼道:“萧王殿下就算是不为自己,也要为我的名声着想。”
  萧世行闻言不禁哈哈一笑,漆黑的眸中皆是捉狭:“名声?你我的名声在这些日子里所剩无几了,军营中早就传遍了本王金屋藏娇的风流之名。”
  前几天他深夜出去散步还抓到了几个在他帐底下偷听“声响”的小兵痞,不得不说,他的“一世英名”可是因为卫云兮的到来而毁得彻彻底底了。
  卫云兮片刻回过神来闹得满脸通红,不由狠狠捶了他一把:“都是你!”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灯下看美人如隔云端,她的娇呼声清脆悦耳,带着寻常不曾见过的娇憨。身下是软玉温香,而眼前正是倾国倾城心仪之人。萧世行的深眸中渐渐恍惚,不由低头。
  卫云兮被他的深眸中的神采所慑,只觉得他双眼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漩涡,多看一眼都会被他眼底的汹涌所溺毙。她期期艾艾,不知要说什么。只觉得眼前阴影盖下。她猛的回神,大惊失色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萧世行,同时又向后缩去,警惕地看着他。
  萧世行被推翻在一旁,怔了怔,这才轻抚自己的唇边,自嘲一笑道:“唉,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卫云兮气恼之极,拼命擦了自己唇一把,冷声道:“萧王殿下自重!你和我是不可能的!”
  她一字一顿满满都是决绝。萧世行一怔,半晌才淡淡道:“好的,以后这事不会再发生了。”
  他俊朗的面上挂着清浅笑意,说的话也满不在乎,只是不经意中,卫云兮看到了他眼中的萧索。她心中忽地觉得愧疚。她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意,当日他答应殷凌澜的托付,若是不动心何必揽了她这个麻烦?可是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她怎么可能再对他动心?因为她的一颗心早就丢失在了那人身上。
  卫云兮缓和了语气,苦笑:“云兮何德何能能够让萧王殿下如此厚爱呢?我不过是废国公主,如今的身份又是南楚逃出的皇后。”
  萧世行怔怔看着帐顶,忽地轻笑:“好了,不提这个。卫小姐说得对,你我是不可能的。是本王僭越了。”
  他说着起身披上披风,头也不回道:“卫小姐好生去歇息吧。本王出去巡查一番。天寒地冻的,可别被南楚派了兵偷袭军营。”
  他说着撩起帐子,消失在黑暗中。寒风随着帐子的撩开而灌了进来。卫云兮看着那黑漆漆的风雪夜色,忽地黯然,她终究是重重伤了他的心。
  前方落霞岭的得力抵抗终于令慕容修大大喘了一口气,他立刻调集一万大军攻向颖城。颖城本就是小城,不到短短五日颖城告急,义军前去支援却又不小心掉入慕容修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之中。正当慕容修以为就能把颖城拿下的时候,一支不知从哪冒出的五千精锐,打得慕容修前去颖城的援军们一个措手不及,强行撕开一个缺口,然后迅捷无比地挥军南下,直奔此去不到五六百里南楚京中!
  慕容修早就把身边京畿护卫军等派往颖州城围剿卫云冲,如今京城兵力空虚正是一个巨大的破绽。这五千不知哪来的兵马竟然想要趁此机会直捣黄龙?!慕容修急忙又飞鸽传书令围攻颖城的大军调转马头返回京城护驾。
  颖城战局一天之间瞬息万变,从刚开始的告急到如今的解困方休不过是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而来来去如风的五千神秘兵马犹如天降神助,势如破竹地向京城进发。慕容修听得这惊天消息的时候,那五千兵马已离楚京不过百里之遥。
  金銮殿上群臣皆战战兢兢。有的大臣们听得这消息几乎要昏了过去。慕容修呆呆坐在御座之上,从未觉得自己这一生有这么狼狈的时刻。底下群臣议论纷纷,惊恐不安的气氛弥漫在了殿中。
  原来,卫云冲攻陷颖州城不过是一场计中计!先是骗得慕容修以为他们要由颖州城为根本攻向京城,却不料这只是幌子骗得颖城四周的大批州兵还有京城仅剩的兵力前去剿灭。而这时才突然发起另一只暗藏的兵力趁虚进攻京城!
  俗话说的好,兵不厌诈。可是这样狠绝而诡异的手段,除了殷凌澜他想不出这世上还有第二人!
  殷凌澜!慕容修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一阵阵跳着。密林中他的全力刺杀的阴冷面孔仿佛就在眼前晃动。他当时侥幸逃得一死,可是如今看来与其被未曾上过战场的殷凌澜狠狠摆了一道,还不如当时就那样死在他的掌下算了。
  “皇上,该怎么办啊?”
  “皇上,要不……我们迁都吧!”
  “皇上,早下圣断啊!”
  “……”
  慕容修听着底下群臣惊慌的声音,不由慢慢扶着额头,吐出一个字:“滚——”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群臣们一时没听清楚,纷纷跪地还要再劝。
  “朕说!滚!——”慕容修冷冷抬起头来,十二梳的明珠玉冕在额前晃动,令人看不清他脸色的铁青。
  群臣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慕容修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来,步下九级御阶,深眸底是骇人的冷意,他的声音阴冷而带着无尽的怒气,一字一顿:“朕说了,滚!统统都给朕滚出去!”
  群臣们惊慌回神份纷滚出了金銮殿。等到文武百官都褪得一干二净了,慕容修这才颓然坐在了御阶之上。
  就这样败了吗?整个南楚的江山,他还未有机会施展抱负,还未好好地证明自己,就这样败了吗?
  “皇上……”有武将去而复还,不甘地在他跟前徘徊:“皇上,我们不是毫无胜算,我们京城还有几千人马,若是能守个两天就一定能解困。”
  慕容修木然抬起头来:“那萧世行怎么办?”他忽地冷冷地笑了起来:“萧世行难道会放任这两日毫无作为吗?”
  “皇上!”底下一干武将们纷纷跪下,声音恳切:“皇上难道失了信心吗?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若是先失了必胜的信心,我们战与不战都会败!”
  这一切的狼狈都不如卫云兮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一走了之,消失在他的眼前。他心中犹如岩浆滚沸,烧灼得心中嘶嘶作响。那一张倾城柔美的面容在眼前一晃而过,他终于明白:他囚不住她。这一辈子他都囚不住她。
  慕容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等到他睁开之时,深沉如海的黑眸中已褪尽了方才的颓废,换上了冷酷之色:“传朕的旨意,京城城门各派一千士兵死守。剩下的士兵随朕出城!”
  “什么?!”底下的武将闻言纷纷惊呆了!慕容修的意思是弃了京城?
  慕容修看着东方升起的那一轮惨淡的太阳,俊美刚毅的面容犹如刀削斧刻一样。他一字一顿地道:“朕要亲自领兵,攻陷颖城!生擒殷凌澜!”
  卫云兮睡到了一半又从梦中醒来。撩开帐子天色已经大亮了。她拢着狐裘披风,缩在了帐中的炭盆边。出外打水的挽真回来,见她起身了,揉了揉冻红的手,从食盒中拿出温得好好的一碗米粥,嫣然笑道:“卫姐姐吃一点吧。”
  卫云兮目光悄悄转向了不远处的大帐,问道:“萧王殿下那边……”
  “送了,可是好像昨夜萧王殿下和将军们又通宵议论行军打仗,这时候萧王殿下该是还在睡吧。”挽真手脚麻利地拿出可口小菜,放在了卫云兮身前的矮几上。
  卫云兮看着那帐子垂着的毡毛帘子,终是低了眉眼嗯地应了一声,开始用起了早膳。自从那一夜之后,萧世行特地吩咐士兵匀出了一顶结实暖和的帐子给她。挽真与她同吃同住。萧世行只道他这几日军务繁忙,来来往往都是粗鲁的军中将士,她一个女人住在他的帐子不但无法休息,还会有诸多不便。
  他界限分明的样子分明是已不再对她有了非分之想。卫云兮本应该松一口气,可是不知怎么的心中对他的愧疚却是一日日重了。
  卫云兮与挽真说着话,忽地远远的军营前有凌乱的马蹄声响起,不一会那传令兵已匆匆下马向着萧世行的主帅营帐跑去,边跑边大喊:“报——颖州城被围!”
  卫云兮正喝着稀粥,闻言手不由一抖,急忙看向那声音的来处。那传令兵已冲入主帐再也看不见影子。
  卫云兮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巨大的不安,她猛的放下碗筷,提了裙裾就匆匆走了过去。挽真冷不丁看着她跑去,心中暗暗叫了一声糟糕就追上前去。
  “卫姐姐,你还没吃完早膳呢!”挽真上前拦住她。
  卫云兮身子一偏,绕开她向着萧世行的帐子走去:“是颖城!我要去听听。”
  挽真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勉强笑着劝道:“有什么好听的,不过是打打杀杀,我们又听不懂。”
  卫云兮仓皇回头,被冻得青白的面上带了恍惚:“不,这颖城,这颖城一定不寻常。我大哥在那城里面,凌澜也一定在那城里!……”
  挽真眼眶一热,忍住了欲夺眶而出的泪,笑着道:“怎么会呢,公子……”
  卫云兮猛的回头,她一把抓住挽真的手,一双幽深的美眸紧紧盯着她,带着无尽的怀疑:“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你一定知道的!”
  挽真抿紧唇,只是脸色煞白地别过头去:“公子临行前吩咐奴婢要照顾好卫姐姐。卫姐姐什么都不要问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匆匆转身走了。卫云兮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牙一咬,转身踏着积雪匆匆向着萧世行的营帐而去。


第85章 雪山之役(1)
  黑夜,颖城寂静无声,寒风呼呼地吹过空荡荡的街道,整座城犹如一座沉没在黑暗中的死城。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生机,触目所见,只有城墙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那缩在角落处与尸体无异一动不动的守兵。
  前几天刚下完一场大雪,天上的铅云又开始渐渐累积,天低得吓人,像是要把这城压碎,隐隐透着不祥。只有在一处废旧的府邸中还跳跃着几抹隐约的光,时不时传来一声声压抑的咳嗽声。
  卫云冲听到咳嗽声,终于从面前的行军地图上挪开眼睛。他脸已黑瘦不少,腿上还绑着带血的绷带。整整近十天,几乎不眠不休的突袭进攻,再突袭再进攻,紧接着便是没完没了地抵抗慕容修的兵马,一波紧接着一波,乌压压的士兵们比海涛还凶猛,比天上的阴云更令人害怕。
  颖城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卫云冲看着一旁软榻上用狐裘裹得严严实实的殷凌澜,声音嘶哑:“殷统领若是身子不适就下去歇息吧。”
  这府邸是因逃兵灾而空置下来的废弃屋子。因颖成缺少木材炭火,整个厅中没有一丝暖意。他不知道殷凌澜得了什么病,有时候激战正酣他没注意不曾发现,可是随着这几日战事胶着。他才渐渐发现了殷凌澜的病比想象中重多了。有时候他会咳上一整夜,无法睡觉。白日里为了颖城,殷凌澜已绞尽脑汁施计死守,到了夜里还不得休息,这场战真正统筹大局,最辛苦的不是他卫云冲,而是——殷凌澜。
  殷凌澜捂住唇再重重咳了几声,慢慢抬起头来,一向波澜不惊的深眸已布满了血丝。他倦然道:“我没事。卫将军算出来了么?要从哪边突围。”
  事到如今,他们以少敌众已经无法为继,更何况此次变乱事起仓促,很多跟着他们叛变的士兵又纷纷归降了慕容修的军队。拼死血战不可怕,人最可怕的是失去了信念。
  十年来谁还记得曾经的前朝?谁还记得当年前朝武帝的仁德?慕容拔的贪婪无耻?时间是一剂猛药,把过去洗刷得一片黯淡苍白,无从考究。他眸色渐渐悲凉。
  卫云冲不知殷凌澜早已心神不再,一指地图西侧道:“只能从西边突围了。”慕容修率军攻得最猛的是南边,西侧是颖城外一片山势陡峭的群山,那山的另一面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汹涌激流。慕容修不防西侧,也许只不过是笃定他们义军面对群山险峻插翅难飞吧。
  “好吧。就西侧。”殷凌澜闭着眼缓缓道:“可是西侧,是生机,也是一条死路。”
  花厅中沉默异常,有一股莫名的哀伤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殷凌澜看着面露痛苦的卫云冲,长叹一声淡然道:“卫将军还有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卫云冲自嘲问道。
  “逃,或者战的机会。”殷凌澜看着那浓墨似的黑夜,声音低而清晰。
  卫云冲一怔,不由深深地看着他:“那殷统领以为我要选什么样的结果?”
  殷凌澜不看他,只看着手心的一支素色荆钗,慢慢道:“我想,卫将军是想要战。与慕容修决一死战。”
  “那你呢?”卫云冲面容很平静,又问。
  “我?”殷凌澜把摩挲得很光滑的荆钗缓缓收入怀中淡淡道:“我早就没得选择的机会。所以,只能背水一战。”两人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风,呼呼地吹过密闭的斗篷中,灌入衣领,令整个人都抖索起来。卫云兮的手已冻得没有了知觉,只知道紧紧抱着面前人的窄腰。他身上的皮革甲胄冷得发硬,身下的马儿疾驰如风,可是他还是一下一下抽打着身下的马,让它更快更快!
  身下是颠簸的马儿,身后是乌压压紧随的五千北汉精锐骑兵。卫云兮冻得浑身发抖,可是脑中却异常清晰地掠过那一日她与萧世行的对话情形。
  ……
  “殷凌澜在颖城是吗?”她瞪大眼睛,紧紧盯着萧世行漆黑的深眸。
  “是。”萧世行终是重重点了头。
  帐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卫云兮缓缓坐回。他果然在颖城!她终于知道了他的下落!可是却也终于知道了他最终的心意。
  萧世行慢慢合上手中的密信,道:“卫小姐既然知道了殷统领的下落,那就安心回去吧?”
  “安心?”卫云兮忽地轻笑,她脸上无泪,那凉薄的笑容看起来却令人心慌:“萧王殿下教教我如何能安心?”
  她的话忽地激怒了一向以冷静自持为傲的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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