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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江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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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有句话要和废后周氏说。”卫云兮站起身来,深深地拜下:“请太子殿下成全。”
  慕容修看着她低垂的颈弯,看了看时辰,终于道:“好。只给你一刻的时辰。”
  卫云兮抬起头来,神色平静地道谢:“多谢殿下。”她说着,走入了那牢房之中。
  狱卒见她毫无顾忌地走进牢房中,不由紧张万分。卫云兮站定,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第48章 旧恨已了(2)
  狱卒与行刑的宫人都犹豫地看着牢房外的慕容修。慕容修看着卫云兮冷然的背影,眸色复杂,许久才慢慢道:“都退下吧。”
  他说着转身走了。狱卒与宫人这才犹豫退下。
  卫云兮看着似已癫狂的周皇后,上前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美眸那么冷,直看得周皇后涣散的目光猛的一闪。
  她没有疯!死到临头,她还妄想装疯卖傻欺瞒而过!卫云兮冷冷笑了笑。她看着锁链加身的周皇后,幽冷开口:“周秀,你可认得我?”
  周皇后见装不了,索性拨了拨自己的乱发,冷笑:“本宫怎么不认得。你是卫国公的女儿卫云兮。”她打量她身上的红妆,笑得越发高亢难听:“你是来看本宫死的吗?贱人就是贱人,被慕容修射了一箭,还巴巴地跟着他。”
  “不过也是,如今慕容修可是将来的皇帝。你不跟着他又能去哪呢?”
  卫云兮看着她的冷嘲热讽,面色依然沉静,只是重复:“周秀,你可认得我。”
  她凑得那么近,逼着皇后周秀只能再一次看着她。她想要再讽刺几句,忽地想起在那皇宫城破的一日卫云兮的话。她说“我是一个你永远也想不到的人!”
  皇后周秀心中忽地冒出一股寒气。是什么人?卫云兮到底是什么人?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倾城眉眼。那眉,那眼,那神情……她似想起了什么,猛的惊得连连往后缩去。
  “你……你!”她惊得无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卫云兮面上的笑意越发森冷。她看着皇后周秀的惊惧,柔声问道:“周美人可想到了什么?”
  皇后周秀听到这一句“周美人”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那道不可能的猜想。她如见鬼怪地指着卫云兮:“不可能!不可能!你死了的!你分明死了的!”
  卫云兮慢慢一步步走近皇后周秀,看着惊恐不安的周皇后,慢慢地道:“人都说女儿似父,男儿似母亲。可偏偏我既不像父皇也不似我的母后,我像我的祖辈——南楚太皇太后,孝敏皇太后。”
  她轻抚自己的脸,美眸中迸出强烈的恨意:“周美人是后进宫的美人,是慕容拔亲手送给我父皇的歌舞姬。身份卑微,自然是从未见过太庙中孝敏皇太后了。若是你有幸多看一眼,你就知道,我与太皇太后一模一样。”
  “这下周美人知道我是谁了吗?”卫云兮看定周皇后越睁越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便是前朝德武帝与林皇后的唯一公主——爱若珍宝的清云公主!”
  皇后周秀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尖叫起来:“来人!来人!她是逆贼,她是前朝的余孽!”
  可是空荡荡的牢房只听见她凄厉的尖叫。卫云兮冷笑一扯缠绕在皇后周秀脖子间的白绫,顿时她的声音嘶哑得叫不出声。
  卫云兮看着她憋红的脸,手中白绫一点点缩紧,笑得畅快:“现在你可知道为何对前朝忠心耿耿的卫国公要密报慕容拔,说卫府中藏有林皇后了吧?如今你知道了为何我要一心成为太子妃了吧?”
  “我的父皇被慕容拔一刀砍下头颅,高悬皇宫城门三日,尸首不能合葬。我的母后被慕容拔的士兵乱刀砍成血肉模糊。周秀!若不是你那一日夜半偷出我父皇的虎符,矫诏打开京城城门,我父皇母后怎么会是这样的下场?!”
  “周秀你如今不过是赐缢而已。你的死法不知比我的父皇母后舒服多少倍。”
  她看着皇后周秀青紫的面容,猛的放开白绫。皇后周秀不由剧烈咳嗽起来。
  “你……楚清云,你竟活到了现在……”皇后周秀喘息地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目的?”卫云兮蹲下身,看着眼中泛着绝望死气的皇后周秀,慢慢地说:“我要让你们慕容家的人父子相忌,兄弟相杀……这个被你们夺去的南楚江山,就算回不到我的手上也要你慕容家的人四分五裂,永远滚出南楚!”
  皇后周秀看着绝美却犹如地底而出的厉鬼的卫云兮,喉中赫赫作响,似哭又似在笑:“你……你好狠毒的心肠,可如今你是慕容修的心头的人,哈哈……好好……我可以安心去了!”
  卫云兮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心中冷然一地。她终于走出了牢房,时辰到了,狱卒蜂拥进来。
  “行刑!”内侍尖声道。两边两位宫人猛的使力,皇后周氏紫涨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死死盯着卫云兮,一直盯着盯着……终于,她的目光光彩渐渐黯淡消失。
  卫云兮长吁一口气,不由后退一步,身后站着慕容修,他亦是一眨不眨地看着皇后周氏整个过程。
  “害怕吗?”他问。
  “不。”卫云兮看着慕容修,慢慢走出牢房的甬道。慕容修看着她的艳红窈窕的身影,忽地问:“你方才与她说了什么?”
  他终究还是问了。
  卫云兮回头,淡淡道:“终有一日,妾身会告诉殿下今日与皇后周秀说过的每一个字。”
  长褚元年十月的寒秋似来得格地寒冷,秋雨一阵一阵下着。整个楚京中笼罩在阴冷之中。街道上泥泞不堪,偶尔见行人匆匆而过,除此之外,楚京中的大街小巷最常见的便是各色的说不出来路的士兵。
  这些士兵有禁军、京畿护卫营、不知哪个州县调来的州兵……各色的士兵踏过街巷,那沉重整齐的步伐好像踏在了人的心里。可是这还不是最令人害怕的,所有京城百姓最害怕的就是看见那一队锦衣龙纹的护卫,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迅捷如豹地渗入每一个胡同,每一处意想不到的民居。
  只要他们所到之处,就能听见凄厉的哀哭声,或者听见不甘的怒骂声。可最后,所有的声响都会统统湮灭,只留下那空荡荡的屋子,或者桌椅凳被踢翻,或者桌上还留着一碗热腾腾的面,那是妻子给东躲西藏的丈夫煮好,却还未来得及吃的午饭。
  所有京城的人都开始议论龙影司的全城搜捕。有的人说,这是龙影司殷凌澜在践行皇后周氏逼宫变乱时候发下的重誓。他说过,每个不投降的叛军家眷,他要亲自一一处置。也有的人说,如今皇上眼看着就要大行,而如今的太子殿下好像又不喜龙影司,他在证明自己的重要……
  种种谣言在京城中流传开来。只是哪一种谣言都无法撼动龙影司的缉捕和行动。
  八匹马拉着鎏金马车飞驰驶过宽阔的街道,照例向着皇宫而去。马车的车帘围得密密的,车厢里温暖如春。殷凌澜斜斜依在了锦墩之上,眼眸半垂,似在想着什么。
  挽真悄悄掀起车帘,顿时一股冷风灌了进来。殷凌澜却是一动不动,好像已是睡了。
  “公子。”挽真低声唤了一声:“方才龙影卫来报,京城中已没有了叛军余孽。”
  “嗯。”殷凌澜淡淡应了一声,似漠不关心。
  挽真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公子的心思她如今越来越难猜了。这一次全京大搜捕亦是他亲自下了令,亲临督促,逼得整个龙影司上下如临大敌,不但怠慢一分,如今到了最后收官,他却又仿佛厌了,不理不睬。
  挽真看着他长袖中似在把玩着什么,神游天外。忍了几日的心中不平,猛的脱口而出:“公子,卫小姐已经在建王府中快十日了!”
  殷凌澜手中一动,终于抬起黑白分明,冰雪似冰冷的眼眸,淡淡看着挽真。挽真心中的不平被他这么一看,心中所有的话仿佛顿时消失了踪迹,只能喏喏地低了头。
  可是她一想到卫云兮柔柔弱弱的卫云兮被关在了建王府中,她心口就堵着一口气,恨不得拎着华泉,带着龙影卫杀了进去,把卫云兮抢出来。
  “公子!你可想到了救卫姐姐的办法没有?”挽真鼓起勇气,上前揪着他的长袖道:“卫姐姐说了,她有机会会逃出建王府的!公子……”
  “啪嗒!”一声,从殷凌澜长袖中滚落一方木盒,那木盒很精致,四面雕了龙纹,漆了金粉。
  殷凌澜把盒子捡起,只冷冷看着,对挽真的话似没有听到。
  “公子,这是什么?”挽真从未见过这个盒子。
  “解药。”殷凌澜淡淡地道。他手指一弹,那木盒就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用蜜蜡封着的一丸药丸。
  挽真睁大眼睛,这就是解药?就是让公子十年来身不如死的解药?可是为什么公子还不服下?
  殷凌澜定定道:“慕容拔说这是解药。”
  挽真啊地一声,这才终于明白了他犹豫的原因。殷凌澜在怀疑这个解药的是否是真的。
  “慕容拔用毒药控制我十年,他甚至不让我知道我身上中的是什么毒,就是怕以我的本领会追着这种毒自己配出解药。十年来一天一颗,他防我那么小心翼翼,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给了我解药?”殷凌澜合上木盒,神色阴冷。
  他缓缓闭上眼,声音带着丝丝的倦:“这十年来不论世人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一概不相信便是了。特别是慕容拔。”
  他眉宇的萧索看得挽真心中酸楚。原来如此!原来他还在苦苦寻觅着解药。所以他才不那么轻举妄动。马车疾驰,所过之处,卷起秋风肃杀……
  殷凌澜的马车很快到了甘露殿,甘露殿的宫人见他前来,都纷纷如风吹草折一般跪着迎接。殷凌澜脸色冷凝缓缓步上玉阶。甘露殿自宫变以来,他来了不下几十次,可是慕容拔一口咬定给他的便是解药,无论他如何套问如何刑求,慕容拔都未曾松口。
  可是为何他还是不相信呢?殷凌澜捏紧了手中的木盒,眼中掠过深深的戾气,这一次,慕容拔如果不再说真话,他就不会手下容情了!
  建王府中,依然安静如许。周燕宜在皇后周氏逼宫谋反之时被牵连其中,如今也正和周家一干叛党关在刑部牢房中。李芊芊受了惊,日日在自己的西院中躺着养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卫云兮肩伤未愈,亦是在偏院中养伤。
  王府中少了王妃,日常事务都归了王府的管家打理。小香曾想劝过卫云兮趁此机会掌管王府,这样一来,将来可令慕容修多看重她几分。卫云兮却只是一笑置之。她如今都不知在慕容修身边还能待几天,如何能想得更长远的事?
  所以一连几日,她醒来之时就是坐着默默地出神。她身上的剑伤一日日好了,但是小香却觉得她的内里的卫云兮却是一日日如花枯萎。
  彼时正是午后,下了几日秋雨太阳终于冒出了头。小香走进院中,笑道:“娘娘,有个和尚要来拜见娘娘。”
  卫云兮一怔,问道:“是普陀多大师吗?”
  “是啊。”小香终于见她提起精神,不由高兴道:“就是那个医术十分了得的和尚。”
  卫云兮默然,她自从那一次宫变之后还未见到他呢,也未曾当面对他答谢。她想着,道:“快快有请。”
  小香高兴地应了一声,连忙下去招呼。卫云兮整了整衣衫,来到偏院中小小的花厅。普陀多抿了一口茶,看到卫云兮翩翩而来,连忙上前见礼。
  卫云兮深深一拜:“云兮还未谢过大师救命之恩。”
  普陀多宣了一声佛号:“卫施主救了李侧妃功德无量,以后一定有福报的。”
  福报?卫云兮低了眼,心中黯然,她救李芊芊哪里是为了福报呢。不过是自己觉得不能让她的母子两人丧命在了周秀手中。
  她抬起美眸看着普陀多:“大师你这几日可曾听到一些消息?”有近十日了,她未曾听见过他的消息……
  普陀多看着她清冷黯然的面色,问道:“是什么样的消息?”
  卫云兮欲言又止,最后只化成叹息:“罢了,若是他想让我知道消息,自然我便会知道。”殷凌澜是个冷静的人,他没有动作不过是因为他没有万全把握。更何况现在她亦不是自由身。这样的她如何有资格去追随他的消息呢?
  普陀多看着她,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着的信,笑道:“小僧虽不知卫施主想要听到什么样的消息,但是有一封故人的信托了小僧带来。”
  卫云兮闻言好奇地看了一眼,问道:“是谁的信?”
  普陀多微笑不语,只把信递给卫云兮。卫云兮接过去,信封上并无笔墨落款,展开一看,一行行云流水的字迹就呈现在眼前。大气的行楷,字里行间透着矜贵之气,扑面而来的是字字关切。
  卫云兮脑中浮现萧世行含笑的俊眼,不由耳边微微一红。她一目十行看过,萧世行信中并无别的话题,不过是问她可安好,宫变之时可有受牵连云云。想必在北汉他亦是时时关注南楚的这一场变乱。
  卫云兮合上信,沉默一会,看着普陀多叹道:“请回复萧王殿下,云兮一切都安好。”
  普陀多反问:“卫施主何必只报平安呢?北汉与南楚虽相隔遥远,但是想必萧王殿下现在已经知道了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他在暗指她受伤的事。
  卫云兮陡然无言,半晌苦笑:“安好与否又能怎么样?萧王殿下与我来说不过是远处的看客罢了。”
  “卫施主为什么要这么灰心呢?”普陀多温和劝道:“只要卫施主愿意,萧王殿下也可以成为卫施主的朋友。”
  朋友?这是多么奢侈的字眼。卫云兮心中虽然如此想,但是亦是觉得心中涌起淡淡的温暖,她这样的境地知道自己不是单独一个人,远方亦有人关心着自己,这已经足够了。
  卫云兮想罢,提笔写了一封给萧世行的回信给了普陀多。普陀多见她终于开了颜,不由高兴起来。劝了她许久,这才道:“幸不辱命,小僧也要回北汉了。”
  卫云兮看着他清朗俊逸的面容,不由失笑:“以大师的才智分明可以选择别的生活,为何偏偏当了清苦的和尚呢?”
  普陀多只是笑,宣了一声佛号:“佛曰,不可说!”说罢便告辞离开。
  他的风趣冲淡了离别的愁绪,令卫云兮也不由笑了起来。送走了普陀多,她这才惊觉天色已晚了。正当她要回房的时候,忽地下人前来禀报,慕容修回府正往偏院过来。


第49章 登基为帝(1)
  不多时慕容修大步而来。他见卫云兮终于走出房门,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他犀利的眸光盯得卫云兮不得不开口解释:“方才普陀多大师来过。”
  慕容修想起那救了李芊芊的北汉僧人,也道:“本王还未向他道谢呢,他如今人在何处?”
  卫云兮淡淡道:“大师回了北汉。”
  所幸慕容修并未追问。晚膳端上来,卫云兮在一旁陪坐。如今慕容修忙于朝政与善后处置事宜,卫云兮亦是安安静静在偏院中,大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只是慕容修一得了空就回王府中与她用膳,晚间也是歇在她房中。
  “多吃一点。”慕容修吃得很快,想是行军打仗留下的习惯,三下两下就吃完了。他看着卫云兮慢吞吞地吃饭,不由皱起剑眉,夹了一筷子菜肴放在她的碗中。
  卫云兮怔了怔,拨开他夹的菜,低头继续吃饭。慕容修看着她的冷淡疏离,微微皱了皱眉心,正要说什么。忽地外面有士兵匆匆跑了进来,还未到跟前就跪下,抖索地说道:“启禀太子殿下,皇上……病危了。”
  慕容修猛的站起身来,怒问:“中午本王不是看得好好的吗?”
  士兵被吓得抖抖索索,半晌才道:“殿下,赶紧进宫去看看吧。”
  慕容修转身就走,忽地胳膊上被人拽住。他一回头,却见是卫云兮素白倾城的面容。她看着他,说道:“殿下,我也要去。”
  慕容修看着她眼中的认真,心中掠过一丝阴沉:“你想要做什么?”
  慕容修一怔,也不多想,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卫云兮连忙跟上。很快建王府府门口人声马嘶,马车飞驰向皇宫而去。
  卫云兮在车厢中,苍白的唇紧抿。马车很快,摇晃不堪。她紧紧抓住车厢一边,夜色如墨,她就要亲眼看着慕容拔死了,就要亲眼看着这一切了结了!可是殊不知,她想的都太过容易,慕容拔的死不是一切的终结,是一切恩怨的开始……
  马车到了皇宫跟前,慕容修与卫云兮下了马车,匆匆向着甘露殿而去。一路上宫灯明灭,照得前路晦暗不明,宫人匆匆跪下迎接,一种说不出的凝重的气息弥漫在宫中。
  慕容修走得很快,他走了许久才想起卫云兮在身后,他一回头却见她亦是亦步亦趋地跟上,虽大伤初愈她走得气喘吁吁,但是却不曾被他落下。慕容修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但是此时却不是说话的时候,他抿紧薄唇飞快向远远的甘露殿而去。
  终于到了甘露殿,慕容修脚步一滞,停了下来。只见在甘露殿前停着一辆鎏金马车。
  殷凌澜也在里面!
  正在此时,一袭浓灰重影慢慢从甘露殿中走出。卫云兮跟在身后,猛的一抬头,不由怔住。
  慕容修一步步踏上玉阶,薄唇边溢出丝丝冷意:“原来殷统领也在。”
  殷凌澜站在高高的玉阶之上,清冷的眸光掠过他身后的卫云兮,低了眼帘:“太子殿下。”
  卫云兮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是无法开口。
  慕容修转头看了一眼卫云兮,眸中掠过冷色:“皇上怎么样了?”
  殷凌澜淡淡道:“也许殿下进去还能见最后一面。”
  慕容修冷哼一声:“本王竟不知殷统领这般孝顺,日日守着皇上,却是让皇上一日日病入膏肓。”
  殷凌澜闻言抬起头来,他眼中分明有什么一闪而过,看得慕容修心中一寒。
  “天不假年,微臣也无能为力。”殷凌澜上前一步走到慕容修身边,轻笑一声:“他死了,殿下才可以荣登大宝。殿下不应该高兴吗?”他说完不顾慕容修陡然变色的脸,缓缓走下玉阶。
  慕容修看着他离开,恨恨走入殿中。卫云兮收回心中复杂的思绪,跟在慕容修的身后匆匆进了甘露殿中。甘露殿中灯火通明,但是却怎么也照不明四处阴暗的角落。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中人欲呕。卫云兮不由捂住口鼻,这股药味之下还掩盖着一股陈腐的血味,令人不舒服。慕容修脸色凝重,心心念念的一天终于来了,可是为何在这龙榻前却步,不敢撩开那重重的帷帐?
  卫云兮看出他的犹豫,上前拉了他的袖子,低声唤道:“殿下……”
  慕容修一怔,忽地捂住眼轻笑问道:“你可知我几日没有来这里了?”
  卫云兮摇头。
  “自从宫变后我就未曾踏入这地方。”他慢慢地说:“我真不知道我竟是这么个狠心的人,明明知道他要死了,可是却故意不愿见他一面。”
  卫云兮看着他惶惶站着,忽地觉得他可怜。外人只知道建王慕容修勇敢果决,征战沙场运筹帷幄,治军雷厉风行,百战百胜。可是却唯独忘了曾经慕容修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亲生父亲不喜,被皇后周氏排挤,年仅十几岁就被送往边关守边,跟着一干粗鲁武将行军打仗。
  他也渴望父严母慈,兄亲弟恭,但是哪一样都不是他能拥有的。他恨着慕容拔,可是却无法割这种血缘关联。他的心中的怨和恨令自己无法说服自己去看一眼垂死的父亲。
  慕容修站在帷帐前,冷汗已湿了背后。眼前不过是触手可及的帐子,对他来说却是无法跨出去的一步。
  卫云兮忽地上前撩开了帐子,眸色平静地看着他道:“无论如何,殿下总应该看一眼。”
  慕容修浑看了她一眼终于踏入了内殿。
  重重帷帐掀开,露出那龙床上干瘦得犹如一具风干的躯体。他走到龙床边,看着慕容拔灰败的脸,慢慢跪下:“父皇……”
  卫云兮悄然将自己隐在了阴影处。慕容拔已奄奄一息了。慕容修静静跪着,长明灯燃着,将整个内殿照得明暗不定。不知哪的风吹过越发吹得烛火摇曳。时间一刻一刻过去,慕容修静静跪在龙榻边,等着慕容拔清醒或者就这样长睡不醒。卫云兮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龙床上的慕容拔,慢慢地把自己缩在阴影的更深处。
  她在等待那一刻:十年前那一场血洗的最后终结。
  不知过了多久,龙床上的慕容拔忽地咳嗽起来。慕容修猛的从沉思中回神。他上前为他顺气。慕容拔喉间赫赫作响,憋了许久,咳出了一口浓黑的血,这才缓缓睁开眼。
  他似乎认不出眼前的慕容修,握着他的手,吃力地道:“澜儿……你不要恨朕。”
  慕容修眼中一沉,却犹在忍耐。慕容拔神智已混乱,他唠唠叨叨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卫云兮听到他含糊的话语中念着一个女人的名字“绾绾”。他每说一次,慕容修脸色就沉了几分,说到了最后慕容修已冷笑甩开手:“父皇,绾绾已经死了!你心爱的女人早就死了。殷凌澜就算是她的儿子,可是却不是你的儿子!父皇,你注定要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他猛的站起身来,冷笑如魔魅:“我竟这么傻,还以为你会在最后对我的娘亲还有我有半分愧疚!可是你竟只念着那个女人还有那病怏怏的义子!”
  他说着猛的转身,不愿再看龙床上的慕容拔一眼。
  “等等……”慕容拔终于清醒过来,他似回光返照一样挣扎起身:“修儿!”
  慕容修那离开的一步再也跨不出去。他缓缓回头,慕容拔急促喘息,他扶着龙床床边,对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朕知道,朕对不起你,朕有东西给你……”
  慕容修犹豫了半晌,还是慢慢走到他的身边。
  慕容拔颤巍巍指了指龙床上的龙嘴深处,对他说道:“朕……朕给你一样东西。朕虽然糊涂,但是知道……有一个人,不得不防。他放出去就是……我们慕容家的敌人。他若是收为己用,就是一大助力。”
  卫云兮的心猛地揪起,她不由睁大眼看着慕容拔垂死的面容。他难道在说的是——殷凌澜?!
  慕容修皱了皱剑眉,把手深入龙嘴中,摸到了一处凸起。他按下只听得一处机括声,里面竟缓缓打开一个小口。慕容修探入把里面的事物拿了出来。是一张寸许的纸片。
  “这……这是殷凌澜身上毒的解药。”慕容拔已没有了力气,他看着面前的慕容修,露出苦笑:“别怪朕一直宠信殷凌澜,他的确是一个绝好的人才……再难的武功,他看一遍就能通透了悟,他智谋无双,更可怕的是他冷静自持,谋而后动。”
  “修儿,被他这样的人恨上,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就是杀了他,要么就是……把他控制,为我所用。”
  “可惜,朕知道他心里恨着朕。无时不刻想要朕的性命……”
  “所以我对他用了毒。”
  慕容拔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下来,声音越发低了:“修儿……如今我要去了,他是杀……是用……由你决定了……”
  内殿中寂寂无声。慕容拔终于无声无息地咽下最后一口气息。慕容修看着手中的字条,竟出了神。
  一个药方,一个人。
  这张解药药方,就是殷凌澜想要活命的东西!这就是龙影司一直归了慕容拔所用的真正原因!
  慕容修心中惊疑不定,正要起身,忽地从斜地里冲出一道娇柔的身影。卫云兮已扑了出来,猛的伸手想要夺下他手中的药方。慕容修警觉一侧,避开了她的手,稳稳把药方捏在手中。卫云兮见自己失败,不由煞白了脸色,定定看着慕容修。
  慕容修眼中的阴霾渐渐聚拢,薄唇边溢出丝丝冷笑:“想要这个药方?”
  卫云兮定定看着他,想要让自己不颤抖,但是却无法做到,她颤声道:“你……你打算如何做?”
  “我……”慕容修还未开口,只听得头顶上风声忽动。
  一道寒光如银花灿烂盛开在他的头顶。四周的空气陡然被搅动了一样,令人刹那间跌入冰窟的感觉。慕容修常年在关外,早就练就了一身如兽一样的直觉,他猛的贴地一滚,堪堪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剑。卫云兮被这突然出现的劲力给惊得倒退几步,等她站稳脚跟,那道突然而来的黑影已和慕容修交了手。
  “华泉!”卫云兮不由睁大眼睛,华泉好像换了个一人一样,他身上杀气凌厉,招招阴狠致命,慕容修手中没有兵器,只能狼狈应对。
  “你想要造反吗?!”慕容修狼狈地避过一剑,怒喝道。方才自己身边的烛台已被华泉的剑绞得粉碎。看来华泉是要他不死不休。
  华泉冷冷道:“交出药方就饶你一条狗命!”
  他已经把慕容修逼入内殿的死角,只要再几招就可以令慕容修立毙剑下。慕容修又惊又怒。惊的是殷凌澜早就算好了慕容拔临死之前一定会交出药方,所以特意走出甘露殿消除他的戒心,而让华泉埋伏在甘露殿上方伺机而动。怒的是殷凌澜根本不顾忌他慕容修的身份!
  好一个殷凌澜!
  慕容修喘息站立,心中千百个念头掠过,忽地冷笑:“你再过来,我就把药方捏碎!”他说着把手中的药方捏在了手心中。
  华泉眼中掠过犹豫,但是很快他冷冷一笑:“杀了你也一样能拿到——手!”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长啸一声,手中的长剑如劲雨一般疾疾向他而去。他的身形快得看不清楚,慕容修使尽了浑身解数这才不至于血溅当场。
  太可怕的剑法了!慕容修心中掠过这个念头。
  这时的甘露殿中已是刀光剑影,无处可以容身。慕容修心中一横,跃起身狠狠撞向窗棂。“哗啦”一声,窗棂被撞开一个大洞,慕容修滚了出去。华泉紧追不舍从洞中跃了出去。手中那一把长剑如虹光,灿烂中流泻着无边的杀气。卫云兮连忙也追了出去,她心中惶惶,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甘露殿外的清冽空气将在殿中的难闻气息一扫而空,卫云兮才奔出殿门就被外面的情景吓了一跳。只见甘露殿的四周满满当当被龙影司的影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身着龙纹锦衣,面色木然,带着令人心寒的必杀杀气。就在他们中央清清冷冷站着殷凌澜。他微微眯着眼看着华泉在缠斗着慕容修,神色间看不出喜怒。而一旁,慕容修带来的几个侍卫被绑得跟粽子一样,呜呜叫唤。慕容修险险避开了华泉的一剑,也顿时看清了形势。
  他急退几步,怒视殷凌澜:“殷凌澜,你想要造反不成?!”
  殷凌澜看着他,淡淡道:“太子殿下交出药方,微臣就撤了影卫。”
  慕容修脸上汗水涔涔,面前是虎视眈眈的华泉,而在外就是密密麻麻只听命殷凌澜的龙影司影卫。看样子殷凌澜为了这张药方已经撕去了最后一层顾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慕容修心念电转,他冷哼一声:“本王怎么知道交出药方,你会履行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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