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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江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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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慕容修咬牙摇头,摇晃站起身来,四面跟随他的武将把他团团护住,缓慢而艰难地向着宣武门而去。他吃力拿起长剑,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举目四望,果然见拼死护着他的武将和龙影司最精锐的龙影十三卫已是纷纷力竭,要不是凭着一股求生意志在支撑,早就惨死在叛军刀下。
难道今日就是他慕容修的毙命之日?!慕容修眼红似血,含着无尽的怒意看着头顶的苍穹。
“殿下,快走吧!”王将军扶着他,声音颤抖:“无论如何也要出宣武门,只要出了城门……就能……”
他下半句陡然无声。慕容修猛的回头,只看见王将军睁着瞪圆的双目,胸前多出了一把刀。
“啊——”慕容修心中的血气被激起,怒吼一声,手中长剑似流星掠过,深深刺入涌上叛军的胸口。
他犹如疯了一般,冲向敌阵。这不是沙场,却比沙场更凶险千万倍。孤军奋战,打一场绝无胜算的战。偌大的宣武门就在眼前,高大巍峨,十几丈的城墙沉默地屹立在眼前,明明近在眼前却是无法再近一步。眼前的禁军一波波涌来,如暴风雨的浪潮,令所有人绝望无比。
正当所有的人被围成一团,准备最后那一刻的到来的时候。忽地宣武门城墙上,有一道青影长啸一声,呼啸落下。
“龙影司在此奉旨护驾太子殿下!皇上圣旨,叛乱者投降既往不咎,不遵旨者就地格杀,诛九族!”那青影手中拿着一道圣旨,大喝一声。
第42章 南楚宫变(2)
慕容修已涣散的神智被这一声呼喝一震,不由抬头看去。那执着明黄圣旨的,是殷凌澜身边的贴身护卫华泉!他急忙抬头看向城墙,果然看见一道浓灰重影就清清冷冷站在城墙上。他似在皱眉看着底下乱局,不急不缓地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帕子,捂住唇轻轻咳嗽起来。
殷凌澜来了!
地上被叛军重重包围的龙影七卫眼中猛的一亮,因力竭而涣散的斗志也在那一瞬间陡然被点亮。
殷凌澜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淡淡道:“皇后叛乱,五万叛军如今已被阻在了随州。明日叛军不可能入城。而你们若是不投降,剩下的一万忠于圣上的禁军就能把你等统统就地格杀。”
“如今胜负虽未可知,但是本司保证,你们死的一定比援军来到的更快!”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用内力运气而出传遍了底下场中的所有人耳中,清晰得犹如他就在耳边说话。有的叛军已面露犹豫。
“不要听他胡说!”其中一位叛军头领大喝一声:“皇后娘娘早就安排妥当,明日五万人马就能进入京城!我等誓死效忠皇后娘娘!”
殷凌澜闻言看了那出声之人,忽地轻轻一笑:“这位不就是禁军千夫长刘正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来人!带上来!”他话音刚落,身边的护卫立刻押上绑得严严实实的几位妇孺。
那刘正只看了一眼,顿时面如死灰,他大叫一声,从马上滚下来目眦尽裂,指着殷凌澜怒吼一声:“殷凌澜,你敢动我的妻儿一根寒毛,我要你偿命!”
殷凌澜拎起其中一人,俊魅如魔的面上笑得阴冷:“你方才不是说誓死效忠皇后娘娘吗?本司不过是在成全你罢了。”
他猛的伸手,把那捆绑得严严实实的妇人伸出城墙外。那妇人猛的凌空不由尖叫起来。刘正大叫一声,声音已变形。
慕容修看着站在城墙上临风而立的殷凌澜,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殷凌澜见势不好已经逃了,原来他是去做这种事了。挟持叛军的亲眷,果然是如殷凌澜这种人才能做得出的事。
“你若不降,本司就让你一家老小在阴曹地府中相聚。”殷凌澜继续不冷不淡地说着:“要不要比一比看是你们杀了太子殿下快,还是本司下手更快一些?”
他话音刚落,身旁隐着的龙影司护卫已纷纷从地上拖起早就捆绑好的妇孺老幼。底下叛军们有的认出了自己的妻儿,纷纷高声大叫。龙影司护卫们解开她们口中的束缚,任由她们拼命叫唤。再也没有亲人的哀嚎可以令人失去斗志的好办法了!
不过转眼,宣武门的情势立刻转变。有的叛军已忍不住扑向城门想要上城墙解救自己的一家老小。有的已垂头丧气,丢下刀剑跪地不语。
殷凌澜冷冷看着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叛军,目光沉沉如暗夜而出的魔魅:“本司数到三,若是再不降者,不但格杀勿论,本司还会立刻派人搜出你们的家人,凌迟处死!”
“一!”静得可以听见城墙上妇孺的哭号声。
“二!”有风吹过衣袂,他轻抚狐裘,清冷的侧面半隐在裘领中。
“三!”最后一声落下,他轻叹一声,淡淡道:“杀!”
城墙上龙影司护卫顿时如离弦之箭,纷纷跃下,他们手套牛皮套子,握着绑在城墙上的绳索,飞快蹿下,向着慕容修围困之地扑去。城墙之下顿时绞起一股腥风血雨……
慕容修被围护在中间,他抬头看去,殷凌澜沉默地站在城墙之上,两相对视中,他看见了殷凌澜眼中深深的倦意。他忽地迷惑:这样阴狠而充满心机的男人,在这一场权力角逐之中竟然为何会倦?
密室很安静。卫云兮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声音,可是中宫离外宫那么远,什么都听不到。她的心一下一下跳动,充满了不安。
从慕容拔病重咳血开始,周皇后就布置下今天的一切了。慕容修看似有力的反击如今却不过是步步深入泥沼。怎么办?她看了看密闭的四面墙壁,无力感涌上心头,如今她连怎么出去都是个问题。
正当她焦急的时候,身后的墙壁忽地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是卫施主吗?”
卫云兮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站起身来连连后退几步。那声音顿了顿,又问:“是卫施主吗?”
没错!这是隔壁传来的声音!卫云兮心中一跳,仔细地在墙壁上寻找,果然让她在身后的墙壁上找到一条细细的砖缝,“你是谁?”她压低声音问道。
“小僧普陀多。”那边传来平和悦耳的声音。卫云兮一怔,这才想起那日在茶楼旁的开坛讲经的北汉高僧。没想到他还未离开南楚,竟也来了皇宫中为慕容云做法事。
“闲话不多说了。卫施主是不是被皇后囚禁在此了?”普陀多在墙壁那一头问道。
“是的,大师,你能救我出去吗?”卫云兮急忙问道。
“勉力一试吧。”普陀多在那边低声回答。他说完,卫云兮只听得墙壁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有砖土掉落的声音。卫云兮紧张地盯着那堵墙壁,难道说普陀多想要挖墙救她出去?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终于卫云兮看到一块砖石松动了下,紧接着,只听得“哗啦”一声,砖石就被他抽了去,露出了一小块见方的小洞。
卫云兮连忙靠过去,果然看见普陀多的面容。两人一对视皆是莫名其妙地一笑。
“小僧竟不知再见卫施主是这样的情形。”普陀多松了口气,边说边继续往掰开砖石。
卫云兮也拔下头上的金簪,帮助他撬动砖石,她一边吃力撬砖一边情不自禁一笑:“妾身也不知原来和尚也会钻洞挖墙。”
普陀多闻言想要笑,却是强自忍耐,低声道:“幸好皇后尊小僧是北汉贵客,所以礼遇有加,给了一间禅房歇息,不然的话今日小僧也只得在灵堂上继续念经了。”
卫云兮这才了然,原来普陀多看到她和周燕宜被皇后的侍卫带走,心知不妙,于是跟了来,刚好寻到了这间毗邻的禅房,便向周皇后请示休憩。他机警等周皇后走了这才出声询问。说话间,普陀多已把墙壁打通了大约两尺见方,刚好够卫云兮一人钻出。
“阿弥陀佛,小僧竟不知建王侧妃也会爬洞钻墙。”普陀多看着卫云兮钻了过来,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果然是不愿输人的和尚!卫云兮不由笑着无奈瞪了他一眼。普陀多微微一笑,不再多说,拉着卫云兮悄悄从自己的禅房中出去,绕着东宫匆匆逃去。两人一路出了东宫,卫云兮低头装作女官,领着普陀多沿着东宫出去,一路向着西边的玄真门而去,可是到了玄真门,却只见宫门边铁甲林立,根本无法出去。
卫云兮拉着普陀多往后退去,到了一处僻静地,这才忧心忡忡地道:“怎么办?看样子皇后把宫门守住了,根本出不去。”
普陀多宣了一声佛号,叹了一口气:“皇后真的是妄造杀孽。”
卫云兮捡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秀眉紧锁:“怎么办?要不躲一躲?”
“只能如此了。不然周皇后找到了卫施主,恐怕惹来灾祸。”普陀多点头道。
两人正寻思如何在皇宫中躲藏。忽地远远听到有喧哗声,有人押着一个妇人,那妇人被推搡着哭哭啼啼向这边走来。卫云兮心中一惊,连忙拉着普陀多躲在树丛后面。不一会,那行人从他们不远处经过,卫云兮透过树枝的缝隙,只觉得那妇人眼熟得很,待到看清楚,她不由大吃一惊,几乎要冲了出去。
普陀多一把把她按住,等那行人过后,这才放开她:“卫施主认识刚才的人?”
卫云兮面上忧色重重,点了点头:“是,那人是李侧妃!”她心中越发不安,看样子她猜得没错,周皇后一早就去重兵围了建王府,才能把李芊芊捉到了宫中。
普陀多闻言皱紧了清朗的眉头:“这可棘手了。看样子皇后真的是谋反了。”即使如普陀多这样不问世事的高僧也察觉到了宫中的异样。
“不行,我得去救她!李侧妃腹中还有建王殿下的骨肉。”卫云兮站起身来,眉间皆是忧虑。
“可是卫施主此去只是徒劳无功的犯险而已。”普陀多冷静地指出她的困境:“李侧妃身怀有孕,周皇后一定会更加严加看管。”
卫云兮顿时丧气:“那怎么办?当初是我把她引荐入了建王府中,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险境中吗?”
普陀多看了看天色,此时已是正午,天上的秋日火辣辣的晒着,这一天是那么明媚的天,却是南楚十年来最动荡不安的一天。
“先跟过去看看,再伺机搭救吧。”普陀多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往回走。卫云兮想想也只能如此,遂快步跟上。
楚,长褚元年注定是血腥的一年。太子慕容云在锦州城中遇山贼变乱身死,慕容拔在临终之前册立二皇子建王慕容修为太子,皇后周氏不服,逼宫谋反。禁军中分裂成两派,一派保皇,一派忠于皇后周氏。金銮殿上,皇后周氏突然发难,三千叛军重围金銮殿前,逼百官就范。太子慕容修突破重围,至宣武门,血战三千禁军叛军,不敌。在最后关头,龙影司殷凌澜突至,携五百龙影司护卫奉旨护驾,保护太子慕容修突出重围,向京城之外逃去。
南楚京城在十年前经历血洗之后又重新陷入了纷乱之中,京城百姓躲在家中,听着外面街上呼啸而过的铁骑,瑟缩如蝼蚁,谁也不知,在这一局权力逐鹿之中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谁才是最后的输家。
风呼呼地刮过脸颊,慕容修咬牙在马上贴着马儿向城东疾驰,那边是建王府,有他此时此刻唯一牵挂的人。
“报!——”行至半路,前面飞奔而来一骑锦衣龙影卫,他大声道:“前面禁军已攻入建王府!”
只一声,慕容修心口的热气仿佛彻底消散。他狠狠一勒缰绳,怒问:“当真?!”
“当真!”龙影卫疾驰前来,声音沉凝:“太子殿下,前面不可再去,再去就落入皇后的叛军手中。”
慕容修看着远远露出的府邸檐角,深眸中掠过强烈的不甘与愤怒。周皇后突然发难,他根本无法及时应对。心中一个名字如岩浆在心口中翻涌,烫得他几乎要怒吼出声才能宣泄心中的愤怒。
他身下的马儿被他手中的缰绳勒得不住原地打转,可是偏偏无法再向前疾驰一步。不用想也知道,周皇后早就在建王府中埋伏了大批刀斧手,只等着他自投罗网。
若是里面没有她就好了,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逃出京城与城西之外自己的五万兵马汇合杀个回马枪!
若是自己心中没有她便好了。他慕容修百战沙场,无所顾忌,何惧皇后周氏这一介深宫老妖妇?!
“到底怎么回事?!”身后传来殷凌澜清冷的声音,他骑着一匹雪白马匹,飞驰而来。身后龙影卫们个个身上血迹斑斑,眼中杀气未褪,方才是他断后,竟以几百龙影卫阻了以千计的叛军。
慕容修回头,眼中赤红,一字一顿:“云兮……被皇后捉住了!”
殷凌澜猛的勒住身下的马,白马疾驰中被勒得痛嘶一声,前蹄扬起。悲嘶的马鸣在清朗的天际中传得很远很远。
马蹄落下,他神色已恢复寻常,调转马头,淡淡对慕容修道:“太子殿下先出城,本司前去皇宫中看看。”
“不可!”慕容修追上前去,拦住他的去路:“皇宫中如今皆是皇后的人马,殷统领如何进去?”
殷凌澜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暗涌渐渐平息:“也好,如今就算卫小姐在皇后手中,皇后不到最后关头亦是不会轻易动她。不过是作为最后的筹码罢了。”
他说罢,抿紧薄唇,冷冷道:“撤出京城!”
慕容修见他下了决定,不由回头看向那建王府的方向,终是心中一横,怒道:“撤!”
几百骑龙影卫护着慕容修,朝着城西滚滚而去。而遥遥的皇宫在烈日炎炎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那扬起的尘土终是遮蔽了天上刺目的天日。
卫云兮与普陀多悄悄尾随着押着李芊芊的侍卫们一路又回到了中宫,卫云兮眼睁睁看着李芊芊被推搡着进了中宫的殿门,不由颓丧地伏在了宫道一旁的花丛中。
普陀多寻了个隐蔽的地方,盘膝坐在她身边,面上沉静依然:“如今出不能出,进又不能进。只能寻一处安全的所在等待建王殿下攻进来。”
卫云兮看着普陀多,第一次觉得他不简单。机智果断又沉静从容,言语的幽默风趣令人觉得亲和。这样的僧人果然是够资格被北汉人称为圣僧。
“大师也觉得我们无法救出李侧妃了?”她不由问道。
普陀多低声宣了一声佛号:“生死有命。强求就是痴了。卫施主难道还看不透吗?”
卫云兮轻叹一声,美眸中思绪复杂,只能默默坐在一旁休息。
“大师觉得皇后逼宫谋反有几分胜算?”卫云兮忽地问道。
普陀多微微一笑,树荫底下光影斑驳映在了他的出尘的面容上,他慢慢摇头:“没有半分胜算。”
听到这个答案卫云兮倒是一怔,她还以为他会说三四分,却没想到普陀多料到皇后周氏竟是半分也无。
“但凡逼宫谋反,一定要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天下百姓人人思定,自然不喜再乱。天时已失。皇后占了皇宫,皇宫中四面宫门紧闭,前不可攻,退又无可守,此乃自断后路,地利又失。至于人和。皇帝已下了诏书,皇后不服,妻叛夫,这是违了人道。自然是必败无疑。”普陀多不紧不慢地说道。
卫云兮不由一笑:“我竟不知道,原来和尚也懂得朝局政事。”
普陀多抬头悠悠望向远方:“从前小僧并不懂这些,是北汉一位高人教了小僧这些东西。”
“是谁?”卫云兮忽地起了兴趣,问道。
“北汉的萧王殿下。”普陀多含笑回头,看着卫云兮:“说起来萧王殿下和卫施主还是有缘人。据小僧所知,似萧王殿下曾经见过卫施主。”
萧世行?!卫云兮脑海中忽地掠过他那含笑的俊朗面容,耳边一红,不自然地别过头:“原来是他啊。”
普陀多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遂不再说话。
卫云兮和普陀多躲在假山后面,时间一刻刻过去,但是心中的焦躁敢却是渐渐升起。在这渺茫不知前路的境地中,等待着一个无法预料的结局,而自己却又无法做些什么。这样的确是令人想要疯掉。
卫云兮擦了头上的热汗,嗓子已干得要冒烟,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安坐的普陀多。他倒好,面色沉静,闭着眼打坐入定,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普陀多听到声响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卫云兮,微微一笑:“心静自然身静。小僧初次见卫施主,还以为卫施主是一十分懂得忍耐的人。”
卫云兮一怔,是的,她也曾以为自己是个十分懂得忍耐的人。在卫府隐姓埋名十年,和在建王府中受的那些苦都不曾让她有半分的焦虑,而现在竟如此不安和焦躁。
她长吁一口气:“也许是因为皇后的逼宫吧。”眼见得自己心心念念的恨之入骨的两个仇人就要有了结局,她再懂得忍耐也忍不住了。
普陀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难道你不是因为建王殿下就要登上皇位的缘故吗?”
慕容修?卫云兮一怔,是的,她怎么没想到慕容修呢?
她眼底涌过自己也说不清的思绪,忽地她抬头看着普陀多,慢慢问道:“大师擅长解签问卜,现在无事,可否为我解上一支签?”
“卫施主要求什么?”普陀多问道。
卫云兮想了很久,这才低声道:“我想求问,我到底情归何处。”
普陀多闻言惊讶地看着她,而后莞尔失笑,摇头:“这情之一字,连菩萨都管不了。卫施主何必求问呢?答案就在你的心中。”
卫云兮心中涌过烦乱,长叹一声:“我自己也不知道。”
“难道卫施主不喜欢建王慕容修?”普陀多问道。
卫云兮只是沉默。
普陀多脸上笑意深深,还要再说什么。忽地不远处有人在呵斥,还传来一位女子怒骂声:“放开我,你们都不得好死!等建王殿下攻进皇宫来……”她的声音被人堵住,那押解的侍卫们推搡着她向着这边走来。
第43章 南楚宫变(3)
卫云兮心中一激灵,连忙伏下身看着渐渐走近的李芊芊。她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拼命想要挣脱侍卫的钳制,但是力气不足,只能被押着向前踉跄走去。卫云兮看着她来的路,正是中宫的正殿,应该是皇后又亲自见了她这才吩咐侍卫把李芊芊关押起来。
“怎么办?”卫云兮回头低声问普陀多。
普陀多叹了一口气:“一连撞见李施主有难,看来是佛主要我们解救她了。”
卫云兮坐着默默想了半天,忽地捋了捋鬓边的乱发,回头对普陀多说道:“我去救她。”
普陀多猛的变色。卫云兮已站起身来,清丽的面上皆是黯然:“大师,你说为了报仇要牺牲多少人才算够呢?我的母亲,卫夫人,还有卫姐姐,还有奶娘,圆慧大师……一具具尸骨累积,一条条性命枉断九泉就这样换来我的安稳,可是我如今真的有些悔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李芊芊因为我曾经的私心而死于非命了。”
她说着闪身走出了假山之后,向着李芊芊的侧殿毅然走去。普陀多想要追出去,但是只得长叹一声。卫云兮假扮宫女,到了关押李芊芊的房中。看押李芊芊的士兵似并不是很提防,让她顺利进入。
李芊芊正在哭泣,她一抬头却见卫云兮已站在了她的面前,不由又惊又喜,扑上前:“娘娘!”
卫云兮下意识看着她微微凸出的小腹,神色复杂:“你还好么?”
李芊芊眼中皆是惊恐:“娘娘,我不想死。娘娘,救救我!”
不想死。谁又会想死呢?卫云兮忽的觉得倦。兜兜转转,前路看不分明,后退亦是没有了退路。报了仇之后呢?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李芊芊见她沉默以为卫云兮并不想救她,急忙“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娘娘,您救了我一次,如今您不能看着我们母子二人就这样死在皇后手中。娘娘……”
卫云兮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轻声一叹,扶起她来,淡淡道:“好,我救你。”
过了许久,普陀多忽地看见卫云兮匆匆而来。他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她是知难而退了。等她走到了近前,普陀多猛的看清楚她的脸,不由失声道:“你不是卫施主!”
那人抬头,眼中皆是惊恐不安:“大师,卫姐姐把我换了出来。她说你可以救我!”
她竟是李芊芊!
原来是卫云兮假扮成了宫女进了关押李芊芊的房中,与她换了衣服把她换了出来。普陀多顿时无言以对。卫云兮方才离去的话还在耳边回荡。那样的神色分明是不想安然回来了。
“大师,你救救我,我身上还有建王殿下的骨肉啊!”李芊芊见普陀多神色恍惚,不由摇着他的长袖恳求道。
普陀多回过神来,长叹一声:“既然如此,只能这么做了。”
他说着连忙拉着李芊芊匆匆向着更偏僻的地方逃去。
卫云兮穿着李芊芊的衣服,坐在了昏暗的房中,心忽地平静下来。原来不安稳的便是自己的心。她终究无法做到奶娘期待的那样冷心冷血,为了报仇不顾一切。
她看着窗外,炎热的天终于慢慢隐藏了过多的光和热,天要黑了……
慕容修与殷凌澜杀出城西外,那边有着他亲自从西北边关带来的五万人马。一路疾驰到了大营,慕容修这才感觉到一颗晃晃荡荡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果然手中有了兵马大权就什么也不用害怕。慕容修不停歇,连水都未喝一口,立刻整顿兵马向京城飞驰而去。
漆黑的天色隐藏了白日所有的杀机,可是却更加令人觉得可怕。慕容修的五万人马挥师京畿,京畿护卫军见到慕容修的圣旨便即刻放行,只余下城中效忠皇后的一万多禁卫军在负隅顽抗。慕容修深谙调兵遣将,一番布置下来。顿时占了大半个京城,只把皇后的叛军统统逼在了皇宫四周。
随州那边也传来消息,皇后蜀地的叛军被阻在了城外,张将军在飞鸽传信中说还能再守一天,一天之后,请速速派援军帮助守城,不然京城危矣。
一天!慕容修看着火夜幕下被千万支火把燃亮的皇宫,眼中燃起熠熠的光芒。一天,这至关重要的一天时间!
那一天,所有的楚京人都彻夜未眠。耳边只听得皇宫那边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半天,还夹杂着攻城的声音。卫云兮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就被巨大的响声给震得心中大大地跳了几跳。她猛地惊醒过来,只见那冲天的火光已映红了重重宫阙。
慕容修攻皇城了!
她还未想定,房门猛的被打开,几个如狼似虎地侍卫冲了进来,看也不看一把抓起她来向外拖去。
“快点!皇后娘娘吩咐,把她绑在城墙上,看建建王还敢攻城门!”
“有用吗?”有人问道。
“不管有没有用,那也能抵挡一会儿!”其中有人匆匆说道。
卫云兮一怔,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自己顶替了李芊芊,竟然是要被用在千军万马前阻了慕容修的铁骑。天色昏暗,四周火光凌乱,她被拉着拖向了宣武门而去。一路上终于有侍卫觉得她安静得过了头,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不好!她不是李侧妃!”看守李芊芊的侍卫惊慌叫道。顿时所有的火光都往卫云兮脸上晃去。
“该死的!什么时候换了过来!”那看守的侍卫惊慌失措,一把抓起卫云兮的领子怒问道。
“你们随着皇后犯上作乱,此时建王殿下已然要攻了进来,你们死定了!”卫云兮喝道。
四周的侍卫们脸上不由掠过惊慌,但是终还是有想要险中求贵的人在,那侍卫头头模样的人冷哼一声,一把揪住卫云兮的长发,笑得狰狞:“管她是不是李侧妃,我认得她,她是也是建王侧妃,当初建王还特地为了她在皇上跟前求圣旨呢!换她也是一样的。”
卫云兮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脸,知道自己劝阻无用,遂抿紧了唇不言不语。
侍卫们把她拉到了宣武门,卫云兮闻见了一股灼热的气浪扑来,还伴随难闻的火油味。侍卫们押着她上了城门之上,很快就有人把他姥牢牢捆住。
周皇后正在城门的城楼中观战,城下嗖嗖点燃火的羽箭正如火雨一般往上射,周皇后四周的侍卫们纷纷扑灭飞来的箭羽。还有的人拿着盾牌团团护在了她身前。
周皇后听到有人禀报,冷冷道:“向慕容修喊话,要是他再攻的话,本宫就把他心爱的侧妃和她腹中的骨肉给丢下去!”
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押上来的卫云兮。只看了一眼,不由猛的睁大眼睛,半天才咬牙道:“原来是你!”她恼火地问一旁的侍卫:“那李芊芊呢?”
侍卫喏喏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话,被掉包了。”
周皇后眼中怒火升腾,猛的上前一步狠狠扇上倒霉的侍卫:“混账!让你们看着一个怀了身孕的贱人都看不好!”
侍卫们见皇后发怒,都战战兢兢退后。此时城门下的攻城声更大了。只听得一声巨大“轰隆”声,整个城楼都在簌簌摇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皇后又惊又怒地问道。底下有侍卫气喘吁吁地上前禀报:“不好了!皇后娘娘,建王拿来了攻城车!”
“什么!”周皇后又惊又怒。连忙凑近城口的窗户向外看去。果然见底下一辆巨大的攻城车在狠狠撞着这宫门。
“建王殿下常年守边,最擅攻城,皇后娘娘,你困守皇宫怎么是他的对手?”卫云兮冷冷讥讽一笑。
周皇后心中正惊惶不定,一听卫云兮这声,不由狞笑着上前冷冷看着她的美眸:“没有到了最后时刻,本宫是不会认输的!只要本宫的人马攻入京城,这个天下就是本宫的了!”
看着周皇后张狂的笑声,卫云兮冷笑连连:“这天下既不是你的,更不是慕容拔的,你们不过是一对盗国的窃贼而已!”
周皇后一怔,一把抓住卫云兮散乱的长发,怒问:“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想活了吗?”
卫云兮眼中掠过轻蔑与不屑,看着周皇后眼底的惊恐:“你以为我怕死吗?我死了你大概也死期不远了!还有慕容拔他也要死了!你们这一对鲜廉寡耻的夫妻,活该得到这样众叛亲离的结果!”
周皇后还未等她说完,就狠狠一巴掌把她打得跌在了地上:“你到底是谁!”
卫云兮捂着脸,心中的恨意从未像此刻这么畅快宣泄。父皇的仇,母后的恨,死的千千万万忠于前朝的勇士,还有如卫国公这样的忠臣早就应该亲眼看看今日慕容拔和皇后周秀的结果!
“我是谁?”卫云兮不由笑了起来:“我是一个你永远都想不到的人!”
周皇后被她一双美眸看得心中发寒,这一双眼睛那么美,但是却那么熟悉,可偏偏她想不到这一双眼睛到底在哪里看过。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形容狼狈的卫云兮,连声叫道:“把她捆起来,吊到城门上!快点!”
四周的侍卫们蜂拥而上,把卫云兮结结实实地捆起来又冒着箭雨把她吊在了城门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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