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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江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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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统领!”她气喘吁吁地跑向他。还未到他的跟前,只听得“刷刷”两声,不知哪里冲出来的龙影司护卫拔出长剑横在她的跟前。
  卫云兮连忙顿住脚步,急忙道:“妾身要求见殷统领!”
  殷凌澜顿住脚步,头也不回,淡淡道:“卫小姐有什么事吗?”
  卫云兮见他没有放自己过去的意思,只能语塞。
  殷凌澜冷冷道:“本司事忙,卫小姐请回吧。”他说罢,竟是冷冷出了宫门。左右跟着他的护卫紧随其上,行动迅捷无比。
  卫云兮怔怔看着他离开,这才颓然地往回走。可是要回到了哪去呢?难道回到东宫看着那具沉沉的楠木棺木?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
  “卫小姐,随奴婢来吧。”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卫云兮回头,只见挽真站在身后。她脸色苍白,带着风霜之色甚是疲倦。
  “挽真姑娘?”卫云兮心头一松。
  “卫小姐,公子吩咐让奴婢接卫小姐,方才在宫门外人多眼杂,所以公子不可能见卫小姐。”挽真说道。
  卫云兮闻言不由惭愧,她刚才的确是情急之下忘了还在宫中。挽真说罢领着她向另一处偏僻宫门走去。卫云兮跟着她走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终于看见殷凌澜那辆马车静静停在一处偏僻宫门外。
  马车的车帘掀起,露出殷凌澜苍白俊魅的面容。他缓缓睁开眼,冰雪清冷的目光令人心底泛起寒气,卫云兮不由自主向后一缩,他却已向她伸出手:“上来吧。”
  卫云兮看着他手指上森冷的玄铁指套,这才缓缓放上他的掌心。
  马车动了起来,悄然驶离了宫门。殷凌澜靠在锦墩上,垂着眼眸,不知是累了还是在想什么。卫云兮看着拢在雪色狐裘中的殷凌澜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问。她不问,他亦是不说。一时车厢中只听见马蹄得得的声音。
  卫云兮终于开口:“太子殿下他……”
  殷凌澜抬了眼,云淡风轻地道:“他,没死。”
  卫云兮只觉得心头的一块巨石猛的放下。她长舒一口气:“我就知道,他不会死的。”
  卫云兮咬了咬牙问道:“那他还好吗?”
  殷凌澜忽地轻笑一声:“卫小姐觉得他会好吗?”
  卫云兮顿时语塞。殷凌澜下一句话已逼迫而来:“他是慕容拔最心爱的皇子,是皇后周秀的唯一儿子。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卫小姐更希望他死了。”
  他的话冷酷刻薄,卫云兮脸上红了又白,想要辩解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话。半晌她低头轻声道:“我还是无法恨慕容云。”
  他冰冷的眸看了她一眼,终是不再往下挖苦,冷冷道:“我带你去看看吧。”他说完,闭上眼,不再说话。
  车厢中又恢复安静。卫云兮看着殷凌澜冷清俊美的侧面,心中思绪复杂翻涌。马车走得很稳很快。只是车厢中的沉闷令人想要疯狂。卫云兮不知殷凌澜要带他去哪,只好缩在车厢一角,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靠着车厢竟也睡了过去。迷蒙中她只觉得有人把她放在车厢中,一袭带着淡淡药香的狐裘盖在了她的身上。这一觉卫云兮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醒来的时候天上的太阳已偏西。她猛的起身,却发现人已在了不知名的庭院中。
  “糟糕!”卫云兮惊起。
  “你醒了?”身边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卫云兮转头,这才发现原来殷凌澜就在身边。他靠在软榻上,夕阳在他侧脸映出一道光晕,他的面容看起来如梦似幻,眸色隐隐有着慑人妖娆,无论她看了他多少次依然被他过于俊魅的容颜给震了震。
  他待她忽远忽近,令人捉摸不定。她也无法探知他心中半分。这样的无力感令她无所适从。
  他道:“你不是想看慕容云吗?随我来。”
  他说罢起身,卫云兮连忙跟上。殷凌澜带着她七绕八拐,终于在一处狭小的柴房跟前停住脚步。
  卫云兮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殷凌澜眸色未变,淡淡道:“看了你就回王府。以后他是生是死你不要过问了,也不可以告诉慕容修。慕容修要是知道的话,慕容云只能死。”
  卫云兮心中一紧:“你留着他……还有用?”
  殷凌澜不置可否。卫云兮知道也问不出来,连忙推开柴房的门。只见慕容云正躺在了柴草堆上,头发散乱,身上衣衫残破,腿上绑着木板,腿上血迹斑斑。她惊呼一声,扑了进去,声音颤抖:“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许久,慕容云才恍恍惚惚地睁开眼,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云兮……”
  他说完,又昏死过去。卫云兮心中剧痛,她查看他的伤口,只见他身上伤痕累累,所幸不是重伤,只有双腿处肿胀得厉害。她撩开他的裤腿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慕容云的双腿从小腿处齐齐断了。看样子像是被人下重手折断。断腿可接,但是以后的行走……岂不是一瘸一拐了?!
  翩翩如谪仙的慕容云如果成了瘸子,这岂不是比杀了他还要难过?!
  她放下他,奔出柴房,狠狠揪住殷凌澜的领子:“太子殿下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殷凌澜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冷冷道:“你看到了你想要的看的。其余的事你不需要多问。”
  “你!”卫云兮只觉得心中悲愤难当:“到底是谁折断了他的腿!”
  殷凌澜冷笑,眼中皆是戾气:“卫小姐难道没听说过龙影司最喜欢折磨人吗?刑部一十八件刑讯器具,皆是由我所制。折断他的腿骨算什么?你信不信我还会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成为一个废人!”
  卫云兮顿时语结。传言龙影司的统领殷凌澜刻薄寡恩,嗜血虐杀,直到此时她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啪”地一声,她狠狠扇向他。殷凌澜不躲不避,接下了这一巴掌。顿时苍白的俊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宛然。
  “这一巴掌,是我代替太子殿下给你的!”卫云兮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殷凌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轻抚上指印殷红的脸颊,眼中的狠戾渐渐消退,一抹疲惫从面上掠过。
  “公子……”一旁而来的挽真欲言又止。她从未见过公子这般忍让:“公子为何不向卫小姐解释?”
  “不必解释。她不懂什么才是这世间真正的残酷无情。慕容云若要活命,只能毁了他的双腿。”殷凌澜放下手,淡淡道:“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太子灵柩回京,慕容拔在南山行宫中下了圣旨,举行国葬。一时皇宫中处处皆丧。周皇后醒来之后又哭昏过几次,等到真正清醒过来,只能扶着棺木怔怔不能言语。南楚太子身死,北汉新帝发来吊唁国书,可是这已不能缓和两国剑拔弩张的局面。苏相国忽地一日向远在南山行宫的慕容拔上了奏折,恳请他再思另立储君一事。此事一出,南楚朝堂中议论纷纷。看样子,慕容修成为南楚储君已是势在必得了。
  中宫之中,明亮的长明灯昼夜燃烧,周皇后端坐在棺木前,默默往火盆中丢下一张张纸钱。火光跳跃,映出她苍老干瘦的面容。她身上已除去了明黄的凤服,一身素色丧服穿在她身上,更显得人憔悴不堪。
  “皇后娘娘。”匆匆而来的内侍悄然递上一张字条。
  周皇后接过,木然地看了几眼,慢慢揉了丢在火盆中。火舌贪婪地舔着那脆薄的一张纸,纸上的字迹很快发黄、起火、化成灰烬。
  她看着那一小撮火,忽地笑了起来。巨大的金丝楠木做的棺木就横在眼前。她柔声地道:“云儿,你瞧见了没有?这就是你的二哥。母后曾经跟你说过,他要抢你的太子之位。当时你还不信,现在你可信了没有?”
  “七七四十九天还未过。你的好二哥就开始要谋划夺了你的太子之位。”
  “云儿,母后从来没有骗过你,他不是你的二哥。他是狼!是一头有野心的狼!”
  她一边说一边笑,一旁跪着的宫人不知她到底在说什么,只能低头往一旁缩去。周皇后丢下最后一张纸钱,吃力地站了起来向外走去。十天了她没有出过灵堂。殿外的天光十分刺眼,她不适的眯了眯眼,一旁的宫女连忙扶着她。
  她冷冷甩开:“本宫还能走。本宫还没到动不了的地步!”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死气沉沉的棺木,轻声道:“云儿,你好好看着,母后怎么给你报仇!”
  她说着,冷然出了东宫。


第39章 行宫有变(1)
  南楚今年的中秋节因接二连三的变故而十分冷清。太子大丧,举国服丧,不可宴饮,不可行酒,中秋节就这样草草而过。殷凌澜别苑之中亦是更加冷清。挽真为了应景,蒸了几只螃蟹,热了一壶菊花酒。那一盘螃蟹殷凌澜是不碰的,只是菊花酒甚香,老远都能闻见清香。他就只一杯一杯饮着酒水。
  “有菊花酒而不吃蟹,岂不是大煞风景?”慕容修由挽真领着来到暖阁,看着殷凌澜自饮自酌,不由笑道。
  殷凌澜看了他一眼,并不起身迎接,只是举了举酒杯:“建王殿下如今可算是有了闲情逸致了。”
  慕容修坐下来,哈哈一笑:“皇后的伎俩不过是那样罢了。有本事她能找出比本王更有力的皇子来继承大统?”
  殷凌澜垂下眼帘,看着杯中金黄的酒水,淡淡一笑:“千万不可小看了你的敌人。死灰尚可复燃。不到最后一步,皇后如此诡计多端的女人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慕容修为自己斟了一杯,轻嗅杯中的酒香,冷冷一笑:“她除非逼宫谋反,不然还能怎么办?”
  殷凌澜忽地轻笑:“这倒是。”
  就算是太子再生,周皇后也不可能翻盘了。慕容云已经被他毁了。谁会再捧一个毫无斗志,而且身有残疾的慕容云?!他下重手捏断慕容云的双腿,不仅仅是捏断他的腿而已,更是捏断了他以后任何可能成为皇帝的希望。
  他看着金黄的酒水,微微一笑:“似乎殿下已经胜券在握了。”
  慕容修看定面前的殷凌澜:“只要等本王登上皇帝位,殷统领还只是要一张药方,一个人吗?没有其他?”
  “一张药方,一个人。不会改变。”殷凌澜淡淡道。
  “殷统领拿到了那药方,得到了那个人之后呢?”慕容修追问。
  殷凌澜手中的金盏顿了顿,半晌才道:“听说塞外风光很好,我想去看一看。”
  蓝天白云,还有那一望无际的草原。骑着马,忘了曾经的杀戮血腥,仇恨和恩怨。就这样带着她,走到哪算到哪,也许会很好。只是她不知愿意不愿意。
  殷凌澜想起那一天她愤恨的眼神与那一巴掌,缓缓饮下杯中略嫌苦涩的酒水。成大事必要所牺牲。她,还不懂。
  也是,有他在她不需要明白。一切的罪孽由他做下便是,与她无关。
  慕容修长长舒了一口气:“塞外风光虽好,但是殷统领这十年来恐怕也有了不少死敌。一旦殷统领没有了龙影司的势力,如何全身而退?”
  殷凌澜自嘲一笑,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世上想要他性命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能不能全身而退,甚至他能不能一个人走出楚京,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妄想。他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已经不是殿下该操心的问题了。”殷凌澜淡淡道:“你我各得所需。殿下登上皇帝位之后,恐怕也不喜龙影司吧。”
  龙影司这几年仗着慕容拔的宠信,势力已经扩大得十分骇人。新帝即位,若是他不退,恐怕到时候慕容修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殷凌澜。
  慕容修面上掠过不自然,勉强笑道:“殷统领言重了。”
  殷凌澜薄唇一勾,倒满杯中的酒水示意了下:“不管怎么样,先预祝建王殿下顺利登上大宝。”
  “干!”慕容修一笑,举起酒杯。
  “铿”地一声,两人各怀心思,饮尽了杯中的酒。正在这时,暖阁外匆匆走来华泉,他脸色凝重,跪下道:“公子,南山传来消息。”
  殷凌澜微微皱眉:“什么事?”
  华泉看了一眼一旁的慕容修,半晌才道:“昨夜皇上半夜咳血!”
  “什么?!”慕容修猛的拍案而起,俊颜上惊怒交加。殷凌澜刚想要说话,不由猛的咳嗽起来。
  “怎么会咳血?是什么样的血?”慕容修连忙问华泉。
  华泉扶着殷凌澜,摇头道:“宫中所有的御医开始进京了。刚刚启程。”
  殷凌澜咳得脸色煞白,华泉连忙运功抵住他的背后,面上涌起忧色:“公子,你怎么样了?”
  守在暖阁外面的挽真连忙进来,一搭他的脉搏,连忙道:“公子,您该吃药了。”
  殷凌澜强撑着,扶着华泉的肩起身:“送……送建王殿下回府。本司要去南山行宫看一看。”
  慕容修看着他脸色铁青得吓人,还想再问华泉已把殷凌澜扶出了暖阁。不一会,殷凌澜主仆三人已消失在他的眼前。
  “一张药方……”慕容修深眸中掠过深深的疑惑:“难道是他身上的顽疾?”
  一张药方,这一张药方是不是就是能彻底根治他身上的顽疾的救命药方?但是这一个殷凌澜要的人,到底是又是谁呢?他带着疑惑,转身出了殷凌澜的别苑。
  与此同时,别苑的后门处鎏金马车飞快地驶离。殷凌澜靠在锦墩上,咳得几乎无法喘息。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握,根根青筋暴起。挽真面色焦急地跪在一旁,手心托着一颗药丸,苦苦哀求:“公子,吃解药吧。”
  “不吃!”殷凌澜捂住苍白的唇,眼红如血。一股剧痛由心口蔓延开,似要生生把胸膛炸开。
  “公子,不要为难自己了。现在你的毒发作的时间越来越早了,你若不吃……”挽真还要再劝,却被殷凌澜的目光骇住。
  他眼中戾气深重,冷冷地看着她手心的药丸:“不到时辰……我不会吃解药的。”
  “公子!”挽真看着他强自忍耐,下唇已被他咬得沁出血丝来,不由哭道:“公子,不要为难自己了。”
  “我不是为难自己。提前发作,就说明这个解药的药效……不对。”殷凌澜断断续续地说,心口的剧痛已经令他几欲疯狂。但脑中仅剩的理智令他忍耐住。他额上冷汗如雨下,一条条青色的线开始顺着他的脖子向上延伸,其状如一种奇怪的诅咒图案。
  这毒十年中日日夜夜如冤魂不散令他不得安宁。十年了,十年中他徘徊在生死边缘,不知今夕过了明日是否还在。这样的日子,他已经厌了倦了。
  想着,他捂住唇,怒道:“滚!”
  是真正毒发了!挽真再也不管其他,扑上前要把药丸塞入他的口中。她哭道:“公子,不要再忍了,再忍下去你会死的!”
  殷凌澜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打掉她的手:“不吃就是不吃,你……滚!”
  挽真不提防被他突然的力道,打得跌在马车上,手中那价逾千金的药丸猛地掉出车厢。她惊叫一声,想要扑出去,但是药丸已掉落马车外。
  “公子!”挽真回头叫道。殷凌澜缓缓闭上眼,冷冷地道:“我说不吃便是不吃!”他说着,苍白的唇角一缕黑血已慢慢顺着唇边蜿蜒滑下。
  挽真不知是气还是伤心,浑身簌簌发抖,她应该知道他的脾气,倔起来是生死不顾的。于是不敢拖延,猛的跳下马车去寻那掉落的药丸。她一离开,殷凌澜便痛得纠成一团,在恍惚的神智中,他喃喃念着:“云儿……云儿……”
  塞外风光,信马由缰……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那远离杀戮与仇恨的日子他不知还能不能带着她一起……眼前的黑暗袭来,他终于昏死过去。
  王府偏院中,卫云兮正在临摹字帖,点横撇捺,笔尖游转,不知怎么的手一抖,最后一笔便突兀了。卫云兮轻叹了一口气,把纸揉了丢在一旁。这几天她总是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娘娘,有人找。”小香进屋来,说道。
  卫云兮正要问是谁,屋外就闪身进来一位俏丽的婢女模样。卫云兮定睛一看,微微讶异。
  “是你,挽真姑娘。”卫云兮不由失声道。
  “卫小姐,你……”挽真双眼通红,看了一眼一旁的小香。小香连忙识趣地退下。挽真一看屋中没人,连忙拉着卫云兮的手。
  “卫小姐,你随奴婢去看看吧。公子他……”挽真眼眶又红了。
  卫云兮心头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
  挽真没有回答,拉着她往外走:“卫小姐来看看吧,公子现在谁的话都不听……”
  卫云兮被她拉着往外走,不由自主地随着她走到了王府的侧门。侧门外已停着殷凌澜那辆精美奢华的鎏金马车。卫云兮心中一惊,心中犹豫不决。他太过古怪孤僻,那一巴掌她还不知到底是要做何感想,竟就生生地再次推到了他的面前。
  “卫小姐,你劝劝公子吧。他不吃药会死的。”挽真见她不肯出来,不由急道。
  卫云兮心中一突,还未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已一脚踏上了马车。
  车厢中帘幕四垂,昏暗不明。卫云兮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弥散其中。撩开帘子,光线射入,照见殷凌澜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地斜斜躺在锦被之中,铁青脸色,唇色乌黑,青白的俊魅面容此时看来竟有种诡异的美。他头上的紫金冠松开,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铺在他的肩上,反射出幽幽的墨蓝,像是一具没有了气息的死人。
  她的心突然慌了起来,连忙拍着他的脸颊:“凌澜!凌澜!”
  他一动不动,微弱的气息断断续续。卫云兮急了,回头对挽真急问道:“为什么不用药?”
  挽真低下泪眼,抽噎道:“公子说……时辰不到。他不肯吃。”
  卫云兮看着奄奄一息的殷凌澜,心中又气又急:“他不肯吃,你不会逼着他吃吗?”
  “公子不肯做的事,这个世上没人可以逼迫他。”挽真低声道。
  卫云兮顿时语塞。南楚人人畏如蛇蝎的殷凌澜却不知他脾气有时候倔得有如孩童。她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殷凌澜,心底深处有一处地方酸酸涩涩的,眼中的泪不知为何不听使唤的滚落。
  她喃喃道:“凌澜……”
  “卫小姐,等公子醒来你劝劝他。”挽真把药瓶放在她的手边:“等等公子会醒来,但是这毒还会再发作,到时候公子若是不吃药,真的捱不过的。”
  她说着出了马车,吩咐车夫驶离建王府。卫云兮抱着浑身冰冷的殷凌澜,脑中一片空白。他就在怀中,浑身冰冷,气息微弱。她终于明白他为何一年到头一身重裘不离身。因为寒毒已侵入了他的身躯。他的武功再高也温暖不了自己。
  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空有一身绝世武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地位,却连让自己温暖都做不到。
  她看着他毫无知觉的俊颜,手指颤抖轻抚上他的脸颊。骄傲如他,竟生生吃了她一巴掌。马车摇晃,她抱着他心却渐渐安定。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做过,吃力抱着他在怀中想要努力地温暖他。爱与恨,血仇与不甘都统统远去,都不如此时此刻的安定无忧。
  她似乎想了很多,关于慕容修,关于慕容云,关于报仇,可是又仿佛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抱着他在怀中,就这样一直坐到天长地久都可以。
  殷凌澜幽幽转醒,他缓缓抬眼,见到了卫云兮,疲倦轻叹一声:“你怎么来了?”
  卫云兮一喜,连忙倒出药丸,放在他的唇边:“用药吧。挽真说你再不用药会捱不过的。”
  殷凌澜面上掠过厌憎,闭上眼道:“不吃。”他说着把头深深埋入她的颈弯。这动作自然无比,车厢中的两人都未觉得不妥。
  卫云兮看着他乌黑的薄唇,心中涌起一股恼火:“为什么不吃?你难道想要寻死不成?”
  “死不了。”殷凌澜冷冷道:“在这个世上只要我不想死就死不成。”
  卫云兮终于明白了挽真的无奈,这样软硬不吃的人简直是人神共愤。她看着手心的药丸还想要再劝,忽地殷凌澜闷哼一声,十指揪紧了她的长袖。
  毒又开始发作了!卫云兮心中一急,惊怒交加:“快用药啊!”
  “不……”殷凌澜推开她把自己抱成一团,吃力地说道,深眸中皆是固执。
  卫云兮看着他唇色乌黑仿佛要渗出血来,她心中一横,看着手掌的药丸,冷笑:“你不吃,我吃!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她说着竟手一扬,把药丸吞入口中。
  殷凌澜眼眸猛的睁大,他不哪来的力气一把拽起她的手:“你疯了,这药有毒!”
  他话音还未落下,卫云兮已重重吻住他的薄唇,把他剩下的话——和口中的药丸堵在了他的口中。柔软的唇吻住他的唇,粉舌一顶把药丸顶到了他的口中。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一时呆愣住。滑腻的丁香舌轻轻撩过他的唇,不经意与他的舌轻触。时间仿佛停止,身上毒发的剧痛都不及此时的砰然心动。
  殷凌澜回过神来,喉间含糊怒哼了一声,舌尖一顶就要把药丸吐出来。卫云兮眼中涌起怒火,索性以唇紧紧贴着他的唇。殷凌澜气得连连咳嗽,那药丸很容易化开,在两人纠缠中已顺着他的喉间滑了下去。
  卫云兮怕他犯了脾气再吐出来,便不敢轻易放手。殷凌澜渐渐不挣扎,卫云兮知他已用了药心中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忽地看见身下的殷凌澜眼眸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有什么在汹涌滚动。她心中一突,连忙想要起身,却不提防腰间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他已重重覆在她身上,加重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清苦的药香,舌尖探入她的口中,猛的吸允她口中的芬芳。卫云兮想要挣扎,却敌不过他的气力。他的吻带着无尽的戾气,仿佛在发泄刚才被迫吃药的愤怒,舌尖挑过她的粉舌,然后咬上她的舌尖。卫云兮吃痛,不由轻嘶一声,开始挣扎。他却不放过她,辗转碾过她的红唇,把她的唇吻得鲜红欲滴这才缓缓放开她。
  卫云兮气喘吁吁地看着上方的殷凌澜,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脸色通红:“你无耻!……”
  殷凌澜脸上的青色已渐渐褪去,应是药力开始起了作用,薄唇乌黑之色也慢慢淡了。他看着身下的卫云兮,冷冷道:“你以为你这样是救了我?无知,愚蠢!”
  话虽如此,他的神色已渐缓,靠着她一动不动。
  “无知也好,愚蠢也好。总之你死不了就行。”卫云兮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纹丝不动,不由羞恼道:“放开我!”
  殷凌澜抱着她,依在她的颈边,淡淡道:“我累了,陪我。”
  卫云兮只觉得自己的肩头一沉,他就当真靠着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卫云兮侧过头去,他清冷俊魅的眉眼就停留在她的眼前,眉心紧锁,苍白的薄唇没有唇色,淡淡的白,令人看起来心中酸楚。
  “凌澜……”她试着唤了他一声。殷凌澜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我得回去了。”卫云想要推开他,他却轻叹一口气:“不能留下来吗?”清冷的嗓音中带着疲倦和莫名的任性,卫云兮口中的“不”怎么也说不出口。
  挽真撩起帘子看了一眼,看到殷凌澜脸色恢复正常,眼中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想必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低声劝道:“卫小姐留下来照顾公子吧。”
  卫云兮连忙摇头:“可是我得回王府。”
  挽真想了想,笑了:“卫小姐放心吧。”她挤眉弄眼,憋出一句话:“奴婢会替卫小姐安排好的。”
  卫云兮一听,不由大吃一惊,这声音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挽真看出她的惊讶,得意一笑:“这是易容术,不过公子不让奴婢乱用。”


第40章 行宫有变(2)
  卫云兮这才放下心来,殷凌澜缓缓睁开眼睛,看了挽真一眼,唇边终于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去吧。”
  挽真听到了殷凌澜的话,高高兴兴地掀开帘子坐在了外面。马车摇晃,殷凌澜又沉沉睡了过去。卫云兮看着他沉静的睡颜,心中心绪复杂地叹了一口气。到了别苑,挽真与卫云兮换过衣服,挽真便悄悄出了别苑。而卫云兮则跟着殷凌澜的马车向着南山行宫而去。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殷凌澜后神色郑重,想必有大事发生。殷凌澜靠在马车中,告诉她来龙去脉:“慕容拔咳血了。”
  卫云兮心中一惊:“是病重还是有人下毒?”
  殷凌澜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所以过去看看。”
  “难道你在慕容拔身边没有眼线吗?”卫云兮疑惑问道。
  “有,但是怎么敌得过皇后安插的人多?”殷凌澜冷冷说道。
  卫云兮不由住了嘴。周皇后心机甚深,朝堂几乎一半都是她的掌控,在后宫之中肯定遍布她的眼线和耳目。龙影司也就是这近几年崛起的,论暗地里真正的实力恐怕还不是周皇后的对手。
  “先歇息一会吧,晚上要连夜赶路。”殷凌澜对她说道,靠在锦墩之上。卫云兮这才发现自己已是累了,依他之言靠在车厢上。车厢中铺了柔软的毛毡,舒适异常,她靠了一会不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马车已在一处偏僻的林中空地停下来休息。华泉带着龙影司的护卫门四处警戒。殷凌澜也下了马车,立刻有人上前为他拿来软垫铺在山石上,又有人为他送上热腾腾的饭菜。殷勤异常,也看出龙影司最擅长途奔波,一应皆井井有条。
  卫云兮看了他动了几筷子就不再吃,心中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对他劝道:“多少吃一点。挽真姑娘不在这里,我得好好照顾你。”
  殷凌澜看了她一眼,却是并未和从前一样反唇相讥,他挑了食盒里的饭菜,慢慢吃了起来。卫云兮看着他吃得很慢,心中不由一酸。她明白他身上的毒已伤了他的肺腑五脏,所以他才那么瘦削苍白,每次吃饭犹如一项艰巨的任务。
  她低了头,转身默默吃起了递上来的饭菜。过了一会,华泉匆匆而来,面上微微凝重:“公子,前面的路断了。”
  殷凌澜手中的银筷顿了顿,抬眸:“怎么断了?”
  “有一块山石从山上滚落,刚好阻了前面的路。”华泉凝声道。看样子他也甚是焦急,身上沾了不少泥土。
  “我去看看。”殷凌澜说道,放下筷子匆匆而去。卫云兮也连忙跟过去看。官道依山而建,一旁就是深深的山涧山谷,一旁是悬崖峭壁,而通往南山的道上果然横着一块从山上滚落的巨大山石,看样子似乎是秋雨过后从山上滚落的。除非他们都如飞鸟一般插上翅膀,不然的话是无法通过的。只能把这块山石炸开,弄出一条路来。
  华泉对殷凌澜道:“要是用黑火药炸开也得炸上好一会,更何况这次出京属下们带的火药并不多。”
  殷凌澜皱眉:“要什么时候才可以走?”
  华泉算了算:“大概明日清晨吧。”
  殷凌澜看了看天色,天色已经昏暗,看样子只能在林中过夜了。
  “那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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