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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醉月玲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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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嘻嘻地说完,自觉这个主意实在是不错。
  听了我的话,萧若离却没有说话了,只是静静跟着我,感觉他盯着我的眼神不对,我转头白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还好你是同伴不是敌人呐,以前怎么没发觉,你如此狡诈。”他脸上做了一个恐惧的表情,一个劲地咂舌摇头,“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呐,你要是入宫了,宫斗女主角一定是你。”
  “谁要入宫了,说起来还好是身在江湖啊,若是去了皇宫,被那么多重高墙围起来,天天就跟里面一群无聊的女人抢一个男人,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说起这个,我不由得感叹,还好我是落到了一个江湖女子的身上,若是穿越去了后宫,我不是想方设法想要跑出来,便是初到的几天就闷死在里面了。
  “咦?看你和那个什么靖王爷走得这么近,我还以为你心怀大志,想要借着他以后母仪天下,统领后宫呢。”萧若离却是听到了爆炸新闻一样大吃一惊,笑着凑了过来,“你不知道,这个三皇子可不是像我们那天在醉花荫看到的那样,其实也是个狠角色,如今二皇子不知下落,太子端木新沂虽然名义上是太子,却是不得皇帝宠爱,今后这皇权花落谁家,还是个未知数,指不定就是让你哭得梨花带雨的王爷呢。”
  “这皇家的事情你倒是知道得多……”这些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虽然住在洛阳,虽然来了两年,但是因着我这个不关己便不关心的性子,还有小师傅明令禁止逐月楼与朝廷扯上关系,对于那些皇城里面的事情,我是半分都不知道的。
  “那不是遇到靖王爷之后,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嘛,这个你可不要告诉几位楼主啊,不然我又要惨了。”想来也是害怕几位师傅的责罚的,萧若离想了想才说。
  我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即便端木寒翎真的做了皇帝,也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他于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朋友罢了,而且这种朋友关系,还是要建立在我不知道他是皇子的前提下的。

第055话 南屏日落谁怜风(1)
  南屏山在杭州西湖南岸、玉皇山北,九曜山东。南屏山是九曜山的分支,此山山峰耸秀,怪石玲珑,棱壁横坡,宛若屏障。此际山上还没有建成净慈寺,也不过是有一座小小寺院在山间,隔着丛生的花木,若隐若现,看来是听不到南屏晚钟了,我不免兴致稍减。
  “就这么一座小山你也迷路?你是当自己是路痴还是当天一文阁的人是白痴?”看着面前这座起伏不大的南屏山,萧若离抱臂挑眉,又如平日那般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
  “不能迷路,假装摔倒崴脚总可以吧,天一文阁在哪边?”此际我们站在山下,前面是一篇淡色的桃林,阳春三月,花开如火,夕阳西下,染得一片花林更为璀璨。我转头四下观望,却是找不到所谓的天一文阁。
  “穿过这片桃林就是了吧,据说这片桃林还是天一文阁的阁主亲手种下的,闲来他也喜欢在林中饮酒作诗,怀念爱人。”萧若离指了指眼前的桃林。我踮脚远望,果然能见到桃林尽头处有楼宇隐隐可见。
  此刻天还没有黑,想着还不到行动的时候,便干脆拖了萧若离去逛西湖。和白天比起来,傍晚的西湖更为美丽,粼粼的水波上都染上了柔和的金色,像是璀璨的阳光打碎了落到了整片湖中。岸边垂柳依依,清风阵阵带着淡淡的花香,三三两两的人群在湖边漫步,倒是惬意。
  “能讲讲吗?你到底为什么会哭?”并肩散漫地走着,我抬手去轻抚随风飞扬的柳丝,却听得身边的萧若离沉声问道。
  这问题让我的步子一顿,那一刻有些犹豫,想起中午在醉仙楼里他跟我讲的那些话,我终是舒了口气,脚下的步子没停:“不过是因为想起了如今还身中奇毒的小师傅,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就失态了……”
  “小师傅?”不用看都知道他皱了皱眉头,声音中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他恍然大悟一般,“原来你喜欢的是小楼主,我原来还以为是大楼主呢。”
  “大师傅待我,更像是父亲疼女儿一般……”因为怕暴露身份,我没有带月华剑出来,腰间只挂了一个先前离歌送给我的香囊,此刻倒是觉得有些没有安全感了。
  萧若离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跟那个靖王爷走得很近,是想从他那里打听解毒的方法吗?”
  我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停在了一株垂柳前,转身看着浩瀚的湖面,此刻夕照渐渐消失,湖上的画舫中已经尽数点起了琉璃灯盏,远远传来丝竹之声,想来那些装饰华美的画舫里此刻又是一片旖旎之景。
  “我不过是拜托他帮我向唐门打听一下罢了,小师傅的毒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他那般要强的人,又怎么会接受自己一辈子下不来地,落得个半身残疾的事实。现在是因为武林大会,他不想让我们过多操心,才不说,我怕若是找不到解药,武林大会之后……”虽然只相处了两年多,但是对小师傅的脾气,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平日里虽然看着很温柔,但是遇到什么事情,却是固执得很,而且,他不喜欢拖累别人,不喜欢成为累赘。我就怕,怕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怕他会有一天丢下我,一走了之。
  萧若离抬手折了一支柳条,有意无意地将上面嫩绿的柳叶一片一片扯下来扔到水里,沉吟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如风送浮冰:“其实,要解毒的话,找到大楼主不就好了,毒是他下的,他定然会有解毒之法的。”
  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好方法,却不想是这个建议,我先是不屑地一笑,无奈地说:“说得倒是轻巧,问题是我要去哪里找大师傅,他那天伤了小师傅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每每想到大师傅下落不明,我的心里也免不了升起几分担忧,那天看他离去,也是受了重伤的,也不知他现在好不好。
  “你傻啊,现在这个武林里,要找他的可不只是我们逐月楼,我们不知道如何去找,总是有人会知道的,你说是不是?”萧若离却是一笑,他将手中的柳枝折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手腕一震,柔软的枝条瞬时变得笔直,他手腕一挥,柳枝划过空气带着一声低鸣。
  他这么一说,我立刻就想起了烨火教,想起那日在“春风十里”上摇光和我说的一席话,心中腾起一抹厌恶:“你的意思是要我和烨火教合作去找大师傅?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他们安的是什么心,我怎么可能和他们合作。”摇光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他要找大师傅,是想要得到大师傅手中那本《盂兰心经》,虽然从来不曾听过大师傅提起这本心经,但是,我又怎么会帮着敌人找大师傅。
  “我就说啊,你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脑子转不过弯。”萧若离却是噗嗤一笑,看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们想利用我们,我们难道不会反过来利用他们吗?既然他们这么想要找到大楼主,我们悄悄跟着他们,然后先他们一步找到大楼主不就好了。”
  “悄悄跟着?”他这么一说,我才是恍然大悟一般,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天空一片暗沉,稀稀疏疏的星光泛起,西边低垂着一轮新月。我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桃林,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我去林子里巧遇一个天一文阁的人,你在这里等到再进来找我。”
  “你小心点……”萧若离微微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要不我在后面远远跟着吧,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回去怕是要被两位楼主剥皮抽筋都算轻的了。”
  “得了吧,我又不是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再说天一文阁的人可都是些文人雅士,我能出什么事情……”我却是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放心,四下看了看,觉得没什么人注意我们,“我便去了,你等半柱香的时间再来啊。”
  新月暗淡,好在今夜天气晴好,夜空中满是点点星光,微光聚集,让人不至于看不清前行的路。我小心翼翼地进入桃林,朝着天一文阁的方向走去。此时正值阳春三月,一树树淡粉的桃花赶趟似地开得红火。淡雅的清新弥漫在整片林子中,闻得多了,仿佛都觉得,这林间弥散着的空气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因为不太看得清脚下的路,我走得也不快,刚刚在林外不觉得,走进了才发现这林子真是大的出奇,明明天一文阁就在前面,却是怎么走都走不到。
  这样想着,却是心里一惊,刚刚在外面看到天一文阁明明离得很近的,不出百步便能到了,现在却是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了,而且,这林中的空气,似乎是真的有淡淡的粉色啊……
  察觉到了不对,我停了下来,刚刚果然是太大意了,竟然就这样什么都不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片天一文阁阁主种下的桃林。也不想想,人家无缘无故在楼前种一片桃林难道真的只是闲暇时拿来消遣的吗?想来是在里面布下了阵法,所以我被绕了进去,现在再走怕是也出不去了,月华剑也不在手边,一时间我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着唯一的办法,也只有等外面的萧若离来支援了,但是万一他也被困在了里面,又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我干脆找了一块还算平坦的草地,弯腰坐了下去,大不了,等到天亮了,天一文阁的人发现了我们,自然会放我们出去的,只是这样一来又要丢逐月楼的脸了。想我这第一次踏足武林,威震江湖就不说了,一路走来尽是丢脸,还真是没脸当这个少主啊,这事要是被两位师傅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教训。
  我靠在近旁的一株桃树旁,抱着双膝,抬头透过枝枝繁花望向星空。繁星璀璨,点点星光洒落,幽幽淡香蔓延,我只觉得眼前的粉色越来越浓郁,空气仿佛渐渐凝固了一般,有浓郁的化不开的粉色在眼前铺撒,缓缓流淌。心里一惊,本以为这里只有阵法,现在看来,怕是还有毒雾了,只怪自己太过轻敌,现在才发现,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脑袋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一般,我努力让自己不要合上眼,不要睡过去,想要扶着桃树站起来,却也只觉得全身发软,感觉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听使唤。到了这个时候,脑海里才浮现起一丝恐惧,这桃林里怕是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这阵法,这毒雾,可一点都不像是用来告诫误闯的人不要靠近天一文阁的……
  蓦然地,一抹清幽的笛声自远处飘来,声音不大,高高低低起伏,落入我耳中却让我瞬时清醒了不少。没有了方才那般的困意,有笛声持续传来,像一剂解药落进我的耳中,眼前粉色的浓雾渐渐散开,虽然还是觉得四肢无力不能动弹,但是好歹神志清醒了。
  我朝着笛声传来之处望过去,繁盛的桃林里,只见了一袭白衣飘然而来,远远的看不清面容,只觉得那是一个颇为高挑的男子,白衣白发,手中是一管长笛,他一边吹着,一边往前走,步子缓慢却有力,一步一步,朝着我走过来。不知道是因为刚刚中毒的原因,还是今夜星光太好,我总觉得,那男子身上笼着淡淡柔和的光芒,宛若神祗,竟是让我心生了一抹畏惧之情。
  “怎么是你……”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他在理我十数步的地方停住了步子,站在一株桃花下,密密匝匝的花枝打下幽暗的光影,让我离得这么近,却依旧看不清他的面容。

第056话 南屏日落谁怜风(2)
  此刻月正中天,星光璀璨,他一袭白衣扬扬洒洒,在清冷的月华中让人看得宛如梦境。
  “我……我只是晚上散步看这桃花开得甚好,就想着进来观赏观赏,却不想误闯了大侠布的阵法,实在不是故意的,还请大侠见谅,见谅啊。”在心底猜测着他的身份,想来这个能自由出入阵中,还能用笛声抑制毒雾的人,多半便是布阵之人,一想到这里就暗叫一声倒霉,本以为可以前来刺探敌情,抢占先机,却不想,如今刺探不成,还把自己搭了进去,真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不知道是天一文阁的哪位大侠,幸得大侠及时相助,救命之恩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站在花影下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长笛,他双手垂落在月华之中,银白的月光照得那双纤长的手隐隐宛若透明,手中一管翠色的长笛在月色下微微泛着幽幽的柔光。笛声一停,我便觉得心口一重,那种无力飘忽的感觉又一次浮了上来,刚刚清醒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大……大侠你的笛声别停啊,一停我就头疼……”
  他似乎也发现了没有笛声我的神智就会涣散,却是不吹笛也不说话,在原地愣了几秒,往前迈了一步,却是迟迟没有上前。
  “你不想吹就算了……要是……要是我昏过去了,大侠你别丢下我啊……我没有恶意的,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麻烦你送我出去啊……”声音越来越弱,到后面几个字已经说得含糊不清,我只觉得眼前粉色的迷雾越聚越多,脑袋越来越重,很想睡去。
  “别闭眼。”沙哑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清扬的笛声。他又开始吹长笛,却是换了一首清越带点明快的曲子,原本头疼欲裂的我又渐渐清醒。只觉得伴着入耳的笛声,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缓缓蔓延到了全身,刚刚那种无力感也随之渐渐消除。
  “大侠你的笛声很奇特啊,不仅好听还能解毒。”感觉到四肢渐渐有了力气,我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站在树荫下的男子,几步想要走过去。
  “你就在那里,别过来。”却不想见我动作,笛声停了,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中竟是有几分急促,他略略往后退了一步,“你摘一朵桃花含到口中,看看有没有解毒的效果。”
  他这个反映让我有些出乎预料,但是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依言摘了一朵桃花,将信将疑地放到嘴里,一股淡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随即还有酥酥麻麻的感觉,下意识地想要吐掉,却又听得那个人说:“苦的话那就是解药,运气将药力化开。”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连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心中却是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信任,下意识地去相信他的每一句话,我提气贯注全身,将药力药力化开,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松。调息完了之后,我站在那里,却是不知道现在改如何是好,只是朝着那个白衣男子拱手作揖:“多谢大侠出手相助,小女子真的是无意闯入,要是哪里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大侠见谅。”
  “这阵法和毒雾不是我布下的,我也被困在里面了。”他依旧站在花树下,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侧头看了看四周,才缓缓说,“这个不是一般的阵法,天亮之前,必须出去,否则,我们怕是一辈子被困在里面了。”
  这样的话宛若一个晴天霹雳,我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如雪,飘逸似仙的男子,却是没了半分欣赏的心情,我也知道这桃林这阵法古怪,可是原本以为是天一文阁布置来遇敌的,想想天亮了便能出去,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句“否则,我们怕是一辈子被困在里面了。”狠狠落到我的心里,让我全身一颤。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何如此倒霉,竟然落到了这样一个阵法里。
  “在下玉玲珑,今日幸得大侠相助,无甚感激,不知道大侠如何称呼?”想着要和这个人待一个晚上,指不定要在这桃林里待上一辈子,我却是没了太多惧怕,朝他拱手作礼,自报姓名。
  “玉玲珑?”他却是没有回答我,只是低低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如那长风划过树叶一般,带着淡淡的沙哑,“你便是逐月楼的少主玉玲珑吗?我听说过你。”
  “我非中原人,玉少主叫我淳风就好。”似乎是有些犹豫,他还是说了自己的名字,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什么东西,覆到脸上,才缓步走出了那篇暗影。
  我这才看清了他,他的脸上,带着一个银灰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眉眼,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步子而微微晃动纠缠,没有一丝被束起,散乱着带着一抹疏狂的美意,他走到我身前,拱手朝我做了个礼:“滇南淳风,见过玉少主了。”
  “滇南?难道,你是烨火教的人?”听他自报家门,我却是突然有些警醒地退了一步,微微皱眉看着眼前这个白衣银发戴面具的男子。若是他真是烨火教的人,又知道我是逐月楼的少主,那么指不定,他也是在打大师傅的主意,虽然刚刚他帮过我,我却是不得不防。
  “玉少主误会了,淳风来自滇南,却是在中原生活了数年,如今无门无派,自在逍遥,今日也是误闯了这幻雾阵,还有幸遇上了玉少主。”他见我如此防备,却是淡淡一笑,开口解释,不知道是因为声带受过伤,还是他原本的声音便是这样,我总觉得,他每说一个字,仿佛都费了极大的力气,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沉重的语调。
  “我只是……”见他解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却不是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头四下观望,想到现在我们这样的境遇,不免也开始担忧起来,“刚刚淳风公子说我们要是天亮之前出不去,便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这个阵法很奇怪,它的阴阳五行是相悖的,水与火同阵,阴和阳同行,我转了一圈也找不到阵眼在哪里,而且这雾气带毒,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他淡声说着,面具遮住了脸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确实觉得,虽然听他这么说觉得此刻形势十分不乐观,他却是没有半点慌乱。
  我对什么阴阳五行一点都不了解,更不要说这些奇门遁甲的布阵之术了,看着一株株长得差不多,开得格外繁盛的桃树,只觉得头疼:“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阵法我是不懂,要不我们干脆将这桃树尽数砍去,没了树我看他怎么能有阵法。”
  “砍树?”这一次淳风说话的口气中明显有了笑意,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继续开口,“你我身上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拿什么砍?而且,这阵法不是死的,你稍微动到其中一棵树,阵法都会有变化。”
  这么一说起来,我才有些懊恼,下午出门的时候怕月华剑带在身上暴露身份,又想要装一回弱女子所以没带任何武器,却不想现在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听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我泄气地坐到了刚刚坐的树下,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只要找到阵眼,就一定可以破阵,玉少主也不要气馁,我们有两个人,而且时候尚早。”淳风见我坐下,也只是站在我身旁,柔声说道,他低头看我,透过那张冰冷的面具,可以看到他深色眸子中的鼓励,让我心中一动。
  我顿时觉得自己这么早就放弃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站了起来:“阵眼要怎么找,这阴阳五行阵法我是一点都不会的,还请淳风公子多多指点。”
  “阵眼是阵法的中心,它可能隐藏在阵中的任何一个地方,一般来说,阵眼会是阵中有违常规的事物,刚刚我寻遍了这片桃林,却是找不出任何破绽,布阵的,看来不是一般的人……”他一直握着长笛,看着我,他比我高出一个头,低头看我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压迫力油然而生,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有违常规的事物……”我皱眉四下观望,树树桃花,寸寸绿草,看过去,不过是些最为平常的景物,在这阳春三月,在这江南水乡,便是那最为璀璨却也是最为常见的景色,实在是找不出,哪里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我们分开找吧,若是找到阵眼,要怎么做呢?”叹了口气,抬头看夜空,此时已有点点乌沉沉的云飘来,遮住了大部分星光,桃林也变得暗淡了些许。
  “找到阵眼,毁掉便好。阵眼一毁,再难的阵法也不攻自破了。”他微微点点头,同意我的建议,交代完之后,便转身朝着刚刚他来的方向走去,我也选了和他相反的方向,开始分头找阵眼,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心头一震,我转过头,看向那一抹渐渐远去的白衣,一个想法在心中油然而生,正徘徊不定,却见他突然停住了步子,转过头来,看向我,虽然隔得有些远,虽然他戴了面具,可是这一次,我竟是看清了他眼中的冷意。

第057话 南屏日落谁怜风(3)
  夜风习习,想来是因着靠近西湖,风中带着点点氤氲的湿气,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然而,此刻我却没有感到半分惬意,远处那个白衣男子冷冽如刀锋的眼神,让我在这个春夜里不寒而栗。这片桃林,这个夜晚,这个阵法,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地方,便只有这个突然出现在我眼前,自称是来自滇南的白发男子。
  显然他也察觉到了我这个想法,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冷,竟是携了长笛,转身缓缓朝我走了过来。那一瞬间,我心头一紧,手边没有任何武器,而且眼前这个人,我也看不出深浅来,单凭刚刚他用笛声和着内力便可以让中毒的我神智清醒起来,便可知道他的武功定然不弱。若是和他打起来,怕是胜算也不大。
  “想来,玉少主也发现了啊。”他缓步走向我,声音随风送来,不同先前那边温柔,沙哑中带着寒意,却是不急不缓,“这阵法中,最不合常规的,便是我们遇到了彼此。即便是我们被困在同一个阵中,也不应该见到对方的。所以说,我们中必定有一个是幻象。”
  本以为他是一个幻象,却不想,他竟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微微抬头看了看星光点点的夜空,若有所思地说:“亦或者,我们只是两个阵法交叠了,我们都是对方阵法里的幻象。”
  “阵法交叠?”这样的猜测让我心中一惊,开始我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幻象,这一切不过是阵主设下的幻境,却不想,他竟然也真的是被困在阵中的人,亦或者,这也是幻象的一部分?只觉得有些头疼,我细细打量他,想从他身上看出几分破绽,若是他真的是阵眼,那么,现在唯一的破阵之法,便是要毁掉阵眼,可是,没有武器在手,凭我这般身手,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他……
  “我不是阵主设下的幻象。”他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一般,低低叹了口气,没有半分动作,只是看着我缓缓开口,“我确实是被人引着,困到阵中的,但是,却是不确定,你是真人还是幻象了……”
  最后那句话落入耳中,让我没有由来的全身一颤,瞬时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杀气,我连退几步,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我是无意中闯入的,我是逐月楼的少主,我的同伴还在外面等我,我才不是什么幻象。”
  “不是吗?”他却像是没有听到我说话一般,只是看着我,眼神淡淡,声音中有些迟疑。
  那样的眼神没有任何神情,却是看得我心里越来越发毛,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眼神一丝一丝想要看到我心里去一般,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压力,那一瞬间,我竟是忘记了言语,只是就这样看着他,没有半分动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我自己都快撑不住的时候,那一抹压力才突然散去,他握着长笛的手似乎松了一松,干脆将长笛别到了身后,也不再看我:“想来玉少主也不是幻想了,那么,只能说我们是阵法交叠,互相成为了对方的阵眼。”
  他说得那般轻松,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凝重,倒叫我有些意外,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我们之中,有一个要死,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罢。心中这么想,嘴上却还是怯怯问了一句:“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只有打破阵眼这样一个方法吗?”问这话的时候,右手已经在袖中收紧,我紧紧盯着他,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即便如此,若是动手,我也自当奋力一搏。
  “担心我动手?”他的唇角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身子往后一靠,便是斜倚在了身后那株桃花树上,不再看我,仰头看着一树繁花,声音悠悠传来,“放心吧,若是我要动手,你此刻便已经不能站在这里了。”
  他这么一说,我心中的担忧放下了一点,想到现在的处境却又皱起了眉头:“若是不动手,我们现在能怎么办?不是说,只有毁了阵眼才能破阵吗?你难道不想出去,想死在这里?”
  “你不是也没动手。”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好笑的问题,他斜觑了我一眼,缓缓开口。
  “那是因为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所以不敢贸然动手罢了,你明明可以杀了我然后出去的,又为何不动手?”有些无奈地说出真相,此际的我却是一脸的坦然,这些都是事实,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所以能做的最多就是防着他不会突然出手,现在想来,即便是他此刻出手,我有防备,最后的结果还是我不敌他,要死在他手上。
  他缓缓舒了口气,再次侧头看我,眼中有了一抹笑意:“你倒是诚实,若是刚刚你想要趁我不备动手的话,你怕是已经死了。放心吧,我淳风虽然不想死,但是也不会为了自己脱险而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可是,这样我们不是都出不去了吗?或者,你杀了我,至少我们还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啊。”下定了决心一般,我说出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此刻已是夜深,天亮也不过再过几个时辰,听淳风讲来,这个阵法实在诡异,以其两个人都困死在这里,最好的选择便是杀一人救一人。很久之后,我都想不明白,在那个晚上,在那一刻,我竟然能那么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我竟然是在要一个结识不过几个时辰的人杀了我,救他自己出去。那个时候,自己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即便是死,也不能太便宜这个阵法的主人,既然他是想要将淳风困死,我便偏要让他或者出去吧。
  “你这话,倒是十分有趣……”想来是没有料到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站直了身子,转身看着我,一双深色的眸子在清冷的月色下闪着隐隐异样的神采,唇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幅度,他抽出了别在身后的长笛,缓步朝我走来。
  我心下一惊,虽然说得那般大义凛然,可是,此刻他真的动手,我还是会害怕的,随着他逼近,我下意识地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只是几步,便被身后的桃树挡住了去路,退无可退,我倚着树干,抬眼看着他,眼中终是升起了一抹恐惧。他不会……他不会真的要动手杀我吧?
  手中碧色的长笛在他的指尖一转,指向了我,他在离我几步之遥站住,微微低头直视着我的眼,笑:“怎么,刚刚不是说了要让我杀的吗?现在害怕了?”
  “废话,我都要死了,还不准我害怕一下吗?”我看着那管长笛,看着握住长笛修长苍白的手,看着在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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