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宠文]小嫡妻-第6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韶灵回眸看他,这个男人实在大胆,连皇帝也敢调侃。慕容烨要想做的事,从来都要做的滴水不漏,若狩猎场上只是去当一个第二名第三名,为了迎合皇帝,显出天子的能耐,他根本就不会去。

    “爷到时候给你猎几只狐狸,今年冬日让人再做一件狐裘。”慕容烨说到此处,眼神却温柔而宠溺。

    她终于扬起红唇边的笑容,虽不灿烂,但终究不再勉强。

    “夫妻没有隔夜仇,往后谁也不能再拿这件事发脾气。”慕容烨一步一步走近她,“夫妻”两字,落在韶灵的耳畔,有些遥远,有些心酸,有些……甜。

    慕容烨不由分说,压下俊脸,薄唇准确地找到她,热烫的唇舌勾缠着嫩嫩的舌尖,格外放肆,夺去她的吻。

    他的双手也不安分,紧紧揽抱韶灵纤细的腰。

    如今各自穿的春衣,还称不上单薄,隔着几层衣料,她仍能感觉到,他的身躯坚硬如石,与她的柔软截然不同。

    半晌之后,他才结束这个吻,流连的轻啃着那嫩如花瓣的唇,欣赏她面颊绯红的模样。

    “要不到了宅子再继续?”

    “原来你肯放下身段,只是因为饿了。”韶灵气笑道。

    慕容烨笑着,并不否认,跟韶灵置气,他未免就占了上风。他不但一步都不曾离开这个屋子,就算是端来的一日三餐,也全无胃口。当然,更饥肠辘辘的不是他的胃,而是他渴望她想念她担忧她的心。

    两人将行囊取下了楼,差遣小二哥去最近的马车行租了马车,结了这些日子的帐,坐上马车,去了鸣东苑。

    她直接去了自己的闺房,皇帝所说的小宅子,在她看来也有太傅府的一半大小,客房有三间,主房有两间,虽然无人在此处等候,但其中的一间,早已打扫的干干净净,布置装饰,也颇有女子气息。

    这些,自然是天子的授命。没有人在众人前承认她跟慕容烨的情人关系,就连这座宅子,也让她看清男女有别的事实。

    她摸寻着去了别处,绣鞋轻踏,片刻后才来到花园,典雅的春华亭坐落其中,四周春花飘散,酒香弥漫。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亭子里,竟然摆好了一桌酒菜。

    “不只是爷饿了,你也该饿了。”慕容烨拉过她的手,压下她的肩膀,要她坐着品尝美味佳肴。

    “我可没见到有半个厨子。”韶灵微微一笑,这个男人素来很有自己的法子,况且……这桌上的菜跟酒,都还热着。

    “宫里的东西,你素来不爱吃,宫外的,总不能推诿了。你再瘦下去,爷抱着也不觉得舒服。”慕容烨说的直白,神色认真,再无以往的邪肆狂妄。

    “我瘦了吗?”韶灵轻轻捧着自己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爷夜夜抱着,你身上哪里少一两肉,爷最清楚。”慕容烨故作高深地笑,语气却很是关切,刻意地瞥了一桌的菜,十道菜,有六道是荤菜。

    “这可不像是喂人的法子,倒像是喂猪。”韶灵放下了手,看懂了他的用意,展唇一笑。

    “多吃点。”慕容烨一脸认真凝重。

    她笑着点头,用力将心中的那一丝狐疑,压得深不见底的暗处。

    慕容烨看着她,黑眸幽深,自斟自饮,她很好强,但这次两人迎战的敌方,也不是一般的强大霸道。

    他们都没有恋战的意思。

    “你要是等了几天,还没等到我的话,还会在客栈呆着吗?!”韶灵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地问。

    “你迟早会回来的。”慕容烨说的笃定,他笑着搁下了碗筷,直直地锁住了她狐疑而黯然的眼瞳。

    韶灵寥寥一笑,低头喝了一口热汤,争执吵闹,果然让人伤了元气,身体跟心,都极为疲惫。

    慕容烨的薄唇边,溢出更多的笑。“你要认命。”

    怎么又是这句话?!

    似乎在许多年前,她还年少的时候,慕容烨就对她说过这一句。

    “你那么早就知道我的命了?你难不成还会占卜?”韶灵笑的不以为然。

    “不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吗?”慕容烨对于韶灵的嘲弄,并不生气,相反,黑眸略微一眯,闪过某种光芒,转瞬却又恢复温和的浅笑。

    韶灵手中的筷子,从火锅中夹了一块肉片,抬眼看他,她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任何天机。

    “这是天意。”默默看着她,黑眸灼亮得骇人,平日悠闲的神态,已被出鞘般的锋寒取代,全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令人胆寒。

    见韶灵面色不解,眼神清澄,他轻缓之极地说,每一个字落在清风朗月的夜晚,都格外清晰。

    “是上苍把你送来陪我的。”

    韶灵木然地坐在原地,面色死白,胸中一疼,像是被人戳了一刀。

    ……

    韶灵坐在菱花镜前,已经整整半个多时辰了,手中的白玉梳还未将平日里一个最简单的发髻梳好,慕容烨昨晚的那一句“是上苍把你送来陪我的”,令她一整个晚上辗转难眠,双目虽然紧闭,却迟迟无法沉入睡梦。

    她当然知道他自小就缺少的是什么,当他发觉她渐渐长成,对她有了别的感情,这些——都能归功于天意吗?!

    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从沉思中抽离出来,打开首饰盒,打算寻一根簪子。

    慕容烨赠与她的那一支沉香木簪,依旧静静地躺在首饰盒的底部,虽然看上去平凡朴素,却总能令她的心头,划过一抹暖意。

    那个男人……。习武的双手,可以轻易要人性命,却愿意为她雕琢一根簪子。

    如他所言,或许当真是命运的安排。若没有爹爹的变故,她不会远离京城,不会断了音讯,也不会遇到他。

    若没有那一场变故,她笃定会嫁给风兰息,成为侯府的女主人。

    但一切都早已发生了,没有人能拒绝命运的残忍。

    慕容烨清晨就已经出了她的房门,虽然天子的意思,是暗示两人应该分房而睡,但慕容烨向来我行我素,完全不在意,依旧跟她同床共枕。

    昨日让张太后的人没传唤到自己,今日,她理应去皇宫,说明缘由。或许张太后早就知道,她负气而走,应该心里觉得如愿以偿吧,毕竟张太后从一开始,就巴不得他们没有好结果,分道扬镳。

    或许,她该更坚定。

    韶灵对着镜中的女子抿唇一笑,披上外衣,安静地走出了闺房。

    仁寿宫。

    “太后,她来了。”玉瑾姑姑疾步匆匆走入宫殿,朝着正在用早膳的张太后,低声耳语一句。

    张太后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搁下手中的描金盅。狩猎大会就在明日,她本以为,韶灵最早也要明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民女韶灵给太后娘娘请安。”

    转眼间,韶灵清冷的嗓音,已然回响在整个殿堂之中。

    “起来吧。”张太后由着玉瑾姑姑扶着,走到中央的金色软榻边,却不曾坐下,静静打量着韶灵,含笑不语。

    韶灵在她的注视下,沉静地坐在红木椅上,跟张太后一样,她的红唇边,也有浅淡分不清情绪的笑容。

    “玉瑾,还有多余的燕窝粥吗,给韶灵姑娘端一碗来。”张太后转过头,对着玉瑾吩咐一声。

    韶灵荣辱不惊,唇畔的笑有增无减,扬声说道。“昨日太后娘娘找民女有何事?”

    “昨日宛玥郡主到哀家这边短坐半日,哀家想让你们见见面,毕竟,你们迟早要认识的。不过……哀家身边的人说,好像是你跟烨儿闹了别扭,一夜未归,哀家能问问,到底为了何事?”张太后说的温和,仿佛当真是一个关心儿子的娘亲,她如此温柔软魅的语气,几乎让人无法继续怀疑她。

    “只是有些误会,昨晚就说清楚了。”韶灵一句带过,那么私密的事,她不愿让任何人知道。

    特别,是眼前的张太后。

    张太后料到了韶灵绝不会坦诚,她勾了勾朱唇,不冷不热地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有点脾气。”

    她真为自己的儿子不值,他身份尊贵,血脉不凡,即便在京城娶一个贵族闺秀,对方也不见得敢无视丈夫的威严,跟丈夫甩脸。而区区一个没权没势的孤女,却如此不分上下,不懂规矩。

    韶灵脸上的笑容沉下来,静默不语,她既然主动进宫,自然做好了被张太后斥责埋怨的准备。

    “不管我有没有脾气,太后娘娘都不会对我改观。”半响之后,韶灵才弯唇一笑,眼眸清澄,淡淡说道。

    “你心里明白就好。你不是能够嫁入皇族的人,哀家一向觉得,有自知之明的人才算聪明。”张太后的眼底,闪过诸多情绪。

    “娘娘想给七爷做媒,可曾亲口问过七爷,他对那位宛玥郡主怎么看?”韶灵处乱不惊,玉瑾姑姑已经端着燕窝,送到她身旁的茶几,她看了一眼,却不曾动手。

    “人影都见不着,你让哀家怎么问?”张太后无声冷笑,韶灵的冷静,也说明她很有胆识,并不一般。

    “娘娘可知道,这二十五年,七爷是怎么过日子的?”韶灵垂眸,燕窝粥的香气芬芳扑鼻,她心如止水,神色一柔,低低地问。

    “怎么?你要说他过的不好?”张太后的眼底,突地覆上一层隐晦的黯然阴冷。

    韶灵轻笑着摇头,语气之中,藏着喟叹。“若是在平常人的眼里,七爷过的是人人艳羡的好日子。他锦衣玉食,府内富裕,饮食起居,样样都是好东西。为了自己喜欢的,往往可以一掷千金,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不就成了?”张太后语气不耐,嗓音冰冷尖锐。

    韶灵勾唇浅浅地笑,话锋一转,说的直接。“但在我的眼里,他从未得到亲人的照料和关心,从小时候就不曾尝到过孩子的乐趣——”

    打断她的话,张太后一拍扶手,面色死白,勃然大怒。“够了!这儿轮不到你说这种话!”

    周遭,一片死寂,不过幸好殿堂之内,只剩下一个玉瑾姑姑。她依旧是安静地候在张太后的身边,仿佛不看不到听不到任何事。

    韶灵却不曾因此而畏惧,直直望向发怒的张太后,眉眼之间一派坚定。“我虽然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爹娘,但他们对我的好,我直到如今,亦很难忘却。可是七爷从来不提,因为关于父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或许他如今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也不会再被这些所累,但娘娘,难道您不为此而惋惜吗?您有没有为七爷想过,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张太后脸色的怒气,迟迟不曾消散,但也不再像方才一样,拍桌子发怒。她冷冷淡淡睨韶灵,眼神多少还有不屑。“这些话,你憋在心里很久了。”

    “听了这些话,太后娘娘只会更憎恶我。”韶灵垂眸一笑,神态却很是自如。

    “既然这样,何必再说?”张太后侧过脸去,透过窗户,打量着庭院里的花圃,再过半个月,牡丹就会开花了。

    “我是为七爷说的。他很少到仁寿宫来,以他的性子,不会把陈年往事说出来。”韶灵的眉头舒展开来,双目清如水。

    张太后深幽的眸子,落在茶几的茶盏上,她下颚一抽,眼中厉芒一闪,旋又消逝。在她回过脸来时,已经恢复成那温文美丽的笑。“哀家知道,烨儿的心里有些不满,但那些都是暂时的,毕竟是哀家怀胎十月,把他生下来,就算没有养育之恩,也有生养之恩。再说了,哀家派马德庸在他身边照顾二十五年,每年都通信,所谓慕容家那个空壳子,里面的任何一件东西,都是哀家给马德庸的银两,派他去置办的。你以为……哀家对他不闻不问,却没有花过心思,你以为哀家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受冻饥饿?!”

    韶灵但笑不语,轻轻抚摸着杯缘,眼底幽深的看不到任何情绪。

    “太后,庄妃求见。”门外走来一个年纪不小的宫女,扬声禀告。

    庄妃?!

    正襟危坐的韶灵微微一怔,似乎在谁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是后宫的妃嫔实在是多,且不提先帝身边的,如今皇帝的后宫,也有不少妃嫔。

    韶灵安静地起身,循着脚步声,暗暗望过去。门口走近一个女子,约莫四十来岁,身段丰腴得极为匀称,有着上扬的凤眼,炯然有神,美丽而充满豪气。一袭姜黄色宫装,将她衬托的很是明艳,但她比不上张太后驻颜有术,眼角唇畔都有了不少纹路,却没来由的令人觉得她温蔼亲近。

    “姐姐你来了。”张太后喊得很是亲昵,神色温柔。

    庄妃娘娘也以姐妹称呼,跟张太后感情热络,浅笑盈盈。“妹妹,还记得我年前跟你说过的外甥,他今日到宫里来见我,就在殿外,我想让他给妹妹请安。”

    “姐姐念了大半年了,早就听说他一表人才,风度极佳,当然好了,快让哀家看看。”张太后一脸笑靥。

    俗大的厅堂内,衣饰华丽的女子朝着门外喊着。“太后叫你进来。”

    韶灵见张太后无暇顾及自己,正想着要开口辞别出宫去,免得阻碍了两人的谈话,但当看清来人是谁,她木然地站在原地。

    原来风兰息的姨母,是先帝身旁的后妃。他曾经说过,来京城不只是为了给太后送寿礼,表示他的忠心,还有看看姨母的近况。

    风兰息缓步走入殿堂中来,他的步伐透露着沉稳,目不斜视,似乎分明没有见到殿堂下的韶灵。他依旧穿着白色衣袍,但不再是素白色,必是有些忌讳,挑了件月牙白的华服,领口袖口镶嵌着金边,淡雅而贵气。

    “微臣拜见太后娘娘。”

    他弯腰行礼,脸上含笑,很懂礼数。

    张太后打量了一番,眼神很是满意:“这位就是隐邑侯吧,早就听说了,姐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个外甥,可惜后妃很难出宫,这回你难得进京,哀家许你半月时间,你何时都能进宫陪伴姐姐。”

    “多谢妹妹了。”庄妃脸色更透露出欢喜。

    风兰息紧随其后道谢,下一瞬,默默瞅着韶灵,唇上勾着笑,眸光却复杂至极,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

嫡女初养成 028 三人撞见

    韶灵安静地走在回宫的路上,风兰息的步伐在身后不远处,约莫隔了二十步,她不曾回头去看,他也不曾加快脚步追上来。

    他们只是一起……走完了这一段很长的路,直到宣武门,两人出了皇宫。

    韶灵蓦地停下脚步,侧过身子,脸上没有太多神情,淡淡地说。

    “风兰息,无忧丹已经用了。”

    “你身体是否已经痊愈?毕竟无忧丹的功效,也是传闻,我就怕不足信。”风兰息脸上,那说不出的神情,教她心口莫名一热。她垂下眼帘,掩饰心里的波澜。

    韶灵笑着点头,但无法继续隐瞒。“身体已经痊愈了,但不是我。”

    风兰息唇边的笑,僵硬在脸上,但那一抹落寞转瞬即逝,他还是笑着,平静地说下去。“你没生病就好。你是医者,为了病人才要无忧丹的吧。”

    哪怕知道了无忧丹没有用在韶灵的身上,他还是能够庆幸,不曾被疾病痛苦折磨的人是她。

    天很快就黑了。

    她安静地继续朝前走,他的宽容和温柔,令她无言以对。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亏欠风兰息。

    “在宫里吃了两样点心,如今饥肠辘辘,我们找家小店,吃顿晚饭。”风兰息淡淡睇着她,眼前不远处便是闹市,人声鼎沸,香气扑鼻。

    韶灵微微蹙眉,却不忍心拒绝这个平淡的请求,怎么算,风兰息对她的付出,她都不能装作不知。

    “好吧。”她轻点螓首,跟他一起走入路边一家不太起眼的酒家。

    “庄妃为人很是和善,不过我看她似乎心存郁结——”不愿谈论他们的事,韶灵话锋一转,谈起那位庄妃娘娘。庄妃的眼下青黑一片,即便用了脂粉,还是看得出来,有时候在说笑之间,常常出神,仿佛心思去了无人之境。

    风兰息苦苦一笑,伸手给韶灵面前的茶碗倒入清水,细心地晃动一遍,再将清水倒去,最终,将茶碗放在韶灵的面前。“一个公主病逝了,姨母难掩悲伤,总是记挂着。”

    一个话题完了,两人陷入沉默,韶灵任由他神色平静地给她倒了一碗清茶,随意点了三四道菜,等着小二哥端菜上桌。

    他的精冷之症,总是压在韶灵的心头,虽说风兰息也可跟女人欢爱,并非男子不举那种难言的病症,不至于让他无法跟正常男人一样生活。但这辈子很难拥有子嗣的话,对于侯府,便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看似是个儒雅书生,平日里也学习武艺,但那些不过是皮毛,根本对他的病症没有任何改变。

    她是学医多年,但主攻的并非男人私底下的这些毛病,精冷之症原本就不多,约莫万人之中,才出一人,她从来没有诊治过。

    但这些毕竟是一个男人的尊严,韶灵不想重提此事,让风兰息难堪无奈。

    “这道蜜糖莲藕,是江南的名菜,女子都爱甜食,应该合你的胃口。”风兰息似乎不曾察觉韶灵沉默的原因,注视着她,温柔的黑眸里还藏着某种炙热的情绪。为她夹了一块切得轻薄的莲藕,藕丝绵长犹如银丝,迟迟不断。

    “我来就好。”她阻止他更多的殷勤,不想让如今的情况,变得更糟。

    “若你早些知道我的病,也不会再阜城留半年时间。后来知道了你的事,我常常想开口,但还是太自私了……”风兰息收回了筷子,不疾不徐地说道。

    韶灵抬眸望向坐在对面的男人,或许是因为窗外透过的月光,或许是因为他温柔的眼神,或许是因为他无奈的口气,她胸口竟涌现一股不明情绪。原本还想逞强,刻意冷淡他几句,偏偏她喉头有些紧缩,挤不出一句话。

    “我真的不在意你的病症,你别瞎想了。”韶灵摇摇头,语气缓和不少。

    风兰息举着茶杯,望着她,任由她审视,嘴角绽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个药包,里面包的都是宁神的药材,可以助你安睡到天亮。谁都会遇到不如意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韶灵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腰际掏出一个灰白色的四方包,约莫拳头大小,放在桌上。“晚上临睡前放在枕头下,别忘了。”

    风兰息扯唇一笑,淡淡的眼瞳之中,突地闪动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美得像是天际的星辰。“你担心我吗?”

    如今还说这些,又有何用?!她或许承认担心他,但其他的——一去就不回头了。

    她抿了一口茶,却觉得茶水涩的令人一下子没了胃口,急忙放下了茶碗,神色淡淡。“我不想看到你没精神的样子。”

    风兰息闻言,眉梢眼角,又覆上几分淡淡的笑,但比起他一如既往的笑脸,却多了温度。

    韶灵将那块蜜糖莲藕夹到嘴里,明明这回是甜蜜的滋味,她的心却还是觉得苦到了极点。双目不自觉泛着水雾,怅然袭击了她,紧紧纠缠着她,令她无法自处。

    风兰息的心中依旧有很多疑惑,不知韶灵当年到底遭遇了何事,却又不愿再提起往事,看她伤心寂寥。虽然她如今好好地坐在他的面前,他却确定她遭遇的伤痕和打击,重的刻骨铭心。

    饭吃到一半,风兰息轻声问她,征询她的意思。“你能随我去将军府一趟吗?今日要进宫,我没把东西随身带着。”

    韶灵还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不用了,下回吧。”

    风兰息脸上的笑变得苦涩,他轻缓之极地说,仿佛是一种安慰人心的手段。“小韶,你不用防着我,那件东西是我从阜城带来的,特意要交给你,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她总是想拒绝,但最终发觉,不忍心拒绝。风兰息原本就不是霸道的男人,他的善解人意,令人绝不会生出任何防范,更别提他从来都守着礼节,不让任何人为难。

    见她静默不语,已然默认,风兰息的眼底唇边,再度有了笑容,温和脉脉,举止优雅。

    “怎么,你不爱吃青菜?”韶灵没话找话,看他的手边碗中,夹来的青菜炒肉片,他只是把细细的青菜拨到一旁,而专夹肉片吃。

    风兰息莞尔一笑,仿佛不太好意思,俊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红,但知晓韶灵也在看他,让他先前痛得麻木不仁的心,又恢复了了往日的平静。

    “这么大男人了,还挑食——”韶灵调侃着,虽脱口而出,却只见风兰息的俊脸上,更多了那些潮红颜色。

    她在大漠一待就是三年多,在云门也是自给自足,没有染上这些嫌弃食物的毛病。风兰息终究是侯门中的大少爷,有这些富贵病,倒也不足为奇。

    唇边卷起一道莫名的笑意,她似假似真地说。“你知不知道,青菜在食补之中,颇有奇效?多吃一点,男人会更强壮,女人会更水灵。”

    风兰息的眉头微蹙,眼看着韶灵将大半盆的青菜,全都倒入他的碗中,他正踌躇着是否该全部相信她的话,但一抬眼,她眼底的灿烂笑意,刺伤了他的眼。

    “你又在骗人了,小韶。”他很快明白了是她的恶作剧,哭笑不得。

    “我也不爱吃青菜,你把它吃光了,就没人跟我抢剩余的肉片了。”韶灵说的直接,并不拐弯抹角,总是把风兰息隔得远远的,不只是他,她也不太好受。

    风兰息一怔,很快,笑声震动他的胸膛,再传至她耳里,又酥又痒,是种好陌生的感觉。

    “我来吃青菜,你吃肉片,不够我们可以再点。”他温柔至极地说,果然挑起一颗青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但看到风兰息当真这么做,韶灵却下不去筷子了,她微微咬唇,只能别开脸,逼自己再喝一杯苦茶。

    当她看清站在窗外的男人时,她甚至连口中的茶水都忘了咽下。

    他俊美无俦,有着一双异常邪魅深邃的眼睛,一身紫衫蓝绣,颀长玉立,黑发束带,在月光中飘逸,俊雅得像最上好的青花瓷。

    慕容烨正在眯着眼看她,透过小小的方方的窗户,他的目光正落在他们这一桌上。茶碗紧紧握在韶灵手中,她仓惶地别过眼来,但相信慕容烨见到他们方才说笑的情景,一定会勃然大怒。

    韶灵的心口突突地跳,但只是一瞬而已,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她再度转过脸去,扶着桌子站起身来,迎向慕容烨的目光。

    风兰息看着韶灵的举动,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微微一怔,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不远处。

    韶灵跟那个男人的目光,是一个方向。

    他的心,一刻间沉入没有光的海洋。

    韶灵在心中思量,或许慕容烨会闯进小酒馆,掀了酒桌,发一通脾气再走,或许他根本不会进来,只等着回了鸣东苑再跟她秋后算账,但无论如何,她没料到——

    慕容烨进了酒馆,没生气,没掀桌子,没大打出手,而是……他站在韶灵的身旁,看着风兰息,风兰息也知礼地起身,朝他拱了拱手。

    风兰息的眼神微变,这个男人有些陌生,却不是第一回见,他陡然明白了,那一夜女扮男装的韶灵,躲避不见他,正是将脸埋在慕容烨的怀中。

    要认出这个俊美非凡的男人,并不是难事。

    “风兰息,这位便是七爷。”韶灵柔声说。

    “恰巧爷也没吃饭,小二,加几道菜。”慕容烨侧过俊脸,神色看似平静,对着小二吩咐几句,这才坐在韶灵身旁。

    “这位是隐邑侯吧,大名鼎鼎,爷听了不少回。”慕容烨笑着,像是事不关己的寒暄。

    风兰息的目光从韶灵的身上移开,神色依旧温文尔雅,他揣摩着这个男人一定跟皇宫有所牵连,否则,韶灵没有理由进宫。

    “慕容烨。”仿佛能够看透风兰息狐疑的心思,慕容烨突兀地丢下一句,直接告诉他自己的名讳,没有半点藏着掖着。

    几盘热炒,很快端上了桌,慕容烨瞥了其余两人一眼,冷淡地问。“你们怎么不吃?”

    韶灵朝着风兰息微微一笑,以眼神示意他不必拘束,风兰息笑着点头,这才动了筷子。他们的一来一去,全都落在慕容烨的眼底,一股怒气,哪怕压抑在心里,还是烫的他无法忍耐。

    韶灵趁着给慕容烨倒茶的功夫,压低嗓音问他:“七爷,你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还算数吗?”

    他瞅着她好一会儿,幽暗的黑眸里燃烧着两把火炬,有着复杂难解的光亮,与他平静的表情形成强烈对比。他说过,会对风兰息道歉,前提是能遇到他。

    风兰息观望着韶灵说悄悄话的模样,唇边的笑容,依旧还在,但变得很淡。慕容烨这个男人,却是称得上人中龙凤,说不定他神秘的身份,也是令人咋舌。

    “上次在欲仙楼,是爷派人阻拦了消息,让你白跑一趟了。”慕容烨说的生硬,话锋一转,他不自觉地揽住韶灵的肩膀,低声道。“毕竟当初在阜城,你们不欢而散,爷不觉得你见了她,还能说什么好话,索性就别见了。”

    韶灵眉头一皱,早就知道让慕容烨放下身段何其之难,这算哪门子的道歉?!

    “原来是慕容公子。”风兰息低头轻笑,韶灵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却只是觉得心头闷闷的。

    察觉到韶灵总是望向风兰息,慕容烨不快地在桌子下抓住她的手,重重掐了掐她的手腕,要她回过神来。

    “京城的油炸鸽子蛋很有名,尝尝。”他轻声说道,呼吸在她的肌肤上拂过。误解才解开不久,他比过去冷静不少,若是两人有见不得人的事,哪里还会让他来一起吃饭,但即便如此,知道风兰息还有机会跟韶灵独处,谈笑风生,依旧令慕容烨心生不爽。

    她朝着慕容烨笑了笑,正欲以汤匙在盘子里刮一颗炸的金黄的鸽子蛋,但鸽子蛋即便入了油锅,还是很淘气,就是不肯往汤匙里钻。滚啊滚的,从一边滚向另一边。

    一双筷子,精准地夹住了,男人的手掌,端着自己的碗,将筷子上的鸽子蛋,放入空碗中,最终,塞到韶灵的手里。

    慕容烨没看韶灵一眼,似乎做这些事,都是理所应当,就差没有在风兰息的面前,将鸽子蛋喂到她嘴里了。

    拒绝着炸的香喷喷的鸽子蛋,韶灵垂着长睫,心里很是甜蜜,不经意抬起眸子,却触到了风兰息的眼底,他淡漠的眼中,尽是痛楚。

    但,他还是对她缓缓勾起了唇,温和地微笑。

    她的心,一瞬陷入茫然。

    这一顿晚饭,三人同席,各有心思。

    “小韶,若是今日不方便,你们先走吧,方才的事,晚几天也无碍。”一桌菜吃的差不多了,风兰息率先起身,温文有礼地说。

    韶灵突地想起,他邀请自己去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