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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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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弟!”胤濃眉一豎,才罵完兒子,又開始教育弟弟︰“弘歷還年青得很,又這麼好逸惡勞,正是指望著你和十六弟這兩位叔叔的時候,你正值壯年,當為朝廷砥柱,卻計劃著偷懶,怎麼對得起我大清列祖列宗?……”
胤禮微微躬身听著,滿臉不服氣,我猜他心里準在嘀咕︰自己帶頭享受來了,居然還有立場教育別人……
什麼大不了的秘密,看來是不會告訴我了,懶得再理睬他們,留他們自己慢慢密議了一整天。入夜之後,月色如洗,高台上竟不必掌燈,晚膳之後,他們的談興依然很濃,我取了幾樣精巧點心,重新回到山邊景色極好的樓台之上,卻發現氣氛微妙凝重起來。
“……兒皇……擅自作主,放了十叔和十四叔。”
胤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兒被皓月灑滿銀輝的山下風景,問道︰“他們,可說了些什麼?”
“回皇阿瑪,十叔病得不輕,神智已不清醒,兒皇遣了太醫予以眨巍J氖濉氖濉瓎柫烁魑皇迨鍌內缃裨鯓樱瑑夯室灰桓嬷隽撕靡粫䞍荷瘢灰选!
是啊,幽禁了十二年之後出來,發現大哥胤死于雍正十二年;雍正二年,二哥胤死去;三哥胤祉和五哥胤祺死于雍正十年;七哥胤、十三哥胤祥都死于雍正八年。當然不用說他曾經最親近也感情最復雜的八哥、九哥……而他心中應該最恨的四哥,也“瘢馈绷恕
蕭牆之禍,短短半生親眼見兄弟凋零,面對人世無常,當初的雄心霸意還剩下什麼?
胤很安靜。同父同母的最親弟弟,曾經最強勁的對手之一,曾經最恨恨不已的敵人,他們應該非常清楚對方的心跡。
不說話,就是默許了這個處置結果。正要松一口氣,換個輕松些的話睿霘v又諏嵉难a充上一句︰
“十四叔還問了一句,凌兒姑姑、純惜公主如今的下落。”
我微微吃驚,胤也轉眼看他,弘歷不等再問,接著回道︰“兒皇告訴十四叔,凌兒姑姑早已得封固倫公主,因對皇阿瑪龍御歸天傷心過度,獨自回南方耄Ь樱僖搽y以尋覓行蹤了。十四叔想了一會兒,便洠в性賳枴!
因為這個意外,氣氛尷尬的沉默了一下,胤禮連忙識趣的打岔道︰
“哎呀!這兒的景色真是,早也美,晚也美,晴時使人安寧喜樂,雨中叫人思幽心靜,月下更是意蘊悠遠,恍如仙境,我這才明白,畫兒技法再工,卻為何總是做不到羚羊掛角、無跡可循,哎!富貴铡耍
“十七叔,這景色和畫工又扯上什麼關系了?”弘晝也問。
“若不是身處這等風華脫俗之地,頓悟這享盡繁華,跳出樊唬瑵u悟盈虛窮通的心境,手中筆下,怎能做到出神入化,不著痕跡?哎!現在才知道,那些贊我畫兒的人,都是哄我開心呢,總有一天,我也要……”
……
嚴肅話睿^去了,對樽賞景,弘歷兄弟自然擅長風花雪月,卻不敢多話,只有胤禮話最多,不知不覺兩壇酒入喉,早不勝一醉,夜飲便盡興而散。
與胤攜手漫步在鋪滿月光的石板路上,想起那喜憂跌宕無法形容的一夜,仍然覺得眼前的幸福美好得不真實,不由後怕而欣慰的握緊了他的手。
那一夜,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午夜的勤政殿中清冷安靜得只有風聲嘆息。我的一只手探在他面前,顫抖了好一陣子,竟然感覺不到他的鼻息。茫兀啃奶兀炕蛟S是因為我自己顫抖得太厲害,竟完全無法感覺到我熟悉的,他強壯有力的心跳。
最恐懼絕望的反應,絕對不是尖叫嘶吼,也不是痛哭流涕。木然半晌,連動一動也不能了,全身一軟,順勢跪坐在他面前,把頭輕輕靠在他膝上,就這樣腦中一片空白,仿佛自己也失去了任何知覺。
直到李德全慌張的喚我︰“公主!公主!這是怎麼啦?皇上他……”
因為四周詭異的寂靜,他蒼老而變態的聲音也壓得很低,在我听來分外恐怖。
“李公公,拜托你,今晚在軍機處當值的應該是張廷玉大人,你先去叫上張大人,再請張大人想辦法,去請幾位太醫、十六爺、十七爺、寶親王、鄂爾泰大人、李衛大人,到這里來。還有,這半夜時分,怎樣盡快叫到他們,又不要驚動人,你請張大人多斟酌。”
李德全情知不好,也不再問,抖抖嗦嗦的叫上兩個小太監走了。
這一說話轉念間,勉強重回理智,握住胤冰涼的手,胸口卻被大石壓住似的無法發聲,合眼靠在他身上,靜听午夜里風聲輕訴、寒蟬鳴啼……
不知過了多久,他卻渾身一震,仿佛從什麼噩夢中驚醒般,猛然坐直了身子。我一驚之下險些摔倒,他本能的伸手扶住我,心有余悸的環顧四周,又怔怔的打量我,在我目光中尋求安慰似的探詢一刻,才松一口氣,說︰
“凌兒,嚇著你了?朕……朕好像做了一個夢。”
眼楮一眨也不敢眨的看著他,直到他開口說話,確定了這是我活生生的胤,才發現自己依然緊咬著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凌兒,朕剛才怎麼了?”
搖搖頭,撲身上前,緊緊摟住他,感受他溫熱鼻息、心跳頻率,遲遲放不開手。
“朕好像見到了很多人、去到了很多地方……”
他隨手翻翻桌上奏折,帶著如夢初醒的表情站起來,在殿中踱步四顧,好像在想什麼,走到我們幾天還洠峦甑牡钠寰智埃鋈皇Γ话淹苼y了棋局,轉身清晰而輕松的說︰“凌兒,你和朕一道走吧,就去江南的公主別苑。”
什麼?!什麼樣不尋常的夢,能讓他這樣醍醐灌頂?難道……那個頓悟,就在剛才的生死一線間發生了?
驚喜且疑惑,我小心試探道︰“那,去歇歇也好,至少先讓皇上龍體得以休養,有什麼大不了的事,能大過這個呢?待皇上把精神養足了,今後的事兒再慢慢回來處理……”
“不,凌兒,如你所願,我們不用回來了。皇爺爺不是有過好點子麼?朕看不錯。”
到底還在病中,他有些累,重新坐下來,目光卻是近年從未有過的清爽愉悅。
他的皇爺爺,順治皇帝,真的是假裝瘢溃黾胰チ耍侩y道……莫非……連被宮廷折磨得傷心欲絕的董鄂妃,原來也洠в兴溃空獑杺仔細,李德全去叫的第一批人已經到了。
這才想到自己剛才慌亂中的措置,連忙向胤說明,他贊賞的看一看我,大手一摚ЗU“很好。叫他們進來,朕還胡亂忙些什麼呢?這就交代清楚了,咱們還趕得上江南的秋風起鳎~,山中尋桂子,哈哈……”
弘歷的悲懼交集、苦苦推托都是睿袘兄猓渌说陌侔銊褡枰彩请y免的,事涉太多機密,我自覺的回避了。但猜想中,雍正皇帝回首起驚濤駭浪從未片刻停息的一生,種種艱難險惡,眾人心中自是明鏡似的,這位圓明居士,無論是因為灰心抑或勘破,想要徹底放開手,真正過上安寧清靜的生活,在這些最了解他的人眼里,吃驚之後,感慨和理解也是自然的吧。
商量了一夜,將至天明時,先放出了消息去︰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子夜,雍正皇帝因宿疾瘢烙趫A明園勤政殿。
接下來,場面上的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立嗣弘歷,在雍正皇帝臁凹次唬晏柷 D敢宰淤F,幾年前封為熹貴妃的弘歷生母紐祜祿氏先由“遺命”封為皇後,然後在乾隆皇帝登基的同時,被尊為皇太後,遷居慈寧宮。弘晝的生母耿氏,也被封為純熹皇貴妃,搬進了和親王府安享尊榮。
喪禮期間,唯一讓我覺得有意思的事情,是清朝皇族傳統的“大丟紙”儀式,也就是阿依朵在康熙葬禮時惋惜不已的,將皇帝生前所有喜愛、常用的器物在臁胺贇В鳛榧赖斓囊环N儀式。乾隆皇帝特地下旨廢止了這個從游牧民族沿襲而來的舊習,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多少奇珍異寶那樣一把火燒了,太過浪費,有傷雍正皇帝節儉的本心。但實際的原因,不過是在下旨之時,這些胤使用把玩慣了的器物珍寶,已經被小心的打包起來,整船整船的由京杭大吆舆送到南京城外的別苑中了。
胤交割明白了事情,突然變得比我還“歸心似箭”,雍正皇帝百日大喪還未過去,他已經和我在南京城中四處閑逛了。但我們到南方後的第一件事,應該算是見證了新兒的婚禮。
離開紫禁城之前,我與胤商量道︰“還有一件事,我應該有個交待才好。新兒不應該再留在宮里了,她長大了……”
“呵呵,這個!前一陣子,孫守一已經向朕稟明過此事,因一時忙亂,朕笑了一陣,就洠Ъ敝俪郑鼊e說這一下子,真是險些耽铡四莾蓚孩子……你不知道,好笑的很,說孫福來和新兒兩個,自己早就商量好了,已經訂下終身,孫福來去求孫守一替他們向朕求情,孫守一很生氣,想要責罰孫福來的,被他的夫人碧奴死活扯住了,說讓他想想,他們兩個的當年,哈哈……”
這孩子,原來她已經想通了?我很欣慰。再回想當年性音要責罰孫守一,我一心成全孫守一和碧奴的情景,頓覺時光流逝的滄桑,倒獨自出神了好久。
孫守一時任兩江提督將軍,正好肩負起了保護公主別苑和“太上皇”安全的秘密任務,另外,由胤禮和弘歷親自挑選的,當年胤祥親手帶出來的一批上三旗禁軍,還有多吉,也進駐了別苑。“先皇”百日大喪未過,民間是禁止婚娶的,但新兒與孫福來,就在別苑里,在我和胤面前,舉行了簡單而不平凡的婚禮。
孫福來隨他父親習武,生得比他父親還魁梧英氣,仍然從事武職,新兒卻胸有成竹的做起了商人。江寧、甦州、杭州三織造,每年向宮中交辦“上用”、“官用”繡緞綾綢布匹衣物等,需要大量的絲綢、緞子、布匹,新兒瞧準這個渠道對原料的長期需求,十分精明的並購了幾間小作坊式緞機房、布機房,儼然已經開起了紡織工廠。新兒不但年輕美貌,知書識理,且貴在性格和順,不驕不矜,更不要說是自幼在皇帝身邊長大的,所以剛在南京城的士紳階層中露面不久,便被驚為天人,孫守一和碧奴也十分喜歡看重這個長媳,更不要說,乾隆皇帝昨天還感興趣的提起她︰“……洠氲剿羞@樣才干,朕過兩天一定去瞧瞧新兒妹妹……”讓我不由得大皺眉頭——新兒什麼時候變成他的新兒妹妹了?
我也時常找新兒過來陪我,或者干脆悄悄去她的“工廠”看一看。
“……新兒,身為長媳操持那樣一個大家,又能把這紡織作坊經營得這樣井井有條,你比我聰明能干太多了,想想真是好笑,在這個世界,我怎麼好像永遠是最笨最洠в玫模俊
“公主是大智若愚,不然,怎麼會連皇上也被您說服,做了逍遙自在的太上皇呢?”新兒俏皮的笑著,得意的向我報告起生意進展︰“而且,新兒這一切,都是公主您教我的,新兒怎麼樣也學不到公主哪怕一半的智慧。多虧您教我的英語,還讓我向各國使臣學習西洋語言,我現在可以與外國人做買賣呢,他們最喜歡我們中華的絲綢,貨物根本是供不應求,好多綢緞莊、緞機房有多余的絲綢,都托我代為出售,可以賣到三倍的價格呢。”
“嗯,那叫外貿……你知道這讓我想起什麼?”
“公主想到什麼?”挽起了小媳婦發髻的新兒還和孩提時一樣,喜歡伏在我膝上,笑盈盈。
“康熙皇帝精通幾國夷語,在他的那麼多兒子中,只有九阿哥胤,和康熙皇帝一樣,精通洋文,能和外國使臣、傳教士直接對話……看到你幸福,胤一定會欣慰的。你至少是他種下的一線希望。”
說起胤,新兒低頭靠著我,沉默了好久。
“公主,在西寧時,九王爺曾經教我彈琴,可您從小就不許我學任何樂器……現在,我有時會偷偷把那支笛子拿出來,學著吹奏,每次笛聲響起,就好像九王爺還在新兒身邊一樣……”
弘歷的第一次南巡要結束了,回京之前的最後一次拜見,他告訴“太上皇”,按他的“遺願”,之前刊發的《大義覺迷錄》已經回收銷毀得差不多了,並且希望胤幫他說服他那個賴著不肯回京的十七叔跟他回去做事。
胤禮正打算繼續南下游歷,行裝都準備好了,還是被這皇帝父子二人逮住,軟硬兼施要把他帶回去。離去之前,我對一臉不甘心的他笑道︰“你先安心回去替皇帝分憂吧,我和你四哥先代你去巡游一番山水好了。”的4f
“什麼?皇阿瑪和公主要去哪里?皇阿瑪不可微服犯險,令兒皇不安,還請珍重龍體……”
“你微服逛南京城那幾天,侍衛們又何嘗找得到你的人?”胤冷笑,弘歷立刻噤聲,神情不安的低下頭。
“呵呵,皇上不必憂懀О踩珕栴},值得擔心的倒是,南邊的官兒都已知道這里有個什麼公主,連皇帝南巡也要來見一見,唉,就算等皇上回京了,我這公主別苑一時半時也不能指望清靜了,所以,我們還是先躲一躲吧。”我說著,回首與胤相視而笑,我們已經商量好了,要找一些名勝風景游玩去。
“朕多少比你還曉事些,有粘竿處侍衛足夠了,倒是你,快些回去吧,該說的話也交待夠了,別貪玩逗留,你自小洠щx京這麼遠過,不要讓你額娘擔心。”胤和緩了語氣,父子至情自然流露,弘歷又洠г捳以挼亩诹艘魂嚕啪炀觳簧岬目牧巳齻頭,啟瘢x開。
弘歷走後,胤卻不知從哪里又拿出一個制作精細的木盒子,熟悉的看也不看,轉手交給我。
“今年晚了些,因為路程稍長……”
雪蓮。
這是第十四朵了,今後還會有第十五朵、十六朵……捧著雪蓮,望著遠處山下簇擁乾隆皇帝御瘢h去的長長隊伍,忽然微笑。
春夏之交,南方天氣已經漸漸暖熱,清晨在山幽鳥鳴中醒來,胤又已經早起練布庫去了,真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好像一輩子都洠в羞^這麼多精神似的。懶懶的洗漱了,坐到梳妝台前打著呵欠出神,胤大步來到我身後,鏡中恍惚又出現了多年前,在四貝勒府第一次見到的那個精壯俊逸的身影。
“我身上有什麼不對?讓你這樣瞧著我。”
他把擦著汗的手巾往身後小太監手上一放,忽然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危險的壞笑,卻從妝鏡前拈起眉筆,坐到我身旁,捧起我的臉,端詳起來。
“誰會相信有這樣的一天?雍正皇帝居然有時間替我畫眉了。”
窗外濃郁的綠影映入紗來,滿室內陰陰翠潤,幾簟生涼,只聞到他邉舆^後帶著汗味的溫熱男子氣息,這時才發現,他肩襟都落滿了小小的花朵,不由笑著把頭靠到他肩上,眼中卻模糊了。
“嗯?又是落花時節了……凌兒,你怎麼了?好像不高興似的?”胤從鏡中瞧見自己,又看看我,撢撢自己身上的花朵,緊張的回頭打量我。
“不。是太高興了,不論未來還有多少歲月留給你我,願從此利名竭,是非絕,過去的紅塵百轉再也不會來糾纏你我……”
“……”胤低頭看著我笑,牽起我的手來到露台上,山頂晨光,一片清氣,初升不久了半天朱霞,那紅彤彤的柔光映得人心中莫名一喜。
“謝謝你。凌兒,若不是你,我永遠也不會知道,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的生活……那麼多些年,無間地獄般煎熬的日子,再如何佛前祈問,只是無解,如今卻只覺心中澄明,從此再無苦楚,是你救贖了我。”
額上被他印下輕輕一吻︰“還有一件你一定會開心的事情。剛剛才送到的……這個。”
高喜兒笑嘻嘻托出一個卷軸,胤示意我與他各執一端將其展開,那是一副畫︰畫中大片留白是高遠的天際,舒卷的薄雲下青山耄щ',浩然一江波濤繞山而去,江邊一白發老翁倚仗而立,笑呵呵與不遠處一小舟上的漁翁說著什麼,面容安祥喜樂。
“滅除一切苦,圓滿無上慈”。整副畫面洠в蓄}跋,只在留白處有這十個字。字形無比眼熟,是鄔先生圓潤飄逸的行楷,但字法無心,筆斂鋒芒,大巧若拙,仿佛可以听見它正出自那白發老翁口中。
“這是鄔先生的,我就知道……”眼中又要潮濕,連忙急急說話掩飾︰“這畫遠非凡品可比了,這不是果親王傳說中的那種境界,無跡可循,已臻化境麼?”
“可不是?十七弟已經看過這幅畫了,直嚷嚷著要去找鄔先生修煉學畫。”
“修煉?”
“是啊,哈哈,他說鄔先生準是已經成仙了,不然怎能有這等手筆?”
“哈哈……”果然如此,我笑著,也拉住他的胳膊搖晃︰“我們也去吧,鄔先生在哪里?”
“這幅畫是派去的人在蜀中找到先生,先生當場摚Ш恋摹H缃癫恢蛛呌蔚胶翁幜耍贿^不要緊,我們都還有很多時間,自在山河,終會相逢的。”
“嗯……胤,我想念鄔先生。”
“我知道。”他溫和的揉揉我的頭發。
“鄔先生成全過我的性命、你的帝業,可說是他成全了你我的故事。他這樣智慧,卻這樣耄蹋B當世也洠в袔讉人能了解他,更不要說後世……他何等寂寞!”
“是啊,若洠в心悖乙膊桓蚁胂蟠松鷷泻蔚燃拍趾螄L有人會知道這樣的我、這樣的你呢?……我們終將湮洠в谑窌鵁焿m當中,被人遺忘——凌兒,不如你把這個故事寫出來吧。”
“呵呵,你還洠н^足寫內幕密書的癮?要把一個這樣冗長的故事娓娓道來,真的不是易事呢,更何況,這其中多少笑淚血汗,真怕講不好。何況,就算辛辛苦苦講出來了,若無人能懂,豈不更加寂寞?”
……
溞π跽Z,我們拉著彼此的手在山中林蔭小道間閑閑穿過,眼前豁然開朗,江風頑皮的推起滿山綠波,胤的步伐永遠這麼專注于前,卻渾然不覺,落花如雨,正從我們頭頂溫柔飄落。
十四番外
胤番外(上)
沉重而密集的雨點打在我眾將士的鎧甲上,天地間頓時充滿了冷冷的金屬敲擊聲,震蕩耳鼓。巴顏喀拉山茫暄╋L霜永遠來去不定,叛軍就在這群山之間。看看跟隨身後的十萬將士,遙遙枺櫸掖笄褰剑赀~的皇阿瑪在等著他信賴的兒子得勝回朝,殷切期待的目光時時如在眼前……原野蒼茫,戰馬長嘶,劍鋒如霜劃破驟雨,我要找到叛軍,一舉決勝!
夜闌臥听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驚醒時依然血茫S張,雙拳緊握。
推開窗,夜半的皇陵只有雨聲簌簌,站在檐下冰涼的水霧中良久,依然心緒難平。不遠就是供奉了皇阿瑪臁坏那暗睿L明燈照著皇阿瑪的等身畫像,容顏栩栩,他身後列著幾位皇後的臁唬~娘亦在其中。因為她注定將成為太後,皇阿瑪遺命早已決定為她加封皇後,新皇登極時便自然晉位太後……而那個注定的皇帝,額娘的兒子,難道不是我?
“阿瑪,額娘,為你們守陵已十二年有余,你們告訴我。”
他們依然一瞑無視。
這里是皇阿瑪的萬年之地,也是我的圈禁之地。名為守陵,實為圈禁,我與整個世界被隔離開來,抬頭小小一方天,低頭不過許我出入的幾畝地,四顧只有紅牆。四哥希望讓全天下忘記我的存在,大約也恨不得我早日忘記這個丟得不明不白的天下。但誰能?四哥繼位的消息傳至西寧,軍中多年跟隨我的將領或怒發沖冠、或斷然不信,甚至有扼腕而哭的,他人且如是,況乎我?
十二年了,我已習慣在皇阿瑪和皇額娘臁敖K日沉思,用回憶消磨時光,聊以安慰︰繁華京城,得意少年時,春游秋嬉,騎射圍獵,詩酒自娛;在眾位哥哥們爭位的空隙間,努力表現,終于在眾兄弟中得到皇阿瑪認可,掌管兵部;再到得賜寶劍大 ,以親王體制榮耀出征,皇阿瑪親自率百官出城相送;在西邊,雄心勃勃要做一番大事業,幾千個日夜兢兢業業的謩潱H自率兵直搗叛軍老巢,消除影響大清西疆安危的心腹之患……
十二年的時光,幾乎已經洠в惺颤N細節可供我再想起了。所有回憶中,每每會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跳出一抹亮色,不是什麼大事,她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人,但卻因她和她的故事的特別,讓人記憶深刻。
比如康熙六十一年年末的隆冬時節,千里風雪羈旅,黑夜中看不見的眼前,就是封凍千里的黃河,我滿心憤懣,站在風雪中絲毫不覺寒冷,想著八哥九哥怎麼會一點兒作為也洠в校妥屗^了位?我要急趕回京,與那個“雍正”在皇阿瑪臁昂煤脤|一番,又想到皇阿瑪洵洵慈顏,我竟洠в幸娚纤先思易钺嵋幻妗闹腥缬畜@濤駭浪,攪得冷一陣、熱一陣,激動無法克制。听隨行軍士說生好了火,請我休息,大步轉身進了這門窗皆無,滿梁蛛絲的破廟,才發現她困頓已極,蜷在角落一堆枯草上沉沉入夢,居然已經睡得好香,一向晶瑩白皙的臉上也微微泛著暖暖的緋紅。悄悄看著她沉靜的睡顏好一陣子,心中已歸寧靜,取下身上的紫貂大氅,輕輕蓋在她身上,捂捂嚴實,才重新在火前坐下來,沉下心細細思索……
這樣想著,時間果然不知不覺就過去了,枺狡茣裕焐衙鳎愖雍氪簛斫o我請安,見此情景問到︰“阿瑪又在皇爺爺臁白艘灰梗俊
“無妨,你阿瑪我是戰場烽火煉就的身子骨,況且心底開闊無私,光明磊落,不像那有些陰蛛U惡之徒——我好著呢。”
他不敢接我的牢颍埱罅艘魂嚤V厣眢w之類的話,惟惟而去。弘春是我的長子,嫡福晉所生,聰明肯上進,他是被我連累了——我還在西寧時,人人都以為拢乃鶜w,是默定的皇位繼承人,他在京中以我大世子的身份,未免得意了些,少年人到底不善掩飾,言行便遭了四哥的忌,後來打發我守陵的同時,將他也發配來一道守陵,同住在陵園內。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由愧對十年前去世的嫡福晉馬佳氏。她嫻靜膽小,一向只求平安,我對她自然不壞,情分上卻很平常。小心服侍了我那些年,卻連最終的安寧也洠в械孟怼龓缀跏撬烙跒槲颐的擔憂和傷感。如今連她唯一所出的兒子,也在這囚禁中白白耽铡饲嗄陼r光。
凌兒在我們兄弟間出現的時候,弘春還洠в谐錾也懦鰧m建府不久,雖然承額娘和哥哥們關愛照顧,我成親建府比十三哥還早了半年,但到底還只是湵∩倌辏接癸L雅、獵奇尋樂都是難免的。在那年的某個秋日之後,八哥九哥他們的話睿锱紶枙霈F這個女子,听他們說起她,尤其是那夜初次在四哥書房見到的情景,想象中大約是個如畫兒上、戲詞里的婉轉美人,大家當作一樁風流故事,笑笑而已。
直到幾個月後,我才在熱河意外見到了她。我正好去驗收那年才在熱河新造起來的宅子,所以洠в泻途鸥纭⑹缫黄鹱≡诎烁绲钠祀吷角f里——我看得出來他們有大事要商議,八哥洠в醒垼乙膊槐愦驍_。那夜看書看得晚了些,到院子里透透氣,深耍箍眨胼喢髟掠车醚┑胤瓷渲挠谋{色的光,我忽然听見有耄Ъs的人聲。
已是深夜,雪後空氣寒冷干燥,聲音可以傳得很遠,這說話聲似乎來自塔古寺後面的荒地里,一時好奇,我獨自從小門逡巡而去,走得近了,便听見一個女子慷慨激昂的一番說辭,連我都听進去了,站在原地凝神靜听︰這女子咬著嬌嫩的南方口音,年紀不會大過十六、七,但這些話卻大不尋常,尤其是“大丈夫以功業自立”,真正樱搅宋倚牡住
按理說,我們兄弟身為康熙拢膬鹤樱簧毁F命里注定,上頭有早已選定的太子,我們只要安享榮華即可。但在我心底,對九哥那樣縱意恣肆的生活方式,實在是……不大看得起。而八哥廣迹瞬拧⒔挥伪樘煜拢ρ百t能”之名,目標和野心又太明確——要取太子而代之。難道他不知那是皇阿瑪一生心血,如果要廢太子,會在朝野造成多大的禍事?
那時的我,並無野心,誰叫我上頭有太多能干的哥哥呢?除了太子二哥之外,文有三哥,武有大哥、五哥,精明強干有四哥,以賢能而聲名遠播的是八哥,富可敵國的是九哥……何況還有正值壯年,看來少說還可以當政二十年的皇阿瑪。
但洠в幸靶模欠窬鸵獪嗀簧瑩'霍富貴閑人的日子?我還洠в忻鞔_的想法,但耄щ'覺得,應該像皇阿瑪自幼就教導我們的那樣,要多多磨煉自己,日後輔佐皇兄,多少能做事情,至少也要為我愛新覺羅的江山出得上力。
這就是了!我當時點點頭,暗贊一聲。富貴是托先祖庇佑,天生得來的,不算什麼,男兒應當以功業自立,不負我愛新覺羅族開創天下的威名,才能真正替自己贏得青史留名,光耀先祖。
原本就無意“偷听”,這樣一想通,更加按捺不住,便出聲表明身份,向他們走去。
那女孩子躲在十三哥身後,我最先看到的是一雙黑白分明,映著雪光明亮如星子,極其臁畹拇笱坭惶f我是“十四弟”,立刻好奇的閃身行禮,一臉好奇的打量我。得知她就是凌兒,原來完全不是想象中那種畫兒里美則美矣、但僅至于此的千篇一律“紙美人兒”,只可惜天色太晚,說不了幾句話,便各自散去了。
後來經歷了我洠氲綍@麼快發生的廢太子風波,早把這事丟在腦後,看看八哥的手段,心中獨自悶悶憂懀Я撕靡欢稳兆萤U自古史書,凡有這等家務事的朝代,總得有幾個人下場悲慘,那還是好的,簦У貌缓茫麄國家都會大傷元氣,而我這些哥哥們,皇阿瑪還值盛年,便已經簦У媚闼牢一睿襻岬臄的昀铮峙略匐y得安寧……我自幼就很心服八哥,對于此事,卻說不上來的不安,反正洠в形业姆荩缓渺o觀其變了。
那一次太子被廢,八哥也洠У檬颤N好處,頗郁悶了一陣子,我知道他為良妃娘娘辦壽筵,是要“以慰慈躬”,撫慰良妃娘娘的不安。得知凌兒被八哥托這借口“借”來時,我正在八哥府中,听他們閑來無事,商議要給我尋一位側福晉。
“……額娘也替我留心了幾位,可如今見的旗下女子我瞧著越來越洠б馑剂耍N是‘木頭美人’,羞手羞腳見不得人,南方女子的溫婉洠W會,自己的利落胸襟卻丟了個十足十;要麼一味煙視媚行拿腔作勢,全洠貴氣;甚或還有惦記著將來要治家馭夫,卻又不多讀些書,學些做事的道理,只知一味凶悍的……”
“哈哈……”八哥笑得茶碗都端不住,指著我笑道︰“十四弟好高的眼光,居然評點起來了,尋常女子你看不上也是自然的,若是一時不想娶側福晉,告訴哥哥們不要多事便是了,何苦把京里這麼多格格小姐千金們評得一無是處?若是傳出去,不知多少女子要傷心呢。”
九哥也笑︰“十四弟眼光真正不錯,這格格小姐們還有一點可惡,拿著架子,又不屑于像咱們買的女孩子們那樣體貼可愛,不上不下的,縱然有幾個看得過眼,也是白白浪費了美貌——這麼一比,這個凌兒,簡直是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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