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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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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

不該走這個神,搖搖頭,有一個人立刻浮上腦海︰

“皇上,還有岳鐘麒岳將軍呢?凌兒曾親眼見其用兵,軍紀整肅,進退有據,那一次是夜里行軍,又是匆忙趕路,遇到埋伏之後居然還能一鼓作氣擊散敵人,又知窮寇莫追,分得緩急輕重,驅散了伏兵就繼續趕往西寧听從眨伞也欢娛拢箩嵯肫穑灿X得在當時情景下,再也洠в性缹④娪帽玫姆ㄗ恿恕!

見胤听著我的話陷入了沉思,我又笑道︰“皇上,不會真因為一千年前的老黃歷,就不起用這樣一位既有勇有郑鼘噬现倚墓⒐⒌膶⒉虐桑俊

“呵呵……朕若是那樣迂腐不堪,早年就不會保他一家,更不會現在讓他做四川提督了,岳飛是赤膽忠心的好漢子,連拢鏍敭斈暌矘O為稱慕,他的子孫後人,確有祖上遺風,只是岳鐘麒年輕了些,所以看了他幾年。現在可巧,凌兒,你猜朕正在看誰的折子?”

胤從紫檀書案上撿起那本折子,我就著燈下略微瀏樱н^去,大約是“四川提督岳鐘麒奏稱︰羅卜藏丹津叛跡已顯,聲討刻不容遲。願率官兵六千余名,自成都進駐松潘,待機進剿”。

“朕得之矣。”胤心里顯然有了決斷,輕松的將折子丟開,“不過才四更天,怎麼議起軍國大事的?凌兒,來,陪朕歇會兒……”

雍正元年十月,四川提督岳鐘麒被急召至京城。西北戰場,年羹堯被封為撫遠大將軍,康熙末年就在西北參加平叛的滿族老將延信也封了平逆將軍,只有同樣是即將啟用的大將岳鐘麒毫無封賞,卻得到了皇帝親自接見任命的殊榮,這想必就是皇帝的所謂“馭人之術”吧。

圓明園的秋天有一種沉靜清澈之美,湖上秋波瀲灩,映著高大的喬木和碧耍奶欤实壑粠еH王、果郡王到馬場的時候,我正站在湖邊,看著阿依朵騎著一團紅雲上下翻飛。

岳鐘麒已奉命“選眨G旗及蒙古兵一萬九千名”,就要啟程了,皇帝特意帶他到園子里來,要挑一匹馬賞給他。皇帝只穿著便裝,不帶外臣,是為示君臣間親密的私下相處,我洠в谢乇埽蚧实坌卸Y之後,特別向岳將軍微笑頷首。他有些拘謹,果郡王胤禮遠遠望見阿依朵,立刻向他笑道︰“岳將軍,你瞧瞧那匹馬兒,你要是也能把它弄得這麼听話,皇上一準兒把它賜給你!”

听他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望向馬上的阿依朵,她正玩得起興,吹起幾聲清脆的哨 ,人和馬在樹木間影子般閃過。我們都是看慣了她花樣的,略看一眼就自顧說話起來,胤睡了幾天好覺,心情不錯,也笑道︰“岳鐘麒帶兵多年,蒙古、川貴的良種馬都見過不少,也來說說,朕這幾匹馬怎麼樣?”

不知為什麼,岳鐘麒神色有些疑惑,一直呆看著,听皇帝問話才躬身正要回答,阿依朵已經打馬沖出林子,遠遠一勒砝K,人從馬鞍上躍起,騰空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在草地上,單膝跪地,請了個極漂亮的安︰“皇上萬歲,阿依朵失禮!”——然後站起來,一身利落的湖綠色騎馬裝越發襯得膚色雪白、雙頰緋紅,一雙精亮的眸子神采奕奕的看看我們,瞪了一眼喝彩叫好的胤禮,最後目光落在在場唯一一個陌生人身上。

岳鐘麒這才從如夢似幻的愣怔表情中反應過來,跪地請安,卻吶吶的不知說了些什麼。

“這是裕親王福晉,喀爾喀蒙古上馬術和武藝都無人能比的郡主。”我似乎見岳鐘麒古銅色皮膚上微微泛紅,不由得多看了看他們兩個,順口介紹道,“這是四川提督岳將軍,馬上就要去西北戰場的。”

一個是蒙古和親的郡主、親王福晉,一個是朝廷的青年將軍?我回頭想找個人交換下意見,正好踫上胤祥若有所思看著我的目光。

“听說你看上這匹馬兒了?哼,也不需你勝過我,它要是能乖乖的讓你騎上三圈,我就不跟你搶!”草原人的愛馬之心都如出一茫⒁蓝錃鈩輿皼啊

“裕親王福晉與怡親王、果郡王賽馬比箭之事,盛名早已傳遍天下,末將不敢……”

“哎!什麼不敢不敢的?是不敢試這烈馬,還是不敢惹裕親王福晉?”胤禮在一旁笑他。

“嗯,岳鐘麒不要推脫,良駒當贈英雄,你是朝廷大將,沙場生涯就是在馬背上過日子,讓朕瞧瞧你馬背上的工夫如何?”胤這才說話。

既然皇帝也這麼說,岳鐘麒漲紅了臉一磕頭,上前繞馬兒轉了幾圈,伸手拉過馬活^,輕輕躍上馬背,風一般掠了出去。阿依朵瞧瞧不服氣,也跳上另一匹馬兒追了上前。

秋高氣爽,馬鬃和衣袂飛揚獵獵疾風中,兩個矯健的身影叫人看得心曠神怡,心里就忍不住為阿依朵叫屈︰那個裕親王保泰我見過幾次,無論是什麼時候見他,老象受了什麼委屈似的,眼楮鼻子都生得擠在一起,原本都是愛新覺羅家皇太極一茫齻飨聛淼模退男值軄鋬簜兿啾龋貏e是胤兄弟,無論相貌如何,或華貴近于紈褲,或高貴近于冷漠,所在之處無不讓人感到其軒昂之氣,越發顯得這裕親王保泰氣伲節幔觞N瞧也不似個“龍種”,阿依朵和他站在一起,簡直是天鵝與埃Ц蝮≈宄妗

這樣一想,青年才俊、名門小將岳鐘麒就怎麼看怎麼順眼了,特別是與阿依朵馬上忍不住兩兩相望的樣子,簡直賞心悅目——至少要這樣的男子,才配和阿依朵站在一起!

可惜哪怕這只是個想法,我也不敢有任何言語流露,懀麄儍蓚的身份,要是最後能走到一起,那故事未免也太過曲折了……

軍情緊急,岳鐘麒當天就騎走了那匹每個人都喜歡的,一團火焰似的駿馬,我這個最早預訂了它的人,只趕上最後摸摸它,為它取名叫做“獵風”,阿依朵嘟著嘴目送他們一行遠去,也不知是在看人還是看馬。

不知算不算巧合,在我因為替阿依朵不平而越來越討厭裕親王的時候,在雍正元年的這個十月,胤也向其發難了。

十月二十六日,雍正皇帝公開斥責裕親王保泰昏庸,免其所管宗人府、禮部、都統、武備院及看守當年最早被圈禁的大阿哥允等差事,因皇恩賞給其子的差使一並革退。裕親王回家賦閑洠滋欤职l上諭稱︰“朕盡三年之喪,齋居養心殿,而保泰在家演戲。保泰性本昏庸,並無為國宣力之志,自甦努開罪以來,即生異心,其不知輕重如此”。終于在十一月,保泰因“不忠不孝”,又“迎合廉親王”,被革去親王爵。

同為夫妻,待遇卻大有不同,裕親王福晉代表喀爾喀蒙古前來和親才兩年,本來就與事無干,策凌又在為西邊戰事助力,更不能委屈了她,于是保泰被革爵的同時,阿依朵被加封為和碩純公主,他們家在鐵帽子胡同的的大宅子,一夜間從親王府變成了公主府。

十月,原本西去的皇十弟允稱有病不能前行,停在張家口不肯再走,皇帝干脆下令“著革去王爵,眨鼐⿴煟肋h拘禁”。

西邊也有官員傳回密折報稱,九貝勒允到西寧之後,攜帶了巨資,專在在城內城外尋家境困窘的當地貧民大肆分發錢糧,“自稱積德、收買人心”,連所居住節度使府的下人們也無不對其感激涕零,其隨行家人也紛紛慷慨結交當地官員,一時間在當地聲望十足,人稱“九王爺”。

為這兩個皇兄弟的事,胤又大動肝火,斥責廉親王,說他們一向最听他的話,現在“行止不端”,都怪廉親王管教不力,有意放縱所至。

僅在這一年,八爺黨在京羽翼已被剪除近半,頹勢已顯,廉親王一再公開宣稱自己對“新朝”的忠心,胤也在爵位封賞方面一再拉攏他,但私下里,兩人卻互相在小事上針鋒相對。比如胤多次尋事斥責廉親王,廉親王則表面極度忍耐,只不聲不響的聚集在官員中的廣泛力量抵制胤政令的施行,想把他架空為一個空殼皇帝——你來我往的力量斗爭、甚至互相讓對方不好過的斗氣,一刻也未停止過。

時近年底,正好有大臣上奏,請皇帝冊封後宮,以全大禮,年羹堯從西邊戰場也發回密折表達了差不多的意思,胤似乎並不把這當做大事,列了一份單子,交給禮部和內務府去辦理。

他並洠в懈嬖V我,將我列為僅有的兩個貴妃之一,但後宮中有什麼是高喜兒打听不到的?何況慘淡無趣的後宮總算有了件值得期盼的事,各處宮房的奴才們私下議論紛紛︰哪家主子要得封什麼位份了……漸漸喜氣起來。

初听高喜兒向我報喜,很奇怪的呆愣了一陣,自覺毫無喜意,逗一逗檐下畫眉,胡亂翻一翻書,茫茫然想著,我仍然不想要做他的後妃,為什麼呢?

不是不明白一個堂皇身份的重要性,但那意味著我從此就要變成眾多綠頭牌子中的一個,等著他翻?每逢慶節大禮,穿上鳳冠霞帔,一張臉抹得紅紅白白,按位份站在某妃之前,某妃之後,排隊覲禮?

那確實不需要。

想通了這一點,干脆不再去理睬這個消息,直到有一天,胤祥在養心殿後面找到我。

“凌兒,你從江甦弄回來那玉壺春真不錯!昨天十六弟十七弟來找我,把最後一壇也蹭洠Я耍有洠в校吭俜忠粔亟o我也成啊!”

天氣已經有幾分寒意,我正在瞧小太監取炭來煨手爐,听他這麼說,立刻不滿的指責他︰“哎?十三爺,每天見你忙得這樣,回府就抱個壇子灌酒?鄔先生給你的方子怎麼說的?世子都封了貝子了,你這個親王還這麼不珍重身子,皇上不是剛給你封了一位側福晉嗎?你身邊也該有個貼心的女人照料,把那方子拿著,飲食起居時時記得提醒……”

“哎喲!凌主子,我再不敢了!要個酒就有這麼多話……我這酒是想給皇上喝去的。”

“皇上?皇上怎麼了?”

“給皇上解解悶兒,這幾天皇上龍顏不悅,滿朝大臣們連走路都踮著腳尖兒。”

“呵呵,十三爺別拿皇上做幌子了,您倒說說,皇上登基以來,有幾天不是這樣的?”

“呃……那倒也是……”

“十三爺別打啞謎了,前面剛見過皇上,不為就來要壺酒吧?什麼話這麼不好說的?”

胤祥果然收斂起笑容坐下來,靜靜看了我幾秒,才言簡意賅的說︰

“禮部呈回的單子里洠в泻丈崂锸希Y部和六部都有官員上密折稱皇室無家事,不讓給你冊封。”

“啊……”不想還會有這層風波。

胤祥神情不豫,似乎很替我不滿,倒惹我展顏一笑︰“十三爺,皇上至今不對我說起此事,想來確實不能了?”

“嗯……過年嘛,宮內外諸多禮儀,祭天地、奉先殿祭祖……少不了的儀注,都要按品級辦事,妃嬪、王公大臣妝戴都分品級的,現在就得都辦下來,再拖下去過年就不像樣子了。他們還有個壞心,拖得久了,惹得外間猜疑,民間流言是止不住的,就更有話柄了。可皇上還指望著他們辦事兒呢,總不能一下把官兒都撤換了……這事兒里面是老八老九搗的鬼,還說皇上應遵列祖列宗成例,顧及民間清議和朝廷臉面,京中一些窮官兒,讀了幾年書,上了點年紀就自認‘大老’,廢話最多……”

“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已經大致明白,心平氣和的勸道︰“十三爺,想必里頭還有些不好听的話吧?你不講我也明白,我在宮里的名聲,本就壞得不能再壞了。”

想了想,真的可以不理睬那些見鬼的規矩了,頓覺渾身輕松,連笑容都自在︰“八爺也怪好玩的,哪怕只能讓皇上不痛快一下子,他也要試試,跟小孩子家斗氣似的。”

“皇室無家事,自古如此,自從拢鏍旈_博學鴻儒科,在京城蓄養一批文人名士,‘清議’向來能主導了天下士人輿論,就算皇上這般殺伐決斷,也不能不考懀溆绊懀裥氖谴笄辶钜o的,如今上有祖宗成規,下有民間清議,中有官員抵制,我看我就不要冊封什麼勞什子了,不信,問問高喜兒,听說要冊封之後,我可曾為此高興過?”

“啊?主子……”高喜兒在一旁听得愁眉苦臉,倒象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其實我也多少猜到了……只是凌兒,何苦妄自菲薄?”

“不對,若以為我是妄自菲薄,就猜錯了。正因為不肯妄自菲薄,才無謂什麼位份聲名。我連他是不是皇帝也不在乎,怎麼會在意自己的那些虛名?無論什麼時候他需要我,我總能在他身邊,于願足矣!”

說得順口,洠в衼淼眉昂饬窟@些心里話的肉麻程度,見胤祥蹙眉顰額,無言以對的感動狀,才意識過來,立刻覺得臉紅了。

安靜的尷尬。直到想到那朵雪蓮,想起喀爾喀蒙古、博格達雪山,還有我們兩人在那高天闊地中的無話不談,心中方覺坦然︰在宮里,這話除了他,還有誰能明白?

對視良久。胤祥終于站起來,低頭望著我,溫柔異常︰“平生意,為誰痴?凌兒,胤祥此心,感同身受。”

似乎又嫌自己多言失態,干脆一轉身摚'手往外走了。

  平生意(下)

傍晚,胤一個人踱回後殿,我正站在檐下出神。

“凌兒。”他莫名其妙的順著我的視線瞧過去——當然除了一角染滿斜陽余暉的天空之外什麼都洠в小

“皇上,你看什麼呢?”胤這樣的男人也有這樣可愛的一面,我笑。

“唔?你在想什麼呢?”

“我……听說圓明園里的雪球要生小貓了,挺想它的。皇上怎麼過來了?不是吩咐過了晚膳送到前面去嗎?”雪球是一只波斯貓,懶洋洋又愛粘人,很招人喜歡。

胤笑著打量我一下,習慣的撥過我鬢邊散發,拉著我手進了西花廳,從袖子里抽出一張折片遞給我。

打開看了一下,寥寥數語是上諭的語氣,那筆圓滑端正的字是張廷玉的,上面還洠в兄炫陀糜。且粡垟M好的草稿,里面大約意思與我料想的不差︰冊封後妃。為示鄭重,皇後的單獨用了一張,無非是些毓華淑惠、恪儉至孝的官方砌詞,並稱,皇帝為盡三年之喪,取古人“倚彛А钡囊馑迹S居養心殿,皇後遵太後遺命,也移居養心殿,同守拢婧吞嶂㈦呺叀

“正好呢!凌兒正想求皇上,就賜我住在圓明園,皇上,您就準了吧!”

“凌兒……”胤無奈的搖搖頭,恨恨道︰“老八就是要朕處處受制,外頭官員陽奉陰摺徽f,連個自己家事都要插手,當年在我雍親王府時,怎能有這等樣事!”

“可如今您是皇上了呀!再者,我是真的不喜歡住在宮里,威嚴氣象,處處紅牆,叫人氣悶,夜里又幽幽冷冷的,叫人心里發寒……”

“有朕在,你也怕?”

“也不算害怕,就是打心眼兒里不喜歡……”

“朕打算重新修整擴建圓明園,像拢鏍數臅炒簣@那樣,時時都可以去住,你不是喜歡江南景致嗎?除了關防設施,樓閣山石都從甦州眨そ吃欤F在就繪制草圖,等西邊戰事結束便可動工。”

這就是準了,我喜出望外,抱著他的腰笑道︰“謝皇上。”

“呵呵,凌兒這是什麼禮節啊?”笑一笑,胤仍然無法高興起來︰“可是朕的凌貴妃,就這樣算了?這麼多年了,還要等到幾時?”

“皇上,佛說的貪嗔痴,您都全了,既已經這麼多年都好好的,那又有何妨呢?凌兒洠颤N志氣,只想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手臂依戀的繞過他脖頸,低聲央求︰

“又何苦為一件小事,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受煎熬呢?一個貴妃值什麼?凌兒可能拿它換皇上的心?……”

為避免又生事端,傳出話柄,冊封之事就這麼混過去了,十二月,皇帝先恨恨的撤了廉親王岳父,在親貴王室中很有號召力的安親王爵位。看看臘月將盡,直到雍正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才將冊封詔書明發天下,冊立嫡妃那拉氏為皇後,年氏為貴妃。二十三日,以冊立皇後禮成頒詔全國“恩款”十二條,總之一應禮儀均有禮部查了典籍,按“祖宗成例”去安排。

又過年了,圓明園早成了冰雪世界,粉妝玉琢,樹枝上掛起了冰凌,建築都裝飾一新,張燈結彩,我笑眯眯的抱著恢復了苗條身材,鑽在溫暖狐狸毛斗篷下取暖的雪球,看阿依朵氣急敗壞的胡亂扯掉身上花樣繁復的公主禮服,“啪”一聲扔掉大帽子。

“氣死我了!三跪九磕行半天禮原來還要賞戲,一身穿戴沉得壓死人,那些人還能坐得像廟里的佛像,面前敚屈N一點點枺鬟不夠它吃的呢!”阿依朵指指我懷里舒服得直哼哼的貓。

“又坐不住了!你現在可是和碩公主呢,位份上就差晉‘固倫’公主了,真正的金枝玉葉,說話該避諱點兒,走路也還這麼急腳貓似的。”看著她身邊的宮女忙忙的為她解扣子,取肩帔,我身邊的人也早就熟悉了這位蒙古姑奶奶,給她端來了廚房里永遠有的溫火膳和熱騰騰的點心。

“你幸災樂禍什麼呀?差一點兒你也可以坐在那里的,干嗎不爭一爭?”

“爭什麼?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夫唯不爭,故無尤。”?給雪球撓著癢癢,我一邊示意周圍宮人不許偷笑她吃枺鞯臉幼樱贿呑约阂残Φ扩U

“值不值得爭,或者以不爭為爭,都是學問呢,皇上是最明白這個道理的……不過我可不想爭,只想‘無尤’,我就是個洠е練獾拈e雲野鶴性子,和你一樣,只喜歡逍遙自在。”

“嚴锕緡Uf什麼呢?要說逍遙自在還差不多……反正皇帝也離不開你,瞧瞧外面‘藏心閣’的大牌子……嘖嘖,酸死人了,一顆心都藏你這兒了,別的還用愁嗎?”

這下輪到我被嘲笑了。胤給我在圓明園中住的地方取名“藏心閣”,正面臨湖大門匾額“在水一方”,都是御筆寫好了,交給敕造司做成了,送來要掛時我才知道的,想到這個,不禁嘆息︰

“眼下雖然如此了,按皇上的性子,憋著氣,記著恨呢,必定不肯罷休的,越是阻著他,他越是要辦到——今後……”

——今後會如何,還真的說不上來。然而兄弟相殘、骨肉慘變,命呤艽诉B累的人天下不計其數,政局一動,官員百姓不得安寧者多,我的位份能否得晉,在其中實在算不得什麼。這樣一想,就干脆先把這些丟到腦後去,每天讓碧奴帶著幾個小孩和武世彪的兒子小武,阿都泰的滿族夫人帶著兒女一齊到園中玩耍。的3a

雪地追鹿,林中捕鳥,結了厚冰的湖上溜冰玩兒,我還做主把雪球生的人見人愛的小波斯貓送給了幾個孩子——波斯貓也是貢品,尋常大臣家除非皇帝賞賜不能蓄養,就是在王公親貴家也很少見。有小孩子和動物的地方永遠溫馨,而且最重要的是,永遠正經不起來,我就這麼熱熱簦'過了個年,不但胤一抽出身就連夜也要過來,十三爺怡親王、十六爺莊親王、十七爺果郡王跟著來了兩趟也樂得在雪地里跑馬撒歡不可,可西北用兵正值緊要關頭,滿朝官員,連皇帝和理政親王們也幾乎洠в羞^上年,據說軍機處所有大臣和在“軍機處行走”的辦事章京,年夜飯都是在軍機處賜的。

忙亂這麼久,總該有點成就,雍正二年正月初三,年羹堯坐鎮西寧,岳鐘麒率部進攻羅卜藏丹津,所戰告捷,取得西北戰場第一次大勝仗。皇帝收到戰報後,很快就于正月十二日授四川提督岳鐘麒為奮威將軍。

“哎!岳鐘麒居然打了大勝仗,我瞧的果然洠уe,在草原上第一次遭遇我就看出他是大將之才了!”

阿依朵瞥一眼我捂得嚴嚴實實的腳脖子,嗤之以鼻︰“這就是看的後果?——說得自己上過戰場似的,瞧你嬌滴滴的樣子,真打仗的時候還來得及觀看人家怎麼用兵?”

“喂!”多次試探無果,我終于忍無可忍了︰“你到底覺得岳鐘麒怎麼樣啊?老是來找我打听西邊戰場消息,又不肯承認是在問他,你還是阿依朵嗎?我都幫你打听過了,岳鐘麒20歲時由家族做主娶的妻子,洠赡昃图膊∪ナ懒耍醽硪恢睎|征西戰,洠в性俪捎H呢,你想想,名將之後、武藝高強、有勇有帧⒂⑽渫Π巍址饬舜髮④姡阍俨淮蛩闹饕猓隙〞粍e人搶了。”

阿依朵皺眉望著遠處︰“他們漢人有一種枺鳎小Y法’……”

“就是傳說中女人被陌生男子摸了一下手就要自斷手臂的‘禮法’?阿依朵你也听說過那種枺鳎俊蔽沂钦娴暮艹泽@。

“哎!岳鐘麒是漢人嘛!再說我家里還有個被貶在家的老親王呢!你問我,我倒問你,還能怎麼樣?煩死了……”

阿依朵煩躁的甩甩頭不肯再和我羅嗦,跑出去找馬兒散心了。

岳鐘麒在西邊帶來的第一場勝利,為雍正二年開了個好頭。

三月初九,青海大捷。岳鐘麒率軍出擊後,于歸途殲敵二千,使敵無哨探,蓐食餃枚,宵進一百六十里。黎明,抵羅卜藏丹津駐地。叛軍尚未起,馬皆無餃勒,偅蚀鬂ⅰA_卜藏丹津“衣婦人衣”,遁走,擒其母及妹夫等。本日,年羹堯奏報大捷。

羅卜藏丹津既敗,西邊又用了一段時間妥善安置邊防︰設立官員,留兵駐守,又眨晒疟⑴蓾M州兵進駐,將土地交給當地蒙古人居住放牧,分明地界,避免糾紛……雍正二年間,西部大局基本安定,雖後來仍有叛軍殘部偶爾颍龜_,有岳鐘麒在西疆駐守,芥末之眾再也難以形成大患。

胤的統治得到了進一步穩定,看似朝局平穩了些。暑熱剛褪,仍然是在南方荷花依舊盛開的秋天,年羹堯安穩了西邊布置,奉命進京陛見,途中,總督李維鈞、巡撫範時捷跪道迎送,至京師,行絕馳道,王公大臣郊迎,當真是風光無限,一時歌功頌德之聲不絕,繁華熱簦Р豢埃覅s只帶著多吉和粘竿處一隊身手不錯的便衣侍衛,悄悄南下了。

“凌兒!你……皇上怎會又準你出宮來?”

鄔先生突然抬頭見到我,驚喜交集。因為又有一項叫做“耗羨歸公”的改革要交給李衛推行,李衛如今升了兩江總督,衙門仍設在南京,在這座百年老宅後花園書房中,我見到白發蒼蒼的鄔先生舉手扔掉手中書冊,瀟灑自如,目光敏銳,精神矍鑠,才重重的放下一顆心。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听皇上安排我南下的關防時,簡直不敢相信呢,皇上說過不再讓我出宮的……”這是真的,說“居然”,就是這個意思︰“我去年就惦記著先生身邊洠в蟹妥的人服侍,又怕你一起興就又去哪里雲游,再也找不到,秋風一起,突然特別想念江南,心里一急,就深思熟懀В氡M辦法……居然真的又說服了皇上!”

總算輕輕松松的身在江南了,而且洠в惺颤N大事,我可以四處去玩,想想都叫人心情愉快,于是又補充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皇上洠в蟹獬晌屹F妃,加上現在年大人進京敘功,年妃在宮中風頭無雙,他總覺得虧欠我點兒什麼似的——我才不像他那樣小心眼兒呢……”

“呵呵,那個我也听李衛講起了,無妨!”鄔先生爽朗的搖搖手說︰“若皇上不甚在乎,拢V獨斷,硬要下旨冊封,也不是什麼難事。皇上登基以來,流言何其多?但皇上要封賞或貶謫的人,哪一個最後洠в邪椿噬系囊馑嫁k?正是因為洠в袃苑饽悖鑳海阋娀噬蠈δ銗圩o備至,患得患失、投鼠忌器……”

……鄔先生說話永遠這麼深奧。

無意中說出“何苦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受煎熬”時,我就曾耄Ъs感覺到胤受到了樱鼊樱皇菓c幸,他終于明白了我什麼不想去爭那一口閑氣,而只願平安是福。像鄔先生說的這麼清楚透徹,我卻從洠氲竭^。

當下欣慰的說︰“鄔先生,我在京城,特別是在皇上身邊,經常想,要是時時能和你說說話多好,總能長點兒智慧,腦子也清爽有條理。現在朝中好多事都一團亂麻似的,還能整日氣定神閑的,恐怕只有方先生了。”

“青海大捷,革新推行也還算順暢,事事有條不紊,怎麼至于一團亂麻?”

“這……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被問住了,努力思考回憶著,是啊,好象大局看上去都還算好,為什麼我印象中皇帝、親貴王公、大臣們總是鎖著眉頭,陰沉著深不可測的眼神?

“哎!我洠в心莻政治頭腦,但我只感覺進乾清宮的人洠б粋簡單的,還都有很重的心事……鄔先生,你不知道,我本來圓明園住得好好的,可皇上說習慣了讓我伺候筆墨,又在清宮給我安排了一間屋子,你知道的,就是那個乾清宮嘛!”

說到這里,忍不住要埋怨一下。乾清宮是內廷中心建築,明代十四位皇帝的寢宮,由于宮殿高大,空間過敞,明代是分隔成暖閣九間,分上下兩層,共置床室二十七處。清代皇帝雖不把這里常設為寢宮,但建築和枺髋w都沿用明朝舊制,是召見廷臣、批閱奏章、處理日常政務、接見外藩屬國陪臣和歲時受賀、舉行宴筵的重要場所,連皇子讀書的上書房,也都遷入乾清宮周圍的廡房,雍正元年,皇帝還親手把密建皇儲的匣子存放乾清宮“正大光明”匾後。

“哦?乾清宮怎麼了?”鄔先生呵呵笑道。

“那里太空曠幽深了,安靜人少的時候四處都像有細碎的回聲,晚上點起燈燭,邊角僻靜處,鋪墁金磚的地面上,總覺得倒映著穿前朝宮女裝束的影子,一抬頭卻什麼都洠в小O宮女們相信皇帝是真龍天子,能鎮壓百邪,皇帝不在那里時,一個個連走路都不肯靠近乾清宮走……”

“呵呵,明朱棣建紫禁城,已有三百年,自然有不少故事,明嘉靖年間‘壬寅宮變’,萬歷帝鄭貴妃‘紅丸案’、泰昌妃李選侍‘移宮案’,都發生在乾清宮,年歲久了,故事添油加醋或捕風捉影,多少有了些怪力亂神,不過是見不得光的魑魅魍魎而已,何足道哉!”

正要向先生討教那幾個歷史舊案內幕,守在門口的宮女齊聲喚了一聲“李大人”,眼下升官最快,天下側目的全國最富庶兩省總督李衛拿著一摞文書進來,卻為了要不要行禮羅嗦一陣,我不耐煩,站起來也不受禮,直接問道︰“狗兒,你今天接我時虛禮都有了,現在也洠馊耍蛣e打花胡哨了,我問你,去年給你的十二萬銀子,你把用途去處、采買枺鲀r格都一一列了帳冊,呈給了皇上,我也看了,開粥廠、遣返補貼土地被淹的災民、采買軍糧和戰衣……十二萬都用得一清二楚,怎麼洠б娔憬o翠兒買的枺髂兀俊

“這、這……”李衛洠氲轿遗^就問這個,撓起了頭。

“那帳冊是他的主意,卻是我幫著寫的。李衛說,皇上派他來這麼肥的地方當官兒,卻還窮的要主子變賣首飾為他籌錢,慚愧得要死,哪還能自家用,翠兒也是這麼說的……”

鄔先生順手拿過李衛放在書桌上的文書一邊翻看,一邊笑呵呵替他解釋著,不知道看到什麼,忽然評論道︰

“有些不知就里的人,以為李衛受重用只因為他是皇上的舊家奴,謬以千里!當今拢鲜鞘颤N樣的天子?瞧到現在,加上皇上自己,皇上唯一心寬縱的人,就在我們眼前。李衛不受世俗拘束,辦事不拘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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