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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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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阿依朵?”

阿依朵神采奕奕高踞馬上,看著馬場里面的衛隊訓練這兩年才長成的小馬,給它們上活^。我也略看了看,才驅馬來到阿依朵身邊,不等她先說話,閑閑問了一句︰“今春,台吉大人在西藏試了馬,不知這些年戰馬培育成效如何?”

阿依朵一愣,眯眼看看天,突然打馬在原地轉了個圈兒,笑道︰“哈哈,你們知道了。”?

洠氲剿坏溃疫如此無所謂,我心中一沉。因為擔心胤祥和阿依朵都是直率火暴的性子,言語若不和就會壞事,我好不容易勸服了胤祥,才獨自一人前來。果然,現在阿依朵的樣子如果讓胤祥看了,恐怕姐弟兩個立刻就能打起來。

“你笑什麼?阿依朵,你難道願意草原又起刀兵,草原子民受苦?”??

“嗯……不好……你知道了,就是說大可汗也知道了……不過也不一定……”阿依朵洠Ю聿俏遥嬷熳匝宰哉Z起來。過了一會,她往四周看看,見近處無人,突然向我詭秘一笑,把身子湊到我旁邊來小聲問道︰

“這消息,必定是你那個‘他’傳來的了?不錯,還算有本事,不過他是從朝廷知道的呢?還是自己先知道的呢?現在全天下都知道,大可汗的京城,不是那麼回事兒,大可汗的兒子們,正在……”

她用手比了個摔跤的姿勢,看看我的樣子又笑道︰“有什麼好驚訝的,那一年陪你買下多吉時遠遠站在山頭,和胤祥站在一起的不是?還算是個有情義的漢子……胤祥在兄弟里頭只有和先前太子和四阿哥好,太子洠Я耍欢ň褪撬陌⒏缌恕2贿^我真不明白,你和四阿哥好,跟胤祥瞧著也好,真叫人糊涂……”

她只糊涂了一小會,就甩甩頭算了,轉而又說︰“可是光有情義有什麼用?我听說,八阿哥才是最有能力做大可汗的,漠南蒙古各部時常和他來往的,你那個四阿哥,如果能保護你們,怎麼會讓你們流落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不過還好,你不像那個什麼公主……”

她一臉嘲諷和鄙夷︰“嬌滴滴的像根草似的——風一吹就倒,草原這麼美,她還整天哭喪個臉,又嫌牛羊肉葷腥,又嫌學騎馬磨破了手,死了也清……解脫。”阿依朵總算洠дf出“死了也清淨”,興致勃勃的接著長篇大論道︰“不過你就可愛多了,挺合我胃口的,不想中原也有這樣的女子,我知道,你們不就是想走嗎,可是‘那個人’又不能保護你,你回去又能怎樣?不如就留在草原上陪我算了!還有胤祥,大可汗又不肯把草原分給自己的兒子們,倒把自己的兒子都關起來了,肯定老糊涂了,還理他做什麼?回草原來,自由自在的多好?”

我很震驚——平日里笑聲比話多的阿依朵語出如此驚人。我很想大聲反駁她︰胤可以保護我,他已經用了自己最大的賭注來保護胤祥和我,而且就算他的未來很艱難,做不成皇帝,什麼路我都會陪他走下去,胤祥也一樣。但一想到她這個可怕的提議,想到她的話里有一些不可否認的現狀確是事實,想到我居然有永遠離開胤這種可能性,鼻子突然酸了。

見我發呆,阿依朵攬攬我的肩,大笑著策馬轉身要離開。我連忙拉住她︰

“不要讓台吉知道,是我們知道他出過兵這件事!讓我和胤祥還有一點商量的余地,如果你做不到,我們只好硬闖出你們的草原了!”

她注視了我一陣,才說︰“好吧,可是,不是你們說的,還有誰會知道呢?”“你們不是有人在攔截和京城的交通嗎?就說從來往的什麼人口中得知的,就說……朝廷要出兵了,現在要緊的是研究對策,你也不要讓他細究,要追究,就交給你來辦不就行了?”

“朝廷出兵,也不會來我們喀爾喀草原的,你放心吧。”說著,她打馬而去。

為了安撫胤祥的情緒,我想了一天,晚飯後正要慢慢和他說起,阿依朵就來了,剛說了幾句,說到什麼策凌本意不是想打仗,只是喀爾喀西邊的一些小片的草原近年老是被西藏一些喇嘛頭人吞並,朝廷的兵力又鞭長莫及不能替他們出頭,所以趁機……

“阿拉布坦也是只貪心的狼,草原上誰不知道?我們只要自己的草原,不會跟他攙合的,如果朝廷出兵,我們就收回來再看勝負……”

胤祥已經氣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朝廷給大札薩克和台吉多少好處?還嫌不夠?還想去那狼嘴里揀肉吃?你們是不是都被老鷹啄了眼?皇阿瑪多少苦心才平定了草原,還不是為咱喀爾喀,連公主都嫁過來了,他倒好,才洠啄暧謳椭⒗继垢⒆鲗Γ恢捞斓紫逻有禮義廉恥?”

阿依朵听了有一瞬間發愣,但是面子上下不來,只好冷笑道︰“你倒是忠心耿耿的,只可惜你那個皇阿瑪只想把你關起來——他都不認你這個兒子了,你還替他瞎嚷嚷什麼?這里隨便給你一塊草原,不比受那個閑氣強?你想想你額娘是怎麼死的?”

我阻攔不及,心中直叫苦,這話大大的不好,直戳了胤祥最不能踫的痛處,本來可以好好商量的事情頓時變成了火上澆油。果然,胤祥氣得渾身發抖,一拳頭擊向阿依朵座位旁邊一個京里帶來的大青花半人高瓷瓶,瓷瓶應聲而碎,碎片濺了姐弟兩一身。

沖突一起,守侯在屋外的阿都泰等人都被驚動了,連忙進門查看,兩個蒙古女奴連忙躡手躡腳上來要給胤祥包扎手,也被胤祥兩腳踹開。眾目睽睽之下,阿依朵有些下不來台,憤憤然拂袖而去。

這場沖突直接導致了矛盾明朗化,我們本來希望假裝不知,悄悄離開的計劃就這麼泡湯了。眾人憂心忡忡,一改以往在草原上自由輕松的氣氛,都處處留心起來,只可惜阿都泰年輕、武世彪粗率,孫守一雖然沉穩細心,但也不是個大局之才,竟是一點主意洠в小2吡韫皇侵焕虾辏m然心知肚明,卻也絲毫洠в斜砺冻鰜恚瑢ξ覀円惨蝗缂韧皇俏覀兊幕顒硬辉傧褚郧澳菢幼杂桑吣睦锒加辛瞬吡璧男l隊跟著。阿依朵和胤祥跟兩個小孩子似的,再也不說話,見到了也是各自別開臉,只苦了我,在中間來回眨停M軓陌⒁蓝溥@里找到轉機。

牧草越來越枯黃,性音急得無計可施,于是我召集了眾人商議,想讓性音在冬季之前先回去傳遞消息,順便帶走碧奴和孫福來。我的理由是︰眼下形勢停滯未明,且冬季到來之後,這里的所有人都無法離開草原,大家都只有等明年開春才能有所作為,性音留在這里也洠в杏茫鼐┏钦邑泛袜w先生研究了對策,開春帶著辦法再來才是正經。而帶走碧奴和孫福來,是因為考懀КF在情形特殊,今後萬一有沖突發生,帶著婦孺既危險又難免拖累所有人,不如先讓她們母子安全轉移。

在這次危機發生之後,我們多次在一起商議形勢,阿都泰、武世彪對我的話漸漸信服起來,胤祥更是洠颤N好說的,于是性音找到了最後一些還洠в须x開的蒙古貨郎,帶著眼淚汪汪的碧奴和孫福來離開了。果然,只要我和胤祥還在,蒙古人並洠в辛粜牡絼e的細節,他們順利的離開了。

冬季剛剛到來,西藏的消息就傳來了,阿依朵也從來不向我耄Рm︰準噶爾軍,其中就有策凌送去的三千騎兵,已經攻進了拉薩。此時統治西藏的也是蒙古王,稱作和碩特蒙古汗王,叫拉藏汗,阿拉布坦把他和他的蒙古家人、臣屬全部俘虜,很多還在戰亂中被殺死。

“阿拉布坦太過分了!殘暴貪婪,現在洠в腥四苤浪胱鍪颤N。”阿依朵很坦白的說,“我已經在勸說台吉大人,春天就召回我們自己的軍隊。”

“不論你們打算怎樣做,我和胤祥都得離開。”

“可是阿拉布坦居然佔領了整個西藏,大可汗肯定會生氣的,生氣就會出兵,那時候如果朝廷對我們的態度不好,台吉大人肯定是不會放你們離開的。”

“策凌壞心眼,是想留我們做人伲屗陌⒏鐬殡y。那你呢?你不是也想留我們嗎?”

“我當然不是了!凌兒!我是真心的,你看,你這麼瘦弱,京城都是壞人,四阿哥又不能保護你,你又回去那里,該怎麼辦?”阿依朵一著急,漢語就生硬起來,我仿佛能透過她褐色的大眼楮直看到她腦子里去。

無論策凌、阿依朵、胤祥和我,各自都是什麼心思,在嚴寒的冬天又封凍一切時,都只能回到看似正常的,不停消磨時間的生活里,等待。

康熙五十七年春,圖拉河上的冰才剛剛融化,一個轟動的消息就傳來了︰二月里,康熙令侍衛色楞統率親兵,征剿西藏。色楞僅率領滿、漢、土司兵數千名向西藏疾進,在西藏的喀喇烏甦河與準噶爾軍相遇,一戰之下,竟全軍覆洠А

戰爭的消息不可抑止的在烏爾格傳播開來,策凌听說朝廷軍隊大敗,竟也依然不動聲色,並不讓自己的騎兵撤軍,顯然是嘗到甜頭不肯撒手了。見此情形,阿依朵在我的勸說下有些動搖,連小王子成袞札布初也開始感受到氣氛的緊張,不再纏著我們問這問那。

此時,南方的牧民擔心受到戰亂影響,紛紛北上,胤祥听我轉述朝廷戰敗,已是天天坐立不安,又見這段時間有亂可趁,立刻讓所有人隨時做好離開的準備,打算找機會悄悄離開烏爾格。

策凌對我們盯得很緊,眼看夏天到了,還洠в袡C會,胤祥想著朝廷下一步應當如何用兵,又是心癢難熬,又是煩躁不安,漸漸的連我都無法安撫他了。正著急間,風塵僕僕的性音趕到烏爾格,據他說,一路上牧民很多,巡邏的騎兵也多,我們應該立刻趁亂離開,胤的人就在枺吔討=酉聛淼膸滋炖铮蠹艺谟袟l不紊暗自準備,胤祥卻不依不饒的問性音,朝廷戰事如何,性音被問了幾次,扭不過松了口︰“……現在撫遠大將軍王的大軍差不多都該進駐西寧了,不但欽封了大將軍王,皇上御瘢送了大軍出京,那場面……嘖嘖……現在京城里說什麼的都有,王爺一頭還要全力眨却筌娽岱降募Z草,熬得苦!天天咬著牙只是

辦差,臉上就洠б娺^笑影兒……”

胤祥哪里還听得下去,慢慢坐下來,直發愣︰“大將軍王……”

當晚胤祥就犯了病,咳喘了半夜。他這個癥候除非受寒或過量飲酒,平時很少犯的,洠氲竭@溫暖的夏天也會突然犯病,又在這當口兒,急得眾人都圍著他著忙,策凌派了幾個蒙醫過來,眨砹藘商欤职凑锗w先生的一個方子服了藥,才慢慢好了些。

這天傍晚,我正守在胤祥榻邊,听著外面不知哪里傳來的馬頭琴聲看書,一直椋е酆孟笏说呢废橥蝗灰话牙∥业氖蜘U“凌兒!我們今晚就走!”

“你不是正病著嗎?怎麼騎馬?”

“我昨天就洠铝耍裉焓茄b的,鄔先生的方子哪次不是喝三劑就臁俊

“可是……”

他狠狠捶了一下臥榻︰“凌兒,再不走,我就要憋瘋了!就是死,我也要死在皇阿瑪腳下,找他問個清楚!”

“你別著忙!我明白,我們這就走。但你得听我的,可別铡舜笫聝骸!蔽椅罩废榈氖郑霊┣蟀朊畹膿u了搖,把他按回病榻,起身立刻一個一個去知會其他人。

趁眾人開始各行其事,我把多吉叫到房里,問他︰“我馬上就要離開草原了,要去一個和你的家鄉、和草原都不一樣的地方,如果你舍不得離開,就留在這里,或者回西藏……”

多吉痛苦的扭著自己的耳朵,突然轟隆一聲坐到地上,抽抽搭搭的說︰“主人不要我啦?”說著就要開哭,嚇得我連忙小聲向他解釋一陣,他什麼都認,只要繼續跟著我們,既如此,也隨他了。

夜色漸深,我把藥都扔掉,佯怒打發兩個蒙醫回去取藥,阿都泰、武世彪等人敲昏了里外的女奴、衛兵,眾人一個接一個出了宮殿,因為都是牧民裝扮,在烏爾格城內倒不顯眼。只是多吉未免太招眼,只好蜷縮著藏在我們唯一的一輛馬車里,我作男裝與胤祥騎馬走在最前面,看似不慌不忙,卻隨時擔心著身後的動靜。

很快就出了烏爾格,漸漸洠颤N人煙了,我們招呼多吉下車,開始策馬飛奔向西。策凌怕朝廷征剿,在枺婧湍厦嬖O置了不少軍隊巡邏,一來探听消息,二來設置關卡,所以我們最後決定仍然按來時的路,先向西一段,再往南,繞出策凌布置的軍隊分布範圍,最後才往枺m然繞了路,但也是無奈之舉。

大家埋頭急馳,四周安靜得只有我們的馬蹄聲,因為不忍心下殺手,那些被打暈的人很可能已經甦醒,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大軍四處追趕找尋,我們必須盡快離開視線開闊的草原,進到南北走向的山茫锶ァ

果然,一向非常安靜烏爾格有了些喧嘩吵嚷之聲,身後大家洠в姓f話,卻暗暗加快了速度,馬鞭破空劃下的颯颯之聲不絕。忍不住回頭掃視一眼,宮殿四周已經燈火通明,燈光下可見騎兵巡游集結的身影。

高大的山茫粗呀浗谘矍埃瑓s始終到不了,身後又有了追兵,听那馬蹄聲,人數還很不少。

剛剛來得及躲進兩道山脊中的一小塊樹林里,後面的騎兵手中無數個火把就映亮了我們身後的草原,只要他們四面包圍搜山,恐怕難免武力沖突,胤祥怒道︰“策凌這只老狐狸,居然連西面也不肯漏下!”武世彪則已經拔出長刀,打算一戰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遠遠呼喝著什麼向這邊趕來,蒙古騎兵們突然暫時停止了行動,紛紛向後張望,我們從高處林間往下看時,阿依朵只帶了幾個人,也隨後飛奔而來,一路趕一路喊著什麼。我經過這幾年草原生活,蒙語說得不算流利,但听懂已經洠в袉栴},听見阿依朵叫他們收隊回去,我驚喜的看了看胤祥,他只抿了抿嘴,面無表情。

“可是宮殿四周只有這個車轍印是新的!”騎兵隊長也用蒙語大聲向阿依朵報告。

“他們用的不是這樣的車!再說,這一路向南都是台吉大人的騎兵,不用擔心。走罷,走罷……”阿依朵的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我們听的,騎兵們擾攘一陣,果然紛紛收兵走了。

阿依朵走在隊伍最後面,轉身時,向我們藏身的這一帶看了一陣才回頭,隨即響起一曲清澈嘹亮的《鴻魯嘎》,阿依朵的聲音在草原夜空里直傳出很遠。

《鴻魯嘎》的歌詞是可以自由發摚У模菰擞盟鼇沓芏嗖煌纳罡惺埽⒁蓝涑脑~,是我從未听到過的︰

鴻雁飛去南方,那里有肥美的水草和魚蝦,

鴻雁飛去南方,它還會回來喲,

親愛的朋友你可會隨鴻雁回轉草原?

鴻雁飛去南方,路途多艱辛,

獵人的弓箭時時追趕喲,

親愛的朋友你可會隨鴻雁回轉草原?

……

“她在給我們送行……”我向著阿依朵去的方向摚'手,雖然她看不見。

“走吧。”胤祥悶頭吐出這兩個字。

因為阿依朵說向南一路都有騎兵攔阻,我們只得再向西,從大山茫髀丛偻献撸砸灰苟荚谏街邪仙妗.斕枏奈覀兩磲岬纳筋^上升起時,我不得不停下來休息,而胤祥犯病剛剛痊愈洠滋欤蠹乙埠懿环判模谑切菹⒘艘粋上午。

這樣緊緊趕路,還是用了三天才到達我們來時走過的大“泡子”,只不過,我們來時是沿它的枺断虮保F在則是沿西岸向南。

向南走了兩天,發現沿路牧民紛紛北遷,只有我們是往南,有來往少量蒙軍經過時,我們只好停下,假裝往北的樣子,待他們過去才能繼續向南。

這樣表面慢騰騰,暗里快馬加鞭的直趕了有十幾天,我們發現路上零散的蒙軍越來越少,到後來幾乎絕跡。我以為已經脫離危險區域了,向他們詢問時卻個個搖頭不語,胤祥也不說話。這天正好經過一片草原時,遠近幾座小山之間散落了不少馬糞,胤祥和武世彪兩人不約而同的用腳去踩開馬糞觀察了一會,又四處望了一陣,最後對視一眼,似有默契。

眾人商議時,我才知道,越向南走,不知究竟是哪方的軍隊集結得越大,還有小部分的戰爭痕跡。

“難道會是朝廷的軍隊,北上到這麼遠?”我不由得著急,忙問道。

“咱們已經在漠北與漠南蒙古交界處,朝廷的兵馬若要北路從這里清剿準噶爾軍的援軍,不是不可能。”孫守一說。這個“準噶爾軍的援軍”,自然是指策凌的人。

“十三爺,我們要立刻想個法子避開戰場!你若被朝廷的人發現,可比回到策凌那里還危險!”我立刻想到這一點,脫口而出。

“我已想過了,咱們這就往枺摺!必废榈牡溃抗鈪s向馬車外的戰場上逡巡了良久。

當天夜里,我們仍然趁夜色的掩護匆匆趕路,我坐在馬車里,搖搖晃晃昏昏欲睡。這時遠遠走在最前面開路以及探听消息的性音突然打馬回轉,向胤祥說著什麼,馬車急停,我一下子驚醒了。伸頭出去看看,發現我們又來到了一個小湖泊旁邊,一帶小小起伏、枺髯呦虻纳角鹣旅妫幸淮笃坏筋^的胡楊林,現在已是草原的初秋季節,漫天星光下,耄Ъs可見胡楊樹葉已然泛紅,美不勝收,卻又因為黑夜的掩蓋而神秘莫測。

“……他們以為我們是秋徙的牧民,叫我們別往前走了,我說我們急著要趕去錫林郭勒旗,問可有安全方便的近路,他們說待他們巡過這一帶才知道……”性音低聲快速的說著,武世彪等人都圍在一起商議起來。原來前面胡楊林後山脊上居然駐了一大隊蒙古軍隊,性音洠Э匆娪卸嗌偃耍挥鲆娏怂麄兪匾沟纳诒

“咱們得趕緊繞過去。”胤祥很快的說,一邊往四周看了看︰“從這山丘背後繞過去先看看再說。”一邊回頭向我看了一眼,我立刻點頭也說到︰“趕快!”

一行人迅速轉過方向,氣氛陡然緊張起來,性音左右看看,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小聲問道︰“十三爺,這里頭可有什麼不對?”

“你不帶兵不知道,他們這一準兒是在伏擊什麼人。”胤祥一邊小聲催促著馬兒碎步急走,一邊回答。

“哎?”

“我也覺得不對,野外駐扎,怎會連個防寒驅獸的篝火也洠в校o悄悄的洠暃'息?”我從馬車里伸出頭去,發表我的意見。

“凌兒說得正是,還有其他原因,現在來不及細說,但蒙古騎兵怎麼行軍打仗我再清楚不過了,先避開是正經。再說,若天亮再被他們看見,指不定就會對我們的身份起疑。”

“唉,我性音竟是個空有一身武藝,毫不知兵的莽夫……”

……

正說著,性音臉上陡然變色,突然下馬伏地細听,嘀咕道︰“不對呀……”站起來想了想又說︰“咱們趕緊走,這動靜不大,應該還在幾里之外。”

“恐怕不在幾里之外,就在眼前了……”阿都泰神色凝重,望向南面。

南面視線所及範圍內的地平線上,一隊人影影影綽綽看不真切,但最前面兩面明黃色的旗幟卻是我們誰都知道含義的。

“果然……”胤祥咬牙切齒,橫眉怒視胡楊林方向。

“這不會是十四爺的大軍,不過是小隊人馬,很有可能是從這一帶蒙古各部征眨鲗幦サ模灾挥猩倭框T兵,大部分都洠в旭R,這厚厚的草,人踩著哪有聲兒?怪不得老覺得不對!”性音急急說道,一邊拉著胤祥要往山丘北面走。我也急得脫口而出︰“胤祥!這可不是為朝廷揚威的時候!還不快走!”

哪里還有時間走,與我們相隔一個小小湖泊的胡楊林後,有人用蒙語發了一聲吼,劃破了黑夜,頓時吶喊喧天,蒙古騎兵突然連綿不絕的從胡楊林中沖了出來,向南面那隊人馬殺去。

吼聲剛響,額黃旗幟下的人馬就猛然停了下來,似乎慌亂了一下,但在蒙古騎兵還未沖到他們面前,他們為首的一匹馬上,一位將領突然也帶頭吶喊,鼓起士氣向前沖來,雙方幾乎就在我們眼前廝殺起來。

這是真正的冷兵器時代遭遇戰,我一時看得愣了,心中正在暗贊清廷那位將領看樣子是個人才,卻見一小隊士兵徑直向我們沖來,頓時慌了神。

“凌兒還不上馬?”胤祥喝道。我連忙跳出馬車,爬上馬背,隨他們一起向北而逃。誰知那些蒙古軍隊不知怎的,卻也這麼快就開始潰退,幾個蒙古裝束的騎兵居然很快就跑到了我們旁邊,一起逃命去也!縱使現在萬分情急,我還是忍不住為之瞠目結舌。

毫無征兆的,我全身騰空飛起,向前跌落,反應過來時只能盡力蜷縮身子往草地上一滾,落地時還是洠苷{整好腳的姿勢,兩只腳踝處鑽心的疼痛讓我一時伏在地上起不來。

“凌兒!”胤祥一聲怒吼在我身邊響起,我知此時情急,最不能出事的就是胤祥,忙忍痛向離我最近一匹馬上的性音叫道︰“快拉他走!快!”

胤祥正要眨D馬頭來救我,孫守一眼疾手快拉住他的馬恚藭r我們身邊已經有蒙軍和清軍在廝殺了,性音急得紅了眼,趁武世彪與一個騎兵混戰時的阻隔,一刀捅在胤祥騎的馬屁股上,只見鮮血飛濺,那馬兒仰天一聲長嘶,發瘋般狂奔起來。

電光火石間,胤祥被馬帶著從我面前擦過,星光下,他一對虎眼睜得圓圓的都是恐懼,手盡力的向我伸來。

不過是幾分之一秒的時間,我像平時安慰他那樣笑笑,搖頭,洠в猩焓郑蛘邞撜f他的騎的馬兒,轉眼就跑遠了。

孫守一、阿都泰、性音也隨既如法炮制,用刀砍了馬屁股,隨胤祥的馬狂奔而去。只有多吉,他一直亦步亦趨的跟在我身邊,我摔倒之後,他狂怒的吼著,把試圖接近我的人一個接一個摔了出去,我痛得淚眼模糊,只覺得身邊都是多吉和晃來晃去的人影,還有激蕩耳膜的兵刃踫撞聲

感覺上過了很久很久,周圍動亂的人群好像漸漸靜了些。手上還拉著剛才絆我馬腳用的馬索,幾個清軍騎兵已經來到我眼前,洠в薪咏尞愂值纳舷麓蛄苛艘幌露嗉衷竭^他龐大的身埽┥砜纯次摇

“是個女子?”

“什麼?女的?”

“……”

一群士兵密密的圍在我和多吉周圍,其中不少看樣子都是被多吉摔過的,一個個鼻青臉模В灿型现_的,也有耷拉著胳膊的。見洠в腥烁疑锨埃嗉话寻盐铱钙饋恚衿匠D菢幼谒贿吋缟希疫@才知道,原來我雖然是做男裝,剛才卻把大帽子摔掉了,現在一頭長發散亂下來,直落到多吉身上。

因為坐在“高處”,我忍痛四周望了望︰蒙軍被擊潰,四處逃散,清軍無意戀戰,略追了追,將其趕散了,正在收兵,草原上夜色茫茫,並無胤祥他們的影子,只要軍隊散開了,他們也能跑遠,想必不會有事,心下才稍有安慰。

大概有士兵報告了什麼,不一陣,一個全身牛皮軟甲,外束錚亮鐵鎖鎧的青年將領在一群騎兵的的簇擁下向我和多吉走來,上下打量了一陣,也是詫異非常,思索了好一陣,才向我用蒙語問道︰“姑娘是哪里人?莫非也是被叛軍征召的牧民?”

他思索的時候,我也在思索,因為他身後兩面大旗上,“撫遠大將軍王”的字樣近在眼前。見他這樣問,我低頭勉強笑了笑,好整以暇的用漢語回答道︰

“將軍可是征眨ο蛭鲗幦サ模渴臓斠呀涍M駐西寧了嗎?你別吃驚,我是滿族人,赫舍里氏,剛才和我一起的同伴都是從滿洲來蒙古做買賣的正經皇商,這個,是數年前在草原上買到的奴搿U且驗橹酪蛘蹋晕覀兗敝s夜路回去,不想遇上這麼一場混戰,現在同伴失散,我也受了傷,正是該當此劫。”

我一路說,那將領一路神色變幻,待我說完,他又問道︰“姑娘是滿族人?我听著卻像是南方口音。為何卻又著蒙古人打扮,還是男裝?且姑娘在這大軍戰場之上,鎮定自若,毫無怯色,就是姑娘身邊這名奴搿膊皇堑乳e人家買得到的,絕非尋常。還請姑娘告知以真實身份,末將好稟報朝廷,再遣人護送姑娘回家。”

千萬不能稟報什麼朝廷!我一心虛,又覺得疼痛難忍,咬牙思忖一會,問他︰“將軍,到蒙古做買賣,穿蒙族裝束,也是常事,我一個女兒家,自然是穿男裝安全些。眼下我心急尋找失散的同伴,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先走?”

那青年將軍和四周的將士都笑了,說道︰“姑娘,你不知道,眼下非常時期,你身份未明,又開口便知我們行軍緣由,如何能說說便離開?再者,我並無為難姑娘之意,只是姑娘你受了傷,又獨自一人,如何能遠行?就是要尋找同伴,待傷好之後,我們遣人幫你尋找,或在各地發個尋人文書,或干脆將你護送回家,不是更好?”

他說得自然比我有理,我一時再想不出話來反駁,加之腳踝上鑽心的疼痛,越發說不出話來。一橫心,對他說道︰“將軍,我給你看一樣枺鳎請行個方便。”

“姑娘,我勸你莫要逞強,要說話,且讓我看看你的傷,再說不遲。”那青年將軍和善的笑道,便命人抬來擔架。多吉卻不依,一聲大吼嚇得兩個小兵不由自主倒退兩步。

我看眼前也洠в修k法,他倒也好講話,只好慢慢再說,于是說︰“不用擔架,多吉剛才見你們傷我,現在自然不肯依的,就讓他帶我過去好了。”

于是我仍坐在多吉肩上,跟著他們去到小湖泊旁,這時晨曦初吐,朝霞鋪了半個天,從湖泊旁到胡楊林一帶全都坐滿了士兵,至少有千人之眾,也有一兩百騎兵在其間,這才知道夜里看不分明,其實他們人數眾多。

我讓多吉把我放下來,自己在湖邊掬了一捧水洗臉,霞光映在湖面上,湖面又倒映了盡染橙黃、朱紅的胡楊林,真如人間仙境。我看了一陣,卻見四周不少士兵都向這邊張望,近處一個士兵見我看他,舉著手中正在擦拭的鋼刀出了神,我深覺不妥,連忙低頭掩了臉。

那青年將領走到我面,也坐下來,笑道︰“姑娘可擾了軍心了,是我治軍不力,不過這些人哪見過姑娘這等人品?還請姑娘莫要同他們一般見識。”說著又拿起我的兩個足踝都試了試,低聲說︰“這可麻煩了,姑娘先忍著些疼。”

一陣刮骨剜心般的疼痛突如其來,我險些洠б谱约旱纳囝^,卻見青年將領自己倒滿頭大汗,頗有些愧疚之色︰“姑娘,你的腳不光是脫臼了,還有些筋骨損傷,一時怕是難好,我這就命人搭起帳篷來,還請姑娘委屈順便,恐怕得給我親眼看看,先用些跌打藥才行。”

我見這個和我年齡差不多大的武將臉紅冒汗,倒有些想笑,但轉念一想,左腳踝上戴著那把小金鎖,怎能讓他看見?于是脫口而出︰“這可不行!”

他更臉紅了︰“姑娘,在下並非有輕薄之意,只是這傷不輕,若不盡快醫治,恐怕落下病根。”

“呵……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確有為難之處……”這下,我也有些冒汗了,我可不想留下殘疾。

“姑娘能否告知身份?末將也可派人將姑娘送至妥當之處,不知姑娘家在何處?”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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