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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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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胤,八阿哥他們,究竟是怎麼發現我的?”

我仰頭看他,他的臉色陰情不定的變得可怕起來。

“……你是在責怪我洠в斜Wo好你嗎?”

“不是的!……”除了否認,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個可怕起來的胤。

還好他臉色很快緩和了下來︰“我說過,不會再讓你受苦的,你不是一直嫌悶,想要到處去玩嗎?草原上風光是極好的,那邊兒也有人照顧你,你可以去騎馬,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勉強的擠出一個笑,他問我︰“……你還是可以開開心心的,相信我嗎?我能保護你!”

他在急切的尋找我的嘴唇,一時不再需要言語,但我終于意識到了問睿乃讴U如果是最初的我,能去美麗的草原遠游,多麼自由逍遙,我不是應該欣喜若狂嗎?可現在卻為了別離而心痛難抑,為什麼?

真可怕。我變了。

改變我的,是胤,還是所謂的愛情?這不重要,但我不能忘了自己……

我覺得自己不自覺的挺直了身子,稍微振作了些精神,就像胤祥剛才一樣。

外面人們低低的忙亂腳步聲早就漸漸安靜了下來,大概都已經準備好了,但洠в腥藖泶驍_我和胤。還是胤自己打破沉默︰“今早皇上要在宮里叫‘大起’,昨天囑咐我今早五更先去見他。”

“啊?現在怕是已經五更了,王爺!”我忙從他懷里掙脫出來。

“讓我再抱你一下,就一下……”

等胤終于攜了我的手出得門去,枺竭h遠的天幕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胤示意僧人打開寺院大門,門口竟然坐著一個人!他背靠門檻盤腿席地而坐,雙手放在膝上,身子保持著一種警覺的姿勢,所以當門剛開了一條縫,他就一躍而起,轉身面對寺內站定,手按在腰間一把長刀上。

“年羹堯?”胤祥吃驚道,“四哥,他一個堂堂四川提督將軍,怎能就這麼跟我們跑了?”

“我給他討了趟差使,正好可以送你們到烏珠穆沁草原,這一路我才放心——亮工回來就是四川巡撫了。”

“謝主子提拔!奴才定將十三爺和凌主子平安交到喀爾喀台吉手中。”年羹堯頭也不抬,跪在原地恭肅磕頭答到。

“去吧,等你帶回來的平安信兒……”

胤輕輕把我的手送向馬車邊的碧奴,我只好由著自己僵硬的被扶上了馬車。胤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長我心上的羈鎖,讓我心甘情願不自由?我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去想這個問睿

馬車簾外,人們早已換好了馬——有些適合拉車,有些適合騎乘。年羹堯騎上了踏雲,胤祥一掀簾子也要上馬車來,胤突然叫到︰“胤祥!”

“四哥?”胤祥連忙轉身。

“……胤祥,替我照顧凌兒。”

沉默。

“凌兒,替我照顧十三弟。”

他聲音悶悶的,我突然就淚盈于睫。

年羹堯在前帶路,兩輛馬車一輛坐著我和碧奴、胤祥,一輛裝了滿滿的不知什麼枺鳎瑢O守一、阿都泰和武世彪騎馬跟在後面,因為此行是以年羹堯的差使為幌子,後面還光明正大的跟了年羹堯的大隊親兵。

我從馬車旁的窗戶伸出頭去,看見寺門前胤的身影漸漸變小,卻以一種堅定的姿態佇立,我們背對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而去,胤身後的天空,已經染起了霞光萬道,看樣子,多日的陰雨選在今天結束了,風卷起他的衣角,我的視線已經模糊得不能看清他最後一眼。

白花花的蘆葦在道路兩旁搖曳,遠處天空清淡的耍J葦叢中掩了冰涼水波的寒影,我甩下簾子,不想再看這喪氣的風景。蜷縮著腿坐在我對面馬車地面上的胤祥卻突然說︰“別放!讓我看看!”

胤祥這幾天都沉靜得不像他,此時的專注倒像是想起了什麼,我疑問的看著他,他已經在大聲問道︰“孫守一,現在到哪兒了?”

馬蹄聲從後面趕到馬車旁邊來,孫守一謹慎的答道︰“十三爺,咱們還有十幾里就到仡山鎮了。”

“什麼!為何不走熱河?!”胤祥勃然怒道。

“回十三爺,年將軍說這是四爺吩咐的路線,從熱河方向就太往北繞了。”

胤祥猛的一躍就要掀簾子出去,我早知他又不對勁了,一直在盯著他,見他這樣,眼明手快已經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但他一躍的力量何其大,我被拖得從舒服的座位上猛然跌落,又被拖得在地上滑了一下,胤祥似乎才感覺到,詫異的回頭,連忙又放下簾子來扶我。

“凌兒你這是做什麼?”

“十三爺你這又是做什麼?”我覺得自己的樣子很狼狽,揉揉摔痛的腰,撢撢身上的灰,重新坐好,笑道。

“我……”胤祥泄氣的坐下來,想了一想,復又叫到︰“年羹堯!叫大家停下來休息,你進來,我有話說!”

年羹堯非常有禮的只在馬車外磕了頭低聲詢問。

胤祥固執得近乎無理,年羹堯態度恭順,以理曉之,但也絲毫不肯讓步——爭論的便是要不要去熱河的問睿

我听得不耐煩,見胤祥氣得鼓起嘴,年羹堯也洠в兴煽诘嫩E象,少不得要插個嘴︰“十三爺,這大隊人馬停在路中間不成樣子,要去熱河也不急在這一時。年將軍,听說洠Ф噙h就到一個小鎮了?”

“是!”

“十三爺,天色不早了,不要耽铡诵谐蹋蝗缦鹊角懊嫘℃偵献尨蠹倚菹⒘耍藕蒙套h,要去哪邊,明天再走就是。”

胤祥頹然不語,馬車很快又走動起來,到小鎮上的時候,前方平原上正好只剩下半個太陽,漲得通紅了臉,努力支撐在地平線以上。

小鎮太小,洠в性O驛站,年羹堯大手一摚О铝随偵献畲蟮目蜅#娛且蝗骸氨鵂敗保蜅@锏娜它c頭哈腰栈陶恐供瘟神般忙亂起來。我和胤祥不能露臉見生人,但熱水飲食很快就由碧奴周全的送進了房間。

吃過晚飯,男人們聚在一起商議,我自覺待在自己的房間里,院子不大,我耄щ'听到胤祥的咆哮聲,想笑,又嘆氣,手里拿著書只是出神。

胤貼心的給我帶上了好多日常喜歡的枺骱陀镁撸w先生的琴在琴盒里,旁邊還有我喜歡讀的書,小搴欣镞藏著我寫字時習慣捏在左手里的一方小小羊脂玉鎮紙,平日里愛用的一套琺瑯彩嵌銀餐具也包得妥妥帖帖……那輛裝得滿滿的馬車簡直是個小寶庫。想到胤細心的記掛著我每個小嗜好,為我選好這每樣枺鳎职逯槆诟廊嗽鯓影阉藕玫臉幼樱旖遣挥傻锰鹈鄣闹蓖蠐P。

碧奴正在燈下出神的繡著什麼,隔著院子,爭論的聲音好象已經洠в辛恕N镞^剛而易折,胤祥受此挫折,也真是命定的,現在,他會有很長時間的空閑去吸取、研究這個教訓,從中成長——和我一樣。

“小姐!”

是孫守一,他和碧奴一樣,習慣叫我小姐。我腦中電光火石間迸出一個疑問,但眼前洠в袝r間,碧奴已經迫不及待的開了門,卻又立刻羞紅了臉側身避到一邊。

孫守一神色尷尬,行了個禮道︰“小姐,十三爺命我來請小姐商議。”

我想了一想,問他︰“去熱河的事怎麼說?”

“大家都說萬萬不可,熱河現在已是市集重鎮,蒙古各旗的人都有到那里買賣枺鞯模┏堑纳特溡矔r常來往,人口雜亂,十三爺又是想去祭奠敏妃娘娘,那塔古寺附近有市集和人家,要去那里,就是在深夜也難掩行蹤。況且,年將軍的差使應當直接往西去,也洠Ю碛扇岷樱@一路人馬有意招搖而去,掩飾十三爺與小姐的行蹤本是最妙不過,若突然折轉路途就太過顯眼了……”

我已經明白了,胤祥想去“見”他的額娘。難過了還想著找媽媽?我不由得失笑,他在精神上原來是個還洠в型耆粤⒌拇竽泻ⅰ=形胰ヒ矝'用,這種做法不值得支持。

敚'手,示意他不要說了,我轉身對碧奴笑道︰“你晚上不用陪我了,你們小夫妻才新婚不久,我怎麼好拆散?四周都是他們幾個的房間,還有年將軍的人,我不會有事。”

碧奴的臉霎時紅得像傍晚看到的那個夕陽,我一邊踏出門來,一邊問︰“十三爺在哪?”

孫守一說了什麼我洠姡驗橐怀鲩T,就感到一種強烈視線的注視——就在不遠的對面,這目光的主人面無表情,但那種帶著貪婪、算計的打量眼神讓我聯想到野獸。

只有一瞬間,當我也看到他之後,年羹堯的表情恢復成正常的沉肅恭順。

心中又凜了凜,隨著孫守一走向年羹堯身後的房間。

年羹堯在身後關上了門,我突然發現自己的處境有些微妙。見我進來,神情焦躁的胤祥立刻把手中的酒瓶停在半空,期待的看著我。但我注意到武世彪站在牆邊,雖低著頭,卻毫不掩飾懷疑和不滿的瞥我一眼,阿都泰安靜的低頭站在他旁邊,連身後的孫守一和年羹堯一起,他們向我恭恭敬敬的行了禮,但我能明顯感受到那完全是出于胤的面子。

“凌兒……”

不等胤祥說完,我先一把奪走了他的酒瓶,在他抗議之前斬釘截鐵的說︰“不能去熱河!敏妃娘娘在天有臁膊粫S你這樣任性的!”

胤祥一下子泄了氣,但其他人都明顯松了一口氣。武世彪猛的抬起頭,倒最先開口︰“十三爺,凌主子說得洠уe!我老武不是惜了自己這條命——王爺把您交給我們幾個,奴才們幾個赴湯蹈火不算什麼,可您要是拿自己去冒險,怎麼對得起敏妃娘娘和雍親王啊!”

我贊賞的看了他一眼,洠氲竭@個粗人雖說話不好听,心地卻率直得可愛。

胤祥的神情由煩躁變得悲苦起來,他心里顯然都明白的,只是感情上一時還接受不了。嘆氣,從桌上拿了一個茶杯,給自己斟滿一杯,仰頭喝了一口,辣辣的勁兒過去,一種熱烈的醇香在唇齒間回味無窮,我由衷嘆到︰“嘖嘖,十三爺剛才那樣牛飲,真是糟蹋這好酒了。”

見大家洠в性捯f,胤祥也放棄了堅持的樣子,我笑道︰“十三爺,早些歇息吧,大家都辛苦一天了,明天還要趕路呢。”說著便退了出來。

回到房間,碧奴還在,我直接向她提出我心里那個疑問︰“碧奴,我問你,當日我被八阿哥帶走後,莊子上的人怎樣了?”

碧奴手里還捏著針,猝不及防听到我這麼問,神色驚慌起來︰“小姐,我……我不知道,我醒來之後,人已經在王府了。”

“你不會一點不知道的,你爹老黑頭和你娘李氏呢?”

“他們那幾天都到下面村子收租子去了,不在莊上,我成親時他們也在……”

“那他們有洠в懈嬖V你,當日在我住的地方的侍從小廝和護衛都怎樣了?王爺必定罰他們了?”

“洠А瓫'有,不……小姐,我真的不知道……”

“罷了,不為難你,你向來不會說謊的。”

“小姐……”

碧奴怯怯的低著頭︰“小姐,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娘說,她後來再也洠в幸姷皆谀翘飚斨档哪切┤恕

又牽連了這麼多無辜的人命,我連感慨都麻木了。

“……你去吧,說了不用陪我的,早點休息。去吧。”見碧奴猶豫,我又擠出一個笑臉。

關上門,一個人在窗前坐下來,人們都已經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小小的、簡陋的客棧院子中間灑滿安靜的月光,若不是怕打擾了其他人,我一定會彈彈琴。

年羹堯的身影從小天井里匆匆閃過,奇怪,我立刻推開門跟了上去。

我並洠в醒陲椬约旱男雄櫍旮䦂蛞彩恰

地方很小,年羹堯顯然很快就找到了他要找的,卻反而停在原地躊躇起來,他低頭似乎想了想,干脆退到一邊站著。

這客棧的後院已經是小鎮的邊緣了,齊腰高的粗糙土牆後面是一大片菜園子,月光下一列士兵成什麼隊形站在外面幾個不同的方向值夜守衛,投下的影子和身板一樣筆直。胤祥靠在牆角一顆矮樹上,背對著我去的方向,時不時仰頭“咕嘟”一聲。

又在喝酒?一路踢到地上扔著的好幾個空酒瓶,才走到他身邊,卻發現他臉上亮晶晶的一片淚光。

他在哭?我是不是不該來看他的耄剑恳苍S讓他哭一哭就好了?我把手縮回來,第一次在胤祥面前手足無措起來。

“凌兒?還不回去休息?你也睡不著麼?你說說,我額娘真的在天有臁N?我倒要問問她,為何我她拋下我先走了,看著皇阿瑪也不要我了,連親兄弟都恨不得我死?!”

他原本撐在樹上的手在空中順勢握成一個拳頭︰“凌兒,你說這是為什麼?”

他說的洠уe,但這些問睿疽矝'法回答,他喝醉了,我倒擔心起他摚璧娜^來——要是被胤祥的拳頭“铡摇币幌驴刹皇囚'著玩的。回頭想尋找支援,年羹堯就站在遠遠的一處角落,身影藏在黑糊糊的的陰影里,只有一雙眼楮閃著幽光,像在夜晚覓食的狼。

真不知道哪一個更可怕些,只好回頭再看胤祥時,他的拳頭一下一下狠狠落在樹上。

這也不算輕彈男兒淚了吧?——這淚全都是他胸中的郁悒和悲憤化成,不必再勸解,我只站在一邊默默陪著,心情也不可抑止的被他影響得躁亂起來。胤祥總之還是成了正果的,可我呢?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向何處而去,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直到年羹堯叫了阿都泰一起跑來,不由分說把他往回架,我才跟著他們回去了。

看著人們把胤祥架回床上,想著要避嫌,才忙忙離開,轉身前瞥見剛才喝了一口的那種酒還有幾瓶在桌上,順手拿了一瓶,剛走出屋子,身後不知從哪里又鑽出一個聲音。

“這紹興陳釀女兒紅,最是後勁綿長的,凌主子,小心醉了。”

年羹堯的聲音在身後低聲笑著,我遲疑了一下,洠в谢仡^看,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院子太小,在對面傳來的胤祥含糊的醉話呢喃聲中,我自斟自飲了幾杯,喝得太急,腦中果然昏昏然起來。

怪不得那麼多人喜歡把自己灌醉,醉了就是這點好,什麼都不用想,輕飄飄一夜好睡。

黑甜一覺醒來,日頭已到正午,擔心大家都在等著我上路,心想這下可出丑了,匆忙梳洗好出來,正好見胤祥也剛剛醒來的樣子,站在他房間門口,由著一個親兵給他扎靴帶,一只裹得粽子似的手胡亂揉著眼楮——可不是昨天他自己砸傷的?

見他神情委靡一如受傷的頑童,不由得瞧著他“撲哧”一聲笑出來。我才不同情他——難道我不比他更值得同情?胤祥大概也想到自己昨夜的失態,用那只洠軅牡氖謱擂蔚膿蠐项^,也笑了。

這日之後,胤祥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不但不再簦猓變得異常的好說話起來。年羹堯軍紀森嚴,部隊整肅非常,做事效率極高,所以一路上行進順利,除了景色日異,再也洠в袆e的事情發生。

不到十天,我們已經深入到一片草原腹地,連天空都開闊起來,在廣袤的綠色上方,天耍猛该鳌

草原中的城鎮只和中原地方的村子差不多大,這一天,我們扎營的地方因為靠近一片湖泊而形成一個小小的聚居地,偶爾會有四處遷徙的牧民來這里進行最簡單的交易,以物易物,換取生活用品。

這麼寧靜的地方,我卻依然睡不安穩,天還洠Я辆洼氜D醒來,悄悄拎起一壺酒,往湖邊走去。

正是日出前最黑暗的時候,寒氣逼人,我開始後悔洠в卸啻┘路好帶了有酒,幾口香冽的竹葉青入腹,全身才舒服起來。抱膝席地而坐,望著枺叺奶炜疹伾珴u漸變湥瑔⒚餍菭N爛的閃耀,輕薄的雲一朵朵卷過天空,隨意舒展成各種形狀……

“凌兒。”胤祥遠遠叫我,靴子一路悉悉索索踩著草走過來,“這時候外頭露水重,你怎麼坐在地上?著涼了可怎麼好?”

我笑而不答,向他晃晃手中的酒瓶。

胤祥皺眉看了我一陣,也在我旁邊的草地上坐下來,拿過酒瓶一仰脖子,“咕嘟”幾聲……

“哎,你把我的酒都喝光了!”

“竹葉青?你可真會挑。”胤祥咂咂嘴,把瓶底倒過來晃晃,連最後幾滴也洠в蟹胚^。

“四哥把他府里頭窖藏的茅台全給我們帶上了,夠喝一陣的,不過凌兒,那都是給我的。”

“你是說我搶了你的酒喝?”

胤祥打量我一陣,突然嚴肅起來︰“這些日子大家都在擔心我,我明白,不過我卻在瞧著你呢,凌兒,你雖看上去好好的,也安靜,可我知道你心里頭也不比我好過。”

“哪有?……洠腔厥拢 

“你可知道你這些日子喝了多少酒?年羹堯說那幾壇女兒紅已經被你喝完了,還有幾瓶五糧液,你自己想想,最近有洠в杏X得不喝酒便全身不自在,心中煩躁?”

我瞪了他半晌,轉頭看著泛起暗暗紅霞的天空,不得不承認他說的不錯,比如剛才一醒來就很想喝酒……原來嗜酒這麼容易上癮,趁人心中空虛,迅速佔領了人的血茫

“凌兒,你看看,便是我,最壞哭一場也就罷了,記得以前你就是這樣,總是不哭也不說話,叫人看了心里發慌。如今不是不給你酒喝,但人若是要靠了酒才能安穩,便會從此頹唐下去了。”

晨曦慢慢擴散開來,睡夢中的湖泊還靜靜的躺在草原的懷抱中。胤祥轉身看著我︰“凌兒,記得最初見你,自有爽朗豪氣,風骨卓絕,叫人稱奇,怪我們兄弟不好,叫你受了這許多苦,可你也不能就這樣頹廢了,四哥是怎麼待你的?你可不要讓他傷心。”

“還有,你不是和四哥一樣,喜歡念佛麼?我只知道,佛法最講究一個心,一切看開了就是佛,你若是把什麼都放在心里頭念念不忘,怎麼也成不了成果的。你可知道?太子出事前幾日,九哥在路上悄悄攔著四哥,叫四哥快些把你送走,說晚了便怕來不及了。記得小時候兒在南書房,師傅責罵二哥老是寫那些艷靡的情詩,皇阿瑪對我們說,那是因為他還不懂真正的情,情之為物,最能移人性情,絕非淫綺蠢物所能懂。現在看看四哥和九哥,我才算明白了那個話,拋開我們兄弟那些恩怨不提,我現在相信九哥真的用了心的。凌兒,四哥和九哥都能這樣,你還有什麼怨恨放不下的?”

說話間,陽光一點一滴悄悄溢出遠處的地平線,呈放射狀撒向雲層,薄薄的雲朵全都被染成紅色,瓖著金邊,映亮了遠處的天空。

“凌兒你看!”

當陽光的勢力延伸到面前的湖面,湖好象突然被喚醒了,水波金光瀲灩,光斑輕盈的跳躍閃爍,美得我嗓子發干,眼楮發酸。

草原的早晨到來了,陽光中,我勉強對胤祥笑道︰“今日輪到你來教我了?”

胤祥認真的看著我︰“我答應了四哥,要替他照顧你。我已經想明白了,終有一日,我還要好好回京城去,助四哥成大業,凌兒,你也是。”

一只蒼鷹從遠遠的高天上盤旋而來,牧民嘹亮的歌聲縈繞在露珠尚未完全消散的草原上,我感覺到有什麼枺鬟h離了塵囂迷霧,漸漸貼近心臁

“你看,草原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壞吧?”胤祥笑道,伸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

人們已經在整裝待發,年羹堯和碧奴來叫我們了。我渴望的看看馬車後的行李箱,強壓下喉頭想再喝一口酒的欲望,突然不想再窩在馬車里,而是走向踏雲,用我能做到的最好姿態飛身上馬,策馬揚鞭。

踏雲興奮的發出一聲長嘶,帶著我奔跑起來。我听見身後響起人們的驚呼,瞥見胤祥也打馬追來,不但洠в型O拢炊鴬A夾馬腹,催促踏雲快跑。

露珠剛剛被陽光蒸發到空氣中,濕濕的帶著青草味兒,好聞的隨著呼呼風聲從我臉上掠過,我為這清新自由的空氣笑著,向那好象永遠也跑不到頭的草原深處疾弛而去。

  血色黄昏

“……那蒙古各旗旗主的權力和札薩克的權力又是什麼關系呢?”

“嗯……那和我大清各省各州的情況不是一樣的,剛才說了,大清朝廷不直接插手喀爾喀蒙古內部族務,札薩克也都是從各旗旗主中任命的,所以札薩克相當于蒙古各旗的盟主,直接為喀爾喀蒙古的事務向我朝廷負責,像收集貢物迹暎有把我大清皇帝的旨意向喀爾喀蒙古蒙古各旗傳達,監督他們實施,諸如此類。”

“哦——”我恍然大悟,“就是以迹暫头Q臣這兩個條件,借大清朝廷的力量,在喀爾喀蒙古其他部落面前逞威風!”

“這……怎麼被你一說就好象很難听啊?凌兒,一張嘴恁的刻薄!”胤祥哭笑不得。

我忙著把自己這幾天學到的蒙古知識在心里盤算清楚,洠Э此樕謫柕扩U“十三爺的外公,如今的札薩克,居然是成吉思汗的直系孫呢!你居然是成吉思汗和努爾哈赤這兩個大英雄的後代!嘖嘖……”

“那當然!不過凌兒,對我大清祖龍怎可直呼名號?你也太……太……”胤祥驕傲的挺挺胸,轉眼卻又想到不對,拿手指著我直瞪眼。

“十三爺剛才說你的外公他老人家有八個子女,只有如今的台吉凌策還留在他身邊,那你這個小舅舅現在多大?有子女了嗎?”

“呵……說起這個,和我是親上加親呢,康熙四十五年我們的十姐受封為和碩純愨公主,嫁與喀爾喀台吉策凌,他們有個兒子叫成袞札布初,現在才幾歲呢……我說凌兒,你說你要了解蒙古的典故,我才跟你羅嗦的,要是你想打听人家七姑八姨的我就不奉陪了!”胤祥一副受了颍龜_的樣子。

“真的?還有公主和親?真浪漫!”我一向認為王昭君離開漢宮是明智的,漢宮中多少紅顏等白了頭也見不到皇帝,受了寵幸的也在後宮斗爭中擔驚受怕,甚至死得不明不白。在我的想象中,王昭君在草原上信馬由恚瑓f助匈奴單于治理草原民族,是那個時代女子盼都盼不到的好日子,所以對于和親這個詞一直還蠻有好感的。

“浪漫?這是什麼意思?浪……慢……听上去不是個好詞兒啊?”

“呃……不是不是……這是南方一些小地方的方言,就是很美好的意思。”我低頭悄悄吐吐舌頭。

“是麼?”胤祥懷疑的看看我,又轉頭望向窗外的遠方,因為草原上人煙稀少,經常數十里遇不到人,而且地形平坦,有動靜遠遠就能看到,所以我們不但可以掀起馬車簾子透氣,還能時不時騎騎馬兜兜風。現在窗外仍然是一路上看得毫不意外的綠草連天,遠處一條水流銀帶子似的蜿蜒著,有雪白的羊群聚在水流那一邊的地平線上,乍一看還以為是天邊的雲朵。

“美好不美好不好說,我們滿族與蒙古世代通婚,嫁到蒙古各部的公主也不比嫁到滿洲的蒙古郡主、公主少,看各人的命罷咧。”胤祥懶洋洋的說,似乎對話睿呀浭チ伺d趣。

洠уe,康熙的妃子不少來自蒙古,比如胤祥的母親,屬于土謝圖汗部,而當年的孝莊太後也是喀爾喀蒙古草原上博爾濟吉持氏的。但是听胤祥的語氣,這些公主好象過得不怎麼樣,好奇心一起,又是好一番追問,胤祥不耐煩了一陣,終于給我列舉了最近的幾個“和親公主”。

五公主,于康熙三十一年受封為和碩端靜公主,同年十月嫁給喀喇沁部蒙古杜凌王之次子噶爾臧,康熙四十九年三月去世,時年37歲。

十公主,就是剛才說的和碩純愨公主,康熙四十五年嫁給了策凌,康熙四十九年去世,時年26歲。

十三公主,康熙四十五年20歲時受封為和碩溫恪公主,嫁與蒙古翁牛特部杜凌郡王偅颍滴跛氖四炅氯ナ溃瑫r年23歲。

十五公主,封和碩敦恪公主,嫁與蒙古科爾沁部博爾濟吉持氏台吉多爾濟,康熙四十八年去世,時年l9歲。?

原本是為了讓自己振作精神面對即將到來的草原生活,更為了壓抑心中時不時蠢動的酒蟲,我才不停的向胤祥了解此時的蒙古,現在所有的興致都被這個我不能理解的現實打消了。

留在京城的生活得不好,多數短命,嫁到蒙古的也這麼短命,愛新覺羅的公主們底怎麼了?草原的生活這麼可怕,這麼艱難,這麼折磨人麼?還是她們自己無知、恐慌、無所適從?婚後不久便死于青春年華,她們死去的時候恐怕都想不出來一生中有多少特別值得回憶的枺鳌N野偎疾坏闷浣猓粫r沉默了。

胤祥見我半天不說話,便打岔︰“馬車里悶悶的洠б馑迹鋈ヲT騎馬罷。”

于是招呼了大家休息,可我興沖沖的去要踏雲時,年羹堯卻不準我們再騎馬了。

“十三爺你看,我們已經快看到阿爾泰山了,這一帶是中原向西北呒Z以及進藏交通要道,地形又……”

“馬伲俊必废橐呀浢摽诙觥D旮䦂蚩瓷先K不以為然,但語氣是審慎的︰

“正是。這一帶在前明就是馬俪鰶'之地,亂世時還好些,大多是洠幱懮畹钠矫瘢么虬l,如今是太平盛世,便只剩那些名副其實的亡命之徒了。”

“這些我一直有所耳聞,但練兵時從未來過,每年跟皇阿瑪出巡就更洠У靡姡业瓜肟纯催@些馬儆惺颤N本事,陪我練練也不錯……真敢襲擊官兵?別被我們嚇走了才好——好久洠в谢顒油饶_了。”胤祥眼楮放光,摩拳擦掌,這家伙好象終于找到讓他來精神的事了——打架。

“十三爺不可大意,我朝廷榆次糧庫眨Z的官兵就多次被襲,他們連朝廷的軍糧都敢打主意,若是盯上咱們了,下手的可能性也極大。”年輕的阿都泰很謹慎。

“哼……我年羹堯、武將軍、阿將軍、性音大師的高徒孫守一,就是連十三爺,哪個不是以一敵百的身手?還有我帶的這隊兵,也是多年跟著我真刀真槍血流成河殺出來的,他們不來,算他們逃過一劫,若是來了……”年羹堯用手指彈了彈腰上的刀,“我這寶刀又有許久洠Ш鹊窖耍 

“哈哈……年將軍這話爽快!那些個縮頭縮腦的家伙就知道颍龜_百姓,搶錢搶女人,能有什麼本事?早年听西北奏報說因馬偈煜さ匦危谘┥介g游蕩,官兵數次圍剿不成,我老武就不相信……這次他們要來倒正好,給咱瞧瞧看他們到底有什麼料!”看來武世彪也是個好戰的。

孫守一一直靜听著,現在才開口︰“從現在開始,只要十三爺和小姐一直留在馬車里,不要離隊,有什麼都好應付。”說著目視我們。

雖然我被他們說得也興致昂然起來,但安全問睿皇莾簯颍野矒岬呐呐膰樀梦房s起來四處張望的碧奴,點頭答道︰“這個自然。”

不再能自在的騎馬,路程又不好玩了,這一天傍晚,隊伍終于停下來時,我百無聊賴的先伸頭出去,卻看見遠遠耍煜抡娴拇A⒅蛔┥剑∷{天把雪山映得顯出淡淡的耍赖米屓酥舷ⅲR兒們自在的吃著草,愜意的甩著尾巴,人們忙碌著搬氈幕扎起帳篷來,年羹堯正在和胤祥他們幾個商量著︰“明日我們便可向北走,只要一和喀爾喀台吉策凌派來的馬隊會合,奴才就要向十三爺道別了……”

他們對雪山的美景完全不感冒,我悻悻的收回準備大驚小怪一番的雪山贊美詞,獨自往高處走去,想看看雪山的全貌。

洠дf幾句話,年羹堯就像往常一樣派兵去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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