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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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湄顺势就窝在了庆云伯夫人身边，才开口道：“我要……。”

鲁大娘开口道：“大姑娘，坐要有坐相。您是公侯小姐，身份地位不一般，是咱们府上的面子。这坐，身子要直，头要直。腰要挺起来。”

周湄忙端正坐好。她最烦这个鲁大娘，啰啰嗦嗦的没完没了，可偏偏不能对她发火，还要听着。只是若是想要她不罗嗦，只有按照她的要求做好。

鲁大娘看着周湄无可挑剔的坐姿点点头，随后她朝站在后头的丫头堆瞧了一眼：“大姑娘的教养妈妈是谁？”

顿时从后头出来两个老婆子。

“你们就是这么教导大姑娘的？”

那两个老婆子顿时慌了，忙解释说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不是？那是大姑娘忘记以前学的了？可要再学一次？”

周湄是打死也不想回到那一刻，忙对庆云伯夫人送去求救的眼神。

庆云伯夫人带着讨好的笑道：“她平日里最是讲规矩，今日难得同我亲近，大娘就不要责怪她了。”

鲁大娘却仍旧板着脸：“规矩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的。是家里的脸面，大姑娘是嫡长女更是家中的门面。大姑娘都不做好，后头的姑娘们，”她说着将庆云伯的那些个女儿们一一的打量了一番，有些嫌弃的看着锦华，随即站起身，“老奴逾越！”

庆云伯夫人哪里能说什么。这是前头的老太太留下的人，又是跟着庆云伯身边，什么都要给脸面，况且人家也是说规矩，只得道：“是该好好教训她们了！”

鲁大娘将锦华拉走，说要抓紧功夫。

鲁大娘一走，屋子里的女孩们顿时松了口气，那个铁板一样的人让她们感觉到压抑，周湄那样天不怕地不怕却怕那个老太婆，那个老太婆一定很厉害。

周湄随即一歪：“总算走了！”

庆云伯夫人道：“你坐直了，我看真要送你重新学学！”

周湄道：“让那个外头来的吃那个苦好了！不过也真该要鲁大娘这样的人才能教得好她。太太，您今日是没瞧见她那个样子，跟什么没见过似得，丢人！”

“好了。你以为你这就有脸了？”

周湄不耐烦的站起身：“什么叫我有脸了。我是为太太报不平。她做错了事，到要太太替她收尾。”

庆云伯夫人只得叹气：“你瞧见寿宁侯世子夫人今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料子？到库里寻寻，找出来，再配些别的送过去，赔礼。”

周湄道：“要去，就让那个丫头去！”

庆云伯夫人想了想，到底把锦华叫来，让她想法子，并提出让她上门道歉！

第三十章　交友（上）

“世子，奶奶。二太太领着庆云伯夫人同庆云伯家的两位姑娘过来了。要见奶奶呢。”

张延裕诧异的瞧了贾氏一眼：“庆云伯夫人怎么要见你？”

贾氏忙从张延裕手中夺眉笔：“快给我，我要过去。”

张延裕按住贾氏的手，微微一笑，从镜中看着妻子的面庞：“别急，待我帮你把眉描好再去也不迟。”

贾氏偏过头：“明儿再画吧。太太叫呢。”

张延裕不肯收手：“不急这一会儿。你且同我说庆云伯夫人为何要来寻你？”张延裕温柔的看着妻子，柔柔的目光要将人熔化。

贾氏摇着头：“我也不晓得。”

张延裕笑笑：“闭眼。”他伸手将妻子的下颚托起，抬起手细心的为妻子描眉。他的动作很快，点点数笔，便已结束，“好了。”

贾氏对着镜子瞧了两眼，忙站起身换了见客的衣裳往寿宁侯夫人正房去。

贾氏一进府，庆云伯夫人忙对锦华道：“还不快过去跟世子夫人赔礼？”

锦华忙走到贾氏面前，深深地蹲下身子：“少夫人。”

贾氏忙拦住锦华：“使不得，使不得。这是……”

寿宁侯夫人道：“庆云伯夫人说这孩子把你的新裙子毁了，特地带她来赔礼。”她指了放在一边的衣料。随后又对庆云伯夫人道：“你也太客气了，不过是一条裙子。”

庆云伯夫人方要说话，锦华的面上已经带着一层浓浓的惶恐：“那裙子好生贵重。用的都是金线，而且，那上头的绣样，还是世子为少夫人画的，那么贵重……”

贾氏一听锦华这话忙拦着道：“哪里有那样贵重。”她说着悄悄的瞧了寿宁侯夫人一眼，见寿宁侯夫人正低头喝茶，随即拉过锦华笑道，“你叫丫头唬住了。”

锦华不解的看着贾氏：“可是昨日，那个丫头明明就说……”

“说什么？”周湄插口问道。

贾氏笑道：“你放宽心，那裙子哪里有那么贵重。”

锦华疑惑的问道：“是真的么？”

贾氏肯定的点着头：“当然。世子是什么人，每日里那么多要紧的事，哪里有工夫做这个？你听那些丫头乱嚷嚷。那些丫头最是胆小怕事，怕担事，生怕人家说她不小心的伺候，裙子不过滴了些茶水，就叫喊的满世界的都知道，生怕叫人以为是她伺候不力。”

锦华似乎还有些不信。

周湄反口问道：“太太，有这样的人？”

庆云伯夫人笑道：“那是当然。”

寿宁侯夫人亦道：“要不人家怎么说是刁奴呢？”

贾氏笑着道：“这下可信我了？”

锦华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虽然这么说，到底是我不对，污了少夫人的裙子。这是我连夜绣的。还请少夫人不要嫌弃。”

锦华送过去的是一幅牡丹。

第三十一章　交友（下）

锦华面上仍是不信：“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为了迁就我。”

贾氏道：“怎么是我迁就你？我都这么做了你还不信？”

锦华这才欢喜了，笑着道：“我就喜欢这样，以前我在家里，就是这么坐，也没有人说我，可是到了那里，无论我做什么都有人说，我走路她们说我走得不端庄，我吃饭她们说我的姿势不对，就连说话也要说我嗓门大了。可是我前头十八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从来都没有人说过我。”

贾氏深有同感的道：“正是。”

锦华摇着头：“你才不晓得这里面的痛苦。你动作那么优雅，我要是像你打小就学也一定能好，可是我是半道上学的，哪里能学好。”

锦华很是痛苦，指着低头吃茶的贾氏。

贾氏微微一笑：“我怎么不晓得你的痛苦，我也是一点点的学来的。”

“怎么可能？”锦华再次表示不信。她是真的不信，她跟张延裕定亲后，张家就派了人过来教她礼仪，听说是宫廷中的礼仪。一点一滴的纠正她的行为，可是就那样，她的那些动作仪态也不过是皮毛，只有外表，内在的神韵却学不来。可是贾氏，真不是半路出家。

贾氏道：“你不晓得我娘家是什么人么？怎么可能会这些。是我过门之前太太派人来教得。就是平日里也是有人提点的。”

“那你学了多少日？我其实已经学了半年了。”

贾氏微微一怔。这个锦姑娘是才进了庆云伯府的，到学了半年的规矩，哦是了。庆云伯早已经打算接这个女儿进府了，所以事先教导她礼仪。早就准备接进府了，可是实在不成器所以拖到现在，可是已经这么大了，所以才急着大正月的领进门急着领出来。

“同你差不多。”

锦华泄气了。

“这是一时急不来的，你慢慢学，总有一天会好的。我如今也尝尝出差池。”贾氏看着泄气的锦华慢慢的劝导着。她吃过这里头的苦，知道一切从头学起有多么的困难，可是她们的情况不一样，她因为知道这里头的重要性下了苦功夫的。

贾氏想了想：“庆云伯夫人这是为了你好。你也该出嫁，该寻个好人家了。”

锦华低下头，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面红的表示自己的羞涩，可是她实在做不到迅速的脸红，她满腔只有恨意。好人家？可笑，居然还是自己仇人提起。她还能再嫁人么？等报仇了，她会选择出家的。嫁人，好人家，她是再也不信的。

贾氏道：“不要害羞，女孩大了都是要嫁人的。”

“我怎么可能会嫁到富贵人家去，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晓得，人家怎么能瞧的上我？”

贾氏挪到锦华身边，揽过锦华：“怎么不可能，你是庆云伯的女儿，无论认不认，庆云伯都不会让你嫁到差人家去。要不怎么会让夫人带你出来？还叫人教你礼仪？”

“可是我明明就是块烂泥。”

“你为什么总瞧不上自己呢？”

“她们都这么说我。”

贾氏笑道：“她们那是在嫉妒你。”

“嫉妒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我长得不如她们好看，又不像她们是正经的小姐，而且……我什么都比不上她们，她们怎么会嫉妒我？”

贾氏道：“旁人说人坏话总是因为你让他记恨，却找不出你旁的理由来，便那你的身份来说事。”

锦华看着贾氏。她其实真想知道贾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抱怨自己学不会礼仪只是为了从贾氏的口中套话，只是为了让贾氏寻求相同经历的人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而这个人居然却不住的安慰自己。

贾氏见锦华盯着自己瞧，不由一笑：“我说的是真的。你才进府，庆云伯夫人便带你出门，又叫人教你礼仪，她们觉得你得了夫人的宠爱，自然嫉妒你啊。”

第三十二章　信（上）

回到庆云伯府邸，庆云伯夫人换了衣裳，拿热帕子揩了脸，又捧了手炉这才觉得身上暖和，随口问道：“老爷在做什么？”

没有跟去的大丫头玉茗捧了热茶道：“来了一位什么林少爷，老爷在书房见，传了话来，等夫人回来了，让夫人也见见。”她随即凑到庆云伯夫人跟前压低了声音，“老爷说让锦姑娘也见见。”

庆云伯夫人端茶递在口边没喝：“什么林少爷？”

玉茗摇头道：“说不清楚。只晓得拿的是老爷的帖子，老爷亲自在书房见了。”

庆云伯夫人心中顿时明了，让锦华见上一面，难道是老爷替锦华寻的人家？既然是寻的人家应当有家人前来相看，怎么让男子来看。实在不合规矩。锦华再怎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到底是老爷的孩子，若是就这么顺便的寻了人家，到让人小看了她们庆云伯府。

“去打听打听，老爷都跟他说了什么？”

玉茗点点头，不一会儿进来，对着庆云伯夫人摇摇头：“老爷没让人在跟前服侍。”

不让人在跟前服侍？这可奇怪了，到底对方是什么人？

“去，把锦姑娘叫过来。”

锦华回到屋里还未暖和过来，就有人传话说夫人叫她过去，还有什么事？要问她跟贾氏说了什么么？庆云伯府就那么重视张家？

锦华其实是疑惑的。庆云伯同张家有仇，可是庆云伯夫人对待张家的态度确实十分的亲热，还有周湄的表现，让她很难相信庆云伯是否是真心要报仇。

锦华来到庆云伯夫人的正房。厚重的门帘一掀起来，一股热香扑面而来。锦华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大口大口呼吸着府中的热气。

丫头接过她解下的斗篷，引她进了里间。里间更暖和，火龙地炕都烧着，热乎乎的，在里头伺候的丫头都只穿着夹衣。

一冷一热之间，锦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把闭目养神的庆云伯夫人惊醒了。出门赴宴是累人劳神的，尤其还要打起精神应奉更是累人，太阳穴疼的要命。

“快喝口姜茶，这一冷一热最容易病。”庆云伯夫人歪在榻上冲锦华点点头。

“不晓得夫人在歇息……。”

“听了一日的戏，脑袋疼的厉害。到底是你们年轻，坐了一日一点事都没有。”

“我为夫人揉揉吧。”锦华有些生硬的提出请求。她知道自己对庆云伯夫人该表现出一丝的亲近，这样才正常，才能说的过去，可是，她却无法自然表现出来。

庆云伯夫人到不惊讶，庶女像她示好，做这样的事多的是，她只是摆手：“这不是你做的。有这些丫头就行了。”

锦华哦了一声，却对为庆云伯夫人揉太阳穴的丫头道：“揉几下，再稍微使劲按一下，再松劲。”

丫头笑道：“就是这么做的。”

锦华笑了笑：“到时我多事了。”

庆云伯夫人道：“你有这个心就好。叫你来是要给你两件大毛衣裳，别叫你冷着了。”庆云伯夫人随即打发丫头去取衣裳。

“方才改好了，你来试试，不合适再叫人改了。”

丫头捧了衣裳过来，服侍锦华试穿：“这是夫人新年才做的新衣裳，还未上身，就让人拿去改了给姑娘，姑娘试试。这里子是外头的天鹅绒，穿着最是暖和。”

衣裳其实并没有改，比起锦华的腰身要空出许多，里子衬上得绸缎面子还是赭石金叶面的，是中年妇人穿着的颜色。

庆云伯夫人是临时叫了自己过来，寻了这么个借口，留自己说话。

“这腰身还要收一些。”

“很好。很合身。”锦华淡淡的道。

丫头听她这么说，只是笑了下，退到了边上。

庆云伯夫人道：“哪里好，让她们给你收个腰身。真是的，虽说是冬天穿的，里头要穿厚衣裳，但是也不能这样。到底是小姑娘，也要贴着腰身。臃肿的怎么好看。”

正说着，有丫头进来：“夫人，老爷让林家表少爷过来给夫人问安。”

锦华一听有外男来，忙站起身，告辞退到后头去。

庆云伯夫人一把拉住道：“你不要避过去，跟我一起见见，不是外人。”

锦华只得侧身坐在庆云伯夫人身边，低下头思量着庆云伯夫人为何要留下她，难不成庆云伯夫人真的要为自己说亲？若是这样，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锦华一惊忙站起来：“夫人我……”

庆云伯夫人只是拉她坐下：“都是亲戚，别害臊。”

那人已经走了进来，作揖向庆云伯夫人行礼问好：“晚眷生林君复拜见夫人，夫人新年康吉。”

林君复！锦华抬起头，看着那个还是穿着旧长衫的林君复，他来了！只是什么时候变成了林家表少爷了。

庆云伯夫人见林君复只是身着一身旧衣，开口还说什么晚眷生，心中有些不喜。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亲戚。

庆云伯夫人让林君复坐了，问他：“大家是亲戚只是走得不近了，到疏忽了。你家里可好？”

林君复一言一语的应了：“老爷让我进来见见夫人，连着表妹也一并见了。”

庆云伯夫人再次皱眉，表妹？难不成家里的女孩儿都要见？

“姑娘们今日出去都累了歇下了，就你这位锦表妹很是有孝心在跟前陪我。”庆云伯夫人拉过锦华，“锦儿，同你林家表兄见礼。”

锦华很是大方的行礼。

林君复忙作揖：“许久没见妹妹了，不知道妹妹可好？”又道，“上回妹妹让人送去的东西已经收下了，很好。”

庆云伯夫人在边上听着两人说话到像是认识的，心中到是一愣，是锦华母亲的亲戚？她笑着招呼着：“好了，都坐下来说话，慢慢的说。林家哥儿，如今做什么呢？”

锦华道：“林家表哥正在准备会试。”

庆云伯夫人对林君复的好感顿时起来了，年纪轻轻到是个举人了。难怪老爷说锦华的亲事不着急，原来是已经挑了人选，却是不错。

“好生读书。”说着又让人拿了个荷包外加个小金魁星送了过去，“我不留你说话了，你们表兄妹说话。鲁大娘，你好生伺候姑娘。”

鲁大娘应了，领着锦华到了边上的屋子。

林君复一进屋，便从袖口摸出一封信送过去：“家里都好，不用惦记。”

锦华疑惑的看着信，这信是，居然是嗣弟姜景濂的笔迹，林君复怎么会同嗣弟有联系，这样的话，林君复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事情了？

三十三章　信（下）

无数的念头在锦华的脑海里闪过，却有想着莫不是侯伯找上门请求传信罢了。她按下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捏着信问道：“这是……”

“我负责将东西送到。”林君复不做任何解释，示意自己将东西送到，“你若是有人什么要转交的我再转送。”

锦华随即抛开自己心中原有的设想，绝对不是自己开始想的那样，侯伯找上门也不可能找上林君复的，若是住在那里的人到时能说的过去。

“你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

林君复再次道：“我只负责将东西松动。”

“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锦华也再次重复自己的问话，说着还往前踏一步，已经逼向林君复。她的言语已经变得相当严厉，沉下脸的她到有一副威严，让林君复心中泛起一层畏惧。

林君复有些抵抗不住锦华的质问，摸摸脖子：“是姜兄弟给我的。他知道你在这，让我转交。”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十三的，十三怎么会把信交给你？”

“我认识姜兄弟。”

“怎么认识的？”锦华一步步的追问。

“我……我在白云观遇到了侯伯，他向我追问你的去处，我开始摸不准，也就没说，我怕……我悄悄的跟着他，到了你……”

“你都知道我的事了？”

林君复点了点头。

“你想怎么办？”

“你想我怎么办？”林君复道，“或者你认为我会怎么办？要挟你？”

锦华没说话，她觉得很有这么种可能。

“也有可能这样。”林君复正色道，锦华认为他会要挟她这本无可厚非，这样大的秘密叫外人知道了，锦华的处境非常不妙，若是再叫张家的人知道她还活着，或许不用张家的人知道，姜家人知道也会为了自家的名声将她弄死。可是……“可是，我却认为我们可以联手，因为我们都一样。”

“为什么要跟我联手？”虽然她认为自己同林君复可以联手，但是那只是自己一人的想法，她并没有询问过林君复，只是在内心中将林君复当做可以联手的对象。　　“因为我们都一样。”林君复注视着锦华。

“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

林君复不由一笑：“你很聪明。”真是个聪明的女子。

“就算是认识，但是你替十三送信过来，肯定听到了一些事情，十三不会同你细说，你听到的也只是街坊的话语，你会有疑问的。”锦华停顿了下，“正如你所知道的，只是我是清白的，他以不贞的理由赶我出门。”

林君复很意外锦华会对他说起，虽然很短。自己从姜家街坊口中听到的那些传闻，让他着实的震惊。他没想到这个平凡的女子的身上居然有那么一段令人震惊的事情，原来她跟张家的仇不是什么恶奴坏人家之事，而是跟寿宁侯世子。只是，这事情居然是那样的匪夷所思，是他所不敢相信的。

“我有些不明白。”他不明白张延裕这么做是为什么？世上会有男人为自己带绿帽子？

“你不相信我？”

林君复摇着头。他反而觉得街坊的话不可相信，因为他实在无法解释锦华会千里迢迢的从山东返回回京，以及之后锦华到寿宁侯卖茶叶蛋等一系列的事情。

林君复沉默一回儿道：“那你来这是为了查消息？想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那个女子？”

锦华没想到林君复会想到这上头。

林君复再次摸了脖子：“我跟你去过下洼子。”

他跟自己去过下洼子，而她却不知道，锦华再次警惕起来。

“我怀疑过你。我认为你是刻意接近我。”

“我是知道你的事情后，认为你可以帮我。”

林君复站起身，诚挚的看着锦华：“既然你有此意，正好。只是……“林君复指了指外头，他是说庆云伯。

“也一样，跟你我一样。”

同他们也一样？庆云伯？

“送你去医治的就是这位。”

原来如此，林君复释然了，这一切都解释清楚了。难怪庆云伯会接锦华进府，也是想利用锦华复仇。

林君复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告辞了。你若是同意，就回个话，我的差事还没完呢。”

锦华跟着林君复的示意看着信的内容。在最后，十三提出要见她。只是要在哪里呢？哪里比较合适呢？她现在在庆云伯府里住着，顶着那样的一个名头，轻易是不能出府，就是见什么人也不会那么容易。难道要十三进庆云伯府么？虽然她住得地方算庆云伯府上偏僻的位置，后面也临着一条巷道，可是，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林君复似乎看出了锦华的思量，开口道：“如果可以，就去白云观吧。”

白云观？

“白云观的香火旺，也很灵验，去那里祈福是京城最好的地方。”林君复轻轻松松便将难题解决了。

是，以这个理由出去，这个理由好。

“白云观？真的这么说？”庆云伯双手交叉的放在腹部上，看着鲁大娘。

鲁大娘肃然道：“是。”

庆云伯点着头：“我知道了，我会同夫人说的。”

鲁大娘迟疑道：“大爷，这事情，她一个人行么？”五爷的仇那么的大，就靠一个女子可以报么？那可是太后娘家。老太爷当年那么的拼命，最后赔上了自己一条命也没能让张家的人受到惩罚，大爷能让张家血债血偿么？

“这可说不定啊。褒姒一个女子可以亡周，飞燕一人可以乱国。大娘，不要小瞧了女子。大难不死……。张家说不定就要亡在她的手里。”

鲁大娘点了头：“若是不行，大爷，会不会……。”会不会连累到家里人。仇要报，可是不能完全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更不能把全家人的性命都奉到一人的手里。

“大爷，虽然五爷的仇要报，可是大爷，老夫人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就是大爷为复仇赔上自己。”

“大娘，我答应你，不会那么鲁莽的。张家欠我们的，我会一点点的问他们还回来的。大娘，你就替母亲看着，亲眼看着她们还债。”

第三十四章　故人

皇上南巡，宫中的侍卫都抢着要跟着去，南巡是几十年都盼不来的事情，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到南方去看看，顺便还能捎带些东西贩卖，另外，南方的官一个个都是富得流油，趁着这个机会可要好生的赚上一笔。跟着皇上南巡的差事富的流油，有钱有势的才去的，像袁彬这样的只能留在京城，天天守着宫门。好容易熬了一夜，喝了一夜西北风的他打算赶紧换班找口热汤喝暖和身子，偏生换班的人过了一个时辰才来。皇上不在宫中，宫中得守卫也顺带着松弛了。

小向头一个不愿意了：“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才来，我们就不用回去了？”

那几个人道：“不就晚了一会儿么？你犯得着么？”

小向道：“一会儿？若是一会儿我也就不同你说了，大家谁没个什么事，可你这是一个时辰，你今儿一个时辰，昨儿一个时辰，我们兄弟白白替你站了多少？”

“你不愿意走人就是！”

小向道：“你说的轻松，若是出了事，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那人道：“你站也站了，等也等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话。还不快滚！”

那几个是勋贵，补侍卫是极为不情愿的，像他们才不愿意跟着皇上南巡，因为他们都知道，跟着皇上出去，那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只有那些没落的勋贵才想着跟着出去，赚上一笔。像他们，只想着好生歇着。值夜班都推给了像袁彬他们这些不无钱无势的人，还擅自将换班的事情退后了一个时辰，再等他们来，都快到中午了。

小向脖子一哽又要反驳，被袁彬拉了回来：“别说了，咱们走！”

那几个见了，突然拦下袁彬：“哎，你别走。爷们还有事交待给你们。这炭火用完了，先去领篓炭来，顺便再去叫几个热锅，起得急了，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袁彬应了，拉扯不情愿的小向出去。

“袁大哥，凭什么啊他们！咱们都三天没睡了！”那些勋贵们就连白日也不愿意来当值，总找些理由躲过去，熬了三天三夜，怎么能受得了，“你眼睛都是红的。”

袁彬用力的揉着脸颊：“没事。走。反正在宫里还有饭吃。”

小向不愿意：“给我是龙肉我也不愿意。”

袁彬笑了笑。

“大哥，就这样？我发泄我心里不痛快！”小向提着手中的食盒，忿恨万分。小向转了眼珠子，把食盒打开，对着食盒的菜吐了两口吐沫，这才得意洋洋的道，“叫你使唤老子，尝尝老子的口水！”

袁彬看着小向孩子气的作法摇摇头。

酒菜也送到了，以为这就完事了，那个打横坐得侍卫又说肩膀难受，让袁彬跟小向给他揉揉。小向依旧不肯，袁彬到是上前了，老老实实的做着。将这几位大爷服侍的舒坦了，这才离开。　　等两人出了宫门，这已经过了午饭了。

“大哥，咱们这去哪里？让我回去睡觉吧，我实在熬不住了。”小向真的受不了的，只想倒在床上好生的睡上一天。

袁彬摇着头：“睡什么。这还没歇半天又要回去当值了。咱们在坚持下，等晚上了再睡。宫里有炭火，睡得也暖和。”

“能轮到我们么？哪天不是把我们赶到门口吹冷风去？睡着了也能给冻醒。大哥，我真不行了，现在要睡。”

袁彬拉扯精神萎靡的小向：“就是睡也要吃点东西，走，吃东西去。”

小向这到时双手赞成，他吹了一夜的冷风，浑身都是僵的，最需要一碗热汤，让自己暖和起来。小向热烈的对着袁彬道：“大哥，咱们去吃羊杂碎汤吧。那边街口有一家，烧的一锅好烫，放了辣子，喝得人暖和和的。加汤不要钱，我要好生的喝上两大碗。”

袁彬摇着头：“不去那里。你跟我来。”

“大哥，还有什么好去处？”小向对袁彬是满心的信任。别的不用说，大哥一口吃遍京城，说不定又是吃饭不要钱，这些日子跟着袁彬小向是得了不少得好处。

袁彬带着小向一路的走着，每到一处，小向都以为袁彬要进店，他一直以为袁彬带他去的地方就是下一家店铺，可是路过了一家又一家的吃食摊子，袁彬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向再也受不了了，拖着还要往前走得袁彬：“大哥，你这是要上哪里啊？”

袁彬道：“咱们今儿去白云观。”

“白云观？那么老远的去哪里做什么？”小向想了想，“那么什么好吃的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

“大哥，咱们吃肉好不好，吃了肉才有力气做事。你要吃素就自己吃，我要吃肉。”

袁彬停下脚步看着小向：“你有钱么？”

小向拍着腰包示意自己有钱。

“有钱？你还欠了多少银子？”

小向一听这个顿时没了底气，他垂头丧气的看着袁彬：“大哥，你说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你想没了手？你想，我还不想呢，我还没娶媳妇，还没升官发财呢。”

小向只得应了：“今儿不是初一十五，白云观也不施斋啊。再说，白云观的牛鼻子最抠门，咱们也进不去啊。大哥，咱们换个地方。你若是想吃素，咱们就到别的庙去。咱不要受他们的奚落吧。”

袁彬道：“好好的去别的地方做什么？咱们在那有人还要去别的地方么？”

“有人？大哥，你认识白云观的牛鼻子？”

袁彬道：“饺子！”

饺子？饺子，啊。小向突然想到了：“大哥，你说的是姓林的。他在白云观读书啊，我都忘记了！”

两人是满怀喜悦的往白云观赶，可是，白云观外头却是叫人围住了，任何人都不许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