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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将军多妩媚-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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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钦差到了君和城,安雅河南岸几个知县都连夜赶来,与沈临安汇报了各自城中的灾情。
才刚从去年灾荒中缓过劲来的徐州百姓都没想到又会经此一乱,不过也好在有去岁的经验,如今各城中的伤亡不多,有疫病症状的百姓也都已经划区隔离,只是这般湿热的天气,若是不快些寻到对症之药,只怕今次之灾,会比去年还要严重许多。
着令沧州筹集的物资还需得几日才能送过来,眼下他们能做的,也只是请了慕家的大夫随几个知县回去,有派人去沧州北边各城收购药材。
“灾情很严重吗?三爷脸色不好。”等得楚离告辞离去,夏初瑶转身迎上到了身旁的沈临安,看他面色有几分沉重,不由得问道。
卢阳城虽然成了死城,可毕竟城中的人本来就少,那些房屋商铺也早就被困在城中的灾民搬空了,不比沿河的其他城池,这水来得这般突然,只怕不管是人还是财物,都损失惨重。
“灾情严重,偏偏这个时候我们能做的还那般少,如今又开始下雨,这雨不停,周尚书他们也不敢渡河南来,也只能盼着沧州的物资快些送过来。”沈临安叹了口气,与她一起进了屋。
他从前来过徐州,前些时候还帮着褚云舒一起写过一道治理徐州水患的折子,当时只觉得他们那般查阅州史地志,写出来的折子所言之法直指症结所在,如今到了徐州,亲眼看了这灾后之景,才觉得从前那般,多是纸上谈兵,眼看着多一日便不知多添几条人命,心中便有些堵得慌。
夏初瑶明白他的焦心,更明白如今沿岸灾民的心情,也找不出什么能宽慰的话来,便也只能陪他在屋中坐了,抬手给他添茶。
两人相顾无言,夏初瑶默了片刻,终是忍不下这房中的安静,见他不开口,便自己发问:“三爷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留信离开,一别十几日,还在他面前坦言身份,他待她如常便也罢了,尽是半个问题都不问吗?
他越是这般淡然不问,她便越觉得心慌。
“问什么”端了茶的沈临安本在考虑这灾民疏散之事,听得她带着几分急切的话,微微有几分愣怔,看进那双眼里藏着的忐忑,他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关了房门。
“夫人这次南去晋国,是为了探望父母和旧部吗?晋王殿下有没有跟夫人提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那么多的问题,他偏挑了一个她不知道该不该回答的,夏初瑶抿唇从他身上移开了眼,没有马上回答。
“如我昨日所说,如今大哥和二皇子都在南境,因着这次徐州之灾,这场订盟便变得有些微妙,我知道你心中着急,可是,你若此时出现在沧州,出现在齐晋边界,只怕不仅不能顺利去桑泽城,还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沈临安也不等她答,只是开口劝到。
虽说他那般问,也没真想听到什么答案,可是她的迟疑他尽数看在眼里,心中还是不免有几分失落,他跟她之间,如今不是隔着一个人,而是隔着两个国家。
“我也知道现下我不能贸然去晋国,只是父侯和两位哥哥因我受难,不得见他们安好,我实在是不能放心。”四目相对,她发现自己竟是看到了沈临安眼中的怅然,夏初瑶顿了一顿,抢在他之前又开口,“楚离告诉我,当初凤瑶军被治罪,是因为那枚本在我身上的玄武兵符丢了。那枚兵符可以调动晋国北境驻军,凤瑶军全军上下无人知晓兵符去处,父侯和两位哥哥也因此受了牵连。”
她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说,并非顾忌他是大齐的人,而是此事牵涉到沈临渊,她怕他为难。
“晋帝多疑,对父侯多有忌惮,这些年,因着我在军中领了要职,两个哥哥已是多受打压,如今没了凤瑶军,我怕他会借兵符之事为难夏家。”虽然她从前多得穆玄青和父侯庇护,除却带兵打仗之外,也不常过问朝中之事,可是,也是看得明白这其中的利害的。
何况,以穆绝那般暴戾的性子,若是寻不到兵符,她真不知道他会对夏家绝情到何等地步?
“我听说当初你……你是在夜袭齐军大营时死于大哥剑下的,你如今怀疑,那枚兵符在大哥手上?”听得她直言相告,沈临安反而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枚兵符在我死前的确被我随身带着,可是自我战死,到晋帝发现兵符失踪,中间隔了月余,我也不知道,那枚兵符到底在何处。今次我只是想再回一趟威远侯府,父侯和娘亲养我护我二十余载,我不能再在膝前侍奉已是不孝,若不能确认他们安好,只怕会叫我永世难安。”凤瑶军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对他们自是怀了十成的信任,只是,在沈临安面前,她却不敢直言怀疑沈临渊。
“你如今在旁人眼里,是大齐刑部尚书之女夏棠,即便是你能出得了大齐边境,去往桑泽城也还是会有危险,我知你心中牵挂,可是,还是须得谨慎些才好。”沉吟了片刻,沈临安才缓缓开口,若是真如她所言,只怕现下晋国对她来说,也是凶险之地。
他并非执意要阻止她南去,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入险境。
122哪一个要容易些?
夏初瑶看着跟前满眼关切的男人,默了片刻,终于轻叹了一口气。他只问她的安危,不问她的过往,她却不能什么都不说。
“当初我带兵夜袭齐军大营,中了埋伏,被沈将军一剑斩于马下。也不知道为何,在睁眼,却又好端端坐在了新房里,顶了夏棠的身子,做了三爷的妻子。虽然这身份转换得太过突然,对我来说,也是劫后余生的好事一件。”
“最初我留在沈家,的确是存了心思,想要借机接近沈将军,杀他报仇,后来晋王殿下入京,我又想借着这个沈三夫人的身份,助殿下一臂之力。”夏初瑶垂目,看着桌边茶盏里起起伏伏的叶片,不敢再看沈临安,“虽然一直未能寻到杀他的机会,可是,若不是这次骤然听得凤瑶军出事,我或许会借着三爷入朝之机,暗中笼络京中贵人,以此为殿下助力。”
她当初的确有这般打算,在沈临安高中状元之后,她便开始留意帝都世家大族间的动向,时常接了各家的帖子四处走动。
“我听说你从前便是晋王殿下的左膀右臂,这般倒也对他十分尽心。”她现下提起,沈临安便也想起了当日在猎苑时她一口咬定那一箭是她所为的情形,当初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到如今便尽数豁然开朗。
听得沈临安感慨,夏初瑶也只是苦笑。若是真的尽心,她便早该与他直言身份,全心全意助他一臂之力,而不是几番犹豫,逼得穆玄青对她一试再试。
“三爷待我情深义重,可我却自大婚那日起,便一直在骗三爷。幸得未曾因此害了三爷或是沈家其他人的性命,否则我怎对得起三爷这份恩情。”自醒来那一刻,她心里就揣着这个弥天大谎,如今说破了,心中终于有了几分畅快。
“恩情?”他往昔知道她有心事,也盼着她有朝一日能全心全意地信他,愿意跟他吐露自己的秘密,可如今将这一切摊开了来谈,她却只将这半年的朝夕相顾称作“恩情”?
“你若想南去晋国,须得等上几日,等得沧州物资送到,缓了这水患的一时之急,好叫南境的二皇子安心,到时候,我让池光和御风陪你去。”已是料想到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走向,沈临安截断了她的话,不想再听。
“从前未曾说破,我还能只当自己是夏棠,是你的妻子,好生受了你的照拂。可如今,我这般身份,又是为着晋国的事情,怎还能连累你?”最后几句说得颇欠几分底气,夏初瑶别过眼,不敢看沈临安。
“你——”沈临安垂眸沉叹了一口气,等得压下心口涌上的怒意,才缓缓开口,“你是说,现在已经不当自己是我的妻子了?”
她可以不愿意跟他回去,可以一心为着晋国,为着穆玄青着想。
这般起死回生之事本就难得一见,她还是骤然换了身份换了样貌,要小心翼翼活在夺命仇人身边,他明白这份艰难,也能体谅她往日做出的种种叫他生疑的举动。
他甚至不介意,日后她为着晋国,与他持不同的立场。可是,她不言其他,竟是不愿再认他们这份夫妻情意了?
“我本也不是三爷要娶的人,占了这具身子本已是不该,更不能再这般占着沈三夫人这个位子,这样对三爷实在是不公平。”兵符遗失非同小可,她不知道这次回晋国会面对什么,却也知道,既然穆玄青已经识得她的身份,她便不能再这般安然留在沈临安身边,当什么沈三夫人。
她怕终有一日会有人让她在沈临安和威远侯府的生死之间做选择,她更怕自己到时候走投无路,选的还不是沈临安。
她承他一片深情,不能这般害他。何况,那日慕千寻的话一直绕在她心头,她做不好这个妻子,不如早些抽身,免得到了最后,叫他们两个人都懊悔。
“我知三爷的心意,只是三爷是个明白人,想来在知道我是夏初瑶的时候,便已经想过了,我们之间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他必然是想过的,也必然是迟疑了,否则,以他的脾性,早在她离开那夜,便往南来追她了,“三爷有所顾念,便让我来做这个狠心的人吧。”
“等得陈词他们回来,我便与他们一起离开大齐,这半年多来,多谢三爷照拂了。”起身朝着沈临安作了一礼,夏初瑶言罢,转身快步往门外去。
她见了他满面苍白,抿唇不语,眉目间那般痛苦的神色。
也知道自己这些话,字句诛心,却是说出了他们心中都埋着的担忧。
若是她能放下过去种种,彻底抛弃了故国和亲人就以夏棠的身份一直陪在他身边,或者,他真如旁人所说的那般,是个心无所念的贵公子,他们或许还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可是,在池光说要重建惊蛰供他差遣的那一刻,夏初瑶便明白,他心有图谋。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可他隐忍蛰伏这么多年,她不愿变成他的阻碍。
过了回廊刚出月门,就撞见了提着一坛酒过来的池光。
“夫人这是怎么了?”蓦然看见匆匆出来的人两眼通红,池光步子一顿,蹙眉往她身后看,却只见着空荡的回廊。
“池大哥要找三爷?”抿唇笑了笑,夏初瑶那声“师傅”终是没有叫出来,侧身给他让路。
“出门寻了一坛好酒,来找你喝两杯。”晃了晃手里的酒坛,见着夏初瑶脸上的讶然,池光也不追问了,只是笑道,“旧友重逢,夏将军不会不赏脸吧?”
夏初瑶本心中烦乱,想想眼下心境倒也适合喝酒,便点头应了。
池光带了她去了君和城的南城楼,眼下君和城里的衙差和守军都在城中帮着疏散灾民,除却城墙上偶尔巡逻到此的守城军,多的时候都是空无一人。
薄雨纷飞的四野里,是青葱的绿意,若是撇开官道上冒雨缓缓而行的人和车马,倒也看不出什么灾后的模样。
“当初越国一别,还与池大哥约了日后喝酒,还以为这是一个死约,没想到还有成真的一天。”不过是寻常酒楼里卖的酒,捧了碗,倚栏看着雨幕,夏初瑶轻声感叹。
“当初在落松苑初见,我便觉得与将军有几分眼缘,想来这般也是缘分。”徐州的酒醇香却不烈,池光仰头喝了一碗,想起一事,面上有了笑,“是将军告诉池暝武方城之事的吧?这份救命的恩情,池光没齿难忘。”
“我也是怕若是有个万一,池暝会后悔。这些年他虽然不提,可是他心中还是记挂你这个哥哥的。”
“我与他之间,也只剩这份记挂了而已。我已背弃池家,如今各事其主,只盼着不会刀剑相向便已足以,其他的,不敢奢求更多。”城楼上的风带着润和的水汽,池光叹了一句。
说是故人叙旧,却又发现,竟是无旧可叙。
“池大哥是来劝我离开三爷的吧?”三四碗酒下肚,半分醉意也无,倒是叫她添了几分烦躁,夏初瑶转头看池光,对上他眼中的歉意,也只是笑,“池大哥放心吧,我与你一样,不希望他有事。”
“对将军来说,舍弃晋国和舍弃公子,哪一个要容易些?”想了许久,犹豫着不敢提起的事情,没想到她会自己先提,池光替她添满了酒,心中多有歉疚。
自在黑风寨知道了她身份的那一刻,池光便在想这件事。他了解沈临安的性子,这半年来,也是将他对夏初瑶的情意看在眼里,他今日,本是想劝夏初瑶放下旧事,安心留在沈临安身边,不要辜负了他一片深情。
“已经被迫失去过一次的东西,失而复得之后,实在是太难放下了。”雨幕之下,翠色的尽头便是沧州,再往南就是晋国了,夏初瑶抬目远望,声音在雨中带着几分空灵,“我已经和三爷说清楚了,今次一别,只盼再见无期。”
本是打算尽快动身,却终究没能走成。
日暮时分,细雨初歇时,陈词他们终于到了君和城。
葛先生是被陈词一路从黑风寨背回来的,自昏迷之后,葛先生高热不退,慕千寻本以为是他旧伤所制,等得开始意识模糊,周身疼痛时,才恍然觉察,竟是染了疫病。
慕千寻已经按着先前给阿城用的方子配了药,葛先生却是半分不见好转,晚间厢房里聚了所有慕家来的大夫,问诊试药,半分进展也无。
“当初给阿城试了太多药,每次方子都有细微的调整,如今却是不知,到底是哪一副真的有效。”一下午将先前所试的方子都默了下来,看着衙差们匆匆出去找人抓药,慕千寻眼中尽是焦急,“爷爷本就身子不好,也不知这样胡乱试下来,他撑不撑得住……”
言罢,忍不住又要落泪。
“放心吧,老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这会儿就连池光和陈词都出去抓药去了,夏初瑶端了刚熬好的药过来,见慕千寻这般,忙开口宽慰。
慕千寻对阿城有救命之恩,如今大家皆为着慕老先生的病情着急,她也不好开口提要走之事。
“棠儿,你出来,我有话与你说。”进门来的沈临安见着伏在夏初瑶肩上哭的慕千寻,又看了看床上的葛先生,沉声唤夏初瑶。
跟池光从城楼回来之后,再见沈临安,总觉多了几分疏淡,这会儿听得他叫她,夏初瑶竟是有几分忐忑,却也还是随他一起出了房门。
“先前晋王与我说,医仙张妙丹人在建端城,眼下葛先生情况危急,不知可否请来前来相助?”先前穆玄青给了他一封信,让他去建端城找张妙丹帮忙诊治疫情,他本是有几分顾忌,毕竟并非熟识,他又是晋国的人,总不好仅凭一封信便连累人家犯险来徐州。
只是,如今葛先生这般,他实在是怕他拖不起。
“我竟是把这个给忘了!”她早知张真人来了沧州,只不过这几日事情太多,一时竟然给忘了,这建端城离君和不过十余里地,夏初瑶也不理会沈临安了,转身去寻楚离。
张妙丹是连夜赶来的,一进县衙大门,便拂开了本在前面带路的楚离,往里要去寻夏初瑶。
“张真人!”刚过前堂,便见着夜色里,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疾步朝他跑了过来,还不等他开口,便抓了他的道袍,带着他往后院去。
“你这急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等得进了厢房松了手,张妙丹颇为嫌弃地理了理被夏初瑶扯皱的衣袖,抬眼看着一屋子的人都在看他,便也收起了嫌弃的表情,往床边去。
切脉问诊,又看了几张慕千寻开的方子,张妙丹自怀里取了一个瓷瓶给慕千寻,嘱咐她每隔两个时辰给慕葛喂一粒之后,才唤了众人出门,好让慕葛休息。
“我的药也只是替他吊命,这治疗时疫的药,还是要早些配出来才行。那小姑娘的方子不错,等我再看几个病人,添几味药来试试。”
“张医仙的恩情,沈某先在这里替葛先生和徐州的百姓谢过了。”听得他的话,沈临安先行朝他作了一礼。
“医者仁心,今日时候不早了,诸位便先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再来看看情况。”张妙丹也不过是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了夏初瑶身上,“丫头,跟我来。”
等得跟他进了屋,还不等夏初瑶开口,便见了他自包袱里翻了一面八卦镜,往她身上照。
“我又不是什么妖怪,你照我作何?”被他这般举动吓了一跳,夏初瑶颇有几分不耐烦地拂开跟前的镜子,蹙眉瞪眼前这个头发花白,道骨仙风的医仙。
“也只是在闲书上看见过这借尸还魂一说,还以为只是杜撰,如今在你身上见着,还不准贫道研究一番?”抬手捋了捋雪白的山羊胡,张妙丹打量着眼前已是完全不同从前的女子,眯了眼睛笑。
先前接到楚离的飞鸽传书,信中所述十分简单,他也是存了一丝好奇,想都不想,就收拾东西往大齐来,如今看着夏初瑶,就像是见着宝贝一般,朝她招了招手:“来,让贫道给你诊诊脉。”
这张妙丹幼时学医,少时成名,医术高超到不过而立之年便已名传七国,因着他行踪不定,治病求医皆靠缘分,所以世人都称他医仙。
这医仙云游七国,治病救人十余年,不知为何,突然迷上了炼丹求道,正好在晋国遇到穆玄青,受他之邀,竟是愿意留在桑泽城,平日里炼丹问道,要寻的药石颇为刁钻,没少差遣夏初瑶。
偏偏他脾气古怪,时好时坏,夏初瑶又是个急脾气,两人在一处,时常都是以吵架开头,急了还能动手掐上几招。
从前打得过他,如今没了那本事,夏初瑶也不敢与他抬杠,只是坐了让他诊脉。
“你这身子是什么身份,怎会被人下这般凶恶的寒毒?”本是觉得她这般遭遇实在新奇,想看看这具身体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越诊却越觉得蹊跷。
“很严重吗?”先前慕千寻提起的时候,她便半点头绪也无,夏棠不过是个官家小姐,手无缚鸡之力,想让她死,简单易行的办法多的是,又何必这般费心下毒。
“这毒是种在你身上的,到底是什么毒,须得发作之时我才能探查清楚。只是这般寒毒留在体内,终归是对身体有害,你如今这具身子不比从前,万事还是小心为妙,等我回去,先替你炼些药来压压。”叹了口气,张妙丹收回了手,这种毒之术,他也曾在医书上看过。若是不知道这毒到底是什么,想要拔除实在困难,轻易拔毒,还可能引得毒发。
本以为那般大难之下都能捡回一条命来,已是天大的福气,如今看着眼前的人,却是说不好她这般是祸是福。
“本也是佘来的性命,真人倒也不需得这般忧心。”比起张妙丹,夏初瑶倒是十分释然,想起他是从桑泽城来的,便忍不住问起威远侯府之事。
“前些日子我才去过一趟威远侯府,你父侯和侯夫人都没什么大碍,只是你也知道,我素来不问这朝中之事,那件案子,只怕玄青比我了解更多。”听她问起,张妙丹默了默,还是压下自己去威远侯府的原因,只报平安,“如今你去查清自己身上寒毒之事要紧,还是不要往晋国去了,桑泽城有我,还有大殿下的人,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兵符之事牵连甚大,不回去看看,我终归放心不下。”听得父母安康,夏初瑶倒也松了口气,只是张真人劝她之事,此刻她却是没办法去做了。
想查这夏棠身上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的办法便是随了沈临安回帝都,回沈家。
可是,她如今身份暴露,沈临安知道便也罢了,回了帝都,她要如何面对穆玄青?她曾是他手中的棋子,或许,还曾是他最为重要的一颗。
他吩咐的事情,她从前从未迟疑过。这份不迟疑,是建立在他们阵线相同的基础上的。
可如今,她若回去,便要顾及沈临安,她不怕穆玄青利用她,怕的是,穆玄青拿她来利用和为难沈临安。
123你之所求,我之所望
有张妙丹的药,一夜之后,葛先生的病情有了好转,虽然还有发热的症状,却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意识模糊了,精神好些的时候,还能叫了慕千寻在一旁口述病症,让她记录,与她探讨病情。
张妙丹本就想再找几个有疫病症状的人来诊诊,看了穆玄青让沈临安捎给他的信之后,便决定北去看看沿河其他几座城里的灾民。
他本想以需要助手的借口,带夏初瑶一同前往。奈何这丫头扭了一股劲非要南去,倒是陈词见她为难,主动要求随行,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应下。
“等此间事了,我会去陈留国,你……”君和城外,陈词看了一眼在数步开外看着他们的沈临安,顿了一顿,才又跟夏初瑶继续说道,“你若要找我,传信西园就好。”
“日后等有机会,我定去西园找你们喝酒。”夏初瑶笑着应了,如今陈词能放下一切,她也算松了口气。
那日他从黑风寨回来之后,夏初瑶与他细讲了这半年中发生的事情,陈词也未言其他,只说既然她无事,他便也没什么牵挂,既然晋国回不去,便打算应了厉园主之邀,去陈留国隐居。
“只是,阿城他……”
“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也该有他自己的选择,陈大哥无需太介怀。”夏初瑶见他忧心,侧头看了一眼沈临安。
陈词本打算带阿城一起去西园,可阿城非说要追随她,不愿再跟着陈词。
若是往昔,她必不会应允,只是想到那日在黑风寨阿城说的话,夏初瑶倒觉得在让阿城留在陈词身边也有些不妥,只是她也不便带了他同行。好在慕大夫说阿城的身子还需得好生调养,沈临安便应了让他先留在君和城,之后随慕家一起回滨州调养,等得他养好了身子,再送他去找夏初瑶。
阿城虽然多有不愿,却也不敢太过违拗夏初瑶的意思,只能应下。
“丫头,如今的桑泽城不是你该去的地方,遇此机缘,等同新生,执念往世,我怕你不得善果,跟在他身边,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一旁牵了马过来的张妙丹对上夏初瑶的一张小脸,便忍不住皱眉劝到。
这两日听得县衙里的人说起她与沈临安的关系,虽然有些替穆玄青惋惜,可是如今对夏初瑶来说,安心当夏棠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真人不是修道吗,何时又开始信佛了?”这些劝她别去晋国的话,这两日夏初瑶在张妙丹这里听得多了,这会儿也只是笑着带过,不愿再多言。
他这般苦劝,倒叫她越发觉得,这桑泽城里必然是出事了,她心中总是揣着几分忐忑,想着要尽快动身回去才好。
“这个你拿着,万事小心,等得研制出了克制疫情的药,我便回桑泽城,你若无处可去,可以在晋国等我。”将带出来的最后一瓶丹药塞到了夏初瑶手里,张妙丹也知再劝无果,只与众人告别后,和陈词一起上马出发。
“今日沧州的物资送过来了,我先前让沧州知州送了出关的文牒过来,你便是要走,也等拿了文牒,明日再说。”转身回城,擦身而过时,却被沈临安拉住。
“劳三爷费心了,”夏初瑶抬目看他,这两日他都在忙赈灾之事,眼下乌青面上惨白尽显,本想劝他注意休息,话到嘴边却也只是咽了下去,只是俯身朝他作了一礼,“阿城的事,也麻烦三爷了。”
“你……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气。”不远处君和城的知县还在等他,沈临安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便先她一步转身离去了。
雨散之后,徐州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好,夏初瑶站在明晃晃的太阳下,看着一身官服的他快步离去的背影,竟是觉得心如刀绞,有些喘不上气来。
明明路是她选的,话也是她说的,可为何这会儿她竟是生出了几分后悔之意来?
午后城门外那一闪而过的后悔叫夏初瑶有几分心神不宁,等得入夜时拿到了御风送过来的文牒后,她也不愿再等明日,收拾好包袱之后,便准备趁夜南去。
“夫人,你现在就要走?”御风得了沈临安的令,本该送了文牒别走,这会儿见着夏初瑶出门来,见她一副远行打扮,惊讶开口。
到如今,就连池光都改口叫她“夏将军”了,在知道她身份的人里,也只有御风还叫她“夫人”。
夏初瑶没想到他还在门口,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已经耽搁了许久,我想快些回去。”
“可是……”
“日后三爷身边,就劳你多加照顾了,即便是再忙,也要提醒他注意休息。”这几日沈临安为着赈灾之事,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外奔走,也不知道是真的很忙,还是为了躲他,自那日之后,他再没回过后院。偶然一见,也是在葛先生房中。
想起午后他满面憔悴的模样,夏初瑶便觉心疼。
“夫人,你这一去要走多久,还会回来吗?”御风蹙眉,眼中多有几分急色,她这般说,总叫他觉得,这是要一去不回了。
这几日,公子都不准他过问夫人的事情,他便一直看着忍着。可是,眼看她真要走了,眼看身边的人都没人留她,连公子都说随她去,御风是真有点心慌。
“以后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时候不早了,我们就此别过,你多保重。”他这样问,夏初瑶也不知要如何答,抿唇默了须臾,终也只是朝他抱拳作礼,言罢,转身往外走。
“公子这会儿送药去慕大夫那里了,夫人若是要走,至少去和公子道个别吧。”公子说了,她要走,不准拦。可是,御风就是没办法这般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走了。
当初落松苑里不告而别,公子为着这事儿持剑夜闯晋王府,他虽然面上不显,可御风知道他那些时日,日日都在为着夫人离去之事忧心,否则,也不会日日坐在书房里,只望着院里那个新扎的秋千出神。
他不明白,当初听到夫人在徐州遇到了水患,公子那般不顾身死地赶来,为的不就是把夫人找回去吗?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又要再一次放任她离开。
“知道了。”走了几步,听得御风的话,夏初瑶步子一顿,垂目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与来和她汇合的楚离一起,往西边的厢房去了。
月光清亮,清辉尽洒。
刚到月门处,便见着了站在廊下的沈临安。
他微微偏头,与一旁的慕千寻在说话。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沈临安一双眼落在院里,目光柔柔,映着灯火,唇畔的弧度都是温柔的。
那一瞬,退却涌上心头。道别的话就如同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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