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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谋[高收藏]-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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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的给她讲,战场上的那许多故事……

    “述,我们约定好的,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等我。”

    坐在马车里的司马溪未见半点儿犹疑,带了一道浅疤的脸上,尽是决然和坚定,三个孩子都托付给了尚扶苏照顾,将来,纳兰雪也一定会寻机会,把他们三个接回身边安置,她可以说是,已经全无牵挂了,“我对灵玉的盲信,害你殒命,害雪儿痛失良将,待我补偿了自己过错,就来陪你!”

    ……

    得知司马溪撇下了三个孩子在商国,要回来莫国给纳兰述收尸入殓,纳兰雪沉默了很久。

    虽然,纳兰述的死,跟司马溪脱不了干系,但……她一个想对母亲尽孝的女子,又有什么错呢?

    如果,一定要给她定一个什么罪名的话,那,也就只有“盲信”和“失察”两样,再说,司马溪也已经得到惩罚了……

    纳兰述是她纳兰雪不愿失去的兄长,又何尝不是,司马溪一生的依靠?

    “主子,要遣人去迎那个女人么?”

    说话的人是景麒,跟纳兰述一路从昭阳城奔袭到最后。亲眼目睹纳兰述为保纳兰雪无虞而冲入追兵阵中的他,对纳兰述,有远比对其他人更多的尊重,与之相应的。对司马一族,尤其是司马溪这个间接害死了纳兰述的人,也就更多了许多排斥,“如果不是她,二少爷也不会……”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突然觉得,或许,人会在什么时候死,以什么样的方式死。是老天早就决定好了的,甘之如饴也好,怨恨不甘也罢,总也无力扭转。”

    安静的听完景麒说的话,纳兰雪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来。深吸口气,看向了躺在棺材里面,像是睡着了一般的纳兰述,“我现在回想起过往的二十多年,诸多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就像是一场戏,有的人走进来,有的人走出去……最后,只留下我,站在原地,不知下一个将来的。是什么……”

    “未来虽不可知,但,景麒认为,主子还是该继续走下去。”

    听出了纳兰雪话里的叹息,景麒稍稍拧了下眉。少顷,接着她说的话儿,继续往下说去,“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一点,景麒深信不疑。”

    “善也好,恶也罢,我已是注定,回不了头了。”

    知道景麒是在担心自己胡思乱想,纳兰雪浅浅一笑,扭头,看向了他,“我是个非常护短的人,跟所有的,纳兰家人一样,司马殇害死了我兄长,这仇一日不报,我便一日不得心安,若以平生之力,犹不能让他付出代价……我就是死了,也是瞑目不了的……如果说,天意不可违,那我与司马殇的这不共戴天的仇,便是天意,要么我死,要么他亡!”

    “他那样一个弑父屠兄的败类,狗都不如的玩意儿,天若还是要保他,那这天,也真就该被掀了!”

    听纳兰雪这么说,景麒才是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只是发两句感叹,并不是当真如他瞎猜般得,对尘世没了希冀,“主子,司马溪那边儿……”

    “使人去接她罢,她终究还是我二哥的妻子,我三个侄儿侄女的亲娘。”

    伸手,扶了纳兰述的棺材边儿起身,纳兰雪一边跟景麒说着,一边转身往门外走去,起兵的一应事宜,都已齐备,现在欠缺的,就只剩了一个理由!

    纳兰述的死,无人知晓,而她,也不能接受,让人把纳兰述的尸身抬出这山洞去,放置阵前受寒风吹扯,让他死后仍不得安宁。

    仗,是一定要打的。

    不但要打,而且还要初战大捷,以鼓舞士气。

    自纳兰述亡故至今,已有半月,司马殇遣来的追兵,也都被江越带去接应的人一网打尽,但,以司马殇的狡猾,断没道理猜不到,是有人整个儿端了他遣来的一整队人马,彻底截断了有人回去给他报信的可能。

    凡事都要往坏里打算,才不至于在当真发生的时候措手不及,纳兰雪决定,就把司马殇那边儿的准备,当成是全副武装的戒备来盘算,把所有的莫国城池,都当成是早有准备的全副武装来应对!

    景麒领命而去,很快,便带了司马溪回来了石厅里面,跟纳兰雪复命。

    远远的看着石厅正中摆放的巨大楠木棺材,司马溪的眼泪,便是止不住落了下来。

    不用往里面看,她也能猜到,里面躺着的,是她的夫君,她心里梦里惦念着,却天人永隔的挚爱。

    “对不起,雪儿,都是我的错,我……”

    司马溪的话说了一半儿,便被哽咽生生打断,她清楚的知道,不是所有的错,都可以用道歉弥补,不是所有的错,都可以用道歉,换从头再来,“我……”

    “来看看二哥罢,嫂嫂。”

    纳兰雪是心有怨恨不假,但,面对着跟她同样痛苦的司马溪,却是怎得都张不开嘴来责备,司马溪有不对,她又何尝没有,如果,那一日,她不是只带了那么少的人去接纳兰述,也不至于如今……人,果然总也算不过天去!

    听纳兰雪还称呼自己为嫂嫂,司马溪的身子微微一滞,继而,便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了她的背影去。

    她瘦了。

    原本该是合体的衣裳,这会儿,竟像是挂在了一个木制的架子上面,没有风,都能摇晃起来。

    足见……纳兰述亡故了的这半个月,她的日子,是过得有多么难捱!

    司马溪稍稍定了定神儿,缓步走近了纳兰述的棺椁,缩在袖中的双手,已然紧握成拳。

    莫等已经跟她转述了纳兰述死时的情景,此时,看着他脸上数道被人修饰过了的伤口,司马溪只觉得,那时的一切,宛在眼前。

    他的担忧,他的紧张,他生怕拖累了纳兰雪的心情。

    或许,还有想过他们母子,但,即便是当真想过,也只是“想过”而已……

    在他的心里,纳兰雪都是被放在第一位的,但,她这做妻子的,却从不会觉得嫉妒或者不悦,人的付出,总是跟他得到的相当的,纳兰述给她讲过,昔日里,纳兰雪为纳兰家所做的一切,包括,弃了安逸平静的生活,女扮男装的走上莫国朝堂。

    “我想为他报仇。”

    伫立在纳兰述棺椁前许久,司马溪才缓缓的张口,跟纳兰雪说了自己的愿望,“雪儿,你能帮我……”

    “兵马已经整装待发,我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没有给司马溪把话说完的机会,纳兰雪轻声告诉了她一句,就转身往门外走去,“你陪陪二哥罢,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叨扰了。”

    ……

    三日后,江越手里的二十万兵马和五万凌天暗卫都集结了起来,在山里最大的石厅里面,分成了五个军阵。

    原本隶属于江越的兵马,都穿着黑色的铠甲,依着兵种的不同,站成了四个方阵,五万凌天暗卫,则穿得相对随便,唯一共同的特征便是,都不穿着铠甲。

    莫家出身的凌天暗卫,大都是医术高明的大夫,其中,约莫有一千人,背上背着药箱,其他人使用的,也都是弓弩之类的远程武器。

    站在队伍最前的莫闲,手里掐着一个大竹筒样的东西,如果,尚扶苏这会儿出现在这里,定然能一眼就认出,那竹筒是昔日里,莫等和莫闲帮他夺权时应对两面之敌的,如今已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纳兰神弩”最前面的一部分!

    景瑞家出身的凌天暗卫,大都是武技上佳的斥候和细作,跟其他人相比,身材稍显矮小,他们身上佩戴的,都是便于携带和近身攻击的锋利武器,匕首,三绞叉,楞刀,锋利之处都泛着绿色幽光,即便是不懂医的人看了,也能猜到,这些武器,都是卒了毒的。

    景麒的职责是保护不会武技的纳兰雪,带领景瑞家队伍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瑞麟的身上,她手里掐着一条泛着银光的长鞭,鳞状的表面,像是会随时张开的蛇嘴,一口下去,就能致人死命,妖艳的令人窒息,恐怖的让人后背冰凉。

    与莫家,景瑞家的女子带兵不同,站在风家最前,负责带队的人是风墨。

    风家是善制机关和兵器的工匠家族,所以,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更像是车夫或者杂役,而非士兵,不过,作为给所有凌天暗卫提供补给的兵种,价值,却是不容小觑。

 第九十六章 大结局

    “我们今日出征,要打的这一仗,可以说是艰难非常。”

    纳兰雪跟江越携手走上石厅正中的誓师台,同所有人直面相望,“莫国虽然在莫商之战中遭了大败,元气大伤,却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若全民征兵,募集个三五十万青壮入伍,不在话下。”

    “咱们满打满算,也只有二十五万人,从这里打到昭阳城去,千里之遥,几十座城池,往顺利里算,没个一年半载,是成不了事的。”

    环视了一下众人,见众人没有一个露出迟疑神色的,纳兰雪才又深吸了口气,继续往下说道,“这场仗,咱们势必要打得异常艰难,现在,有想要退出的,可以卸下自己的铠甲和兵器,自行离开,我绝不计较怪罪!”

    “王妃说的这叫什么话!”

    “王妃真是太看不起咱们了!”

    “黑羽军里,没有孬种!”

    “取那司马殇的狗头,新仇旧恨,一并跟他算,让他百倍偿还!”

    “百倍偿还!”

    “百倍偿还!”

    “……”

    兵将们的呼喊声,渐渐连成了一片,末了,汇成了一句“百倍偿还”,震得地面儿都颤了三颤。

    让众兵将吆喝了一会儿,纳兰雪便伸了双手出来,做了一个让众兵将噤声的手势,然后,清了清嗓子,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既然,大家都选择留下,那,从今以后,就要都听我军令行事!违令者,以军法论处!”

    “愿遵王妃法令!绝不违背!”

    隶属于江越的黑羽军,都是训练有素的兵将,对纳兰雪带兵本事早有听闻的众兵将们,对她的仰慕,绝不亚于对江越的尊崇。听说这一次出征带兵的人是她,顿时都信心满满,欢喜若狂了起来!

    “好!来人!上誓师酒!”

    原本还担心兵将们不服纳兰雪管束的江越,在听了一众兵将的回答后。顿时便放心了下来,大手一挥,就跟在一旁候着的几十个抬酒和海碗的侍卫吩咐了一声儿,“不破昭阳,咱们誓不回返!”

    斗大的海碗,倒了满满的好酒,传到了每个兵将的手里,接了碗在手的人,豪爽的把酒一仰而尽,再把空碗添满。递给下一个人。

    几千缸酒,不多会儿工夫,就被二十多万人干了个底朝天。

    隶属于凌天暗卫的人都不喝酒,当然,这也与他们各自家族从事的行业有关。医生,杀手,工匠,哪样也不是手抖的人能做的营生,所以,三大隐世家族的族规里面,就有明文规定。族中之人,不得嗜酒,即便是情况特殊,必须要饮酒的时候,也只能喝少量的淡酒,而且。喝酒之前,必须食用莫家精制的止醉丹。

    像今日这样的情况,明显不是属于必须要喝酒的特殊情况,所以,三大隐世家族的人。也就没有必要非喝这誓师酒不可。

    “主子!主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誓师酒刚刚喝完,将要准备出发的时候,燕娘匆匆忙忙的自门外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像是刚刚目睹或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刚刚,刚刚我去给二少爷的棺椁里加香料的时候,发现,发现那个司马溪,不,不见了!”

    “不见了?二哥的尸身还在么?!”

    死人本就比活人要重,司马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于理,是不可能搬得动纳兰述的,但,即便是心里清楚这一点,纳兰雪还是本能的跟燕娘追问了一句,“有没有跟山口的哨岗问,见没见过她的行踪?!”

    “二少爷的尸身还在,胸口上,有一封她留给主子的信。”

    燕娘轻轻的抿了抿唇角,把一封信从衣袖里取了出来,递给了纳兰雪的面前,“属下去问过山口的岗哨了,她两个时辰之前出的山,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哨岗跟她问询,是要去做什么,她拿出了主子昨日送她的簪子,说是奉了主子的指派,要先去天星城里潜伏的。”

    “信拿来给我!”

    纳兰雪心下一沉,一种极不好的感觉,顷刻间席卷脑海,从这几日里,司马溪的反应……原来,她只当她是悲伤过度所致,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早已求死之心了!

    ……

    天星城里,身穿孝服的司马溪缓步而行,一边走,一边把自己拿在手里的一叠写了字的纸钱扬上天去。

    没有棺椁,也没有吹打的送葬队伍,只她一人捧着灵位缓步前行,却让所过的街道,刹那间变成一片死寂。

    有一种悲伤,是不需要言语的,也正是这种悲伤,让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渐渐的,有好奇的人附身捡起了飘落在地的纸钱,开始念上面的文字。

    那是一篇文采极好的悼文,悼念的是她的丈夫,昔日里,名满天下,为莫国立下不世功勋的纳兰相爷,最终,却遭莫国皇族毒手,未过而立之年,就横死山野的旷世传奇。

    普天之下,无人不晓纳兰相爷英名,对他憧憬膜拜之人,更是不在少数。

    待看完听完悼文所讲,许多人便开始奔跑追赶已经走远的司马溪,更有甚者,开始大声诵读那纸钱上的悼文。

    天星城曾是泗水国的帝都,规模不比昭阳城小,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都有十几条大型的街道,要全部走下来,没有三天,是决计不可能的,但,司马溪就是在最中间的一条大道上走了一趟,就把纳兰述遭司马殇毒手惨死的事,传遍了整个天星城!

    “夫人是相爷的什么人?”

    终于,有人忍不住追上了司马溪,跟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是他的妻子,他三个孩子的母亲,莫国昔日的四公主,司马溪。”

    司马溪浅浅一笑,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被她抱在怀里的,纳兰述的牌位。就像是,在爱抚自己的挚爱,“我是罪人,害死了他的罪魁祸首。若非我想要尽孝,让他去营救遭人钳制的生母回来奉养,也不会有后来……我生母背信弃义,累他被捉囚禁的事情,也就不会有……他在逃出路上,被莫国皇族遣人追杀而死的事情,是我害死了他,是我……”

    听司马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的淹没在了抽泣里面。上前来问和在旁倾听的人,都跟着红了眼睛。

    想要对生母尽孝,这算的了什么错呢?

    要真非要说是错的话,那也只能说是她那不识好歹的母亲的不对!

    背信弃义,贪慕权贵。让自己的恩人置身囫囵,让自己的女儿因她的自私而失去一生依靠,让自己的外孙因她的卑鄙而承受幼年丧父的人生三大悲痛之一的绝望,这样的一个人,论做万死不足以平民愤,都是客气的了!

    “夫人这样一路前行,是要去往哪里?”

    动容之后。便是同情,凑上前来的百姓们满是愤慨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对莫国皇族谋害忠良的行径恨得可谓咬牙切齿。

    “我要这样一直走到昭阳城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莫国皇族的卑鄙无耻,让所有人知道。我夫君死的委屈,死的不值,死的足令天怒人怨!我要让瞎了眼的贼老天看看清楚,他薄待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又庇佑了一群什么样的畜生!”

    突然。司马溪抱着纳兰述的牌位仰天大笑起来,她的眼里,尽是悔恨和痛苦,尽是对莫国皇族的仇恨,“乡亲们,我司马溪不求你们跟我一同去走这必死无疑的绝路,我只希望你们能记得,曾有一个叫纳兰述的人,是带着莫国走出囫囵,带着莫国走向富强,带着莫国从走上荣耀之后,被一群忘恩负义的畜生,残酷害死于荒野草莽之中,不得入土为安的!”

    “相爷大德,庇护百姓十数载,得此恶报,天理何在!”

    “皇族背德,天必灭之!”

    “夫人只管前行,我们伴你同往,生死由命!”

    “对!我就不信,老天还能一直都不开眼!”

    “……”

    就这样,司马溪一路前行,她的身后,渐渐聚拢了一群人,衣冠讲究的仕子有之,穿金戴银的商人有之,布衣旧服的农户有之,破衣烂衫的乞丐有之……

    一路向北,直往昭阳城。

    司马殇终究是暗中积累力量多年的人,得知消息的速度,比旁人都要快的多。

    从司马溪开始在天星城里行走,鼓动百姓,声讨司马皇族开始,不到三个时辰,远在昭阳城里的他,就得到了人传信!

    “来人!”

    看过消息之后,司马殇顿时脸色大变,一团那纸条,就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儿,唤人来听命。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古书里时常提到的句子,他清楚的很,这才只是开始,如果,让司马溪继续前行,把这事儿传得满莫国里无人不晓,他还没到手的皇位,可就要十成十的不保了!

    自纳兰述逃走,追兵有去无回,他就在千般仔细,万般小心,却不料,千防万防,唯独司马溪闹的这一出儿,他没能料到!

    这该死的女人,真是活腻了!

    她以为有百姓给她撑腰,她就能给纳兰述伸冤,让他不敢动她了?

    做梦!

    这世上,只有他司马殇算计旁人,休想有人,能算计的了他!

    想起“算计”这个词,司马殇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一痛,昔日里,背井离乡,身处未建成的商国城池外临时小屋里的一切,宛然又浮现在了眼前。

    那个每夜出现在他梦里的绝色女子,那个把他当成是亲人般在意的俏丽佳人,那个把旁人送给她消暑的冰分给百姓,却只“私心”的留下一点点,放在他屋子里的……

    “雪儿。”

    司马殇轻轻的咬了咬自己的唇瓣,伸手,从自己的衣襟里面,掏出了一只拳头大的青花瓷小瓶,把瓶身贴到了自己的脸上,低声唤了一句,“如果有来世,如果来世……满身罪孽的我,还能有幸遇上你。我一定……”

    这青花瓷瓶里装的,是“神人”奉了他的命令,偷藏出来的“纳兰雪”的骨灰,这种在旁人想来毛骨悚然的东西。现如今,却是成了司马殇绝不离身的宝贝,睡觉,放在臂弯,锦被盖到“胸口”,吃饭,立在桌上,杯盘碗碟跟他自己用的成对成双,上朝,抱在怀里。听大臣们禀报事情,决断时,都要一边儿抚摸着瓶身,才能安下心来思量!

    尤其是,从纳兰述的口中得知。昔日的纳兰相爷,是纳兰雪女扮男装的之后,这种带着遗憾的思念,就更是愈演愈烈了起来,也是到了这时,他才是彻底的明白了,他对纳兰雪的感情。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对亲人的渴求,他爱她,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开始,就爱的刻骨,只是,他因为不知。而误会了去……

    这,都怪纳兰述不好!

    要不是他沽名钓誉,他司马殇也不会跟自己的心爱之人擦肩而过,却不得一世相守!

    对!

    就是这样!

    他之前那么折磨虐待纳兰述,压根儿就是他活该的!

    那是他的报应!

    欺骗他。害他失去珍贵之人的报应!

    偏激的司马殇把一切不对都推到了纳兰述身上,并坚持以为,自己那么残忍的对待他,是理所应当的,是纳兰述“罪有应得”。

    “殿下……”

    被司马殇喊进来的侍卫见他的脸色瞬息多变,却一直都不给自己吩咐,便有些想不明白了,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见他仍是一言不发的,瞧都没瞧见自己一般,就小心翼翼的出言,唤了他一声儿,“是有什么要吩咐属下的么?”

    被侍卫这么一唤,司马殇顿时就回过了神儿来,极快的收了自己脸上的悲伤表情,一个眨眼都不到的工夫儿,就变回了一个威严的准帝王。

    “昔日的四公主想要聚众谋反,你带几个人,去一趟城外的别院,把她母亲带上,让她老人家好好劝劝自己的女儿,让四公主不要胡闹,蛊惑人心,造谣生事,可是死罪,依照律法,可是要五马分尸的。”

    来人是司马殇的死忠,但,即便是跟自己的死忠说话,司马殇也从不把话说的难听,“孤的一群兄姊弟妹,现如今,死的死,病的病,走的走……再这样下去,孤可真就要变成孤家寡人了……你去跟她母亲好好说说这事儿,她好歹也是孤妹妹,司马家的人,但凡是有一点儿可能,孤都是希望,她能好好儿活着的!”

    “谨遵殿下吩咐。”

    侍卫答应了一声儿,就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他在司马殇身边儿伺候的时日并不算长,但,却是没少听人说起,他的习惯。

    他这话说的虽然好听,但,意思,却是明白至极!

    押着灵玉去见司马溪,用灵玉的安危,来胁迫司马溪退缩改口,如果还是不行,就安一个谋反的罪名处死她,让百姓们以为,这只是她不满处境,而编纂出来的谣言!

    这谋划,不可谓不狠,一石三鸟,哪怕只打中一个,也足令司马溪百口莫辩!

    ……

    司马溪一路前行,到第二天晌午,身边就已跟了上千人。

    因为走了太多的路,从未步行这么远的司马溪双脚都磨出了血,血渗出了鞋子的布底,使得她所过之处,每隔几步,就会留下一个血印子。

    随行的人们,不止一次的劝她乘车,她皆摇头拒绝,回答始终不变,“我要从这里,一直走到昭阳城去,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司马皇族,是如何薄待我的夫君,莫国的功臣纳兰述的!”

    临水城本就是司马殇的“老巢”,这会儿,城守得了司马殇的命令,自然要比旁人更加谨慎遵循。

    前一天半夜,司马殇飞鸽传书给他,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把司马溪一行人挡在临水城外,不让他们再往昭阳城的方向前行,他得了信之后,绞尽脑汁的想了大半夜,才勉强算是想出了一个不能算是法子的法子来……不开城门!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战时,城池都会在清晨的时候开门,让城里的百姓出城去务农,让城外的商贩进城贩卖货物。

    临水城城守的这“毫无征兆”的不开城门,毫无疑问的,就把诸多准备进城去的商旅堵在了门外,因不知何时能开启城门。怕离开耽误错过了去,只得各自在城门口寻了一处避风的地方等候。

    这会儿,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远处步行而来,正百无聊赖的人们。便本能的把目光都转移了过去。

    最前一人,披麻戴孝,手捧灵位,走得艰难,却挺胸抬头,让人本能的就产生出一种不敢亵渎的恭敬。

    身后诸多跟随之人,也是各自在手臂上绑了一条象征服孝的白麻布条,神色或悲伤,或愤怒,或痛心。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看到这样一大群像是送丧,又没有抬棺材的人走来,原本正无所事事的等着开城门的人,顿时便生了好奇,交头接耳的议论了几句。还未来得及上前询问,就见着司马溪挥手洒出的纸钱上面,是写了字的!

    捡起一读……反应,却是要比在天星城里,捡了纸钱起来读的人,反应更加强烈!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商人。而在“纳兰述”推行新法兴国之前,商人在莫国的地位之低,可以说是跟乞丐不相上下的,高的离谱的税赋,受限制大小的屋宅,不得与士族通婚的限制……换句话说。是“纳兰述”,给了他们现如今富足幸福的生活,说“纳兰述”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也是绝不为过的!

    而现在,那个司马殇。竟然这般残忍的害死了他!

    真真是不可饶恕!

    真真是……

    “夫人节哀!有咱们莫国商人一天幸存,就绝不与那混蛋皇子罢休!”

    商国商人重义,莫国商人重利,但,面对纳兰述的死讯,便是土生土长的莫国商人们,也是顾全不了什么利不利的了,他们首先是人,知道知恩图报,仁义端正的人,然后,才是其他,钱没了可以再赚,他们的恩人喊冤死了,却是花多少银子,都买不回他的命来!

    亡者已矣,不得复生。

    他的冤屈,他们却是可以帮他申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司马殇,一个名不见经传,据说从小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废柴皇子,凭什么就敢这么为所欲为的决定纳兰述这一代名相的生死!

    他们不信,把这件事儿上达天听,让司马青知道了去,还能让那废物皇子,继续这么逍遥法外!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时的司马青,已经成了个被司马殇关在地牢里,用铁索绑成了麻花儿,只能苟延残喘的瞧着自己的爱子司马玉受苦遭罪的失势之人,而等到后来,这一点,也成了纳兰雪用以讨伐司马殇的理由之一。

    “城下何人!这般撺掇良民,是想要聚众谋反么!”

    一直猫在城墙后面偷偷观察情况的城守,见势不妙,忙打着官腔站直了身子,“疾言厉色”的冲着城下的司马溪大吼一声,借此打断城下诸多商旅跟她的问话,“纳兰相爷何等尊贵睿智的一个人,怎可能说被人害了,就被人害了?!你这女人,这般胡说八道,坏他英明,就不怕老天看不过眼去了,一道雷劈下来,劈你个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司马溪行走端正,句句实言,怕什么晴天落雷!”

    司马溪本就是个聪明的女人,在皇宫里长大,更是从小儿就耳濡目染诸多阴谋诡计,莫说只是应对这么一个小小的城守,便是现如今,站在城墙上跟她对峙的,是司马殇本人,她也未必就会落了下风,“如果老天当真是能开眼的,那些卑鄙无耻,龌龊下流的失信之人,失德之人,失仁失义之人,怎还没被落雷劈死?那些给失信,失德,失仁,失义之人当狗腿子的畜生,怎还没被落雷劈死!”

    “老天!你开开眼!看看这些卑鄙小人的畜生!”

    “老天!你开开眼!看看这些陷害忠良的混蛋!”

    “老天!你……”

    嗖一一

    一声箭响。

    司马溪的最后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城墙上射来的一支箭矢贯穿了喉咙!

    惊叫。

    愤怒。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城下百姓,霎时间,群情激昂,怒火冲天!

    没有人看到这支箭是什么人射出来的,也没有人注意到,面对这支“毫无预兆”的箭,司马溪毫不意外,脸上。更是一闪而过的感激!

    谢谢成全。

    司马溪无声的冲着城墙之上,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慢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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