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了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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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房间后，木莲华细细打量这书房。

　　　　不愧是叫书房啊，这到处都是书。以前她放在这里零七零八的摆件儿全没了，只有几个朴实的大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

　　　　那密密麻麻一摞摞的各类书籍，甚是壮观。其中一小部分还是她从各地搜刮来送给宝儿的。还有一大部分是封祁带过来了。

　　　　因为书太多，书架上放不下，就临时櫈了几个板子放书。

　　　　整个房间，一件赏玩儿的字画瓷器古玩都没有。

　　　　倒是称了宝儿的心了。

　　　　封祁重坐回案桌前，未再拿起紫毫挥墨工作，而是打开了一本书。

　　　　木莲华在他案桌斜对面的书桌后坐下。这个书桌上全是教学用书，还有习字的临摹字帖，应该是宝儿的。随意翻动间，抬眸偷瞧了封祁一眼，见他在看书，便轻咳了声，道：“那什么……我刚才看到你书房的门上没有匾额。要不我给你做一个？”

　　　　封祁合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史记，看着她答道：“你喜欢就好。”

　　　　木莲华摇头，“不行，得你喜欢才行。回头你写几个字，我亲手给你刻。”

　　　　封祁漆黑的眼睛微微一闪，“你会刻匾？”

　　　　木莲华一脸自得的笑，唇边的浅浅梨涡莹现，“那可是，手艺好着呢。当初在洛城没饭吃，全靠这手艺养活了宝儿和他奶奶，还攒了钱开了家福记豆腐坊。说起来，我现在还是那家豆腐坊的股东呢，等有时间了就去收红利，应该不少了吧。”

　　　　这手艺活儿是前世她的一个业余爱好，没想到这爱好带到这个世界，养活了自己以及家人。着实感激教她这门技艺的老爷爷。

　　　　一技在手，吃喝不愁！不光在前世是至理名言，异世亦是同理啊。

　　　　封祁闻言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书的边角，看不清神色，却能感受到他在懊悔什么。

　　　　木莲华眨了眨眼，想了想她说的话，她好像没说错什么啊？

　　　　刘德顺干活儿就是麻利，这书房的温度渐渐暖和起来。木莲华本来有些凉的脚丫子，又热乎过来。

　　　　不过，木莲华可没多少闲功夫享受了，便挠了一下脑后又编成蝎子辫儿的头发，却意外的摸到了布条子，才想起她额头还帮着‘奋斗’红布条。

　　　　嫣红的唇尴尬的笑了下，然后抬手就要解下，结果抽错了布头，活结变死结，还绕了好几根头发进去，想把布条捋下来，却揪的头皮疼。

　　　　封祁站起来走过去，拨开她要强制薅下头发的手，轻轻解开。

　　　　木莲华也不想拽头发，便由着他帮自己解死结。

　　　　只是解开后，那红布条没有还给她，被他没收了。

　　　　木莲华没在意，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谢啊。”

　　　　封祁帮她理顺头发，顺便帮她挽了个发髻，还从怀里摸出一个缀着一颗指头大的粉晶色珍珠的簪子，给她固定住。

　　　　这里的女子倒不是非得已婚才梳髻，只要过了及笄都可。但大多都是成婚后才梳。因为一般及笄后就出嫁了。所以，也就有只有已婚妇人才梳髻。而单编发，披发，蝎子辫却是少女才梳的。

　　　　木莲华今儿梳的就是蝎子辫。

　　　　木莲华对他竟然给自己盘髻颇意外。

　　　　不过也没太关注这个，转而想到什么，脸色有些急，“对了，问你……借个东西。”心道：就当给你做匾额的回礼吧。

　　　　好吧，她确实有够厚脸皮，送人礼物哪能算计着要回礼呢。殊不知，头上已经攒了一个价值万金的粉珍珠簪子。

　　　　给她梳好发后，就转身坐回了案桌前的封祁猛地抬起头，一双完美无匹的凤眸闪着亮光，道：“我送你。”

　　　　呃，还真上道啊。

　　　　木莲华怔了怔，忙摆手摇头，“不用不用，就用一下，用完立马就还你。”

　　　　封祁不言语，看着她，直看得木莲华心里发毛。以为自己的企图被发现了。

　　　　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全说了吧，只此一回。毕竟要震慑权贵，就要用同是权贵的法子，以强权压强权，以毒攻毒。因为她需要最快的时间搞定荣庆坊，因为货船很快就要到。

　　　　咬了咬牙——

　　　　“那啥，你有没有什么能代表你的身份的物件儿？或者写个条儿也行。我要去办点儿事，打算狐假虎威。当然事成后，会好好感谢你的，不会白用。”木莲华倒是不瞒着，把她干什么用都利索儿的主动照实交代。

　　　　她不想当他媳妇不假。但因为有宝儿在，不可能一点儿交际都没有。只是她以后不会再和他喝酒，也不会一而再的和他有那种关系。那是会让人上瘾，进而迷恋上的。而这种感情正是她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封祁听完，二话不说就从案桌上的一个巴掌大的老紫檀木盒子里，拿出一块龙形祖母绿玉佩给了她。

　　　　木莲华看着这龙形祖母绿玉佩，不大的眼睛‘噌’就又大了一圈儿，眼眶一下子就绿了，“这、这是极品的祖母绿啊！还是古玉天然龙形的。这东西得值多少钱啊！”

　　　　一不留神就把心中所想给吐露出来了。

　　　　木莲华有些尴尬的红了脸，“内什么我不卖！不过，这东西是挺贵的吧。”

　　　　封祁想了下，点了点头，“嗯。”

　　　　候在门外的刘德顺头冒冷汗，有着尚方宝剑之威能的御龙佩。怎么到了夫人嘴里就成了俗物了？这东西就是卖，谁敢收啊？谁收谁就是不想活了。

　　　　“怪好看的。我就用用，用完还你。”木莲华看上面有系绳，还是金色的系绳，越发亮眼了。

　　　　把绳圈打开，脑袋一伸，挂脖子上了。

　　　　封祁瞧着她财迷的把御龙佩挂脖子上不止，还塞进了斜襟衣领里，俊美无涛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

　　　　木莲华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挂这儿不怕丢。好了，那我这就出去了。”

　　　　等木莲华离开后，封祁从袖子里抽出那段写着‘奋斗’二字的红布条，仔细看着，那字着实不怎么地。可却让恍若透明的薄唇终于不再压制，绽出淡淡的笑……一时风华无限。

　　　　木莲华坐着马车，刚出宅门就碰到了伊夜和梅幽兰二人。

　　　　听木莲华说是要去商谈店面的事，二人就也跟着去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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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京城四霸　

　　　　一路上，伊夜和梅幽兰打听昨夜他们走后发生了什么，木莲华极诚实的摇头，表示不知道。二人也清楚木莲华酒后忘事的毛病，本来问她也是存着侥幸的心理，眼下看来还是老样子没有意外，就不再追问。

　　　　之后，木莲华把荣庆坊的事给二人说了说。

　　　　荣庆坊是一家丝绸成衣商铺，生意本来不错。但这两年在南芫街街尾，又多了一家名叫‘江南吉祥’的丝绸成衣商铺。这家的成衣比荣庆坊的款式做工精致好看不说，价格还便宜。布料丝锦绸缎更是花样新颖，甚至连一些宫廷的花样子都不乏。

　　　　有了对家，还是各方面都比自家好的对家，这生意就不好做了。虽然他也一直在改变，让价格更便宜、花样也多些，但就是比不过江南吉祥。要不是一直有老客户照顾一二，这两年他能饿死，却仍是亏了不少银子。

　　　　生意不景气，加上老父来信说身体不好想念孙子，他便有了把店盘出去，回塔塔城近前侍孝并在当地继续做生意的想法。树挪死人挪活，或许能再兴盛起来。

　　　　这时王世狄派人进了荣庆坊，说看上了这店。威胁他说，让他识趣些自己走，不然就不再留手了。

　　　　这两年荣庆坊一天不如一天，固然是被抢了生意。但最近两个月甚至有了地痞流氓来砸店，连带着一家老小也是大祸小祸不断。报官后，官差也爱理不理的，即便给了银子也是敷衍了事。

　　　　一直以为是自己倒霉运气不佳的钱长贵，终于知道是人为陷害的，当即也窝火屈辱的紧。可他就是不想让王世狄顺心如意。再来，他知道王世狄是要开赌坊，他不想他的下家是个开赌坊的，拿他的店祸害人。拖拖拉拉的一直到国舅爷出事，钱长贵觉得机会到了，王世狄此时定然会恪守谨慎，不敢惹事，所以就想尽快把店卖了……

　　　　也是赶巧，他刚挂上要盘店的告示，木莲华就看到了。

　　　　木莲华一来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莲夫人’的名头也许在权贵们看来不算什么，不过是个带着孩子抛头露面，不守妇道的女人，学男人做生意而已，且侥幸挣了些钱。可在商人圈里，绝对是近两年的风云人物。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想拉关系而不知怎么联系。

　　　　木莲华的到来，钱长贵有了峰回路转的欣喜。别说卖了，他甚至想把荣庆坊白送给木莲华。

　　　　可因着王世狄不依不饶，让他如堕地狱一般难受。既想和木莲华拉关系，又不想木莲华因此而被王世狄盯上。

　　　　——

　　　　到了荣庆坊，那见过一面的圆脸伙计正好在打扫门口，看到木莲华后，那圆脸上满是笑意，放好手里的扫帚，殷勤上前给木莲华他们行礼，招呼道：“莲夫人您可来了。我们掌柜的可一直等着您呢。要不是不知道您住哪儿，一准要亲自登门的。”

　　　　木莲华和身后的梅幽兰、伊夜对视一眼，心里有底。仍佯装不知，开口问道：“钱掌柜的有急事？”

　　　　圆脸伙计一边领着木莲华等人进店，一边吱吱唔唔的，却没说什么。

　　　　钱长贵亲自给木莲华三人倒了茶，然后‘噗通’就跪下了。一旁的圆脸伙计也‘噗通’跟着自家掌柜的跪下了。

　　　　木莲华端起杯子，刚喝了口，就被他们这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一口茶呛了嗓子。

　　　　梅幽兰忙跳过去，给她拍背擦嘴，“钱掌柜的这是做什么？把咱们吓出好歹，定不轻饶你。”脆脆嫩嫩的女孩儿嗓音，口气却厉害的很，带着一抹令人心惊的上位者威慑。

　　　　钱长贵赶紧讨罪，两只胖手用力相互搓着，心神慌乱的道：“是我的错，惊着夫人了。”

　　　　木莲华缓过气儿，站起来走到钱长贵身前，温婉的道：“钱掌柜的赶紧起来，你这是作甚？”

　　　　钱长贵哪敢让木莲华扶他，匆忙自己站了起来。

　　　　木莲华请他坐下说话。

　　　　钱长贵稍稍坐了一个椅子边儿，看也不敢看木莲华一眼，低着头，语态极诚恳谦卑的道：“莲夫人，真是对不住了……这店、这店怕是不能卖给您了。”

　　　　木莲华心里早已有数，面上不显露，只淡淡的道：“钱掌柜的，这价钱咱好商量。我可是第一个来看这店面的。什么人也不该越的过我去啊。”

　　　　钱长贵突然红了眼，“自然是越不过莲夫人的。说实话，这店别说钱，就是白送给您，我都愿意。”

　　　　木莲华笑了笑，“钱掌柜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钱长贵又喝了一杯茶，哽咽着答道：“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伊夜浅啜了口茶，声音清清朗朗，“钱老板尽管说就是，我们莲夫人能在海盗和恶吏间行走，可不是软柿子能够的。”

　　　　钱长贵点头称是，可强龙难压地头蛇啊。又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咬了牙根儿，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放低了声音，道：“莲夫人可知这京城四霸？”

　　　　“京城四霸？”木莲华到了京城尚没来及听太多八卦。加上这几日全是国舅府意图造反的版面，要不就是关于她的传言。这京城四霸还真就没听说。

　　　　梅幽兰一听这个，来了兴致，她就爱收拾恶徒匪霸，既能为民除害，又能玩个痛快。

　　　　木莲华瞥了她一眼，好笑的抿了抿唇，才继续道，“钱掌柜的有什么可放心说。咱们都不是多口多舌之人。”

　　　　钱长贵急摆手，“不是不是，没有不方便的。都是京城众所周知的事。我要说的是，这店啊，被其中一霸给看上了。”

　　　　“先说说哪四霸？”梅幽兰抢声问道。

　　　　钱长贵看她长得甚是可爱又漂亮，善意的笑笑，然后不乏劝阻的道：“这位小姑娘，这四霸没有一个是好的，都是无耻之徒。”见梅幽兰小脸儿全是不屑，完全不在乎，甚至有跃跃欲试的样子，就又看向木莲华。

　　　　木莲华点头，不乏兴趣的道：“说说吧，以后少不了要在京城多待几日。多知道些没坏处。”

　　　　钱长贵附和只道也是，然后对着圆脸伙计吩咐道：“二柱子，去门口看着。”

　　　　圆脸伙计机警的出去了。

第二十八章　交易达成　

　　　　钱长贵这才慢慢道：“京城四霸，恪钟王杨——

　　　　这‘杨’是皇贵妃的弟弟杨奎。

　　　　‘王’是昌平公的独生子王世狄

　　　　‘钟’是吏部尚书的小儿子钟煜贤。

　　　　而‘恪’则是端亲王最宠爱的庶子君恪。

　　　　因着国舅府被抄家下天牢后，这四人都消停了不少，这几天都看不到在街上晃荡了。

　　　　其他三位的先不提。

　　　　先说这王世狄。

　　　　这京城的、乃至周边几个小城的大小明暗赌坊多是他开的，或者挂着他的名头开的。

　　　　多少人因为他的赌坊而被卖儿卖女，砍手剁腿，倾家荡产跳河自杀。那住在护城河边儿上的人，经常能看到有人跳河，每隔几天就有尸体飘上河面。大多都是因为被赌坊逼债逼得走投无路了。

　　　　有上告他王世狄的，可第二天，人就会撤诉，要不全家就‘失踪’了。

　　　　我这荣庆坊就是被他给看上了，想要收了开赌坊。我自然不愿，如果是开赌坊，我宁愿一把火烧了。

　　　　却不想，因我不愿，我的妻儿，最近几个月是受尽各种屈辱。亲朋好友闭门不见，连来往都断了。女儿当街被痞子调戏，说好的亲事也没了。儿子在学堂不是被打就是被骂，学业一天不如一天。妻子更是受到排挤讥讽，连正常的朋友茶谈都不敢去了。下人出去采买，也往往带回来的是被糟践过的……

　　　　本来这两天京城抓得严，就想趁着机会快快的把店给盘出去，结果千小心万警惕，昨天还是让他给知道了。

　　　　他给我捎话，既然要盘店，他要了。所以莲夫人，不是我不想卖给夫人，而是怕给夫人惹上这么个大煞星。”说到这儿，钱长贵哽咽难言起来。

　　　　伊夜和梅幽兰眼圈儿都红了。

　　　　伊夜义愤填膺道：“太可恶了，如此仗着自己是名门权贵，就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实属大恶。”

　　　　梅幽兰应和：“就是，罪孽深重，这种人必然不得好死。”

　　　　木莲华有些感到心酸，可也没有那么激动。只因这样的事她可不算少见。前世，比这更悲惨都有。这一世带着儿子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不少。单是她身后站着的林又安就比他要可悲凄惨。

　　　　不过，她还是蛮欣赏他遇恶不屈的态度。虽然从保护家人方面来说，他是有些愚了。然，这份愚亦是可贵的。

　　　　等到钱长贵情绪缓和，木莲华才温和的道：“钱掌柜的可是打算盘了这店就离开京城吗？”

　　　　钱长贵点头，“我老家是塔塔城的。前几日收到家父的来信，说是身体不适。我便打算回塔塔城去。”

　　　　梅幽兰棕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那水汪汪的泪意就慢慢不见了，脆生生道：“巧了，咱们商会就在塔塔城呢。”

　　　　木莲华点头。

　　　　钱长贵心里激动起来，原本他以为一点希望也没有了。现在这莲夫人的人主动提起，那他是不是能……

　　　　木莲华胭脂色的手指尖绕着茶杯沿转了一圈，沉声道，“钱掌柜的，其实你的情况，我已经私下找人了解过了。”

　　　　说到这顿了下，见钱长贵只是稍稍一怔并无恼怒，才继续道：“你的想法我也猜得出。那塔塔城的莲商会，本来就是广邀天下有诚义的商友加盟的，只要有已入会的老资历会员推荐，便能入会。”

　　　　钱长贵一听这话，眼睛又红了，一撩下摆，就又要跪下。

　　　　木莲华忙制止，“咱先说这店面的事。”

　　　　钱长贵当即又哭丧了脸。

　　　　木莲华笑了声，道：“钱掌柜的如果信我，就尽管把这店卖给我就是。”

　　　　钱长贵一脸担忧，“可是那王世狄……”

　　　　木莲华笑的更轻快了，“自然是不怕他，你且放心吧。”

　　　　钱长贵想了一会儿，木莲华几人也不吭声，全让他自己盘算。

　　　　期间钱长贵又悄悄观察了一眼木莲华的神色，见其确实沉着有信心的样子，想着能开那么大的一个商会，甚至能和那些海匪海外国家的人打交道，定是有大靠山大本事之人。

　　　　最后，一拍大腿，提气道：“成，全听莲夫人的。”说罢，就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红木的匣子，放到木莲华的手边，“这是地契和房契转让书。”

　　　　木莲华微笑着，不紧不慢的打开小红木匣子，里面果然是荣庆坊的地契、房契，还有早就写好的转让书，只等买者填钱数，签字画押。

　　　　看了一眼放在窗台书桌上的笔墨，林又安会意的走过去，把笔墨拿过来。

　　　　“掌柜的说个数吧，咱好成了这交易。”木莲华笑着道。

　　　　钱长贵忙推拒，惶惶然道：“不不，这可使不得。这店送夫人了。”

　　　　“掌柜的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了？”木莲华拉了脸。

　　　　钱长贵则低着头，攥着拳头，依然摇头拒绝。

　　　　木莲华自然知道他的顾虑。看着他磨损发旧显出寒酸落魄却依然干净整齐的衣袍，只好又温言劝道，“回塔塔城也是要路费的。你拖家带口，家里还有病老，而且这店当初你盘下来也不老少钱吧。那要不这样，你就按当初盘这店的价格转给我好了。”

　　　　钱长贵听的怔了一会儿，想到家里的妻小和近日来被逼债的窘境，慢慢松开拳，抬头看着木莲华，涨红了脸，“五、五万两白银。”却终是打了个五折的。

　　　　木莲华眨眨眼，一脸不可置信，“五万两？”

　　　　钱长贵以为说多了，忙又要减。

　　　　木莲华抬手制止，“是太便宜了。呵呵，这店现在卖五十万两都有人抢着要。”这房价的上涨势头赶得上前世帝都的了，没几年翻了十番还不止。

　　　　钱长贵摇摇头，“京城里多的是牙子，我也曾找过牙子想着就算亏些也没关系，只要下家能干净买卖正经。可那些牙子知道这店被王世狄看中后，再没人敢接手。没人会为了一个店面而得罪他。”

　　　　“哼，咱买了。”梅幽兰从随身携带的巴掌大的小绣花包里，掏出两张银票，塞给钱长贵，“拿着吧。以后这店就是我们‘莲记’的了。”

　　　　莲记，是木莲华三人合股商铺的统称。

　　　　钱长贵看着手里两张五万两的银票，一惊，就又要塞回去一张，“给差了。”

　　　　“不多，五万两你得还欠别人的钱和回塔塔城的路费。另五万两是入会要缴纳的会费。这店即便是十万两买，我们也是赚了大便宜的，收下吧。”伊夜摘下头上的绒布笠帽，露出欺花赛月的绝美丽颜。

　　　　钱长贵当即就直了眼，忘了手里银票的事，只对着伊夜的脸发傻，赤红满面。

　　　　梅幽兰白了伊夜一眼，然后把绒布笠帽重新给他戴上：“别添乱。”

　　　　“戴的太久了，头疼。”伊夜不满道。

　　　　“疼什么疼，我和莲妹没说摘，不许摘。”

　　　　……

　　　　帽子遮挡了那无双美颜，钱长贵回过神，羞煞了一张脸。

　　　　“好了，这事就算办完了。明天我就整顿这店面。钱掌柜的，可以吧？”木莲华笑侃道。把趁着他们闹腾的功夫，写好的入会介绍信递给钱长贵。

　　　　钱长贵颤抖着双手接过，一脸激动，眼眶子都红了，点头道：“当然当然，现在这店已经是夫人的了，想做什么都可以的。”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发黄的旧帕子，抹了抹眼角，有些鼻音继续道，“倒是要麻烦夫人派个人和我去官府登记一下过户，盖了官印，就彻底放心了。”

　　　　“听掌柜的。老林，你就麻烦一趟吧。”木莲华对站在一侧的林又安道。

　　　　“是，夫人。”林又安应道。

　　　　等到钱长贵的和林又安出去。剩下的三个人，笑了起来。

　　　　真是赚大了。

　　　　那王世狄着实不算什么，三人压根儿就不看在眼里。倘若他不来找麻烦便暂且饶了他，若他敢来，必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介绍钱长贵入莲商会。木莲华一点儿都不担心，她先前已经让林又安调查过，钱长贵的人品还是不错的。上次看他衣着光鲜，后来经林又安调查才知道那是从当铺租来的。而今天的衣服才是他自己的，说的话也完完全全属实。若说是博同情，可能也有这方面，不过这同情不同情在你，他只是把事实摆出来，听天由命。

　　　　莲商会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入会，且还渐渐有了派系之分。而这种发展是无可避免的，所以木莲华需要一些完全从于她的商人。钱长贵则是她扶持的众商人里的一员。

　　　　伊夜和梅幽兰也清楚商会里的情况，虽然他们不怎么管事，不过木莲华如何做他们都是无条件支持。

　　　　之后，就是收拾店面，等着货船到了。三人看了看仓库，见仓库一角有鼠迹，仓库顶也有蛛网，当即就要整顿打扫。

　　　　梅幽兰和伊夜二人，一个去人力市场雇佣壮丁。一个去家畜市场买几只能抓耗子的老猫。

　　　　木莲华则规划店面，争取尽快完工。货船到京城也就这一两日，等货到了，就能择吉日开张。而五日后冬月十一，这一天是个黄道吉日也是冬至，很适合开张。

　　　　就在各自分工完，各忙各的去后，一群一看就是打手痞子的人涌进了荣庆坊。后面还拖着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人。

　　　　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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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白给那可不行　

　　　　被拖着的人是钱长贵，他的伙计二柱子和林又安不知去哪儿了。可看钱长贵被布团堵着嘴，一张猪头肿脸焦急的模样，知道定是出了事。

　　　　木莲华当即拉了脸，面色不善。

　　　　领头的人见只有木莲华一人，还是个女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皮肤着实不错。贼眉鼠眼的模样更添了下流，“小娘子，买这荣庆坊的人呢？”

　　　　木莲华应道：“我就是。”

　　　　一听这话，领头的嗤笑了下，“趁咱们还不想动手就识相些，不然就拿你……嘿嘿。”笑的猥琐，后面的打手们也跟着变了眼色，好像木莲华没穿衣服，被他们上下扫描，特别是重点部位……有得甚至吸溜起了口水。

　　　　这算什么？视觉群奸意淫？木莲华怒火腾腾上升，厌恶至极，恨不能把他们的眼珠子抠出来丢粪坑喂蛆虫。

　　　　“可否让我问钱掌柜的几句话？”木莲华尽力压制那想立刻爆燃的怒气，抬手点了下地上被绑着手、还堵着嘴的钱长贵。

　　　　领头的点了头，就见有个打手上前把塞住钱长贵的嘴的布团抽了出来。

　　　　木莲华问道：“老林呢？”

　　　　钱长贵被打的嘴巴青肿，说出的话也有些含糊，“被他们抓起来了。莲夫人真是对不住。”。

　　　　木莲华沉吟了一下，“这荣庆坊过户完了吗？”

　　　　钱长贵点头，“没有。官府有他们自己的人，一看是荣庆坊要过户，就把咱们给扣押了。直到这群流氓过来，……啊——”钱长贵被一个打手狠踹了一记心窝，惨叫一声。

　　　　“老孙子找死是不是？”

　　　　“开始他们以为林兄弟是买主，什么理由都不讲，就先揍人，林兄弟反抗了几人后，为了救我和二柱子被困住了……嗯——”钱长贵又被踹了几脚，却亦然坚持讲完。讲完就咬牙不松口了，任他们打。

　　　　“这荣庆坊的地契现在在我这里。已经算不得他钱长贵的了，就是揍死他也没用。”木莲华眼底难察的暗流涌动，不疾不徐的道。

　　　　领头的猥笑道，“小娘子是为这老小子说情？刚才还叫他钱掌柜的。”

　　　　木莲华看都不看他，眼睛瞥向院角的一棵即将开花的梅树，淡淡道：“我这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的麻烦。”

　　　　领头的有些昏黄的眼珠子转了下，眼里的猥亵减退了些，问道：“什么意思？”能当头头的，一般都不傻。特别是混混的头头，大多比一般人还聪明些。

　　　　木莲华看了眼钱长贵流血不止的嘴角，声音冷了些，“如果你们把他揍死了，他的家人估计会告状吧。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当官的，沿街这么一拦，甭管什么品级，那事情可就捅开了。我这店是买来做买卖的，可不是来打人命官司的。再说，这前东家死了，对这店的名声和将来的气运也不好。”

　　　　也许平时王世狄横行无忌，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国舅爷的惨落下马，正是一些人需要夹紧屁股谨慎行事的时候，而王世狄他们家正在此列。毕竟没有哪个帝王会喜欢毫无建树还不老实的世袭罔替贵族。

　　　　有时候，这收拾人跟打扫房间一样，恨不得所有无用的东西都丢出去，只留下有用的，清清静静看着敞亮。此时的朝廷，正是如此的阶段。已经有好几位和国舅爷不熟，却被撤职查办的官吏落马。

　　　　一个打手当即叫嚣，“告状？给他娘的十个狗胆都不敢。”说着，抬脚就又要狠踹钱长贵。

　　　　那领头的抬手制止了打手，然后打量木莲华，道：“是个有见识的。不过，这人咱不打也行，荣庆坊的地契拿来吧。”一脸施舍的样子。

　　　　木莲华依然表情淡淡的，“白给那可不行。”

　　　　领头的蔑笑了下，“多少？”

　　　　木莲华伸出五根手指头。那手指白嫩嫩粉妍妍的，煞是可爱好看。

　　　　领头的瞅着那手指头，有些浑浊的眼睛更浑了些，“五千两？”

　　　　木莲华心下冷意更盛，收回手。

　　　　“五万两？”领头的眼睛落在那收回手的宽袖。宽袖是荷叶绿绸边儿，绣着片片粉色花瓣，可真是亮眼。

　　　　木莲华甩了下袖子，懒得再跟这种人斡旋，哼声道，“五千万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领头的倒抽一口凉气，后面的打手也都惊呆了，钱长贵更是眨眨眼，都忘了疼。

　　　　五万两，五千万两……果然啊，会长就是会长，这叫个大气！钱长贵已然把自己当成莲商会的了。

　　　　“什么？你刚才说多少？”领头的好一会儿才道。

　　　　木莲华走到门口，顿住：“回去告诉王世狄，五千万两，现银拍这儿，我交契走人。要么就离我这地方远远的，再无他法。”

　　　　领头的怒了，“小婊子，别蹬鼻子上脸。也不看看要这店的是哪位大爷，你惹的起吗。”

　　　　木莲华不理。

　　　　领头的突然笑了，“说不得，咱一文钱都不用出，还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