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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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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是喜欢我。”

“不是?可是大家都说是啊?”怎么会不是呢?不过,“嘿嘿,绛沁,你呢,你喜不喜欢他?”

“不喜欢!”她这样没有未来,更不知道明天是否还活着的人,根本就没有喜欢人的权利吧?淡淡的,绛沁的心中掠过一丝苦涩。

“真的吗?太好了,那样我就可以使出浑身解数去勾引,哦,不,去吸引他咯。”桃红衣衫的女子双眼一亮,伸手撩了撩薄薄的衣衫,风情万种地说道。

“我说嫣红,你就不要肖想人家飞天公子了,凭你啊——”

未待桃红色衣衫的女子开心多久,或者说就在她的话音刚落之时,一名懒懒的躺在另一张藤椅上的翠衫女子微微地掀了掀一对勾人的凤眸,又嘲弄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慵懒地拖长声音。

“凭我怎样?”转过头,被叫做嫣红的女子半倾着身子问道。

“凭你,恐怕给人家飞天公子提鞋,人家都不要你呢。”斜斜地睨了她一眼,翠衫女子缓缓地说道。

“你——”嫣红的脸蓦地涨红,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改而换上一脸的笑意,“哦,是吗?我若是不配给人家提携,那你翠玉岂不是连给人倒夜壶都不配了么?哈哈。”

“喂,你个死丫头说什么?我不配?我若不配你岂不是更不配了么?你可不要忘了,去年的比赛中,你可是拿到了第十名,而我好歹都要比你高出两名呢,呵呵。”握紧袖中的拳头,翠玉面上是一脸夸张的笑。

“哼,那都已经过去了,今年我一定要超过你的。”嫣红不屑地撇过头,狠狠地起誓道。

“好啊,我等着,我翠玉才不会怕你这个最后一名呢。”翠玉也毫不退让地挑衅道。

“好了,你们怎么每次见面都吵得像个孩子?”一名一直静坐一旁的粉衣女子终于忍不住笑着轻斥道。

这两人,明明在外人面前都是既妩媚又优雅,在男人们面前更是风情万种、仪态万千,但不知道怎么只要两人碰在一起,就像一对宿世的仇家般,互相诋毁、互相嘲讽,有的时候甚至吵得让人怀疑她们会不会将房顶掀翻。

“蝶衣姐姐,我们……”是啊,她们为什么总是看对方不顺眼呢?但是,没有对方,心里又会空得厉害,也许,这真的就是所谓的冤孽吧。

“其实,你们的感情很好呢。”绛沁看着两人,羡慕地说道。

这世上若是有人对她好,她就会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吧?无论那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她只是想要一份关心,一份真诚为她付出的关心。

“我和她?”嫣红和翠玉互相指着对方,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可能?她们简直就像仇人一样好不好?

“呵呵,她们的关系的确是好。”蝶衣轻声笑着,对于她们来说,看多了男人的丑恶嘴脸,或许,只有在同为女子的身上,才会找到那一点点真情吧。

“才不好!”嫣红和翠玉两人互瞪了一眼,分别扭头不再看对方。

如此孩子气的样子,令蝶衣和绛沁不由失笑,明明就是很要好的感觉嘛,还嘴硬。

“唰”地一声,垂帘卷起,彩蝶自外面探进头来,“嫣红,翠玉该你们两个上场对弈了。”说完,又将头缩了回去,但就在她缩回去的一霎那,视线在绛沁的脸上微微一顿后即飞快地闪过。

“哈,看我怎样把你打败吧。”嫣红故意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在翠玉的面前晃过。

“哼,以为我怕你吗?最后一名。”不屑地一笑,翠玉也毫不示弱地站起身,快走几步追上走到她前面的嫣红,如同每次一样,一起挣扎、用力、撕扯着“挤”出门。

“呵呵,她们还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蝶衣笑着将头转向绛沁,然,在看到绛沁苍白无色的脸色后,笑容猛地一顿,快速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低声问道,“绛沁,你怎么了,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么?”说着,一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一手放到了绛沁的额头之上,好像不烧啊?

“嗯,蝶衣姐姐不用担心,我没事。”轻轻拉下蝶衣的手,绛沁嫣然一笑道。

没事啊?她只是刚刚弹琴时损耗太大,而作为对她险些失败的惩罚,被彩蝶那貌似轻拍的一掌击中了心脉而已,真是好笑啊,她这条没有一点活着的价值的性命,她究竟留着它做什么呢?

“真的无事么?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呢?”蝶衣由着她握住自己的手,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忧心。

“蝶衣姐姐谢谢你,不管将来怎样,我都不会忘记你的。”轻轻一笑,绛沁真心地说道,的确啊,不管将来怎样,她都不会忘记这里,在赏花楼里,曾经有一个人,真正地关心过她,哪怕仅是一声关心的话。

“傻瓜,说什么傻话呢。”蝶衣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泪光,这个丫头真是有让人心疼的本事啊,即使是身为女人的自己,都抵挡不住想要疼惜她的心呢。

蝶衣姐姐,她也不是一般的青楼女子吧?在她的身上,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淡淡地望着眼前宛若大家闺秀,没有一丝红尘气息的蝶衣,绛沁幽幽地想道。

“呃,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么?”蝶衣不解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着,轻声问道。

“没有!”轻轻地,绛沁摇了摇头。

“那……”

“蝶衣姐姐,妈妈找你呢。”忽然,一名小丫头探进头来,打断了蝶衣接下来的话。

“哦,好的。”站起身,蝶衣伸手轻轻揉了揉绛沁的头,“好好休息一下,待会可能就是我们两个上场了,先说好,我可不会让你的哦。呵呵……”轻声笑着,蝶衣随着那名小丫头走了出去:绛沁,虽然很想帮你,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能坏了他的计划。

蝶衣姐姐,真的谢谢你。

望着走出去的人,绛沁默默地在心中念道。

室内,在蝶衣走后,变得寂静无声,桌上的烛光,不知道被何处溜进来的风,吹得摇曳不停。

这就是死的感觉么?人死了,是否就是像此时这样安静呢?

微闭着双眸,绛沁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琴,一张娇美但苍白的脸,轻轻地贴在微凉的琴上,好似是希望借此来获得一丝活下去的勇气。

只是——

一阵揪心的绞痛袭来,打破了她的奢望。

没想到啊,老天竟连这样一丝小小的希望都不给她,或许,她撑不过今天了吧?内力损耗、重伤,再加上体内的毒,她能活到现在,真的算是奇迹呢。一丝苦笑,缓缓地在她优美的唇角勾起。

死吧,死了她就可以解脱了!

“咦,看你一脸认命的样子,真是个笨笨的人哦!”

就在绮沁强忍着胸口处的疼痛,耐心地等待着死神降临的时候,耳旁忽然响起一道清澈、调侃的男子声音。

是谁?

猛地,绛沁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眸,眼前,是一张带笑的脸。

“哇,吓死人家了。”笑脸的主人忽地向后一跳,急拍着胸脯,斜睨着她指控道,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惊吓的成分。

不用问,听这种说话方式,这孩子气的表情就知道,出现在绛沁眼前的人,正式那嚷着去见老朋友的笑离。难道,他的老朋友就是绛沁么?

哈哈,当然不是,因为——

“你是谁?”绛沁猛地将怀中的琴一横,挡在身前,这个人是谁?他是从哪里来的?而他来到她的身边,她为何竟没有听到一丝声响?难道真的是自己“灯枯油尽”了么?

“呵呵,这个人家以后会告诉你,现在人家先救你走。”说完,笑离伸手就将绛沁的手抓住。

唉,无奈啊,我们这位可爱的离少何时才会懂得男女有别呢?

“什么?”救她走?听到他的话,绛沁不由一怔,而就是在这一怔中,她的手已经被笑离抓了过去,“放开我!”

他嫩倒是登徒子么?但是登徒子都长得如此漂亮么?

“红衣圣尊。”

就在绛沁轻喊一声,想要用力甩开笑离的手时,忽闻他叫出了一个令她又惊又惧又恨又怕的名字。

呃?

绛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他……他认识那个人?又或者他是他派来的人?但是,他派来的人会说救她么?

“呵呵,果然啊,人家看到外面的那几只香炉就知道,一定是那个坏家伙。”笑离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似是非常为自己的聪明而高兴。

“你……”

“不要‘你’了,跟人家走,人家会告诉你的。”打断绛沁的话,笑离将她犹自抱在怀中的琴扯出,“不要带着这个坏掉的东西啦。”

“喂?”望着被他扯掉的琴,绛沁叫着,这是个什么人,他到底来做什么,听他的口气,应该是那个人的对头吧?

“呵呵,笑离,人家叫笑离,不叫‘喂’。”说完,笑离一个提气,拉着绛沁向上纵身、跃起。

“笑离?”有这么奇怪的名字么?不过不管这些了,既然厌恶了为那个人做事,既然连死都不怕,她还怕跟他走么?而且,怎样看,他都比那个人好吧?

微微地撇过头,看了拉住自己的笑离一眼,绛沁暗暗下了决定,只是——

咦?他……他难道要撞破屋顶么?望着离地越来越高,她不由地想道。

然——

“嗖”的一声,没有听到任何碎裂的声音,再看时,他们竟已经站在一片瓦顶之上,而黑色、空旷的天幕上闪烁着点点耀眼的繁星。

出……出来了?

“呵呵,多亏你是女孩子,若你是个大男人的话,恐怕这个天窗会被撞破耶。”笑离低着头,笑嘻嘻地指了指脚边仅有一人粗细的天窗,说道。

天窗下,室内的烛光依然在摇曳。

原来他们竟是从天窗中跳出来的,她竟没有注意到。

“给。”忽然,笑离拿出一粒散发着淡淡馨香的药丸,递到绛沁的眼前。

“什么?”看到笑离手中的药丸,绛沁微微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戒备的神色。

“哼,真不可爱,人家说要救你,当然就要先解你身上的毒了。”笑离撇了撇嘴说道。

“我凭什么信你?”嘴上虽然冷冷地说着,但是绛沁知道,她的心已经相信了他,因为这个人真的是很容易让人相信,只是,长久以来养成的疑心病,是无法在一时半刻消除的。

“不吃算了,人家正好自己留着吃。”笑离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去辩解,反而是缓缓地将手缩了回去。

呃?怎么这样?眼看他真的收回,绛沁急忙叫道:“我吃。”

反正她本就是个要死的人了,还怕什么?

“呵呵,早该如此嘛,像人间爱可爱的小心心,从来不会怀疑人家的。”将药重新递过去,笑离嬉笑地说道。

“小心心?”

第五十五章一厢情愿

她果然有随遇而安的性子,静静地望着自己身侧清淡如菊的女子,飞天暗暗地想道。

对于挽心,即使不是全部了解,他亦知晓她并不喜欢受到众人的瞩目,然而,在这里,在这个男人云集的地方,像她这样一位云淡风轻、清丽脱俗的女子,若想不受到众人的瞩目,那还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虽然他瞪了又瞪,那些人依旧是不怕死地将眼光偷偷地瞄过来,害得他真恨不得立时拉了她离开。

倒是她,在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后,转首对他浅然一笑,轻声道:“无妨,随他们好了。”

他知道,她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才会如此说,而他却忽地又矛盾起来,他忽然好希望她是在意的,对那些人赤裸裸的目光是在意的,有反应的,好似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觉得她像梦幻般难以触及。

但是,若说她真的如梦幻般飘渺,刚刚在那名男子面前,她的表情、神态又是那样的真实,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她的师父么?

师徒么?他们不像的。

不像,那像什么?朋友,家人亦或情侣?

朋友么?嗯,有一些。

家人么?亦有一些。

情侣么?

回想着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若说他们的眼神中藏有男女私爱,好像又太牵强了些。

虽然,那名男子看向挽心的眼神中的确有爱,但却不是男女之爱,因为在他的目光中,你根本就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占有欲望。

而挽心看向他的呢?有淡淡的无奈、淡淡的笑意、淡淡的纵容、淡淡的依恋,好似,在她的眼中,对方既是让她纵容的孩子,又是她放心依赖的人,这,也不算是男女之爱吧?

慢慢的,飞天将投在挽心身上的目光收回,转而盯向自己手中的折扇,唉,想想自己也好奇怪,明明是喜爱她的,为何竟对那名自称笑离的人产生不了半丝嫉妒呢,男人不都是善嫉的吗?

不懂,不懂,一切都好似有些乱了。

“你的气息乱了。”缓缓侧首,望向身侧剑眉微皱,双唇紧闭的男子,挽心淡声道。

“嗯?是了,是乱了,不是气息乱了,而是心乱了。”微微一怔,飞天苦笑一声,低叹道,这个让他首次尝到挫败感的女子啊,为何偏要如此聪明呢?

“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你只需知道,世间一切皆为虚幻,即可无色无相,无嗔无狂。”挽心静静地说着,眼中是一片澄明的世界。

“无色无相,无嗔无狂?”垂首轻喃着她的话,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如此么?若果真如此,那人岂非是离佛不远了么?

这时,四周忽然传来一阵唏嘘声。

“彩蝶姑娘,这场对弈不是该由蝶衣姑娘对绛沁姑娘么?”有人不解地看着场中不应出现却出现的彩蝶高声问道。

“对啊,该不会彩蝶姑娘忽然打算代替绛沁姑娘争夺花魁之名吧?”有人随声附和着。

“呵呵,当然不是了,彩蝶哪有那个才气去代替绛沁姑娘,又哪有那个胆量去与棋艺绝伦的蝶衣姑娘对弈呢?”抬手、遮颊,彩蝶巧笑倩兮地自嘲道。

“彩蝶姐姐如此一说,倒是羞煞蝶衣了。”温温一笑,彩蝶身旁的蝶衣轻声说道。

干脆明快的彩蝶,温温如水的蝶衣,两名女子真是各有特色、各有千秋,看得众人皆是心神俱醉,但,毕竟彩蝶是司仪,不是参赛之人,更何况,那名绛沁姑娘时淡时暖,时冷时热,也是一名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子呢!

而她与蝶衣姑娘的对弈更是众所期盼的,因为,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今天这场花魁大赛的赢家恐怕就要在她们两人之间诞生了。

只是——

众人看了看面现歉意的彩蝶,心内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会真出了什么意外吧?

“各位看官真是对不住,绛沁姑娘因为身体不舒服,无法参加比赛,所以还请各位谅解。”彩蝶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在心中将那个莫名其妙,突然失去踪影的绛沁从头到尾地诅咒个彻底。

那个死丫头是真的不想活了么?她不知道她这样一走,主人会有多么生气么?而自己也会倒霉地受到牵连,至于他们此次的计划也要暂缓,毕竟谁也不知道,绛沁这个死丫头是否会将消息走漏,主人说过,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他们决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的。

“啊?怎么会这样?”

“绛沁姑娘若是无法参赛,蝶衣姑娘岂不是也要退出么?”

“对啊,对弈没有对手,要大家如何评判啊?”

“没错,没错。”

不等彩蝶再次开口,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热讨起来。

“这……”即使是巧舌如簧,面对这样的情况,彩蝶也是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更何况,她的心思早已转到了如何应付主人的盛怒上,哪里还管这里如何处理啊!

“各位客官,是否可以容蝶衣出个主意呢?”一道稳稳的声音幽幽传来,在众人嘈杂的声音中竟是那样的清晰有力。

“嗯,蝶衣姑娘请说。”

“绛沁妹妹既然不能出场,蝶衣亦不愿退出,所以,蝶衣想在各位客官之中选一名对手与蝶衣对弈,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呢?”轻轻笑着,蝶衣温和如水的视线缓缓地自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在场的每个人都过得她在看自己,而又觉得她的眼中并没有自己,即使是英俊潇洒、自诩风流倜傥的飞天,亦没有在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嗯?除了挽心,这个叫蝶衣的女子是第二个没有将他放入眼中的人,难道是他的魅力下降了么?

蝶衣的视线,一直在对上挽心清淡如风的眸子后才微微一顿,笑,更加舒缓、温润。

她竟然在这里?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呢?

她难道认识自己么?

淡淡地望着那个名叫蝶衣的女子,挽心的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但是脸上却是一片宁静,只是眼中,却是缓缓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像一朵清雅的水莲在池中轻轻绽放出一道道恬静,悠然的花晕。

“蝶衣姑娘,你打算选谁呢?”

“蝶衣姑娘选我吧,我的棋艺……”

“不,蝶衣姑娘选我,我……”

“选我。”

“我。”

……

像是在争抢地上的一块元宝,众人各不相让的卷起胳膊,互相叫着、嚷着。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毕竟,能够跟有可能成为“花魁”的女子下上一盘棋,说出去,也算是一项炫耀的资本啊,更何况,若蝶衣姑娘真的成为花魁,将来别说是下盘棋,就是看人家一眼,都得花出上千两的银子才可以吧?所以,这样的好事,他们是绝对不能让给别人的。

争啊,抢啊,多希望蝶衣姑娘选上自己呢!

然——

“唉,各位客官如此盛情,可真是让蝶衣有些为难呢,”紧紧皱起好看的眉头,蝶衣轻轻地说着。

呃?是么?众人看了看自己仿若与人拼命的样子,尴尬地顺顺身上皱掉的衣衫,捋了捋卷起的衣袖,摸了摸头,讪讪地坐下,嗯,他们可不能做那种让佳人为难的鲁男子。

望了望众人,蝶衣再次含笑,轻声道:“蝶衣以为,蝶衣无论选哪一位客官,都有所不妥,所以,蝶衣决定选一位让各位客官都会同意的人,不知各位觉得如何呢?”

呃?有这样的人吗?

众人疑惑地互看了一眼,她无论选在场的哪一个男人,他们都会嫉妒的。

“蝶衣姑娘请选吧。”坐在飞天身旁的男人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最受不了这种婆婆妈妈的气氛了。

“蝶衣要选的人就是——她!”纤手轻指,红唇微张,蝶衣笑若春风地说道。

呃?是她,是那名刚刚被一名漂亮男子带到这里的绝色女子?若是她的话,他们的确是无话可说了。

挽心?

看到蝶衣指向身边的挽心,飞天微微一怔,但随意又不得不佩服起她的机智来。

的确,在这种情况下,她选择挽心与她对弈,是一个让众人说不出任何反对之话的上好对策,只是挽心,她会答应么?

挽心静静地望着蝶衣良久,而蝶衣也不急不躁地看着她笑了良久,众人也屏住呼吸看了这两人良久,终于,挽心淡淡地开口:“我只下过一次棋。”

她没有说自己不会下,而是说只下过一次棋,因为这就是事实。

“我知道。”对这个云淡风轻的女子,她是知道的,毕竟她是他喜欢的人,而自己又喜欢着那个人。

那她们算是情敌么?不算吧!毕竟,喜欢她,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喜欢他,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切,皆是单恋啊!

而对于这个女子,这个被那个男人喜欢了五年之久的女子,她并不讨厌,是,非但不讨厌,她还有着淡淡的喜欢。果然啊,自己对女子,无论怎样的都没有免疫力,若非是喜欢上了那个男人,她都以为自己今生喜欢的是否是同性呢。

“下棋的规则我已忘记许多。”挽心再次轻轻地说道,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

这个女子很奇特,以往,在她身边围绕的都是男子,即使有女子像是铃儿、宫主不是缠着她比试,就是吩咐她接下来的行动,而更有那对母女时不时地找茬,从来没有见过像她似的对她笑得如此温润的女子,一向清冷、漠然的心,在她的微笑之下变得温暖,好像,好像她很喜欢这名叫蝶衣的女子。

“我教你。”蝶衣脸上的笑容晕开的更大,若是她告诉他,她——凌蝶衣,让冷冷淡淡的余挽心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对她露出了真诚的笑,他会怎样,嫉妒她么?毕竟,他可是好久之后,才获得她给的一丝淡笑的啊!

“好!”仿佛受到了蝶衣的感染,挽心的脸上笑意也更浓了。

天啊,他们今天赚到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美的女子啊,而且还不是一个耶!

众人的眼睛在挽心与蝶衣的身上来回转着,而胸腔内的一颗心“砰砰”跳得如万人在擂鼓。

他嫉妒,他嫉妒得要死了,挽心怎么会对一个女子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呢?飞天双目狠狠地瞪着笑得雍容、温和的蝶衣,但是不可否认,她也是一名出色的女子,不过……咦,眼神一转,扫到场中一直未曾开口的彩蝶,刚刚他好像是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异样,是什么呢?因为太快,令他无法抓实。

对了,刚刚因为沉入自己的思绪中才没有仔细去想,那名唤作绛沁的白衣女子果真是不舒服才不上场的么?虽然,刚刚在她退场的时候,脸色的确是苍白,但是,应该没有到那种不能上场的地步吧?

况且,这个叫彩蝶的女子,既然能够放心地在她内力受损的时候还要加上轻轻地一击,就一定是有足够的把握断定她无事,她们是一伙的吧?她们并不是单纯的青楼女子,或许,就连这个名叫蝶衣的女子,也不是真正的青楼女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本事很单纯的“花魁大赛”变得如此不单纯了呢?

他难道起疑了?偷偷地觑了一眼沉思中的飞天,彩蝶暗暗警惕地想道。

“彩蝶姐姐?我们是否可以开始了呢?”蝶衣走到彩蝶的身边,轻声问道。

“哦,好。小围、小棋准备了。”猛然回神,彩蝶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回身对着两名青衣小婢吩咐道。

“是!”轻应一声,两名青衣小婢双手轻拂,那张垂于她们身后的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即已清扫一空,一张纵横交错的棋盘立时现于众人眼前。

而场子中央还放有一张普通棋盘,两张小凳。

真正的对弈者是要在此棋盘上下的,而为了让周围的人看到双方棋子的走势,赏花楼又特意打造了一张大棋盘,悬起,再命两名小婢各执棋子,将对弈者的棋子落法复制出来给众人评赏。

一个只下过一次棋,连棋法规则都记不清的人,要如何下这盘棋呢?恐怕盏茶时间都用不了,这盘棋就会结束吧?虽然他们也想支持一下那名不知姓名的女子,但是,他们——算了,他们还是支持稳赢的人——蝶衣姑娘好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一个人虽然只下过一次棋,甚至忘记了棋法规则,但却不代表她的棋会下得很烂。

第五十六章焚香之毒

赏花楼大堂四角。

紫色香炉中的檀香在明亮的纱灯与炉壁的交错掩映下,幽幽地发着微弱的蓝光,缕缕奇香袅袅地在赏花楼的大堂中飘散。

而堂内的众人则若未曾嗅到一般,神情专注地盯着场中两名对弈的女子。

若世间女子皆似她们两人般,如此灵逸、清秀,岂不是世间男子的福气?

众人暗自在心中奢望着。

而场中棋盘旁的两人,则犹如无人般,静然地坐在那里,独成一道焕丽的风景。

自始至终,无论是落子、无论是冥思、无论是等候,蝶衣都是盈盈地笑着,笑得柔和,笑得温润,仿若世间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让她失了这份笑。

而另一位女子清丽的神情中,虽未曾有蝶衣姑娘那样的笑,但那份安宁、恬淡却也悠然似远山上飘过的行云,清淡若空谷中拂过的凉风。

“你赢了!”缓缓起身,挽心看向眼前笑意温温的女子,悠悠地说道。

“不,是你赢了。”蝶衣也站起身,抚了一把衣袖,轻笑着说道。

两个人,两句话,却说出两种结果。而更为令众人惊奇的是,这两人竟似谁也不把输赢放在心上。果真是两名奇女子也!

“蝶衣姑娘,虽然高某是个大老粗,只懂得舞刀弄剑,但是亦能看出是你赢了,为何要说是这位姑娘赢了呢?”坐于飞天一旁的汉子站起身,满头雾水但言语耿直地问道。

“高兄所言甚是,不过我们也知道,这位姑娘是连下棋规则犹自不清的人,随后能以一子之差落败,岂非有着极高的天赋?我想,蝶衣姑娘说她赢了,实是此意吧,蝶衣姑娘,不知在下所言对否?”

不等蝶衣开口,飞天兀自“唰”地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轻摇了两下,双眸含笑地望向蝶衣问道。

而在他那一摇、一笑、一问间,自有风流韵味若高山流水般自然流泻。令在场的男人都暗自在心中为他叫了一声好,而那站于大棋盘前面的两名青衣小婢更是面色一红,不敢再看。

倒是被他盯着看的蝶衣神情不改,落落大方地朝他一笑,开口道:“飞天公子果然聪明,蝶衣确是词意。这位姑娘有极高的下棋天赋,蝶衣想,假以时日,她在棋艺方面的造就绝对不俗,若是那时候,恐怕蝶衣就只有认输了。”

长长的睫毛,盈盈的水眸随着蝶衣的话语微微闪动:原来这名飞鹤山庄的少庄主也喜欢她呵,如此看来,算是那个人的情敌了么?唉,真是让她好为难啊,虽然她从来没有忤逆过他任何事,但是,关于这件事,她可不想帮他,毕竟她也只是一个自私的小女子,她还没有大方到愿意帮他追求他喜欢的女子,虽然她也很喜欢这名女子没错,但她依旧不会帮他。

“呵呵,虽然可能对蝶衣姑娘不敬,但在下不得不承认,在下也是如此认为。”听到蝶衣的话,飞天将一双黑眸转向静立一旁的挽心,轻声笑道。他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她竟然由此天赋呢,或许,这该归咎于她宁静、淡泊的性子所致吧,毕竟,下棋的要诀即是:清、淡、静、雅,而这刚好与她的人非常相似。

“两位的话虽然有理,但这位姑娘终究不是参赛的姑娘,所以,今天大赛的花魁就应该是……”

高姓汉子话还未说完,却听“砰”的一声,他高大的身子就那样直直地向前扑了下去,途中,半个身子被身前的长桌拦了下来,人就像一条破布般,挂在了桌上抽搐着,而桌上尚未吃完的各种水果则由于这猛烈的一碰,骨碌碌地滚落一地。

四周之人在微微一怔之后,皆惊呼、哭叫起来。

而刚刚还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赏花楼大堂顿时一片狼藉。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声尖叫之后,依靠在大堂角落里的彩蝶苍白着一张俏脸,颤抖着双唇,哆嗦地指着眼前的混乱,惊声问道,看那样子仿似是吓得不轻。

“有人下毒。”翻过高姓汉子沉重的身体,飞天看着他青紫色的脸,神情凝重地说道。

“毒?呃——”听到飞天的话,彩蝶眼睛一闭,嘤咛一声,人已靠着墙壁晕了过去。

“毒?”有人惊呼,“是谁下毒?在哪里下毒?”

然而还不等有人反应,大堂内又传来几道“砰砰”声。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吧?”有人开始哭泣。

“这是焚香之毒。”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若一道静静的溪流,在慌乱的中央涓涓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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