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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永宁-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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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公主将已经被她哄睡的李钰,轻轻地放进了婴儿车里,然后转身坐在了永宁身边,低声劝慰说道:“虽然我怎么也想不通,陛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可是他待你的心意,不用我说,你也是该明白的……有些事能糊涂些便还是糊涂些的好,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考虑事情的角度总是与我们这些做母亲的人是不同的,你可要多体谅陛下一些……”
永宁先是一愣,转念之间便明白过来,高阳公主是想岔了,忍不住低头微微一笑,然后回眸望向她,心思瞬间百转,轻叹了一声,也放低了声音说道:“我哪里是为这样的事情忧心?我是在担心,九郎会一时冲动,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什么意思?”高阳公主一惊,端起茶杯的动作立刻顿住,满脸愕然地看着永宁,缓了缓神,才急切地问道:“你怎么这么说?可是九郎告诉了你什么?他是打算做什么?既然涉及他的安危,你怎么也不拦着些?……”
虽然从小与李治接近,多数是从利益方面考虑,可是这并不能否认高阳公主对李治的感情。这么多年的姐弟相处,就算是做戏,只怕二十多年下来也都演成了习惯,比真的都还要真上几分了,更何况他们之间还并不是纯粹的利益结合,她对李治的关心就算不纯,但是也绝对不会有假
永宁再度叹了口气,一脸抑郁地说道:“他什么也不曾跟我说过,我只是……唉,现在我却是不好多说什么的,只是嫂子回去后,只嘱咐了二哥这些天多多留意军中的动向吧,不管出了什么事,军中一定不可以乱”
她从李治几处兵部官员的调动,多少能猜得出,李治对于长安附近的驻军似乎心存疑虑。如今贞观朝遗下的老将,大多都已经赋闲在家颐养天年,虽然身上仍然带着军职,却少在军中行走,如房遗爱这班青年将领,已经是渐露头角。尤其是房遗爱,他尚主那年便被李世民扔进了军中历练,这些年下来,凭借着他的身份背景和那副直率的武夫性格,早就在军中站稳了脚跟,虽然若从战功上论尚不及薛仁贵等人,可是若是论起人缘,和对军队的掌控来说,那些新贵却是远不及他的。若是有他留心,想来李治也能多放心些,只是不知为何,这几天来李治却并未召见过房遗爱,这些话却是只能有永宁私下里隐晦地提及了。
高阳公主虽然仍旧是一头雾水,但是一听永宁提及“军中”二字,便不再深问。有些话,也确实是点到即止为好,说多了,说透了,也就没意思了……她只是点了点头,便将此事揭过去不提,转而说起卢夫人近来的身体情况。
自房玄龄去世之后,卢夫人的身体便是三天好、两天不好的,人也迅速地苍老了下去,以前那种爽朗有活力的样子是再也难见,便是对着平素最为宠爱的孙辈,也淡了下来,说着话便能恍过神去。永宁对于卢夫人的情况,早早便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这才离房玄龄辞世没多长时间,卢夫人便已经第三次病得下不了床了……
常言说,治得了病,救不了命……永宁手中虽有那种合用的魔药,可以让卢夫人的身体健康起来,可是她自己心结难解,心绪难开,那么这一时好了,下一时怕是便又会不好,除非她自己能重新站起来,否则别人便是再怎么努力,也终归是帮不了她的。
高阳公主本来提起卢夫人是为了转移话题,可是等话一出口,便已经后悔了。她虽说是儿媳妇儿,可是身为公主,也不能指望她会跟杜氏一样,拿着婆婆的话当天,把服侍婆婆当成是天经地义的事,平时她肯温声细语的说话,就已经被人赞是体贴有加了……更何况她自有自己的公主府居住,并不曾与卢夫人长时间的生活在一起过,她对着卢夫人的那些敬意也几乎全是看在房遗爱与永宁的份上来的,又哪里会真的去关心卢夫人如何?
其实周围的人也都看得出高阳公主与卢夫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因为高阳公主的身份,也并没有人去苛求她,甚至对于目前这种状态便已经很满足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从她口中说出的卢夫人的情况,倒是更让永宁相信些。
因这一时错言,高阳公主暗恼自己,竟是半晌无话,少时便告辞而去。
待李治忙完了政务回到紫宸殿的时候,却正见永宁斜倚着木格子窗失神地望着窗外的一天暮色,手边却放着一张字迹略显零乱的素笺。他见永宁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便缓步走了过去,伸手将那张素笺拿了起来。
素笺上只简单着写着几行字,笔迹自是永宁的,细看内容却是首诗: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梧桐半死清霜後,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李治紧握着手中的素笺,一时竟是痴了,心中不停地闪过那句“同来何事不同归”……
“九郎……”永宁不知何时转过身,轻轻将头靠在了李治的肩上,低声说道:“高阳公主今日来看我,说起母亲……母亲怕是不好了……如今想来,怕是父亲去时,母亲便已然了无生意……九郎,你可知道,父亲原本该娶的妻子,并不是母亲,当年与父亲订下婚约之人,却是母亲的嫡长姐,只是那位姨母少小夭折,而祖父却与外祖意气相投,硬是将父亲的婚事拖到母亲出世,两家才又重新将婚约续下……父亲足足比母亲年长了十五岁……父亲而立之年才娶了母亲过门,之后没几年,便追随于先帝左右……若许是年纪的关系,父亲从来都对母亲忍让有加,甚至有时候我悄悄偷看他们私下相处,都感觉父亲对母亲就像是父女一般……其实也是,若是父亲当年另订一门婚事,若是生出长女,也比母亲年幼不了多少的……”
李治伸手搂着永宁,陪着她一起站在窗前,并没有打断她的话,只从她话里的意思,李治多多少少便猜出卢夫人那里的情况估计真的很糟,他也只能任由永宁在他怀中发泄着内心的惶恐……
永宁不知絮叨了多久,反复地说着房玄龄和卢夫人之间相处的各种趣事,明明说的是极温馨的内容,却终究说到自己落泪。
“九郎……”当永宁的话终于告一段落之后,突然站直了身体,直视着李治的眼睛,极认真地说道:“我不管你想要做些什么,也不管那些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可是,九郎,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不要让自己出事九郎,我好怕……别做危险的事,别丢下我一个人……一定要答应我——同来同归”
同来何事不同归……李治心中一颤,再度拥永宁入怀,对于自己的某些决定,确实有了后悔之意……
第二六七章甲第
作为一名巫师,永宁对即将发生的不好的事情,总是有一种出自本能的感应。她本来虽然已经猜到李治想要做的事情或许会存在某些危险,但其实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虽然历史已经改变了很多,可是在很很多时候,她却还是会本能地去拿着现实与历史做对照,然后便一厢情愿地认为李治便是有可能遇上难处,却也绝对不会危及性命,毕竟他如今才二十多岁而已。
可是在送走了高阳公主之后没多久,她便一阵阵地心悸,脑海里不时地闪现出李治颓然倒地的景象,及至李治回来之时,她也隐隐从李治周身气场中发现了几缕代表着不祥的灰黑光环。从心而论,永宁并不喜欢这种模糊预见的天赋,明知道有危险,却没有办法规避的感觉实在是差极了
即使李治看起来像是有所触动,可是永宁却并没有能够放松下来,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危险并没有过去。孩子们中的毒,已经被孙思邈设法解去,只是长时间的持续高烧,到底让他们有些虚弱,即使是孙思邈这样的高人,也没有能力让他们立时便活蹦乱跳的,怎么也得好生将养三两个月,才能痊愈。
不过只要毒素已清,那么将养身体什么的,实在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永宁每天虽然多数的时候都是留在配殿之中照看李琮、沁华和李钰,可是她心里时时惦记着的,却依旧是李治。
李琮和沁华年纪大些,多少也能明白了这次他们生病的事并不单纯,每天看见永宁轻蹙着眉头的样子虽然心里也跟着操心,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永宁,只是安静地或躺或坐,兄妹俩悄悄地说话、游戏,并不去打扰永宁深思。可是李钰那么大点的一个孩子,却是半点不通人事的,时不时地号啕大哭,或是尖叫着发脾气,总之不是永宁抱着就不行,只要睁开眼,就要呆在永宁怀中,很是折腾了永宁一番。
日子一天一天平淡地过去,李治的各种举措也缓和了下来,任永宁怎么观察,都发现大唐处于一个极和谐的状态之下。于是,她那种莫名的心悸虽然还是时有发生,但是她人却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卢夫人的身体状况在房永安回到长安后,有所好转。李敦继承韩王爵位之事,还算顺利,虽然其间侧妃所出的庶长子惹出了一些事端出来,但是李敦毕竟占着嫡子的名分,其母又是出自房家,背后又与永宁这个宠妃牵着关系,所以王府署官们倒是一多半都站在了李敦这边。虽然李韩王病重之时,对几个庶子和他那几个放在心上的庶妃多有安排,可是最后到底还是李敦占了大头儿,母子同心倒是把韩王府收拾得滴水不露。
本来房玄龄去逝之时房永安便是要赶回长安的,可是谁承想却偏偏得了场重病,没能成行。不过,她身体好了些,能赶路了,便还是一路急行地回来了。
房永安这次回来,一个是担心卢夫人,另一个却是有心想在皇帝这里探探风声,看看能不能让李敦回长安长住。他们母子这些年来的安生日子,几乎都是在长安过的,比起潞州那个地方,长安这边倒更像是个家,而且只看着先韩王这一辈子过的憋屈日子,他们母子也是没心再跟朝廷较劲,反正头上顶着王爵,有产有业,衣食无忧,也实在不必非靠着那块封地提心掉胆的过日子,如果可以设法回长安定居,倒是比在潞州更自在些……
永宁与房永安却真是多年未见了,曾经好容易培养出来的那点姐妹之情,如今却也只剩下了客套,生疏的让人难以理解。永宁一直都知道,房永安对她似乎有什么心结在,可是这么些年来,她却也没能问出个究竟,但是她对于房永安到底还是关心的,知道了他们母子的想法之后,便应承了下来,答应替他们去探探李治的口风。
其实这口风根本就不必探,永宁很清楚,李治对于此事必定是乐见其成的。只是事缓则圆,就算是真做如是想,事情也只能一点点地来,一步步地办,才能得到最佳效果。于是李敦上疏,李治批复,李敦再上疏,李治再批复……如此往复了三四趟,李敦回长安的事终归是定了下来。
房永安此次回长安,并没有住在韩王府,而是直接住在了房府,一则在房玄龄牌位前守孝,二则却是存了开解照顾卢夫人的心思。房玄龄此时也算是看明白了,她年少早嫁,与下面的弟妹并不是很亲近,如今房玄龄已经不在了,若是卢夫人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房家这边他们母子日后若想再借力,怕也是不易了。
或许是同病相连,又或许是看到长女的境遇更为凄凉几分,卢夫人倒还真是又多打起了几分精神,身体也缓慢地恢复了起来。只是虽然身体渐好,也毕竟不比常人,进宫却是多有不便的,于是房永安几次进宫,卢夫人都是拜托了高阳公主,或是由杜氏陪同,在这种情况之下,倒还真是缓和了永宁和房永安姐妹之间的尴尬气氛。
等到李敦处置好潞州的事务,举家搬回长安的时候,李琮、沁华和李钰三人的身体也都康复如初了,只是永宁到底是心有余悸,再不肯让李琮单住,又重新搬回到了永宁的身边,将紫宸殿的偏殿出来做为他的居所,沁华和李钰也被永宁强制性地分开,虽然并不禁止他们姐弟玩在一处,可是却也是各有各的居所,再不许沁华任性地挤在李钰的住处。
经此一病,沁华倒是懂事了许多,对于永安的告诫和安排,都不曾反对,反倒是上心地与永宁学起了管束身边宫人的方法,对身边的庶务也上心了许多,就连李琮和李钰身边的事,她也是时时地留心着,倒让李治和永宁安慰了许多。
李敦的妻子出身很普通,这门亲事却是当初房玄龄替他定下后,又求了李世民下旨赐婚的,所以虽然母显,但是这位新上任的韩王妃在诸蕃王妃中倒还是有几分体面的。永宁见过一次之后,便明白了房玄龄当初替李敦选了这样一个妻子的用意,母族不显,不会为帝王忌讳,而且因为是高嫁,便也只能以夫为尊,对房永安这个婆婆自然也更是恭敬有加……
李治很满意李敦的知情识趣,也有意抬高他,所以永宁这边几次设宴,房永安婆媳都是座上宾不说,而且永宁还话里话外地对着韩王妃夸了又夸,又貌似无意地转述了几句李治称赞李敦的话,倒是让许多人私下里琢磨出了许多。
房遗直的嫡长子房俨,本来因为要为祖父守孝的缘故,打算三年后再参加科举,可是李治却是装出了一副一时兴起的样子,特旨让他这科便下场历练一回,只说是少年人多些经验总是好的,便是不中,也能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谁知房俨倒也争气,过五关斩六将,硬是经、策全通,中了进士科的甲第
李治都没想到房俨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出来。他当时之所以会给房俨这样的方便,也不过是想从房家再拎出来一个能借力的,房遗直眼看着他是掰不动了,房遗爱那里又有许多事是靠不上的,至于房遗则,只一座致知书院便已经忙得他四脚朝天了,数来数去也就剩个房俨或可一试……他原先还只是想着房俨能挂个榜尾就行,谁知房俨却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永宁却担心是阅卷的考官给了房俨人情分,要是这样把孩子给捧了上去,怕是将来难免有跌下来的时候,于是明示、暗示地催着李治调了房俨和前几名的试卷阅看,这一看永宁才算是放心了。虽然限于年纪阅历,房俨看问题的角度还有很大的限制,思考的方向却是能把握的住的,从这方面看,把这孩子放进官场,倒也可行。
李治本是歪打正着,这会儿却表现的得意洋洋的,一副慧眼识英才的样子,得意之下竟是赏了房俨一个正九品的书吏之职,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这皇帝身边的书吏,简单来说干的就是秘书的活儿,要说起来还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尤其是皇帝身边配备的是一整个的秘书团,平时人员的基本配置在二十人左右,各自分摊一部分事务,半年轮换一回,在这儿干上五年再出去,放到六部做个侍郎是绝对能拿得下来的。
永宁对于李治的这个安排倒还算满意,只是忧心房俨于人际关系上拿捏不稳,不仅让人带话回房家提醒了几回,更是在房俨入职前特意让他进宫见了一面,将她收集好的如今“秘书团”成员的来历、性情等内容都交待了一遍,又嘱咐了他一些为人处事之道,才放他离开。
第二六八章相看
永宁和房遗直等人都在担心着未及弱冠的房俨,能不能在李治身边那个人精堆儿里站稳脚跟的时候,卢夫人和杜氏却在操心着房俨的亲事。
再有一年房玄龄的孝期便要过去了,孝期一过,房家第一件事自然是房遗则那桩拖了又拖的婚事,可是房俨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房遗则娶妻之后,自然便轮到了房俨。虽然如今并不好定下婚事,却并不妨碍她们在某些场合里相看姑娘。
或许是天底下所有当母亲、当祖母的通病,不管是杜氏,还是卢夫人,留意的几个女孩子都是那种高门大户出身,背景一个比一个复杂……房遗直虽然能告诫杜氏,可是对上卢夫人却也只有擦汗退散的份,于是,跟这两位解说房家下一任宗妇入选准则的任务,便被他极不负责任地推给了永宁。
其实房遗直还是小看了卢夫人,卢夫人会有这样的举动,却也只是还没有习惯身边没了房玄龄把关的缘故。以往的时候,虽然在外人看来房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卢夫人一个人说了算的,但是其实多数时候都是卢夫人遍地撒网,然后最后做决定的人却是房玄龄。
替嫡长孙选正妻,卢夫人也只是按着旧着的习惯,凭着自己的喜好在相看,每次回到家后才发现,原来再也没人会被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还要无奈地替她下决定、收拾残局了……房遗直只是敏感地察觉了他一提及相看之事,卢夫人的心情便会立刻恶劣起来,却没去深究细想其间的根由,才被难在了这里。
永宁却是从卢夫人细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从她眼中的那点怀念、留恋多少猜出了些,于是很果断地将卢夫人提出的几个人选都给否定了,还很大气地将此事包办了下来,让卢夫人和杜氏都不要再插手,才算是将事情描补了过去。
杜氏对于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满意的。虽然她也知道,这样任由永宁做主,多半选中的不会是她想像中的那种对儿子前程能有助力的妻族,可是永宁插手,便也等于是皇帝插手,能得了圣心,岂不是比妻族更有利吗?还省得日后有人在背后非议房俨,真正的一举数得
房遗直看了永宁让人捎给他的信,才明白了卢夫人的心结,于是在卢夫人面前倒也渐渐地改变了作风。他态度强硬了,卢夫人反倒是正常了,而且整个人都像是放松了下来一般,和缓了许多。
永宁虽是大包大揽地将事情揽了下来,可是对于该给房俨选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她却还真是没个正经主意。一连为难了好几天,手上收集的闺秀名单也有一尺长了,她也是左看不妥当,右看不合适,总之就没一个能让她看得上眼,当得起房家未来宗妇的女子。
李治本来还想着,由着永宁自己做主,等她选好了人,他只管下旨赐婚就是,但是等他一连几天都对着永宁那张悬疑难决的苦瓜脸后,也只能长叹了一声,把那份长长的名单接了过来。
“阿房呀,你这还只是在挑侄媳妇儿而已,便已经为难成这样,若是等到再过几年,轮到五郎的时候,你得为难成什么样呀?”李治一边审阅着名单,一边笑话永宁。
他虽然不知道名单上那些姑娘的容貌性情,可是对着她们背景描述的文字,能看到的东西却是比永宁多些的,等他挑选一轮之后,名单上的人已经少了一多半了,能留下来的,自然都是从背景而言极适合、也足够担得起房家嫡长媳身份的人。
再往后,那就真的是永宁的活儿了。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邀请了各家女眷进宫,然后从容貌、性情,甚至是其母的风范等等方面去考量、观察之后,她才相中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姓陈,是正经的书香世家出身,其祖与房玄龄倒还有着一份同窗之谊,其父也是科举出身,如今在史馆,修国史,官职不显,只是个小小的起居郎,可是风评却佳,与房遗直也有三分交情。
房遗直对他们一家也是赞不绝口,知道永宁相中了他家的千金,喜不自持,若非顾忌着房玄龄的孝期未过,怕是当下就要下聘了。杜氏却心中多少有些失落,虽然她多少都猜到了房俨妻子出身不会太贵重,可是也没想到永宁居然会替儿子挑了八品小官家的嫡女,只是房遗直对这门婚事表现的极为热衷,倒是让她没敢再多言。
房遗直这边一表态,永宁便暗自松了口气。这位陈家小姐容貌只算中上,并不出众,可是那副沉稳大气的性子,却极得永宁心意,而且家教出众,外柔内刚,配上如今少年得志、锋芒显露的房俨,倒是极合适的。不过“好女不愁嫁”,他们这边是相看好了,但是人家姑娘家里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若是这一眼没看好,人家另订了亲事,那可就麻烦了。
但是房家这边却是不好出面说些什么的,明示、暗示都不合适,最后还得永宁帮衬。她趁着又邀了陈家小姐母女进宫的机会,支开了陈小姐,隐晦地提出了两家结亲之意,又将房家这边的不便之处说了一下,对方倒也很是能理解,而且对于房俨这个女婿人选也是极为满意的,再往深里的话,永宁就不合适再说了,她只提出这样一个意向,让陈家有个准备,不至于急切之间替已经及笄的陈小姐订亲,她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陈家这边倒也识趣,掐指一算离房家的孝期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他家的姑娘也还等得起,便只做出备嫁的准备,却是将时常上门的媒婆都撵了出去,而其他有意与他家结亲的也都隐晦着推搪了过去。
房俨对于这门突然砸到脑门上的婚事,并没有表现出来喜欢或是不喜欢,就像是没有这回事一样,该干嘛还接着干嘛去了,倒是房遗则特意进宫了一趟,拉着永宁抱怨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陈家的小姐和房遗则家那位没过门的媳妇儿,虽然从关系上拐了两道弯,可是若论起来却是表姐妹,如果这门亲事做成了……
永宁才懒得理会房遗则的抱怨,人家陈家的人都没在意这件事,想来那关系绝对不是只拐了两道弯的远近,她哪里犯得上操这份闲心?挑刺找茬儿地打发了房遗则,她有些坏心地让人将这个纠结的关系去转告了房遗直一声之后,突然从房遗则的话里,悟出了些别的意思来。
等着晚上李治回来之后,她拉着李治把房遗则说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然后便拉着李治八卦了起来:“你说,这两家的关系,三郎是怎么知道的?当日我与王夫人提及这门亲事的时候,王夫人可是一脸的喜意,听说后来大哥见到陈大人的时候,陈大人可也是一脸喜意的,可见陈家自己便没把这门亲戚关系放在心上,三郎是从哪里知道的?”
李治捏了一枚葡萄,笑眯眯地陪着永宁一起分析了起来:“除非他对他那没过门的媳妇儿格外的上心,把人家家里不知拐了多少道弯的亲戚都理清了出来,否则……不过,他前两年不是死扛着不肯成亲的吗?这要说他上心,我可不敢信,又或者……”他的语气里透出了些别样的意思出来,可是神情却是与他那语气极度的不相衬的。
永宁白了他一眼,抢过了他手中的葡萄塞到了嘴里,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别把三郎想得那么坏,背地里下绊子,逼人退婚,毁人名节的事,他是断然做不出来的……他若是去查了这些关系,那必定不是冲着想找麻烦的去的……不过,其实我倒是觉得他来找我抱怨的这个时间,也很有问题……”
李治好脾气地直接拎起了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地喂到永宁嘴里,边喂边说道:“你的意思是,那小子也是才知道这层亲戚关系,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你……那么他会知道,便多半是有人告诉他的了……”
永宁笑着点了点头,两眼发光地说道:“要我说呀,会将这事告诉他的,多半便是……”她虽然将最关键的定语给省略了,可是任谁都能猜得出她要说的是这人是谁,李治也会意地点了点头。
“九郎……”永宁换了个姿势,紧贴着李治坐着,搂住了他的胳膊,撒娇似地摇晃着说道:“我好想知道其中的详情呀……”
李治挑了挑眉,嘴角无奈地抽搐了几下,最后还是败在了永宁难得一见的孩子气的表情之下,竟是真的派出了几个暗卫去调查房遗则的情史……
明明所有的人和事情,都在正轨上发展着,可是永宁心中的悸动和不安,却是越来越严重,甚至有时还会做恶梦,梦醒之后便会一脸惊恐地抱着李治哭了起来。李治也被永宁这种不安的情绪给感染了,时常也会被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所困扰,就连孙思邈开出的安神的方子,也没能缓解了他们的症状……
第二六九章祸起
最终永宁也没顾上去翻看那份已经形成文字内容的房遗则情史,因为李治病了。
要说起来,李治的身体一向都是不错的,他虽然看起来文弱了些,但是在永宁的劝导和孩子们的带动下,他还是很热衷于运动的。而且他如今正值青壮之年,一点着凉感冒的小症状,别说别人了,就是他自己都没太上心。
不过身体不爽快,到底还是受罪,而且也耽误正事,所以在配合御医治疗方面,李治的表现还是极佳的,就连永宁也是每天换着花样地帮他准备了各种有益于他身体康复的药膳,但是明明是一点点的小病,却总是反反复复的好不利索。
永宁也尝试过用魔法替李治诊断,可是每每魔法打在李治身上,都只会激起一层淡黄后的护体神光,而她想要的效果却是一点都显现不出来。她以前倒是听袁天罡提起过,说什么“真命天子必有神光护体,百邪不侵”之类的话,本来还只以为这只是袁半仙儿在信口胡诌,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却是不由得她不信了……但是她就不明白了,难道这护体神光不该是在遇见妖邪之时,才会起做用的吗?怎么她一个完全无害的诊断魔法,也会产生这样的效果?把所有可能、不可能的原因捋了一遍之后,能让永宁接受的,也就只有“东西方能量不兼容”这一个答案了。
李治的病情反复了两次之后,主治大夫就被换成了孙思邈,可是孙思邈这回也有些摸不清门路的感觉了,明明怎么看都只是小病,可是怎么就断不了根儿呢?本来他还想着能找永宁“会诊”一下的,结果等着永宁委婉地告诉了他,她的那些手段在李治身上不起做用之后,居然都不用永宁进一步的解释,他便已经一脸会意地点点头,显然是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之处,这让永宁尤为郁闷。
李治却表现的很平常,就像是这病还真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毛病一样,虽然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时常说着话便能睡过去,但是他一点着急抑郁的表情都没露出来。只是永宁却依旧从他不停召进宫议事的大臣名单上,隐约看出了些不同寻常的迹象。
“九郎……”永宁将李治刚喝完的空药碗接了过来,随手放在身边的小几上,面带忧色地看着李治,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李治轻叹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永宁的手,低声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挨过这一关,自然便万事无恙了……”他话中的意思,昭然若揭。
永宁的脸一下子苍白了起来,用力地握住了李治的手,急切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瞒着我些什么?九郎,你明明,明明答应过我……”说话间,她的声音已经添起了几分哽咽。
李治勉力挣扎着坐起身来,拉着永宁的手放在胸口,一脸无奈地苦笑着说道:“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哪里是我说要收手,便能收手的?只是你且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或许会骚乱一时,却绝对不会真的惹出什么不能收场的事来……不过,阿房,比起我,你的处境怕也是好不到哪里去,还有五郎、八郎和沁华,你也要看护好了……父皇临终之前交给你的那样东西,你一定要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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