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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永宁-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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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的选美,关陇豪门和几大世家都有嫡支或旁支的女孩儿入宫,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自然是谁都明白的。自李治在房玄龄的帮助之下,将一直以来都在朝中代表着这些豪门世家的长孙无忌给逼得还权辞官之后,虽然并没有表现出要对这些豪门世家动手的意思,但是这些传承了多少代的大家族,却自有一番自己算计,又如何能看不出自家隐忧渐重?
而皇后突然提请的选美充实后宫之议,却让这些豪门世家隐约看到了一丝曙光,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自家的女儿能得了圣宠,那么眼下这一关,便终有过去的一日——抱着同样念头的各家,此时却是没了往日里那些明争暗斗的念头,眼前的局势明摆着就是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大家一起死,他们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内哄。
于是在选美的过程中,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那些大家里出来女孩儿们,居然一个个地发扬起了互助互利的风格,硬是抱成了一团,一个没少地拼到了最后,站在了李治的面前。
李治在亲选的过程中,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而陪同他前来的皇后王氏,却似乎没有发现一般,只是一径地与他说着这是哪家的姑娘,有什么才艺,又是什么样的性情,然后便欲语还休地请李治定夺是去,还是留……
一众能留下来的女子,都是一早被李治给永宁逼着背下来的名单上的,而让所有人都颇觉意外的却是,这次被纳入宫中的女子,品阶最高的却也只得了一个“美人”的封号,几个月的折腾,连个婕妤都没人捞上,不说这些被选入宫的女孩子们的家里是如何的失望,便是提议充实后宫的皇后王氏,也失望得都不愿意多看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一眼了……
不过这失望却也只是一会儿的事,已经都这样了,便是再失望,也于事无补。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往好处去想,此时位份便是低些又何妨,只要能得宠,想把位份升上去,又哪里是什么难事?于是,很多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理,始终坚持着笑脸相对。
但是王氏却是隐约地有些明白,这些女孩子便是进了宫,怕是也难得宠的,只看永宁这些天那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她就再也没了从这些小姑娘里扶持人手的念头。而且身为一个妻子,她又哪里真的愿意整天对着那些比自己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看?从心而论,她也是巴不得这些似乎没能得了李治眼缘的女孩子都从她眼前消失才好……
只是这看不看不漂亮小姑娘的事,却是由不得王氏做主的,李治跟做官面文章似的赞扬了一番皇后的尽职尽责之后,便直接把新留下的这二十多个小姑娘都安置在了立政殿附近的空闲宫室,甚至还特意将这次唯二的“美人”,都安置在了立政殿的后殿,特意于人前交待了王氏要好好教导照顾她们,表现出了一副很是对这两个美人儿的娟容秀貌动心的样子……
王氏得到了这样的嘱托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僵硬的快撑不住了。她虽是有心引新人入宫,希望分了永宁的圣宠,可是当这些女人被堆在了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却是个伤人更伤己的馊主意……
第二四八章暗潮
本来这新人入宫的事,不知有多少人都是打着想看永宁笑话的主意,悄悄地留意围观中。但是出人意料地却是,永宁还没做出什么惹人侧目的事情出来,倒是原先的那些嫔御们一个个争奇斗艳地惹出了不少的笑话出来。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却是皇后王氏。她原先那番贤良大度的表现,在频频传出私下里为难新入宫的几个颜色出众的美人儿的事情以后,好不容易重新拉拢过来的那些支持者,纷纷地又撤回到了安全地带开始了新一轮的观望状态。
皇后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某些行为不妥当,可是这些新人却像是故意的一样,总是明里暗里地挑出些事情来,惹得她火气直往上撞不说,还每每都将事情闹大传了出去。她不是不明白自己多半是被人惦记上了,这会儿怕是不知多少人都打着主意,想把她这个无宠的皇后给踢下台去,然后好趁机上位,但是明白归明白,事情逼到了眼前的时候,却不是她说忍便能忍得下去的。
皇后此时是真的有些心灰意冷了,她算是看出来了,李治对于她“贤良”的举动并不满意,而把这群年青貌美的女子放在她眼皮子底下,除了想引着她嫉恨后悔之外,怕是也存了让这些有背景、有心计的女子对付她的心思。
她原是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才做出了逼着李治选美纳妃的决定,可是此时看来,却是被李治反手一击,让她这个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被困在了局中,不能自拔。而永宁,却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便已经安然无恙地退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看起了她的笑话。
皇后心里不是不恨,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试图将祸水引到回恩殿去,但是永宁素来为人行事都是从来不出格的,就是对着那些新人的温和态度,也私毫看不出来勉强之意,从这方面来说,这些才入宫的新人对永宁倒还真留了几分好印象。虽然她也从来都不与这些新人亲近,更别提做出什么额外的施恩照抚、拉拢人心的事,但是她在新人之中的人望,却是皇后拼不过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皇后虽然多番明里暗里的挑拨,试图让新人能把夺宠的目光引到永宁身上去,毕竟虽然李治也曾宣召过几个新纳的美人、才人伴驾,可是并没有侍寝的记录,若说这些新人心中不着急,她却是不信的。但是即使是有这样的有利条件,可是她的挑拨却依旧没见效,比起永宁来,这些新人明显对她的敌意更重一些,倒是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立政殿这附近整天地热闹频发,永宁却也只是偶尔实在太闲了,才听秀娴、秀雅跟讲笑话些的评说一番,其他时候她的精力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后宫之中。而她的这种表现,也正是李治所希望的。李治并不愿意她搅和进这拨儿争宠夺势的风浪里去,毕竟她身份所限,若是被卷了进去,想要全身而退却是不易。身为布局之人的李治,在永宁不入局的情况下,却是很容易便能从中找到平衡点,三言两语之间便让皇后陷入危局而不自知。
要说起来,李治其实也并没有在那些女人身上花太多的工夫,比起后宫中的这点小风浪,他眼前、心中计较着的事,才是真正的大事。房玄龄关于兵制改革的那封奏疏,几经研究之后,李治悄悄地安排了人在几个地方试行,而试行的过程出现的问题几乎都是在房玄龄的预计之中的,并且在按着房玄龄的整套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之后,最后所得出的结果,却是让李治兴奋不已的圆满。
房玄龄擅于谋划,这是李治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的,可是他却是从这件事上,才真正明白了这个房玄龄的“擅谋”究竟厉害到了什么程度。整个改制的计划之中,从明面上看来,对如今那些掌权者的利益并没有任何的触动,反而从一些布置上,还能让他们看出些将来有望扩张势力的前景,整个改制计划看起来却更像是一个年轻帝王好大喜功之下,做出的昏馈决定。
若非房玄龄将计划中的每一步所要达成的目的,需要完成的目标,以及与后续计划的关联性,都写得清楚明白,而且试行的结果也确实如房玄龄所预计的那般,将兵权悄无声息地归拢到了手中,李治怕是也不敢顶着朝中诸多的压力,把这个在很多人看来都忍不住痛心疾首的改革进行下去。
这些年来李治第一次表现出了一如李世民当年那般的果决独断之态,却是为了这样一件在一众老臣看来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好大喜功之事,很是让他在朝中被几位以刚直著称的大臣痛斥了一番,若非有魏征、王圭等几个事先被李治通过气的老臣拦着,怕是这些人都有心要集体去跪昭陵、哭太宗了……
虽然头上被戴了顶刚愎自用、好大喜功的帽子,但是李治的心情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带着一堆准备给沁华的小玩意儿,他直奔回恩殿。谁知一进殿便看见永宁正满面怒容地在教育沁华,而他家公主殿下却低眉顺眼地……死捏着一块糕点不肯撒手。
李治到回恩殿素来都是不让人通传的,而且在这回恩殿中他也没有得到过永宁和一双儿女出门迎候的待遇,于是象这样若是换了在别处他绝对见不到的场面,在这里倒是常见的,只是能让永宁这么生气的事,却是不多。
“这是怎么了?沁华又做错什么事了?”李治素来疼爱这个越来越活泼伶俐的女儿,哪里禁得起她可怜巴巴地小眼神儿,见她被永宁吓得不敢乱动的样子,连忙一脸心疼状地走过去抱她抱在了怀中,只是对上永宁依旧生气的表情,却也只能陪着笑说道:“她才这么点大,便是有了什么错处,你只好好说说她也就是了,哪里就值当生这么大的气?你看看把咱们家公主殿下给吓成什么样了?”
在李治看来,沁华这么点大的孩子就算是做错了事,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真错得大发了,那么挨罚挨训的也不该是自家闺女——从护短这方面来说,很多时候李治和永宁其实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只是这次的事情在永宁看来,该被教训并且需要牢记这次教训的人,却正是沁华本人,若是换了平常那些不至于危害到沁华自身安全的事,她多半也是会与李治一样的态度。
于是当她看见沁华在李治出现后,便半噙着泪的委屈模样,心也顿时软了下来。只是一看到仍旧被沁华死捏在手里的那块梅花糕,她的火气就又“腾——”地一下冒了上来,再度瞪了沁华一眼之后,她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把她吓成什么样了?你怎么不问问她把我吓成什么样了?从她能走会跑开始,我便一遍遍地交待她,不许跟不熟悉的人乱走,不许在外面乱吃东西,可是她倒好,以前还小些的时候,倒还能将这些话记得清楚,如今大了,倒是还不如小时候,不认识的人给的糕点也敢随便吃,还为着块糕点就跟人家走得没影,身边连人都不带……”
永宁想想方才的事情,就觉得后怕不已。那么荒凉的宫室,她入宫几年都不曾走到过那样的地方去,可是却偏偏在那里找到了被人用糕点哄了去的沁华,怎么能不让她心惊、后怕?当时若非她心中警兆突起,四处撒了人去寻沁华,此时还不定会是什么情形……
偏偏沁华年纪还是太小,竟是不能形容出带她走的那个宫女子究竟是什么样,一时之间竟是连个找寻的方向都没有。
听了永宁微微带着些颤音地讲述,李治心中的怒意也顿时压制不住。只是与永宁一心教育沁华接受教训,以后断不可再这样不顾忌自身安全地妄自行事不同,他却是更加的不能容忍宫中居然会出现对于他的孩子心存不善的人存在。本来因为兵制改革的顺利进行而积攒下来的好心情,此刻却是被刺激的点滴不剩。
原本被安排在沁华身边服侍的女官、乳母、宫女、内侍等人,齐齐被赏了顿板子不说,便是被沁华忽悠着晃过去侍卫,也被罚了一个月的俸禄。便是偷渡了《三十六计故事少儿试读版》给沁华学习试读的房遗爱,都被李治和永宁两口子牵怒般地明里暗里下了不少的绊子,狠狠地被折腾了一番,还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得罪了那两位。
永宁的训斥并没有在沁华心中留下什么深刻印象,根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可是李治赏给她身边服侍的那些人的这顿板子,却是让她明白了另一个需要谨记的道理:她做错事,会连累那些用心照顾她的人被罚……经此一事,沁华那副漫不经心又恣意妄为的性子,倒是收敛了不少…。。
第二四九章不负
李治对于后宫之中居然有人敢朝沁华下手的事,惊怒异常。虽然沁华现在还好好地站在他跟前,但是只听着永宁说起找到沁华的地方,基本上算是一处已经被废弃的旧宫室,僻静又荒凉,虽然紧挨着掖庭宫,可那地方便是常来常往的宫人也多是不曾踏足过的,那么引沁华去了此处的宫女子的用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可以说,若非永宁母女连心般地生出警兆,这会儿沁华的下场,还真是不好说了。李治沉着脸直接将调查的接了过来,皇帝要亲自调查,其效果却是永宁这个代理宫务的妃子所不能比拟的,只一个时辰,便有消息传了回来。
后宫之中一个婕妤自尽了,她身边的两个宫女也一起服了毒。事情查到此处,算是彻底断了线索,但是不管是李治,还是永宁,心里都很清楚,单凭这个婕妤一人,怕是生不出这样的心思来的,她背后必定有人,只是她这一死,倒是让人不好再查下去了。
“孙婕妤……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她也是你身边的旧人了,这些年来都安静得让人恨不得忘记了她,怎么就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来?”永宁捧着杯温热的鲜奶,轻啜了一口,还在为今日的事后怕不已,神情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李治揉着额头,一脸的寒意,回忆着这些年关于孙氏记忆,偏偏还正如永宁说的那亲,那真是一个极为安静本分的人,便是这么仔细地去想,也没能记起几个关于她的画面来。“宫中近来人事纷杂,对五郎和沁华,你要多上心些,他们身边的人也要多敲打,今日这样的事,断不能再发生的”李治紧攥着拳,目光中透着几分杀意,虽然眼下看来似乎没了线索,但是却不代表这件事就到此完结,敢朝他的宝贝闺女下手,就不要妄想能逃过他的追查,等他找到了那幕后之人……
永宁也知道李治今天是气狠了,轻叹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从背后环住了李治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脸颊贴着他的脸颊,轻声说道:“孩子们那里,我自会好生安排,这次也不过是没有提防才出了这样的乱子,绝不会再有下次的。沁华从方才看,便是知道怕了,虽然未必是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将她陷入危险之中,却也明白她一步行差踏错,便会连累他人受过,想来也是会谨慎上几分的,至于五郎,这孩子素来懂事,自保的意识也是极佳的,只看他方才教训沁华的那些话,便知道想算计他也是不易的……”她的语调极是轻柔,亲密的姿态也起到了一些作用,只片刻间便感觉到李治僵硬的身体松软了下来。
李治苦笑着摊开双手,掌心处已然隐隐泛起了血丝,显然是方才激怒之下太过用力所致。伸手拦住了永宁想去取药替他包扎的动作,只静静地揽她入怀。永宁能感觉得到,李治此刻的心情并未能平复下来,便也由着他的举动,陪着他不说话地坐着。
良久,李治才叹了口气,极是突兀地说道:“如今想来,我却仍是错了。”
“什么?”永宁一愣,有些不明白李治究竟想要说什么,很是诧异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李治松开了手臂,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朦胧月色下透出了几分苍凉的宫闱重重,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地说道:“我原以为,纳新人入宫,然后将这些各有来历的新人与王氏摆在一处,既能让她们闹个两败俱伤,又不至于让你陷进去,等着机会合适的时候,便能将她们都清理干净,再不让谁挡了你的路,这些天来事情进行得极是顺利,我原以为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可是……”
他身边的这些女人,这些年来彼此明来暗往的算计并不在少数,可是自从多年之前曾经有一个貌似极得宠爱的姬妾,在试图对他的子女下手而被严惩之后,他的这些女人们便都在心中划出了个界限,这些年来都没谁再敢犯他的忌讳,动起血脉子嗣的脑筋。而近来长孙婧的疯狂举动,最终替她自己和长孙家带来的严厉后果,更是让人将李治的这份忌讳牢牢地记在了心上。
沁华这次经历的事,李治怎么想都觉得这些新纳入宫的女人倒是更为可疑一些,也只有她们才会无知无畏地做出某些事来,只是若是真是新入宫的女人做的,那么这背后值得去琢磨的事,就更多了。
李治从来都知道皇帝不是那么好做的,他也没有前朝炀帝那样的好本事,能顶得住天下大乱的压力去做昏君,而不做昏君就意味着要把家国重担背在身上,生命里会渐渐地没有了“我”的存在,只剩下了“朕”,一言一行都要从为君者的利益出发,曾经他也想过,若他不是皇后所出的嫡子,那么他必定不会去抢这个皇位,若非身在皇家的无奈,注定了他若不抢便难逃一死的话,他倒真想带着永宁避居江南,过些清闲自得的日子。
他总是想把最好的都捧到永宁跟前送她,可是却无奈地发现,他做的越多,带给永宁的麻烦和危险也越多,甚至如今这麻烦和危险还将他们的孩子也包含其中。即使身为帝王,他也深觉无力。
“九郎……”永宁走过去,拉住李治的手,十指交缠在一处,“嫁你之前,我犹豫过,退缩过,可是嫁你之后,我却从来不曾后悔过这条路不是谁逼我选的,是我自己愿意,我从来都知道,握住你的手,便注定此生再无平静可言,但是我却没有害怕过,我不仅相信你会保护我,更加相信我自己,是有能力保护我自己的……九郎,眼下诸事待定,正是你厚积薄发,一飞冲天的好时机,这后宫之中的争斗,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
李治侧头看向了永宁,那些曾经不敢想、不敢问的话,今天这么突然地从她口中听到了答案,即使有再多烦心事压在那里,却也再挡不住他雀跃的心情灿烂起来,用力地将永宁抱在怀中,嘴唇动了几次,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话,却始终没能说出口,只能一再地在心中提醒自己,定要牢记曾经的承诺,此生不负。
沁华历险之事,很快便于宫里、宫外悄悄地传开了。只是从婕妤孙氏自尽之后,不管是永宁,还是李治在明面上都从此没了动作,就好像已经认同了孙氏真是主谋真凶一般,很是让一些人暗自庆幸,也让另一些人咬着手绢暗恼。但是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都没能影响永宁和李治的态度,言行举止都是一如旧时,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侧目的举动。
永宁还是每隔两三天便会出宫一趟,只是随行的侍卫明里暗里都增加了不少。而沁华也似乎真的得到了教训,整个人都沉静了不少,她的这种改变,却是要归功于李琮。李琮对于自己这个妹妹还是极为喜爱的,平素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总是不忘分她一份,在沁华心中,李琮的位置大概仅次于永宁,甚至还要在李治之上。而同样还是孩子的李琮,自然更明白该用什么样的话,才能让沁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的教育成果也就很自然地远远高于永宁和李治。
房玄龄对于永宁这么隔三差五地就带着孩子出宫的行为很是不满,但是李治都不介意的事,他倒还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平时一见永宁脸上便没个好颜色。但是永宁却对房玄龄的不满视而不见,该来还照样来,一派坦然地反倒让房玄龄没了脾气。
再加上房玄龄也确实对李琮和沁华两个孩子极为喜爱,虽然对着永宁没有好脸色,但是只要孩子在跟前,他那眉眼自然而然地便要柔和上几分。永宁有了这个发现之后,便在每次遇上的时候,都会直接把俩孩子推到房玄龄跟前去灭火,让同样看出此事的一干人等,都偷笑不已。
致知书院开课的日期是李治定下来的,只比国子监那边录取新生的日子晚了十天而已,这倒让一些有心进学的士子方便了许多,一个个都打起了先去国子监那边考试,若是没把握便到致知书院这边再考一回,想来总是能捞上一个读书的地方的。
只是致知书院只收寒门子弟的条件,让很多有家底有背景的家庭极为不满,一个个想方设法地跟房玄龄,甚至是房家上下人等套起了关系。这些有门路的人却是不难看出,这致知书院虽然新办,但是背后的底蕴却也未必便比国子监差到哪里去,甚至若是就单从入朝为官的角度去考虑的话,怕是如今的这间致知书院所能带来的好处,已经隐隐能将国子监压了下去……
第二五零章风潮
本来房玄龄这么大张旗鼓地开书院,而李治还明里暗里生怕人不知道他很看好这家书院似的大力支持,这多少都让国子监的那一帮老酸儒们心里起了不少的疙瘩。不少人都议论着,认为房玄龄这是不甘心从朝中退下来,才想了这么个主意哗众取宠……
等着书院筹办期间,关于只招收寒门士子的条件一开出来,那些议论自然便少了许多,只是即使处于观望期,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不信房玄龄真能卡死了这入门规则,把那些有后台、有背景、有权有势的学生往外推,顺便把那些后台、背景、权势什么的都得罪个干净。
要知道如今房家在朝中的势力可不比房玄龄仍居相位之时了,日后要袭爵的嫡长子房遗直,如今也不过才是个从四品的小官,而且还是在礼部这样并无实权的衙门里当差,而嫡次子房遗爱在军中倒是颇有些建树,官职品阶什么的也很能拿得出手了,但是就凭着这人的那副莽性子,还真没谁会把他太放在心上。而房家的三郎,却是言明了不愿入朝为官的,便李治那里都是点了头的,更是不用顾忌了……
于是不知多少人就等在那里,想看房家的笑话。房玄龄若是抗不住压力,收了高门子弟,他们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大打击房玄龄名声的好机会,而若是房玄龄真抗住了压力,坚决不收,那也没什么,他们也已经做好了起哄架秧子的准备,支着架儿等着要挑拨着被拒决了的人家跟房家过不去……总之,不管是进、是退,他们都自认不愁找不着对房家下手的机会。
但是真等着房玄龄滴水不进地守住了自己的坚持后,不管是被他得罪的那些人,还是一早就提着精神准备看笑话的人,都没敢轻举妄动。永宁隔三差五地便带着李琮和沁华往书院跑不说,便李治闲来的新爱好也变成了往致知书院转转,再然后有人往外传出了书院藏书楼的书目名单,上面一溜皇家珍藏典籍的拓本,更是让人生出了一些很另类的想法。
本来在有心人精心计划酝酿下,准备好的一出大戏,在一系列充斥着李治身影的场景下,悄无声息地散场落幕了。
房玄龄虽然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教书经验,教过的那几个学生身份还都是极不普通,不能一概而论的,但是结合着他这么多年的经历见闻,他对于应该为朝廷、为百姓、为天下教导出什么样的后备官员,自有自己的一番理解和见识。对于目前的读书人只会死读书,却不能庶务的实际情况,他也是深恶痛绝,至少他为官多年就没少被这样初入官场的二傻子给拖累过。
所以在书院筹办阶段,他便开始与被聘来任教的几位常识渊博的故交,就这些实际情况做了深入的沟通,而能被房玄龄看重,并费心请回任教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些不通世事的木头人,对于房玄龄的担忧和对未来的期望,以及定下来的教育目标,他们也是极为认同的。
在这种前题下,致知书院的课程安排,就显得格外地与众不同。房玄龄将永宁那份脱胎于勤工俭学的节流计划,改头换面,结合实际情况重新安排之后,学生们在书院期间的学习安排,便被分成了两大部分,一部分便是理论学习,另一部分却是实务学习……
对那些寒窗苦读多年,只等着一朝跃龙门的学生来说,都不是很能理解书院的这番安排,毕竟在这些读书人看来,他们的正事也只有读书一项,至于书院安排的那些需要非常接近大众的“工作”,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务正业。可是心里别扭归心里别扭,纵使有心反抗,可是在李治被永宁特意打发过来发表了一通很看好致知书院在这方面的安排的言论之后,便再也没人敢多说些什么了。毕竟他们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做官,那么又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跟着皇帝对着干?皇帝既然说好,那么便是不好,也是好的。
不过在经过了大半的学习与实习生活之后,不少有慧根的学生就已经多少都有了些不同的领悟,在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的同时,也隐约地明白了书院这样教导他们的用意,心底涌起的感激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了。
而与致知书院一起问世的《格物论源》,在经历了初期的好奇之后,已经稳定住了一部分的读者群,而且也由于开刊时由房玄龄亲自邀稿的几篇重量级文章的出现,又有永宁、房遗则的精心策划,一场思想解放的运动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开始了萌芽了。
在《格物论源》之后,不少人都对刊物这个新奇的东西发生了兴趣,一时之间去相关部门申办刊物的人是络绎不绝,但是在李治的三令五申之下,监管部门的负责人却是没胆量在这个时候给谁开后门的,可是即使是严格按着规定来办,仅仅半年时间,长安城便多出了两份报纸,四份期刊。
在永宁暗地里的大力支持之下,房遗则背着房玄龄,又悄悄地申办下来了一份报纸的刊发权。这份中规中举的报纸的命名权,却是被李琮抢到了手,五皇子殿下以围观党的身份,在听房遗则详细描述了报纸的内容和功能后,貌似不经意地给起了个《大唐上下》的名字,然后同样的围观党李治和永宁便很给面子地表示,这个名字很好,再然后房贵则便抽搐着眼角拎着五皇子殿下的墨宝回去了……
也正是这份名为《大唐上下》日报,开启了大唐广告业的时代征程,也让更多人认识到了刊物的可塑性。本来只拿它当作一个新兴事物来欣赏、观摩的人,经过《大唐上下》的启发,对此投入了更大的热情,而由于监管部门的有力限制,刊发的内容积极向上,无限地向着李治和永宁当初所预期的方向靠近着。
也是在《大唐上下》问世之后,李治才明白过来,这份报纸才是永宁留给致知书院的开源之策。如今不少书院的学生都在各期刊做着兼职,印证这些年所学知识的同时,也在不停地与各阶层人士打交道的过程中,学习到了很多在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而有了致知书院做出了成绩为榜样,长安城里的各家书院都开始有样学样的鼓励学生们在外兼职。
也有些书院开始尝试着申办刊物,即使一家的能力不足,可是几家合办,还是可行的,虽然其中多有攀比之意,但是有压力便会有动力,为了创销量,他们必然需要将自家的刊物办出新意,而这新意在李治的授意下,监管部门的引导策略还是很有力的,于是一些有思想、有内涵,也有些离经叛道的内容悄悄地出现在了读者眼前,从而引起了一波浩大的争论浪潮……
李治是只管挑起争论,然后便优哉游哉地坐在旁边看热闹,但是负责监管核查的相关人员,却没少被朝中的那群老老夫子攻击。在这些老夫子看业,那些敢于质疑圣人言论的文章,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刊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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