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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永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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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看着那长长的一卷名单,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要请这么多人来观礼呀?有没有这个必要呀……”她这次说白了,纯粹是被逼着出家的,请这么多人来,合适吗?

“诶——怎么会没有这个必要呢?”袁天罡满脸不赞同地说道:“为师这些年来都不曾收过弟子,你唯一的师兄还是早年便跟在为师身边的道僮,自你之后,为师也无意再纳门徒,这次自然是要慎重的……更何况,为师虽说因你之事,为师门所责,但是这次收你为徒,师门之中却也传话出来会派人前来观礼,所以这仪式只能大,不能小的……”

“师门?!”永宁一愣,她突然明白自己平时忽略了什么,东方的修士们多数是有师门的,还要被什么门规约束,这跟巫师们的规矩是很不一样的。做为一个巫师,从魔法学校毕业之后,只要不触犯法律,那么曾经教授过他们的那些老师对他们是没有什么约束力的,而在东方……永宁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难道这是又给自己找了个爹?!永宁看向袁天罡的眼神里,写满了委屈和郁闷。

袁天罡却并没有注意到永宁的表情,只当她是在好奇,于是解说道:“我星衍宗虽不是大派,却也少有人敢冒犯,这些事来日为师再与你细说……”他心里其实也是在为难,有些拿不准这次宗门派人下山究竟是什么意思,按说像他这样被贬为外门弟子的人,别说收一个徒弟,就是收一百个徒弟,宗门也不会在意的,可是这次他按规矩那么一报,居然很快便收到消息,说是到时宗门会派人前来观礼,这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只是这些却是不好跟永宁讲的。

永宁点了点头,也并不深究,甚至觉得永远别告诉她才好呢,毕竟“不知者不罪”嘛!于是,她便拿起那份名单与袁天罡商量了起来,谁知这时却有小道僮进来通报,说是晋阳公主来访。

袁天罡捋须看着永宁,说道:“公主殿下前来,必定不会是找为师解惑的,还是乖徒儿前去接待吧!”

永宁白了袁天罡一眼,然后便随着小道僮出去了。

晋阳公主坐在待客的静室里,捧着一杯茶,神情有些萎靡地坐在那里发呆,连永宁走了进来都没有发觉。永宁四下里看了一眼,发现晋阳公主居然只带了两个贴身的宫女,平时服侍在她身边的那些宫人居然一个都没见,不由得走到晋阳公主的贴身宫女翠袖身边,轻声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翠袖皱着眉,无奈地说道:“昨天先是被皇后娘娘罚跪,又被皇上罚思过,殿下这会儿可是偷跑出来的,小娘子还是好好劝劝殿下吧,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永宁走到晋阳公主对面坐下,眨了眨眼,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晋阳公主满眼委屈地看了过来,腔调中带着哽咽地问道:“永宁,你说母后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就一点都不肯替我考虑?那长孙家哪里是什么好去处?只看大姐姐便知道,那一家子仗着母后可什么都敢做的,那长孙冲在外寻花问柳,不把大姐姐放在眼里的事,整个长安有谁不知道?便是母后,便是母后心里怕也是有数的……可她居然还想把我也嫁进长孙家!她已经为了长孙家毁了大姐姐的一辈子,难道还要再为了长孙家毁了我的一辈子不成?!”说着,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伏在几案上痛哭失声。

永宁叹了口气,更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了。长乐公主的事,确实让人提起便不免惋惜,但是天家之事,哪里有她说话的余地?她移身坐到了晋阳公主的身边,轻轻地拍着晋阳公主的后背,柔声说道:“殿下,事情未成定局,便尚有挽回的余地,你只在我这里哭有什么用?要我说呀,殿下这眼泪很该冲着陛下流才是……”

于是,永宁很成功又往李世民跟前送了一个小泪人儿,至于效果如何,还待日后再看了……

第二卷 豆蔻梢头 第一零三章召见

第一零三章召见

永宁对于目前这种忙碌的生活状态感觉很无奈。一大早搬家到了乾元观,然后就是晋阳公主到访,好不容易把晋阳公主给哄走了,结果这中午饭的饭碗刚撂下,宫里就来人说是皇后召见……

“师傅大人,您对这次皇后召见,有何看法?”永宁借口换衣服,特意拐到袁天罡的静室,希望这位半仙儿能提点她一下,话说自打送走了晋阳公主她就开始惊慌,明显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袁天罡皱着眉头直叹气:“你也别担心,总之是有惊无险,你且小心应对就是了……”他其实也觉得奇怪,这次居然算不出吉凶,一边安慰着永宁,一边决定赶紧送信给房玄龄,然后考虑着要不要也找借口进宫一趟呢?

永宁看了看明显恍神中的袁天罡,无奈地撇了撇嘴,径自出去了。要说起来,她现在是一听见“皇后”俩字就头疼,可是谁让人家身份地位高呢?人家召见,她就只能去觐见了……

以往进宫,永宁不是跟着房夫人,就是跟着高阳公主,皇后单独召见她,这还是头一回。从月华门下了马车,便有两个宫女过来引路,可是走了一小会儿,永宁便觉出不对。她是去过立政殿的,而眼下的这条路,明显不是以前常走的那条,她暗自估摸了一下,方向也有偏差。

拐过了一道回廊之后,永宁便停下了脚步,问道:“宫女姐姐,你们这是要带我往哪里去?这条路,似乎不是往立政殿去的吧?”

带路的宫女含蓄地笑着答道:“回小娘子话,皇后娘娘让奴婢们送小娘子去东宫,说是让小娘子陪太子妃殿下说话……”

永宁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她肺都快要气炸了!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永宁强忍着怒气,强扯出了一个笑脸,说道:“这位宫女姐姐,方才传旨太监说得很清楚,是皇后娘娘召见!小女万没有越过皇后娘娘,先去东宫的道理。还请两位姐姐引路,让小女先拜见了皇后娘娘才是!”

“这个……”方才回话的宫女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那个宫女,似乎等她拿主意。

“这个只怕不妥!”原先没出声的宫女一口回绝了永宁的提议,眼中藏着几分轻视的意味,说道:“奴婢们奉皇后娘娘的旨意,特意引小娘子去东宫,难道小娘子想要抗旨不成?!”

永宁眨了眨眼,然后轻笑出声,眼神在那两个宫女的身上转了两圈,说道:“抗旨?宫女姐姐倒是挺会给人罗织罪名呢……只不知道那旨在哪里?到乾元观宣旨的太监可是拿着正经的令牌的,不管宫女姐姐的令牌在哪里?”

这传旨也是有规矩的,尤其是口喻,传旨的太监、女官都是要领了腰牌,才算是有了传旨的资格的,如果只是这么嘴上一说就算的话,那可就真的乱了套了。因此一听永宁提起令牌,那两个宫女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永宁轻轻捋了捋鬓角的碎发,说道:“两位姐姐是现在送我去立政殿呢?还是……我自己去,然后再请了内廷总管来查验两位的令牌?”

两个宫女再不敢言语,急促的小碎步引着永宁走回到了去立政殿的路上。

永宁的步伐倒是走的不急不徐,只是越往前走,越心烦。以她的身份,如果皇后想把她送进东宫,是一定需要皇帝同意的,毕竟房玄龄执掌相位,儿女姻亲,事关政局,不是皇后可以随便做主的。根据房玄龄的分析,皇帝陛下肯定是已经告诫过皇后的,永宁不管将来与李治会走到哪一步,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进东宫或是魏王府的,甚至可以说,除了李治,皇帝是不会再让永宁嫁给他任何一个儿子的……那么永宁就想不明白了,此时要引她去东宫的人,究竟是谁?皇后?抑或是谁……

永宁看着前面引路这两个宫女的背影,目光渐渐森冷,如果不是皇宫这样的地方不好用慑魂取念这样的魔法,她一定会探个究竟……不过,即使这样,也不能放过她们两个,左右晋阳公主就住在立政殿的配殿之中,找个机会让晋阳公主帮忙打听一下这两个宫女的来历,想来也是不难的。

虽然稍稍多耗费了些时间,但是永宁还是很快就到了立政殿。看着进殿通报的宫女那副不解的表情,永宁的心往下沉了沉,难道真的是皇后有意让人引她去东宫的?

那两个引路的宫女到了立政殿之后,便自行离去,将永宁一个人留在了空旷的殿外。午后的阳光最是炙烈,可是永宁在殿外足足站了有小半个时辰,皇后都没有传她进殿。

永宁倒也不心急,给自己加了个清凉咒,便很规矩地站在那里等着。

“阿房!”晋王大概是得了消息,快步走了过来,头上起了一层薄汗。

“晋王殿下!”永宁微笑着行了个万福礼,然后悄悄从袖拢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低声说道:“殿下走得这么急做什么?出了一头的汗,赶紧擦擦吧,免得呆会再着了风,又该闹头疼了……”

晋王低头看了看手里绣着几枝海棠的手帕,用力捏紧,怎么也舍不得用,只望着永宁,问道:“你来了多久了?怎么站在这里?”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永宁了,即使出了太极殿奏对的事,他也没得着机会见上永宁一面。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可以真的做到和脸上的表情一样平静,可是当永宁站在眼前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她在不在眼前,心跳的力量是会不同的……

“我也没来多久,想来皇后娘娘很快就会召见的……殿下,别为我担心……”永宁的微笑中透着几分无助。

“阿房……”晋王心一酸,下意识地握住了永宁的手,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言相望。

“殿下,让人看见就不好了……”永宁轻轻地推开了晋王的手,低声说道:“殿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莫不是为我来的?”

晋王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我听说,听说母后召你进宫,怕你有麻烦,所以,过来看看……”

永宁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殿下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为我做的越多,我便越是别人的心头刺,殿下若是真为我好,便不该来这儿的……”

“我知道的!”晋王目光中透着几分酸楚,轻声说道:“可是我控制不住……我,想你,很想很想……这些年,习惯了你在身边,习惯了只要想见便能见面的日子,习惯了有了好吃的、好玩的,便与你分享,我现在只是太不习惯,不能见你……”

永宁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可她脸上却仍是那副温柔又妩媚的笑容:“殿下,时间久了,便会习惯了……就像习惯了有我陪一样,终有一天,殿下也会习惯了别人陪在身边的……殿下别总惦记着我,不论如何,我总是希望殿下可以过得好,请殿下多多保重……别,别让我担心……”她最后一句说得极小声,而眼泪也随着这句话,缓缓滑落。

“阿房……”晋王的目光渐渐坚定,举起手中的手帕轻轻地拭去永宁脸颊上的泪,说道:“我会过得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才是,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你,也别让我担心,可好?”

永宁接过晋王手中的帕子,一边拭泪,一边点了点头,然后便站直了身体,依旧一副静候宣召的样子。晋王也不再与永宁纠缠,冲着身边随侍的贴身太监得顺儿点了点头,示意他去殿内通传一声。

晋王的待遇自然与永宁不同,只片刻间便有皇后身边的女官过来引着他去见皇后。其实如果不是前一天晋王在立政殿跟皇后闹得太僵的话,他进出立政殿基本上都是不用通传的,只要皇帝不在,他都是直来直去的进出。

此时的长孙皇后正斜躺在软榻上生气,先开始的时候,她的气还小些,好歹让永宁在外头晒着太阳,她心里还能舒坦些,可是等着她听说晋王一路小跑着过来,又跟永宁在殿前状似亲密地说了会儿话后,她只气得心口发疼。

皇后就想不明白了,她家九郎平日里那乖巧、懂事又孝顺的一个孩子,怎么一遇上这个房家小娘子的事,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呢?难道在他心里,父母兄弟都还比不上一个外姓小女子吗?皇后只要一想到昨天晋王和晋阳公主的言行,和皇帝后来跟她说的话,就忍不住心里泛酸,更恨晋王不懂她这做母亲的心。

她是一心为晋王,才会想着亲上加亲,把长孙家彻底绑在晋王这条船上。她自认为了解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为人仁弱,耳朵根子又软,如果不为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贤内助,怕是来日里不仅是后院难宁,于他的前程更是无益。长孙婧的好处,她并不能明着说给晋王听,只是她原以为晋王日后自然会明白,而以他的孝顺,便是不合心意,也不会做出什么不合宜的事来。

皇后自己也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呢?想着皇帝昨天话里透出来的意思,她突然有一种事情已经脱离掌握的感觉,可是偏偏眼下的时机又不适合召了长孙无忌进宫商谈……

长孙皇后看着一步步走进殿来的晋王,突然觉得这个幺子,似乎真的长大了……

第二卷 豆蔻梢头 第一零四章东宫(上)

第一零四章东宫(上)

晋王看着正缓缓坐直身体的长孙皇后,轻易地从她脸上看到了满脸的疲惫。晋王不是不心疼,可是他心底更多的是难过,他可以为了母亲、为了很多放开永宁的手,可是为什么母亲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他的心情,不要再为难永宁了呢?

见礼问安之后,母子俩之间的气氛一片无语尴尬。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平时这个时辰你不都是跟在你父皇身边处理政务的吗?”长孙皇后看着晋王的眼神,满满地写着“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回母后的话,这会儿父皇正在召见四哥,儿臣便辞了出来……特意来给母后问安,也,也是想来跟母后认错……”晋王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他根本不敢看向长孙皇后,他怕自己再忍不住说出什么不合宜的话来。

长孙皇后上下地打量了晋王一番,冷笑着说道:“认错?!怎么?我们的晋王殿下还知道自己错了?你且说说,你错在哪里?”她实在是压制不住心头的火气,尤其是晋王的态度,更是让她恼火。

“母后说儿臣错在哪里,儿臣便错在哪里……母后……”晋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您是儿臣的生身之母,儿臣孝顺您是应尽之事,可是母后,您能不能也体谅一下儿臣?儿臣所求的实在不多,只要她平安而已,母后,难道儿臣的这点心事,就这么让您为难吗?”

这几句话一出口,晋王便暗自懊悔,怎么还是没忍住呢?不知道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他悄悄地抬头向上看去。

长孙皇后被晋王的话给顶得倒吸了一口气,脸色煞白煞白的,死死地瞪着晋王,说不出话来。

“母后!”晋王一见长孙皇后这副样子,又是害怕,又是心疼,顿时跪倒在地,向前膝行了几步,抱着长孙皇后的腿,哭诉道:“母后,都是儿臣的错,您别生气……儿臣,儿臣……”

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痛哭的儿子,长孙皇后的心一点点的柔软,她轻轻抚摸着晋王的发髻,眼泪也缓缓流了下来。“九郎呀,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呀!”长孙皇后这段时间以来,被几个儿子之间的事情给折磨的心力交瘁,一心为他们谋划,却偏偏事事难如心意,更兼着她越来越摸不准李世民的心思,不免愁思郁结,这会儿被晋王的眼泪一勾,万般委屈都涌上了心头,母子俩居然就这么抱头痛哭了起来。

旁边侍立的女官急得手足无措,却又偏偏不好去劝,只待得母子二人哭声渐歇,才手忙脚乱地上前服侍。

这么哭了一回之后,母子二人之间原先的那种亲昵感觉似乎又被找了回来。晋王斜坐着半偎在长孙皇后身上,沙哑着声音说道:“母后,儿臣如今对阿房的心思早就歇了,可是就算是普通朋友,相交几年,儿臣又何忍连累了她去?儿臣所求真的不多,只请母后别再难为她了……母后,其实阿房真没像您昨天说的,迷惑过儿臣什么的,若是母后与她接触的多些,便会知道她其实真的是个很单纯的人,从一开始,动了心思的人就是儿臣,真的与她不相干的……”

长孙皇后冷哼了一声,说道:“她单纯?是你单纯吧!你以为高阳整日里拖着你往她那里跑是为什么?若是她真无心,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连这些避讳都不懂?也就是你和兕子,少不经事,才一门心思地觉着她好,这个丫头本宫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个心思深沉的……”

“母后,”晋王压着心底的酸涩,陪着笑脸说道:“不管她怎么样,如今她下月入道的请柬都已经送到了父皇跟前,日后,日后与儿臣……母后,您就不要再与她计较了,说到底,还是儿臣误了她的终身……”

长孙皇后看着满眼伤情的晋王,终究是心软了。轻叹了口气,冲着旁边的女官摆了摆手,自有人去安排永宁出宫去了。

“九郎,你别怪母后心狠,只是为了你兄长,为了……委屈你,母后也是不得已……以后,你会懂的……”长孙皇后忍不住伤感,将晋王揽在怀里,轻轻地拍抚着他的背安慰。

“儿臣都懂的。”晋王脸上的苦笑,并没有被皇后看见。他确实什么都明白的,若不是因为太明白,他怎么肯放开永宁的手?他无力支撑起他们之间的“眼下”,但他却愿为他们之间努力出一个“将来”!

皇后身边的女官来传话让永宁离宫的时候,永宁颇感莫名其妙。就算有晋王为她说情,皇后也没道理连见也不见便打发她出去吧?不过在这立政殿门外,想来也不会有人敢假传懿旨,于是永宁只是跪在殿外行了大礼之后,便随着引路的宫女往宫外行去。

或许今天确实是永宁的遇难日,就在她远远的能望到宫门的时候,居然被两个宫女撵了上来,很温和但态度强硬地告诉她:太子妃娘娘召见!

永宁看着眼前这两个穿着嫩绿色宫娥装的宫女,那腰牌确实是东宫的。这都叫什么事呀?那边才莫名其妙地摆平了皇后,这太子妃怎么又蹦了出来?往东宫去的路上,她左顾右盼,就盼着能遇上个认识的人能替她传个消息出去。谁知道她这会儿去东宫会出点什么事?可是这一路上跟被人清道了似的,她居然连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遇见。

永宁低头睑额的安静走在那两个东宫宫女的身后,原先立政殿为她引路的那两个宫女早就回去了。永宁这会儿倒是盼着那两个宫女回去回话的时候,能提一提她被东宫的人给带走了,若是消息能有机会给传出去,她大概会比较安心一些……

对于太子殿下,她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只远远的见过几面。对于太子的印象,多数是从诸多的不良事件中得来的,房玄龄对于这位太子殿下恨铁不成钢的情绪非常严重,可惜太子这些年性情暴戾,是个从来听不进逆耳之言的,于是,房玄龄一片忠心倒被他列进了黑名单。

永宁基于“史载”和从房玄龄口中了解到的一些一手资料,对太子的印象可谓差到了极点,虽说偶尔闲得无聊的时候,也会同情他那么一小下,但是总的来说,这位绝对属于永宁非常不想打交道的人之一。可偏偏这个人如今却跟她牵上了关系。

“参见太子殿下!”永宁深深吸了口气,跪地行礼。心里倒有几分明悟,这次分明是太子借着太子妃的名义将她召到东宫来的,看看这晦暗不明的宫殿,看来是来者不善呀!

太子饶有兴味地看着跪在离门口不远的光亮处的少女,想起昨日太极殿中那明媚的脸庞,再想想若是能将房玄龄那张总是莫测高深的脸写满了痛苦……他就有种莫名的激动!

他缓缓地走到永宁跟前,罩在绛纱袍下的红裳刺得永宁眼疼。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从永宁的颊边划过,抵在她的下颔,慢慢地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房家的小娘子,果然美姿容……”太子的笑容中带着三分狠厉。

永宁自觉已经忍无可忍,太子的恶意隔着八丈远她都能感觉得出来,再加上她这几天受得气也太多了点,此刻已经到了临爆点,于是,永宁暴发了。

“啪——”地一声拍开了太子抵在她下颔的手后,永宁就势站了起来。

太子轻抚着手背,眯着眼打量着永宁。那日在太极殿中,他已经感觉到了少女的不凡,却仍没有想到她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无礼。虽然此时殿中已无他人,但是就冲着他太子的身份,换了别人怕是谁都不敢如此行事吧?

“原来还是只野猫儿……”太子的笑容已显狰狞,像是盯住了猎物的鹰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永宁,一步步地逼近。

永宁看着太子的作派,不知是好气,还好笑。这位倒真是自暴自弃的一点理智都不剩了,他今天来这么一出,什么意思?难道还想用“虐杀臣女”的恶行,来考验一下皇帝陛下对他的忍耐程度?

“太子殿下,您今日引臣女到东宫,不知所求为何?”永宁面无惧色,她相信如果她想走,仅凭太子,甚至加上东宫的侍卫,也绝对是拦不住她的。

“美人儿,你说呢?!”太子身形板正,若论气度,皇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人物,哪里会差?只是他身上总透着几分疯狂的意味,倒将他原本的精气神遮掩了不少。

“太子殿下是打算用臣女,来让家父伤心?”永宁挑了一个最明显的目标,或许太子心里有无数的想法,但是选中她,却多半是与房玄龄有关的。

“你倒是个聪明的,那你说,如果你出了事,你家那个老匹夫会伤心成什么样?据说,你可是他亲手教养出来的爱女呢……”太子的目光闪烁,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思想境界之中。

第二卷 豆蔻梢头 第一零五章东宫(下)

第一零五章东宫(下)

永宁背靠在殿内的盘龙柱上,意态悠闲地把玩着系在腰间的佩饰,看向太子的目光带着三分嘲讽、三分可怜。“太子殿下就只想到了家父会伤心难过,怎么就没想想陛下和皇后娘娘到时会如何呢?”她似笑非笑地半垂着头,似乎并未把太子充满威胁的话放在心上。

太子微微愣了一下,复杂的神色以几不可见的速度换上了原先的那副狰狞之状,说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难道父皇和母后还会为了你难过不成?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永宁抬头看了太子一眼,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爹爹曾经说,陛下最爱重的皇子就是太子殿下,这份爱重与对魏王殿下的爱宠是不同的……当日我还不懂爹爹到底是什么意思,倒是今日见了太子殿下,才明白……”

“你明白什么?”太子似乎有些紧张,看着永宁的目光有些闪烁。

“就凭太子殿下这般才智,若无陛下庇护,怕是早就从太子的位子上跌下来了吧?”永宁的语气格外的轻蔑,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看不起人的意思。

“你——”太子脸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以快到猝不及防的速度只手掐住了永宁的脖子,但是没等他用力,永宁便从他手底下消失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太子殿下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了?”永宁的声音从太子的背后传了过来,太子又惊又惧地回转过身,看了看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的永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掐在永宁脖子上的体温仿佛仍在,可是她的人怎么就突然到了他的背后呢?太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永宁微微一笑,对于太子的识实务感到很满意。她缓步走到几案坐榻处,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对太子说道:“反正这会儿我人也来了,太子殿下看来也空闲的紧,不如咱们好好聊聊,如何?”

就在太子正在猜疑的工夫,永宁冲着敞开的殿门挥了挥手,厚重的大门随着她的动作一下子关了起来。于是太子殿下别无选择地坐在了永宁的对面。

永宁其实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多话要跟这个倒霉太子说,但是等着真面对面的坐在这儿了,她反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单手托腮地看着对面面露惧意的太子,永宁忍不住叹了口气:“太子殿下,您让我说您什么好呢?您到现在居然都还觉得要再对我做些什么,去让我爹爹伤心,您知道,如今我爹爹已经在伤心了……”

太子的嘴张了张,但最终还是没敢开口,只从他轻挑的不难看出,他心中仍是恨意难消。

永宁撇了撇嘴,说道:“太子殿下就真的不为陛下和皇后娘娘想想?就算您不为他们想,难道连自己的下场也不去考虑吗?您就真的打算这么破罐子破摔,倒行逆施到底了?”

太子垂着头,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着。他的下场,他无数次的想像过,那像噩梦一样纠缠着他不放的画面,催促着他疯狂。他越是害怕,便需要做些什么去证明,而他做的越多,那噩梦便越清晰……他憎恨这样等待结局的过程,一时一刻都是煎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种即将失去的紧迫感便时刻缠绕在他身上,有时候他甚至是在期待着最后那一日的到来。

“太子殿下是何时注意到我的?又是为何注意到我的?”永宁对这一点倒是颇为怀疑,说实话,如果太子给出的答案跟长孙家有关的话,那她一定力挺长孙婧当上晋王妃,然后斗志昂扬地跟她磨上半辈子!

谁知太子只是抬头看了永宁一眼,然后仰头半闭着眼,说道:“就凭小娘子这姿容,难道还不值得孤在意吗?说来,小娘子今日的妆扮,可不如昨天……”

永宁斜眼瞟了太子一眼,然后问道:“太子殿下对长孙家如今力挺长孙婧为晋王妃的事,如何看?”

“孤听说,小九儿心悦于你……”太子眯着眼说道:“怎么?难道你还指望孤会帮你不成?”

永宁冷笑了一声,说道:“太子殿下居然还在纠结于这些小节之处,真是让人失望呀!”

“你什么意思?!”太子强忍着再次掐住永宁脖子的冲动,他明显地感到永宁刚才那些动作绝对不是凡人所能为。

“诸皇子夺嫡,长孙家如今看中的人选是晋王!”永宁毫不介意将这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现在大概除了这位太子殿下死咬着牙不肯去看清局势之外,也就只有被皇帝陛下宠得得意忘形的魏王,还陷在局中看不清大势了。

“这不可能!”太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忽青忽白的煞是吓人。长孙家与东宫的交往接触跟以往并无不同,他一直对于长孙无忌解释给他听的,关于将长孙婧许给晋王,是替他拉拢兄弟的说法深信不疑。那是从小最疼爱他的亲舅舅呀!是除了皇后之外,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呀!长孙家怎么可能……放弃他……

永宁从太子的表情,便能猜出几分他的心事,讥笑着说道:“连殿下自己都对自己的下场忧心忡忡,您又怎么会以为长孙家愿意陪着您一起去死呢?对长孙无忌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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