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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永宁-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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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苏展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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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雨长安 楔子

意外,通常是一个故事的开始。

可是,如果一个意外之后,还跟着的是一连串的意外的话,那就叫做命运了……

当然,某女巫是绝对不会承认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叫做“意外”!

这是红果果的耻辱!

她只觉得自己是上下古今最失败的女巫,哪怕她当年是以全优的成绩从魔法学院毕业的,也不能掩饰她今日的失败!

她——居然被一张报纸给“砸”到穿越了!!!

她努力的回想过前生的最后一幕,结果很悲愤的发现,居然真的只是一阵会让树叶动而无声的微风,堪堪卷起的那么一张报纸砸到了脸上,然后她眼前一黑,再睁眼,她已经成了一个刚落地十个月的小女娃。

秉承着这个年纪哭起来不丢人的想法,她当时就哭了个昏天黑地,在被灌了几碗黑呼呼的苦汁子后,她才算是冷静了下来。

然后,她开始思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难道她在不经意见得罪了什么人?所以被人暗算了?所以才会穿了?——不会!她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虽然说,对英国魔法界来说,她这个华裔女巫是一个外来者,但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法界的什么机要秘密,而且从学院毕业以后,就立刻回到了中国,然后把自己丢进了普通人里,重新考了大学,毕业后更是宅在家里码字混日子,虽然还是偶尔去英国采购魔法相关的日常用品,兼与三五好友聚一聚,但这些人、事、物,根本不可能触动到哪方的利益,自然也不可能有人会费力吧嚓的跑到中国一个二级小市来干掉她……

又或者还是早亡的爹娘的所谓家族给惹来的麻烦?——这也不会吧?!这都已经二十来年前的事了,而且自己又在国外呆了那么久了,回国之后也没跟任何“故人”联系过,更没见过什么“亲朋”,应该不会惹来什么陈年旧怨吧?!不会,一定不会!

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难道……难道真的是自己倒霉吗?!

想她从小良善,从没干过缺德事儿,怎么就落这么个下场?!爹娘早亡,一个人在国外讨生活,好容易长大了,自食其力了,这才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呀?居然就莫名其妙的死了一回,死就死了吧,还没死透,居然一睁眼就变成了一个坐都坐不稳当的小奶娃,得,还得重新再长大一回!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在自己如今这小身子板儿边儿上晃来晃去的男男女女们,都身着古装,说话也古腔古调,若非回国六、七年了,她都可能把这些人说的话当成某个小语种的外语来对待……

苍天呀,大地呀,哪位神仙姐姐来拉咱一把吧,就算要穿,也让咱穿个有电脑、有网络的地方吧,没电脑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咱在X点,X江,X袖,X湘追的好多文都还没完结呢,以前虽然总报怨作者大大更的慢,可是那也好歹还有点盼头,这穿到了连电都没有的时空,可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这让她咋活呀?!

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一章 抓周

某女巫在认真的学了一个多月相当于外语的方言后,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首先,她确认了她的名字叫永宁,家里还算富裕,奶娘、丫环、家丁样样不缺,家有父母一对,兄长两个。拜大学念的历史系所赐,她从衣着、用辞等方面推断,现在的时代应该是在隋唐之间,可惜年纪太小,听到的话,看到的东西,都很有局限性,所以能得到的信息实在有限。

于是永宁女巫决定,目前还是滋润的活着吧,不管什么事,也得等她先长大了再说呀!每天一睁眼,立马有奶娘上前伺候她用餐,然后洗澡、穿衣、拉、撒、睡,除了偶尔活动活动手脚,练习练习翻爬,她唯一耗费心神的爱好,就是翻看整理自己储物手链里的所有物品,这条手链是魔法学院优秀毕业生纪念品,她不止一次的庆幸当初认主的时候,她选择了程序最麻烦的灵魂绑定,如果当时她稍微偷一下懒,只用了简单的滴血认主的话,这会儿她非哭死不可!

日复一日,突然有一天,永宁发现自己居然没能睡到自然醒,而是一大早就被奶娘给弄醒了,然后对着她就是一阵的忙碌,连喂奶都显得匆匆忙忙的,一身崭新的大红缎子婴儿装就套到了她身上,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了,奶娘却从一只盘子上拿了本书跟她唠叨了起来:“永宁小娘子,这是书,咱们家素以诗书传家,呆会儿永宁小娘子一定要选书……来,拿手里试试,软软的,很好玩是不是?闻闻,这上面是墨香,永宁小娘子喜不喜欢?……”

永宁远远的瞄了眼,只见那盘子里似乎乎放着不少东西,有笔墨、书籍,还有钗环、银锭子之类的五花八门,她一下子就明白,今天一定是她的周岁生日,今天她要抓周!

从奶娘的举动里看,应该是家长希望她呆会儿抓东西的时候,抓到奶娘手里的这本诗经……这里有什么深意吗?

书,代表做学问……可是谁家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要做学问呢?又不是儿子,将来能考状元……不对,难道如今是武则天在位?女人也可以做官,所以这家希望女儿将来可以做天子近臣?!

永宁惊了。她哪里是宫斗、官斗的材料呀?!这劳心费力的事,一定不能干!她暗下决心,得会儿一定要朝着那些胭脂、钗环下手,誓死要把这本穿越文写成种田文!

就在永宁给自己制定人生目标的时候,她此生的娘亲大人带着两个丫环走了进来。

“夫人。”奶娘忙抱着永宁站了起来,顺手就把永宁不待见的那本诗经塞到了永宁的怀里,然后被永宁非常不给面子的扔到了地上。

“这孩子,”娘亲大人也不生气,笑吟吟的弯腰把书拾了起来,对奶娘说道:“虽然让我担心了足足十个月才睁开眼,可是这一睁眼我就知道,又是个不安份的……你就是教她抓了书,也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这丫头倔着呢!”

娘亲大人一边说,一边把永宁从奶娘怀里抱了过来坐在了榻上,拍了拍那本诗经,又塞回到了永宁的怀里,哄孩子似的说道:“永宁乖女,呆会儿呀咱就挑这本书,别的不说,好歹让你爹心里先畅快两年再说,你大姐当年抓周抓了把短剑,性子那叫一个跳脱,你爹一直愁到了现在,出嫁前呢,是愁她嫁不出去,好容易嫁了出去,又怕你姐夫嫌弃她那性子,自打得了你呀,你爹又添了一段愁,就怕你跟你大姐一个性子……乖女,咱就当哄哄你爹,今天一定要抓这本书哟!”

听着娘亲大人的唠叨,永宁险些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不是想让她读书上进、攀龙附凤呀,只是这位大姐,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也没见过,想来是嫁到外地去了,今天多半也不会出现吧,不然就娘亲大人这脾气,她也不会这么安稳的坐在这儿了,早就去迎她大闺女去了。

想到这儿,永宁还是忍不住把头埋进娘亲大人的怀里偷笑了起来,说什么她不安份,大姐也跳脱的,要说起来,这都是遗传呀遗传!这位娘亲大人就不是个温婉人儿,还能指望儿女安静随份不成?要说起来,这一家子里,除了大哥随了父亲大人的温和外,其他孩子大概都随了娘亲大人了——当然,永宁认为自己应该排除在外,毕竟她的性子是早就定了的,就算是随了父母哪一方,也跟遗传扯不上关系……

娘亲大人显然也很忙,只在永宁的屋里呆了一会儿,便又出去处理事务,而奶娘再接再厉的向永宁推销着那本诗经。等到太阳升的老高了,才有丫环过来会话叫奶娘带她去前厅。

永宁一直以为自家不过是小富而已,毕竟从衣、食上来看并不算太富贵,可是到了前厅后,她却另有一番感受,这男男女女的居然站了好几十号人,这可不像是小富之家会有的排场,普通人家的女儿抓周,至多也就是几家亲近的亲戚来凑热闹,哪里会象今天这样?

正各自在男客、女客堆里应酬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看见奶娘带着她进来,才双双走出人群迎了过来。

过于嘈杂的声音让永宁这个方言半吊子听不太懂别人在说些什么,只是猜也知道肯定是些吉祥话。等丫环、小厮在厅中央空出来的地上铺好了毯子,奶娘亲手把原先放在盘子里的东西一样样的摆到了毯子上。

永宁知道下面就该自己出场了,伸了伸胳膊腿儿,正准备下地运动,却见一个俊秀的中年大叔笑着跟父亲大人说了些什么,然后从袖拢里摸了样东西放到了毯子上,接着不少人开始往毯子上放东西,原来毯子上只放了二十多样,可是添了一圈之后,两米见方的毯子上已经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娘亲大人笑着把永宁抱到了毯子边儿上,往前推了她一下,说道:“永宁乖女,去,好好挑样自己喜欢的!”

永宁刚才已经想了一圈了,既然娘亲大人说挑书是为了安慰父亲大人,那么她就孝顺点挑书吧!于是她半爬半走的扒了条路出来,直奔粘了她一早上的那本诗经。到底才周岁,腿短体弱的,又加上这一路的坎坷,短短几步路,硬是让她走的头上冒汗了,到了书边儿上,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呃,咯着了——她下意识的从屁股底下掏出了样东西……

居然是一枚印章!

永宁一愣,刚想甩手扔出去,却突然被印章上的几个唐隶小字给惊住了——杜克明印!

天呀!杜克明,隋唐年间叫杜克明的,她可就知道一个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杜如晦大大的私印?!

永宁小脖子转圈扭着看,这一堆中年大叔里,哪个是杜大大呀?!她一门心思找这枚印的主人,却没注意到大厅里因为她的举动蓦地静了一下,然后又一番高谈阔论。

直到父亲大人把她抱了起来,她才注意到旁边的娘亲大人脸色有些难看,而难看的原因似乎正是因为她手里的这枚印章。

“克明误人呀!”父亲大人从永宁手里拿过那枚印章,递给了刚才第一个往毯子上添东西的大叔,永宁心里一阵激动,原来这就是杜克明,只是不知道,这位是不是……

那位疑似杜如晦的大叔笑着收回了印章,说道:“房兄说笑了,你这个做父亲的小气,我也只好自己出东西,让贤侄女抓出个好前程了……”

“罢了罢了,这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与人添些口舌罢了……”父亲大人把永宁递到娘亲大人怀里,自与客人应酬去了,可是永宁却彻底呆了。

杜克明,房兄,当这两个称呼在隋唐时代的背景下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恐怕所有历史系的学生都会给出四个字:房谋杜断。

难道,难道那位近看脸色有些苍白的中年俊大叔真的是杜如晦?而自己这辈子的亲爹,居然是,居然是传说中超级惧内的房玄龄?!那自己这位娘亲大人,岂不就是那位“吃醋”代言人?

永宁直愣愣地看着自家娘亲大人,心里哀嚎:本来幸福有前途的小富之家,咋就变成这样了呢?一家子名人,咱还能低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吗?!

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二章 遗爱(小修)

抓周这一天,永宁过得晕三倒四的,不是这位夫人捏一下,就是那位夫人掐两下,偏偏被人占了便宜还没落着什么好处,除了知道自家姓房之外,其他的佐证消息是一点没得。

一连好几天,永宁都处于亢奋状态,就是传说中那种吃不下、睡不着的状态——被刺激大了。于是娘亲大人发愁了,请医延药,甚至请了个道士在永宁屋里跳了半天大神,才把永宁给吓得又恢复了正常。

人小力不逮呀!

本来热衷于吃了睡、睡了吃的永宁开始改变习惯,没事儿就让奶娘抱着她往人堆儿里凑合,然后悲催的发现,想从大家的嘴里确认自己老爹是不是唐初宰相房玄龄,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的事情!

为啥呢?

很简单,家里上上下下的除了对着她的时候会叫她永宁或是永宁小娘子之外,根本不会对其他人称呼人名!对她叫名字,那应该是特殊照顾,毕竟还小,得让她习惯自己的名字,就跟养狗似的,这是一个形成条件反射的过程。

而她的父母亲大人之间,一个叫“夫君”,一个叫“夫人”,两位尊长叫儿子是“大郎”、“二郎”,就算是教永宁叫人,也是“爹爹”、“娘亲”、“大哥”、“二哥”,根本没人告诉她以上四位的名字!当然,更不能指望家下人会对着主人叫名字。

于是永宁泄气了。毕竟才周岁的小娃,她既不可能进书房翻东西、找证据,也没机会留在大人说正事的现场,所以,一切还是不确定呀不确定!

有时候她都想跑去抱着爹的腿问:你是不是房玄龄?要不然就去抱着娘的腿问:你是不是卢夫人?实在不行就抱着看起来才四、五岁的二哥问:你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巨绿小白房遗爱?!——只不过这仨想法也只能是想法,只要她还没疯,她就只能让内心里滴小人自己如此排演过过瘾罢了。

也不过是折腾了几天,永宁就消停下来了,当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她不消停也没办法不是?反正她总会长大,这些事情她总会知道,早知道、晚知道其实都没什么差别,早死、晚死不都是个死吗?操那么多闲心干嘛?!颇会安慰自己的永宁,很快就撇开这些心事,安份的学说长句子话和四肢协调的走路去了。

虽然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去想,可是永宁还是忍不住去观察父母兄长。不过父母都太忙,大哥似乎也在读书,所以经常见不到人影,而正太二哥就很荣幸的成为了她的观察对象。

永宁实在有些不能想像,如今这个活泼好动、胆子憨大、一转眼珠就一个坏主意的二哥,会是历史上那个老婆偷情他看门的弱智。撇了撇嘴,把奶娘喂过来的糊状婴幼儿食品咽下去,然后决定还是认命的做她的婴幼儿好了,这样的话题实在是太影响食欲了——她真的被恶心到了。

可是,这世上的事情是她想放下不去想,就能不想的吗?答案是:不可能!

只听见外头咣哩咔嚓几声脆响后,娘亲大人那中气十足的吼声穿宅越院就传到了永宁的耳朵里:“房——遗——爱——”

噗——刚被奶娘填嘴里的糊糊被永宁一口喷了出来。

奶娘急忙拿了帕子帮永宁擦拭,边擦边唠叨道:“这肯定又是二郎淘气呢,听那动静像是又打翻了腌菜坛子……这二郎就是不让人省心……去年腌的那点菜,还没吃上几回呢,倒是让他砸了个差不多了,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那些菜坛子有仇……等大人回来了,准又是一顿好打……”

永宁的眼泪哗哗的。她才说不去想了,这“房遗爱”咋就蹦出来了?命运就一定要这么悲催吗?就不能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然后再扔大雷吗?——她内心的小人,不停的作出无语问天状。

不过这次,她淡定的很快。其实她也算是有心理准备了,从“克明”、“房兄”,她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如今这声“房遗爱”不过是帮她确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家庭背景而已,这实在算不了什么……算不了什么……狗P!毛的算不了什么!内心的小人竖起中指:等日后这位二哥兄长房遗爱童鞋变成巨绿小白兼造反派后,跟他一母同胞的自己难道还能有安稳日子过不成?!老天爷呀,您老人家别这么耍咱成吗?梅林呀,虽然如今招呼您似乎有点跨界,但是好歹看在俺曾经是巫师中的一员的份上,给点优待吧,成吗?!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后,永宁再次认命。

不就是一巨绿小白吗?咱让他从现在开始改造,姑娘她就不信会拼不过命!要是这位房家二郎将来真长歪了,实在改造不过来了,大不了她就下狠手,毒死丫的高阳,一了百了!摸着手腕上被她施了忽略咒的储物手链,永宁坚强的内心小人再次泪流满面:想咱一良善小女子,来到这个地界儿还不满俩月,就连杀人的念头都冒出来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挨呀?!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慢慢往前走着,永宁的心随着时间也慢慢的沉静了下来,心理状态也渐渐的走过了穿越的适应期,可以理智客观的对待身边的人、事、物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想了很多,知道自己应该放下过去朝前看,开始学着淡忘已经算是上辈子的那些事,很久以前,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人永远要向前看,能够活着,其实是一件幸运的事,更何况她现在的环境并不算差,而她所要做的也仅仅是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其实要是细想想,事情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要知道她爹房玄龄那在历史上可是位真强人!再加上有了她这只小蝴蝶,想来只要她适时的小扇一下翅膀,她爹是绝对有能力让大唐晃三晃的!

不过是房家二郎的一场婚姻危机,又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肯定能平安渡过的!这个不急,毕竟现在房家二郎还没绿,也没白,事在人为嘛!她穿越的时候又没遇到大神,又没谁交待过她要“尊重”历史,她干这么想不开非让自己二哥往悲催的道路上狂奔而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好歹她上辈子也是个女巫呢,如今手上的东西虽然不算多,但是如果要下个绊子阴个人,或是下点小毒害个人,估计还是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永宁暗暗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的扇动小翅膀,改变房家的噩运——毕竟房家好,她才能好呀!

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三章 出门

时光总是喜欢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偷偷溜走,当永宁真的把自己当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开始用心去了解和习惯这个从文字间活了过来的时代后,时间如流水般滑过。

六岁的永宁,每天的作息时间已经固定了下来。寅末(不到五点)起床,然后给父母请安,送父亲大人上朝,然后回房读书;辰时(七点左右)跟娘亲大人一起吃早饭,然后回房练字;到了午时再一顿饭,饭后小睡一会儿,下午学习乐理乐器;晚饭一般是全家一起吃的,饭后(七点左右)父亲大人考教兄妹三人学问,然后亲自教永宁认字读书,并为她白天练的字描红,做批讲……

如今永宁已经习惯并喜欢上了这种生活。

这几年里,房家倒是上下平安,而且添人进口,先是前年房家三郎房遗则出生,然后去年房家大郎也娶了新妇。

这新妇原是杜如晦的嫡女,而杜如晦也终究没能逃过历史的诅咒,在贞观四年冬末因病而逝,而这门婚事原是在他病中所定,本来想尽快把婚事办了的,只是终究没来的及,他就……去年杜氏守孝期满,便嫁入了房家。

房玄龄夫妻对这个长媳十分看重,平时卢夫人不仅将家事托付她,房玄龄还特意嘱托她教导永宁,以期能教出一个合格的“淑女”来,由此看来这位大唐宰相对自己夫人教导女儿的水平似乎不太信任,永宁都不止一次想象那位嫁给了韩王李元嘉的大姐究竟彪悍成了什么样,竟让父亲大人敢于质疑娘亲大人的教育方式了……

永宁倒是也很喜欢这个嫂子的,也乐意与她亲近。本来还有些担心,娘亲大人会因为父亲大人将教导她的重责交给嫂子而心里别扭,但是仔细观察了一阵子后,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人家老两口是早就商量好了的,统一了思想,娘亲大人居然毫不留恋的将原本放在她身上的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从小就显得活泼好动的房家三郎身上了,估计是老两口提高了对孩子教育问题的重视程度,认为不仅家里不能再出一个跟大闺女一样的小闺女,同样也不能再出一个跟二儿子一样的小儿子,于是分片包干,婆媳俩一个负责一个……

其实永宁现在的生活状态对一个孩子来说,显得过于无聊了,至少房家二郎就对她堪称坚强的宅属性嗤之以鼻了不知多少次,而且全家上下都非常热衷于带她出门这种事,只是她自己对此非常之不感兴趣,十回里倒有七八回要拒绝大家的好意,不过房家上下却依旧是锲而不舍的鼓动她出门。

这天,永宁午睡刚起,就见房遗爱不管不顾的闯进了她的房间,满脸喜悦的高声说道:“妹妹,听说西市里新来了一个散乐(杂技)班子,看过的人都赞不绝口,我与几个朋友约了同去,妹妹也一起吧!”

不得不说,房遗爱确实是个好哥哥,可惜的是这妹妹却不是好妹妹,经常性的不给面子。永宁非常平静的接过丫环递的过来的热帕子擦了擦脸,然后很淡定的拒绝:“我不去。下午还要跟嫂子练琴呢。”

“嘿嘿,”房遗爱眯着眼,笑着说道:“我刚才先去问过嫂子的,嫂子说她下午正好有事没时间教你呢,妹妹还是跟我一起去玩吧!”

永宁一愣,没想到房遗爱居然都被她拒绝出经验了,连釜底抽薪的招数都想出来了,嗯,实属难得呀!她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这已经是这两个月来房遗爱第七次邀请她了,如果再拒绝下去,似乎不太好啊……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她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房遗爱是一个特别直爽的男孩儿,见妹妹终于答应了,高兴的一拍巴掌,刚想伸手拉着永宁往外走,却发现永宁还穿着居家的夹衣,不由得讪笑了两声,在刚进门的奶娘徐氏开始教育他之前跑到了屋外,边跑还边喊:“妹妹快点换衣服,我先去娘亲那里等你!”

“这个二郎哟,”奶娘早就对房遗爱粗线条的行事作风绝望了,秉性如此,再怎么教都没有用的,只不过她却不愿放松对永宁的教导:“小娘子可不敢象二郎这样没规矩,女孩子家若是没规矩,是会被人家笑话的……”

永宁早就有经验的,对付奶娘的训导,只能用置之不理这一个办法,你一旦张嘴,不管是附和还是反驳,都会让她老人家火力猛增。于是闷不吭声的换衣服,闷不吭声的收拾出个装钱的小荷包,闷不吭声的来到娘亲大人的屋里,可惜的是房遗爱童鞋被奶娘堵住了,于是奶娘好好发挥了一把,花了小半个时辰把房家二郎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儿都挑剔了一番后,兄妹俩才平平安安的出了门。

门外早有家人准备好了马车。一直到上了马车,房遗爱才长出了一口气,装模作样的甩了把汗,立马从温顺小生变回了狂野少年,撇撇嘴报怨道:“奶娘也真是的,干嘛这么认真呀?每次在娘亲那儿遇上她,总跑不了一顿唠叨……”

“若非在娘亲跟前,她才懒得理你这个不受教的呢!”永宁习惯性的解说,这是她思考了很久后才想到的一个改造房遗爱的小招数,那就是每次发生了什么房遗爱不能理解或是看不明白的事的时候,她就站出来当老师,负责讲解:“她这是想让娘亲知道,她恪尽其责,时时规劝于你,而你时常所行的那些无理之事,不过是因为你自己没脑子、不受教,而她这个教养有责的奶娘是不该负这个责任的。”

“啊?!”房遗爱瞪大了眼睛,说道:“原来奶娘这么阴险呀?”

“哼!”永宁瞟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跟我一样乖乖的听话,奶娘至于要跑到娘亲面亲去撇清自己的干系吗?别露出一副你很无辜的样子,让人想抽你!”

虽然被永宁嫌弃了,可是房遗爱却仿佛一点都不在意,笑眯眯的将桌上的蜜饯挑了一颗塞进永宁嘴里。

马车才刚调过车头就突然停了下来,房遗爱手脚快,掀开门帘子就往外看,却正好迎进一个人——房家大郎房遗直。

房遗爱刚想说话,脑门上就重重的挨了大哥一巴掌。

房遗爱哭丧着脸看着自家大哥,问道:“大哥怎么会这个时辰回家?”边说,他还边看了眼外边儿依旧高高在上的日头,这个时间,这位新入职的殿中侍御史怎么会有工夫回家?

“还不是因为你!”房遗直没好气的瞪了兄弟一眼,说道:“你们几个混小子也够憨大胆的,最大的卢国公家的老三也才十二吧?你们就敢不让大人跟着混西市了?你自己偷溜着去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带着小妹,你就不怕万一出点什么事,到时候让你哭都来不及……”

“大哥,你怎么知道的?!”房遗爱一脸的惊讶。

“哼,就你们这群混小子闹出来的动静,谁能不知道?几家大人是忙的没空管教你们,于是我和伯玉兄就被委派过来监督了!”房遗直无奈的看着自家这个憨大胆的弟弟,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们这些小混球什么好,一个个胆大可包天,三天两头不闹出点事儿出来就混身不舒坦……

“啊?”永宁做出一脸惊讶状,落井下石道:“二哥,你刚才不是跟娘亲说是卢国公要带着咱们去的吗?”

妹妹,咱不带这么玩的呀!——房遗爱看着房遗直越来越冷的脸,真的哭了。

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四章 神医

房宅是御赐的,就在务本坊,离西市不远也不近。马车晃悠悠的往前走着,房遗直是一刻不停的教训着房遗爱。永宁一边吃着蜜饯,一边对着垂头丧气的房遗爱无辜的笑着。

其实如果今天不是永宁也在车里,房遗直真打算直接把自家二郎这混小子给拎回家,好好的教训一顿,如今也不过是看在平时不爱出门的妹妹的面子上,才只是口头训斥。他心里直叹气,这个弟弟太不受教了,半大不小的年纪,天天跟着一群功臣之后、纨绔少年们斗鸡走狗,好像哪天不惹点事出来就过不去似的。父亲大人政务繁忙,娘亲大人又有溺爱的嫌疑,于是平时管教兄弟的责任就落在了他身上。可是他的为难又有谁明白呢?

眼看着快到西市的时候,兄妹三人就感觉马车“咯噔”的响了两声,然后竟再次停了下来。房遗爱正大哥训的灰头土脸的上不来气呢,这下子可来了精神,动作迅捷地蹿到车门掀开帘子大声问道:“又怎么了?这回又遇上谁了?”边问,边跳下了车,那动作快的好像后面有鬼追一样。

房遗直看着自家弟弟毛躁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着问了声:“怎么回事?”

外面车夫恭敬地回道:“回公子话,车轴……好像断了……”

房遗直拍了拍永宁的头,示意她呆在车里别乱动,然后也下了车。只过了一小会儿,房遗爱过来掀开了车帘,说道:“小妹,车坏了,一时也修不好,反正这里离西市已经不远了,咱们走着过去吧……嗯,别担心,你要是走不动,二哥背你!”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小胸脯,一副万事有他的样子。

“我自己能走!”永宁一脸的黑线的搭着房遗爱的手跳下了马车,她每次看见房遗爱这种表情都有种想抽他的冲动——非常之让她联想到巨绿小白的形象!

十一月的天已经很冷了。本来早上的时候还有太阳,可是这会儿天色却显得有些阴沉,云层积厚,风声呼啸。永宁身上穿的并不单薄,并且早早就给自己悄无声息的加过了保暖咒,但是看着这天色,再看看路边大幅度摇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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