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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操碎了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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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婉啊,你……怕我二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孟婉杏眸一顿,而后耷拉着脑袋,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着的双手,点头道:“嗯,有点儿。”
    说是有点儿,其实是很怕吧。
    容筝心知肚明,道:“其实吧……我二哥人挺好的,他就是有点儿不爱同人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你以后接触的多了就知道了。”现下大家年级都小,离终身大事自然远了些,可自小亲近些,解除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误会,害怕以后的感情不能水到渠成吗?
    孟婉却是不信的,虞砚对妹妹自然好,可对妹妹以外的人,素来都是冷着一张脸的。不过既然他是阿筝的哥哥,阿筝希望他们的关系好,那她便努力跟他和睦相处好了。
    两个人到了院门口,刚站了一会儿,就看到虞砚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个书童帮他提着书袋。虞砚一袭月牙白锦袍,看到门口站着的容筝后,俊脸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色,一改往日冷漠之色,抬手揉了揉容筝的脑袋。刚要开口说话,便看到了容筝身后站着的孟婉,脸顿时微微一僵,对着她们说:“站在外面不觉得冷吗,进屋吧。”
    容筝道了声好,便拉着孟婉走在前面,虞砚缓缓地跟在她们身后走着。
    夕阳下把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岁月静好,莫不如是。

  ☆、第4章 白驹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
    此时离京千里之外的南浔镇沈家,却是白幡高挂,愁云惨淡。
    沈家的当家夫人在前几日外出进香,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处山路崩塌,连人带车落入崖下,生死不明。经过几天的寻找,终于有了进展,可带回来的,却只有一具面目模糊,依稀能看得出是沈夫人的尸首。落下崖的那些人,包括沈夫人的贴身丫鬟在内,无一生还。
    沈夫人的夫君顾平是赘婿,头脑灵活人又长得俊,平时做生意管账都是一把好手,从不在外花天酒地,疼爱妻儿,沈家上下都对他评价颇高。这回沈夫人出了意外身亡,他又主动提出要为妻子守孝五年,终于收服了家里那些上下浮动的人心,就连沈夫人从前的那些忠仆都在说,虽然少爷没了母亲,幸而还有个好父亲。
    只有沈词自己知道,父亲在私下看他的眼神,里面含着多少嫌弃,厌恶,甚至是……痛恨。
    他曾同奶娘说过父亲不喜欢他,奶娘听了顿时笑得乐不可支,只当他是在小孩子闹脾气。从那时起,他便知道,他们都一样,都被父亲精湛的演技欺骗了。
    几夕之间,他失去了疼爱他的母亲,失去了慈和的父亲。母亲的死,就好像撕下了命运一件精美的伪装,露出了内里血肉模糊,面目狰狞的真相。
    纵他再自幼聪慧,终还是个六岁的孩童,不免一时接受不了。
    在灵堂跪了几日后,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少爷!”一旁的管家赶紧抱起他往房间跑去一边吩咐人去叫大夫。
    与此同时的盛京,北郡王府。
    “谢堇言!你给我站住!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去进学?”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老北郡王妃程氏正关起门来教训自家熊孩子。
    谢堇言是本朝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刚出生便承袭王位的,因为在他母亲怀他那年,蛮藩大举进攻边疆,他父亲临危受命,硬是带着人数远远少于对方的军队打赢了那场战争。可父亲却没有再回来,他把他的生命,永远的留在了边疆。
    消息送回朝中时,母亲刚产下他。旁人担心母亲会因为太难过而挺不住,然而母亲听了消息后,腰杆挺得直的如同雨中的青竹,纵使眼圈红得可怕,硬是没让自己落下一滴泪来。听母亲身边的如意姐姐说,母亲当时说了一句话:“我将门儿女,为国捐躯应是荣誉,妾身定会将言儿抚养成才,不堕王爷声望!”声音掷地有声,当场者无人不动容。
    七岁的谢堇言,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上房揭瓦,逃课爬树,先生每天让侍从递上来的告状条子,让程氏颇为头疼。恨不得当即拿鞭子把他抽上一通。
    “母妃……不是儿子不去,实在是那先生讲得枯燥乏味,您给我换个先生吧,我保证每天按时进学。”
    “你保证?”程氏对他的话颇为怀疑。
    “儿子保证!”他说得斩钉截铁。
    程氏道:“那好吧,就信你这一回,再敢不去,你就给我跪祠堂去。”
    谢堇言这回倒是答得很快:“儿子记住了,母妃您就放心吧。”
    槐陌蝉声柳市风,千里故乡千里梦。
    求得浅欢风日好,风又飘飘,时光人事随年改。
    五年的时光犹如白驹过隙,匆匆而过。此时的虞府外,正锣鼓喧天,鞭炮阵阵,人声鼎沸。今日正是容筝的大哥虞墨迎娶吏部尚书家的次女季兰的日子。
    新娘的嫁妆一抬一抬地送进府内,虞墨也正从高头大马上下来,一袭红裳喜服,衬得他越发丰神俊朗,嘴角含着笑意,走到花轿前,掀起轿帘,向坐在里面的季兰伸出手。
    季兰站起身来,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放入虞墨的手中,透过盖头下的缝隙,看着他把自己的手轻轻握住,牵着她慢慢往门口走,心里蓦然就平静了。
    待走到门前,虞墨松开了季兰的手,接过喜娘递过的红绫,把另外一头送到季兰手中,待她抓紧之后,小心的牵引着她往里走。
    跨过一道又一道的门,转过一条又一条的回廊,听着耳边喜娘一句又一句的吉祥话,终于到了正厅,拜了堂后,季兰被送到新房,虞墨却是按例去席面上敬酒了。
    容筝跟着姐姐去新房看新娘子,不由得想到前世,大哥和大嫂就是一对恩爱夫妻,一直和和美美,就连吵嘴也很没有过。后来大嫂生了一儿一女,想起那两个可爱的侄儿侄女,不由得面上露出些笑意。倒是让姐姐看得奇怪,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陪大嫂略坐了会儿,她跟姐姐便回去了,毕竟她们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回去的路上碰见父亲母亲正从祖母的院子里回来,同父母亲请过安后便各自回房了。
    徐氏看着两个女儿窈窕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虞纪听到身边人的动静,偏过头关切道。
    “墨儿成亲了,笙儿也到了快要定亲的时候,等砚儿也娶亲了,就到筝儿出嫁的时候了,儿女们一个个都长大了,都要组建自己的小家了,我们也老了。”徐氏面带惆怅地说。
    虞纪听罢爽朗一笑,伸手折下一支盛开的玉兰花簪到徐氏的发髻上,低头温和地对她说:“哪里老了?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二八之年。儿女自有儿女福,我们只要看着他们都能过得好也就够了。”
    徐氏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轻轻地捶了他一下,小声道:“都这把年纪了还这般油嘴滑舌,走罢,早点回去歇着,明日墨儿同他媳妇还得来敬茶呢。”
    言罢两人便相携着回了房。
    虞墨同季兰成婚后夫妻和美,琴瑟和鸣,暂且不提。
    在容筝十岁生辰过后,母亲便同祖母开始商量着为姐姐说亲。她听丫鬟说起时,心中不免想起上一世的事,想着须得设法阻了姐姐同那李家公子的婚事才成。
    次日早晨,容筝起身在自己房中用过早膳后,便吩咐白兰带着她昨日画的花样子往母亲的正院走去。在两年前,红裳就因为年纪到了被配了人嫁给了府里的一个管家,现在跟着她的则是上辈子也一直陪着她的白兰。
    这三年前,母亲便请了先生来为她开蒙,如前世一般,她的字和画都显得颇有灵气,再加上前世的阅历,实则比之前世更胜一筹,不过鉴于她现在只有十岁,须得藏拙,无须显露出来,她心中清楚,她实不是什么神童,只不过是在书画上有些许天分,且比旁人多了一世经历,这才有此时的水准,实是没什么可骄傲的。
    到徐氏处时,她正在书案前写着什么,容筝走过去一瞧,是姐姐的庚帖,顿时心里一个咯噔,便用好奇的语气问道:“母亲,您在写的是姐姐的庚帖吗?您同祖母已经定好未来大姐夫的人选了?”徐氏转过头来,带着笑意答道:“你这皮猴,忒的眼尖,是啊,定下来了,是李翰林家的大公子,人才俊秀,文采出众,家中也无妾室,你祖母同我都觉得不错,待你父亲回来,与他商量后便让他请钦天监的同僚合一合你姐姐同那李公子的八字。”
    “母亲,那姐姐知道吗?”容筝问道。
    徐氏一边把写好的庚帖收进准备好的木盒中,一边说道:“自然是知道的,之前那李公子同他母亲上门拜访的时候我还让你姐姐在屏风后看了一眼呢,总归是给她挑夫婿,起码得让她满意。”
    容筝一听便知道坏了,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那个李公子原来是在上月她去阿婉家参加赏花宴的那天上门来拜访的。
    上一世这时候她也参加了阿婉办的赏花宴,原来她一直奇怪,姐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好像在成亲前就见过那李公子似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装作不经意地对徐氏说:“母亲,我上次经过花园的时候,听到有两个丫鬟躲在那儿闲聊,说有些人家中的公子身边大多会有通房丫鬟,像我们家这样的才是少数。那个李公子他身边有没有啊?”
    徐氏一听,沉思了片刻,便拿起容筝带来的花样子,夸了她几句,就让她回房去了。容筝也不在意,她知道,母亲定是要唤人过来去查那李家公子的事,便在行过礼后带着白兰回了。
    容筝走后,徐氏叫过王成家的,也就是之前的红萤,她亦是年纪到了便配了人,嫁的是大管家的儿子,只不过还在徐氏身边伺候着。徐氏吩咐她去找几个人去打听打听那个李家公子内院的事,要事无巨细,不准有遗漏。
    待到傍晚,白兰轻步走到容筝身旁站定,待容筝放下手中的笔,伺候她净过手后,才向她汇报道:“奴婢刚问过正院的黛云,夫人现在可在,小姐等会儿要来陪夫人用晚膳。黛云同奴婢说,晌午时分,王成家的领了个小丫鬟来求见夫人,夫人见过后便往老夫人院子里去了,现在也还未曾回来。”
    容筝听罢,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母亲已经查出了那李公子的通房的事,按父亲母亲的性子,不知道便罢了,一旦知道了,还怎么会把姐姐嫁给他。
    心里一松,便吩咐白兰摆饭,等了这么长时间的消息,还真有点儿饿了。

  ☆、第5章 玉姝

清晨,虞府上下都已经开始忙碌,各安其职,井井有条。
    容筝正行色匆匆地往祖母的寿鹤堂走去,面上带着几分忧色。
    昨日母亲同祖母说了那李公子的事,今日祖母就病倒了,实在是让她没办法不把祖母病倒的原因和那件事联系在一起,不知道祖母病的严重不严重,她记得上辈子祖母是没有得过这场病的,难道这是改变了姐姐亲事引起的?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长了翅膀飞到祖母那儿去,第一次觉得这段路是如此之长。
    到了寿鹤堂让小丫鬟进去禀报,自己在外面等着,不一会儿,平嬷嬷就出来迎她进去。
    她轻声问平嬷嬷:“平嬷嬷,祖母怎么突然病了,严重不严重?”
    平嬷嬷温声答道:“二小姐莫担心太过,老夫人是听了昨日的事有些气不顺,再加上昨夜着了凉,已找来大夫看过,大夫说只是普通风寒,吃几幅药便会好了。”
    “那便好那便好,祖母现在还歇着吗?”容筝听罢松了一口气,又问道。
    “老夫人刚喝了药歇下了,二小姐可要回去?”
    “我就在这里等祖母醒来吧,不看一眼祖母我实在放心不下。”容筝答道。
    平嬷嬷听了面上便带了笑意:“二小姐纯孝。”
    容筝想了想,斟酌着措辞,问平嬷嬷:“嬷嬷,您知不知道昨日母亲来同祖母说的是什么事,方才听您说祖母就因为这事有些气不顺,想必是很严重的事了?”
    平嬷嬷听她询问,叹了口气,说道:“这种事本不该让小姐你知道,可是老夫人和夫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让你们姐妹两个知晓,因为咱们府里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腌渍事儿,你们未曾经历过,不说与你们晓得怕你们将来嫁人后吃亏。因此吩咐老奴,要是小姐们问起,便将那件事原原本本地说与你们。”
    容筝点了点头,说道:“祖母与母亲的用心,阿筝自是晓得的,嬷嬷您开始说吧。”
    平嬷嬷正要开口,便听到一声沉静的声音响起:“嬷嬷要同阿筝说什么事,我可否能同听?”原来是容笙也来探望祖母。
    容筝正要说什么,便望见平嬷嬷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对姐姐说道:“事关那位李家公子的事,大小姐自然是听得的。”
    容筝便明了了,当是姐姐在外面时便听到她与平嬷嬷的谈话了,亦知道这件事同李家公子有关,瞒着她反而不好。
    待容笙坐下,平嬷嬷便开口说道:“昨日晌午过后,夫人带着个小丫鬟来求见老夫人,说有事同老夫人商量,老夫人便让她们进来了。”
    “原来是有关那李家公子的事,那个小丫鬟有个同乡在李府的京郊庄子上做工,有一回帮那小丫鬟往家中送东西的时候,跟她聊起来,说前一段时间庄子上来了一个女子,带了浩浩荡荡好些下人,每天要这要那的,据说是怀了身子,来庄子上养胎的,他当时以为是李老爷的哪一位姨娘,打听了才知道,这位哪儿是老爷的姨娘啊,居然是李大少爷的通房,因为前段时间要和虞府议亲,怕被虞府发觉亲事不成,这才把那个通房送到庄子上。”
    随着平嬷嬷一句句的讲述,容筝看着姐姐的神色愈来愈冷,周身的气息冷得像要凝固起来。刚想开口安慰,就听到姐姐一字一句地说:“嬷嬷,那祖母今日病倒,同听到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平嬷嬷顿了顿,答道:“自然是有些许关系的。”
    听闻这话,容笙的神色愈冷,声音冷硬地没有没有一丝温度:“我去跟母亲说,绝不同那李家结亲,这得亏是查清楚了,若是被他们瞒了过去,岂不是连庶长子都有了!祖母此次因为我的事才生了病,劳烦嬷嬷去同母亲说一声,我的亲事就暂时不要再议了,这些日子我要留在寿鹤院给祖母侍疾。”
    平嬷嬷听了正要劝,容笙便说:“嬷嬷莫要再劝我,祖母之病因我而起,不这样做我心难安,再者祖母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我的亲事又算得上什么?”
    平嬷嬷无法,只得应下。
    又坐了片刻,虞墨同季兰也过来了。季兰向他们说道:“我在闺中时有一位好友,是医药世家玉家这辈的嫡女,自幼学医,天资聪颖,现今的医术已不输太医院那几位经年的老太医了,如今她正好在盛京,不若请她过来为祖母看诊。”
    虞墨听过后答道:“这样也好,你回头请示过母亲后便请那位玉姑娘来给祖母看诊吧。”
    “好,那我这就去见母亲。”季兰说道。
    “我陪你一起,笙儿,待祖母醒后,你同筝儿好好照顾祖母。”虞墨叮嘱道。
    “是,大哥。”容笙和容筝双双应下。
    徐氏那边,听了季兰说明来意,询问道:“你所说的这个玉家,可是编写了《大永医典》的那个玉家?这位玉姑娘,可是玉家这辈最有学医天赋的,闺名叫做玉姝的?”
    “回母亲的话,正是。”季兰恭敬地答道。
    “既是如此,那你便下个帖子请她过来为你祖母瞧瞧吧。”徐氏道。
    季兰随即点头应下。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在虞府外停下,先是从上面跳下一个小丫鬟,然后小丫鬟伸手扶下一位身着一袭翡翠烟罗绮罗裙,外罩一件白玉兰散花纱衣的女子,云鬓上斜斜插着一支碧玉簪,肌肤胜雪,目若点漆。
    “枝儿,去拿拜帖给门房。”那女子开口,冷冷清清的声音如一泓清泉。
    “是,小姐。”小丫鬟点头应下,便拿过拜帖往虞府门口走去。
    这女子便是收到季兰的帖子来为虞老夫人诊病的玉姝。她这些年都在各处为人走访看诊,鲜少到盛京来,虽然不是那等矜傲之人,但是也确实不喜同那些勋贵世家们的贵妇人打交道。在她心中,世家大多是那等藏污纳垢的地方,像季兰家中即便也算清净,她父亲还有几个妾室呢。这回收到她的帖子,实是想来看看好友。
    季兰听门房来通禀玉姝到了,顿时喜不自胜,亲自出去迎了她进来。带着她往寿鹤院去,这时候,母亲同几个小辈都在那儿看望祖母。
    到了寿鹤院,玉姝同在座的各位互相见过礼后,便提出要为老夫人诊病,她就在床边早已备好的圆凳上坐了下来,伸手扶脉。
    神情肃然,目不斜视,更衬得她面貌如玉,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那双美目中的情绪。
    诊过脉后,她收起白玉似的手指,直起身来,吩咐跟着她过来的小丫鬟伺候笔墨,走到桌边,拿起笔写起了药方,唇角微微抿起,没过多久便写好两张方子,起身递给身旁候着的虞府丫鬟,吩咐道:“一张是治风寒的方子,另外一张是为老夫人开的太平方,平时煎上用着,对身体有所裨益。”丫鬟认真听着。
    “玉姑娘,我婆婆的病?”徐氏问道。
    “夫人放心,老夫人只是普通风寒,照我开的方子吃上两副就好了。”玉姝开口答道。
    “那可否请玉姑娘在府中住些时日,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而且听闻兰儿与你是闺中好友,你们也可多叙叙旧。”徐氏又接着问道。
    玉姝一听,倒也觉得可行,她也有好些年未与季兰相见了。便答应下来。
    徐氏一边吩咐丫鬟给玉姝收拾客院,一边让季兰带她到园子里逛逛,顺带叙叙话。二人应下,便拜别徐氏等人,往园子里去了。
    待到随母亲回到梅园后,容筝笑嘻嘻地问起徐氏:“母亲,你为何邀玉姐姐在我们府里住下,恐怕不只是为了让她和大嫂叙旧吧?”
    徐氏点了点她的鼻子,叹了口气说:“就你聪明,自然不只是这个原因,我观她气质高洁,又透着一股豁达,想必是常年在外为人治病的缘故,我主要还是想让你姐姐多同她说说话,望你姐姐能学到玉姑娘的心境,早日从那李家公子的事中走出来。”
    容筝这才悟了,明白之余又感叹于母亲对姐姐这番用心良苦,也希望姐姐能如母亲所愿。
    她想到上一世,这位玉姑娘就是个神仙般的人物,虽未亲眼见过,却不知道听过她多少传言,据说她有一副好容貌,却一直未曾说亲;据说她医术高超,能活死人肉白骨;据说她从医术学成之时便一直行走在乡野各处,鲜少为达官显贵治病,听说是因为她不喜勋贵世家,觉着他们家中的腌渍事儿太多;据说最后她去往了海外,为了寻到传说中的神药……
    她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听谢堇言说过,当初为了给沈词治病,他寻遍名医,都无治好好沈词,听到这位玉姑娘的事后找了过去,却已经寻不到了,听人说,好像已经搭乘船只去了海外。
    直到最后,沈词还是因为那病无法医治而去了,而谢堇言却因为他母亲的缘故,没见到沈词最后一面,痛苦遗憾了一世。
    她前世还从来不知这位神医与她大嫂认识,既然这回有这个机会,那她一定帮谢堇言把她留下来,到以后沈词上京来时,求她帮沈词看诊,若是能治好,也算是报答了谢堇言上辈子助她为顾行舟报了仇的恩情了。

  ☆、第6章 流年

“人有相似,中药也是一样,中药的种类繁多,又各有不同。比如青皮与陈皮,二者皆为橘皮。但橘未黄而色青者,为青皮。其性酷烈,入肝胆经,治肝胆之病。陈皮则为橘皮之旧者,以陈为贵,苦而辛,其气温,入和中理胃药则留白,入下气消痰药则去白。陈皮浮而升,入脾肺气分,青皮沉而降,入肝胆气分,一体两用。”
    “记住了么,今天就到这儿吧,明日再继续。”玉姝收拾完桌上的药材,随后对容笙说道。
    只要不涉及医术,她便恢复了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语气颇为不满地对容笙说道:“你们这些自幼养在闺中的小姐,不知有几个能吃得了学习医术的苦,千万别是三天打鱼,两日晒网,白费了我这些日子的功夫。”
    容笙听后好脾气地笑了笑,温声对玉姝说:“怎么会?我能不能吃得住这种苦,你看着便好了。”
    玉姝听罢,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今日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福字瓜烧里脊,去尝尝?”容笙问她。
    玉姝听到后倏地眼睛亮了,还偏偏装作十分冷淡的样子,说道:“既然你邀我,便给你个面子好了,走罢。”
    容笙瞧着好笑,暗暗摇了摇头。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便把玉姝的性子摸了个十之*,什么高雅自华,与人疏离都是假象。说玉姝高雅自华,平日穿的衣裳不是月牙白便是翡色这等素色,那是因为她有洁癖,还实在是有点严重。说她与人疏离,那其实因为她懒,懒得同人打交道。当容笙发现这些个事实的时候,也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当玉姝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同容笙说起她去过的地方,医治过的病人,见过的风土人情。
    那些话,让容笙心中泛起了涟漪,不由得心生向往。
    南浔镇,沈家,正人来人往,热闹得不像样。顾平亲自在门口招呼来贺喜的客人。今日是他小儿子的满月礼。
    书房中,沈词手握着一本书,看得十分认真,屋外的喧闹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突然喉头一痒,便拿起手帕捂着口咳了起来,咳罢放下书,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想到去年的时候,顾平有了续娶的念头,族中不但无人反对,还争相想把自家的女儿嫁过来,不就是因为他在这些年把沈家这份生意做大,还认识了几位地方上的大人?结果呢,他一转眼就把自己的亲表妹娶进了门,看着那些族人惊愕的嘴脸,沈词真是想开口嘲讽一番。
    继母倒是个胆小的人,也不曾对他这个原配留下的长子做什么,顾平还是那副人前对他关怀备至
    的模样,他看着都觉得累。
    自己身上的病,不管多少大夫来诊,都是清一色地说这是胎里带来的体弱,没法根治,只能温养。大夫说话开药方的时候,沈词清楚地看到顾平眼中闪过的一丝满意,那时候他便懂了,他这病,除非有朝一日他能靠自己的能力摆脱顾平,否则永远都不会好了。
    这几年过去,他的相貌越发出众,读书也十分用功,在去年的童生试中考中了案首,在人前,他是温润如玉,年少有才的翩翩公子,人后,他时常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房中的窗前,看着顾平的屋子所在的方向。
    可能是毕竟他还是顾平的儿子,骨子里留着一样的血,一样的表里不一。
    顾平很是喜欢继母生下的小儿子,给他取名叫做顾明川,他以为他本来会讨厌那个孩子,直到今天他的满月宴,才去看了一眼。他本来想看过就走的,却没成想,他那弟弟好像很喜欢他似的,同他对视的时候咯咯的笑了起来,他看得有趣,刚想伸出手碰碰他的小脸,他继母却一下子惊慌起来,沈词心里一哂,顿时没了兴致,转身便回了书房。
    绮陌香飘柳如线,时光瞬息如流电。
    已是三年过去,玉姝在虞府留了段时间便继续去游走为人看诊了,容筝也自是知道,将她一直留在府内是不现实的,不过幸好在玉姝临走前已经同姐姐相处得极好,同姐姐约好,每年都会回盛
    京一趟来看看她们。
    此时的虞府,容筝正拿了针线在缝制一件衣服,身旁是大嫂抱着小侄子在同姐姐交谈得欢。季兰抽空看过去,便知道小姑子是在给婆婆缝制春衫。容筝的针线素来在姐妹中是最出色的,还得过锦绣坊的黄娘子的指点,做出来的衣服总比旁人的好看一些,胜在一个新奇。
    其实若是让容筝听到大嫂的这段心里话,怕是要脸红了,她不过是占了重生的便宜,知晓在之后京中会流行起来的衣服样式罢了。她还计划着在母亲给她的嫁妆铺子里分一个出来开一家成衣店,希望能多赚些银子,为自己和顾行舟积蓄些力量。
    她同顾行舟在不久前刚刚定了亲,比之前世早了整整两年,不过她很是乐见其成。鉴于提早了两年的原因,都是顾行舟那厮整日整日在顾伯伯顾伯母那儿的水磨工夫,容筝便很容易得看出了他也是重生的。刚知道的时候,惊得她摔了一个茶盏,完全不敢相信。要不是后来顾行舟做的某些事实在是太不合常理,比如开始偷偷地调查英国公府里的人事,比如提前入了羽林卫,比如私下经营了些生意积蓄财产,若不是这样,她还真不敢确认自己的发现。
    既然知道了顾行舟也是重生的,有些事便更容易做了,她无须明着提醒他两年后的那场阴谋,他便会自己去查,把很多会发生的事扼杀在襁褓中。
    下午她便要去祥和街看她选中的一家铺面,准备把那家铺面改成首饰店,因此要提前回房去准备一下,便向大嫂和姐姐告辞。
    她要出门,徐氏不太放心,便遣了人去通知顾行舟,让顾行舟陪她去,说道:“你们既已是定了亲的,你出门有他陪着我也放心些,莫推辞了。”容筝无法,只得答应下来。
    待到下午,刚带着白兰出府门,便望见等在马车边的顾行舟。长眉入鬓,目若点漆,肌肤莹白如玉,鼻梁挺直,唇线优美,看到容筝时唇角微微上扬,一阵少年的英气便扑面而来。此时他身上穿着一袭宝蓝色绣暗竹纹刻丝锦袍,腰上戴着一个同色的荷包,绣着精美的白鹤,正是他缠着容筝绣给他的。
    “阿筝,准备好了吧,我们这就走?”顾行舟上前来问道。
    “恩,走罢。”她答道,刚上了马车坐定,便看见身后顾行舟也坐了进来,吓了一跳。问道:“你怎的也进来了?骑你的马去。”顾行舟两条长腿往前一搭,靠在车壁上合上眼,说道:“我同阿筝已是未婚夫妇了,怕什么?好阿筝,别吵,让我睡一会儿,昨夜去宫中当值,一夜未睡,现在可累得慌。”说罢就沉沉睡去。
    容筝便不说话了,不由得有些心疼,便轻手轻脚地为他盖上一条毯子,并吩咐白兰让车夫行得慢些,迟些到铺子也无妨,白兰领命而去。
    当马车缓缓行到祥和街的时候,顾行舟正好醒来,看见自己身上的毯子,便挑眉对容筝笑着说道:“我就知道,阿筝定是心疼我的。”容筝听闻瞪了他一眼,心道这人还是像从前一样油嘴滑舌。
    马车停下,顾行舟一掀衣摆先跳下车,正要伸手扶容筝时,容筝却先扶了白兰的手下了车,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自嘲一笑,暗道阿筝还是如上辈子一般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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