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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国师滚边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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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屋子里的密道是通往相府的一处墙角的,她的院子偏僻倒也有偏僻的好处,来往的人甚少,对她溜出府外提供了不少方便。
  苏紫晴进来的那会儿,她叫海棠出去,正是去找绿萝,让绿萝将密道里的尸体扛走,放去苏紫晴的屋子里。
  苏紫晴为了诬赖自己,带着她院子里一大帮下人大摇大摆地来,那么她那院子可不就没剩下几个人了,绿萝潜进去是轻而易举的事。
  毕竟绿萝是暗卫出生,这种事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小姐,经过这件事儿,应该能杀杀二小姐的威风了吧?”海棠开口道,“连吃好几个亏,盼望着她能消停下来。”
  “未必,等着看吧。”苏惊羽轻哼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张破嘴多么能说,在我面前盛气凌人,面对外人面对长辈谦卑有礼,变脸程度令人赞叹,她一定会设法为自己开脱,罢了,不提她了,海棠你去给小雪球洗澡,我有话单独和绿萝说。”
  海棠闻言,撇了撇嘴,抱着小雪球离开了。
  苏惊羽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必在她心里,认为自己偏心绿萝,所以许多事儿都只找绿萝商量,而不告诉她。
  这个傻丫头哪里知道,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她能卷进来的。
  “说吧,什么事儿?”从进屋开始绿萝就给她打了好几回眼神暗示,显然有什么急事。
  “宫中惊现连环惨案,从前天夜里到今夜,已经莫名其妙死了好几名宫人,更蹊跷的是,他们都死状凄惨,且现场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弄的现在宫中人心惶惶。”绿萝顿了顿,继而道,“少主让我告诉您,这事儿闹大了,必定会找国师出面的,让您早做准备。”
  “连环惨案?死状凄惨?”苏惊羽蹙了蹙眉,“怎么个凄惨法?”
  “缺胳膊少腿的,缺眼睛缺舌头的,更甚者,缺心的都有呢……”
  “缺心?”苏惊羽微微一怔。
  说到缺心,不由自主联想起那个男子。
  生掏人心还那么优雅的……
  她在宫中见过最诡异最神秘的一人,甚至不能说是见过,因为她连他的正脸都没看清楚,只在月光下看见了一个侧颜,还是逆着光的,她只记得那人长身玉立睫毛卷翘肤若白玉。
  而这样特征的男子,在皇宫里一抓一大把,皇子们贵公子们也常有此类型的。
  忽的,脑海中浮现起他那双泛着孔雀蓝色泽的眸子,苏惊羽再次怔住。
  只是惊鸿一瞥,会不会是她的错觉呢?如果宫里真有个蓝眸的人,应该是个奇葩,不可能没人议论。
  她能安然无恙地从他手中逃脱,是他大发慈悲?还是他觉得能碰上个跟他普及解剖学的变态是一种缘分?
  毕竟这个世道,少有女子能一本正经地讲那么血腥的事情。
  而且那人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能找到他,一句威胁也没有,不,应该说,吝啬的一个字都不肯说,真是怪胎。
  苏惊羽少有如此纳闷好奇的时候。
  连环惨案……离奇死亡……怕是最后又要请出国师。
  她得赶紧进宫和谪仙殿里那个家伙商量一下了。
  ……
  “公主,陛下今儿不是派人来传话了么?入夜了就莫要随便出宫门,公主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邀月宫内,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紧追在浅白色宫装女子的身后,眼见宫装女子就要走出大殿外,忙上前去拦。
  “公主,真的不能出去!”
  “宫中四处都是禁卫军,你怕什么,瞧你这鼠胆。”
  白色宫装女子正是出云国二公主贺兰夕婉,听着身边人的劝阻,非但不听从,反而嗤笑不屑,“不就是死了几个人么,死的还都是奴才,本公主就不信还有人敢来害我,我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你别扫兴。”
  “公主,奴婢求您了,回去吧!”身后的宫女眼见劝不动,索性跪了下来。
  “再啰嗦一句就杖责二十,滚开。”贺兰夕婉一脚蹬开了她,继续朝着殿外而去。
  不过她未想到,才迈出大殿的门,迎面遇上一整队禁卫军,领头的正是禁卫军的副指挥,眼见她出来,朝着她俯身行礼,“公主请留步,末将奉命守卫这后宫的安危,近日这宫里不太平,娘娘们与殿下们夜里还是不要出来走动。”
  “呵,守卫如此森严的皇宫,竟还能接二连三发生惨案,真怀疑你们这些禁卫军是干什么吃的,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着,一群饭桶自以为骁勇无比,与谪仙殿里那个满口天机整天装神弄鬼的家伙一样惹人讨厌!”
  “公主,注意您的措辞!末将无能,可以由着您骂,但国师您怎可随意污蔑?您要知道,这话要是落进了陛下的耳朵……”
  “你不说,父皇能知道吗?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和父皇告密本公主辱骂国师?”贺兰夕婉冷哼一声,“我都差点忘了咱们还有个通晓天机圣洁高雅的国师大人,近日宫中惨案,怎的不去找他解决一下?没准人家再给死人吃个饺子,能直接复生,哦不,应该说诈尸,这样你们也省的查了,不是么?这个主意好不好?咱们现在就去找国师!”
  贺兰夕婉说着,不等那副指挥回神,已经快速朝着殿外去了。
  “公主!”那副指挥一惊,忙追了上去,“公主不可!没有陛下允许,任何人不得闯谪仙殿!”
  “我就闯了怎么着!他帝无忧还能将我如何?我倒要看看这次他怎么解决,看我不将他故弄玄虚的事儿揭穿,一个装神弄鬼的假半仙,整天神叨几句就住那么好的寝殿享受那么好的待遇,可笑!”
  死人写多了会不会吓着你们呀~

  ☆、第08张 你真怪胎

  贺兰夕婉一路骂骂咧咧地朝着谪仙殿奔去,身后一众禁卫军紧追不舍,而贺兰夕婉倒也跑得快,在众人追上之前已经赶到了谪仙殿。
  “不用追了。”领头的副指挥止住身后的一众人,“既然没能拦得住,那就随公主去,她多半是进不去的,怕是会惊动了谪仙殿的人,那咱们便撤远一点。”
  而贺兰夕婉果真在殿外便被拦住了。
  贺兰夕婉并不是不知道谪仙殿的规矩,硬闯不进,便冷哼一声,“去通报国师一声,就说是本殿亲自上门看他来了。”
  “国师已经休息了,公主请回。”殿外的守卫木讷地回应着。
  “休息?”贺兰夕婉听得笑了,“这才入夜不久,他就休息了,国师每日都睡得这么早么?真当本殿好糊弄,白天说是闭关,夜里又要休息,他这一整天就抽不出点时间来了?那你们说,他都在干些什么?”
  贺兰夕婉此话一出,自然是没得到半点儿回应。
  “大了你的胆了,区区小侍卫,问你话竟敢不回!”贺兰夕婉眼见连守殿的侍卫都敢无视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谪仙殿的人可真是有出息!连公主都能不放在眼中,今日我若是见不到帝无忧,便不走了,叫他出来!”
  这一头她在瞎嚷嚷,而另一头的谪仙殿里,一蓝一白两道身影正悠闲地坐着品茶。
  “近日宫中频发惨案,咱们谪仙殿肯定要不得安宁了,出云国历来国师的职责原本只是卜算福祸庇佑帝王,从上一任国师开始就变得越管越多,直到这一任,连宫里的命案都要管。”一袭白衫的男子轻抿了一口茶,而后抬眼望着正对面的人,“你说,算不算是抢大理寺卿的饭碗?”
  “你也不想想国师的名讳,历任国师都是那一个名字,帝无忧,帝无忧,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要让帝王无所忧虑,起这么个破名字,能管得不多么,本来神棍当得好好的,现在却连看病验尸破案的活都要承包,混的可够不容易的。”苏惊羽用鼻子哼了一声,“这本不是我的职责所在,可我若是设法推辞,一定又要有风言风语出来,暗地里说我是没本事只会吹嘘的神棍骗子。”
  “谁让咱们的根基不稳呢?上任还不足两年,比起老国师,能力的确不足以让人信服,但其他人信不信服无所谓,只要皇帝一人信,那这地位便无法撼动。”
  “皇帝也不是全然相信我的,要不是给他治了几次病,兴许也不拿我当回事,千百年来国师制度虽然一直保留着,但并不是每一任皇帝都十足信任国师,更多的还是半信半疑。”苏惊羽顿了顿,道,“不过,半信半疑也够了,只要地位在,其余的不重要……说说正经事吧,我听绿萝说,惨死的几人,都会缺掉身体某些部位?听起来只让人奇怪,作案的人摘掉人家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收藏?”
  对面冷不丁冒出的两个字,让苏惊羽翻了个白眼。
  “月光,你想象力真好。”嘲讽了他一句后,苏惊羽端正了脸色,“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这宫里,有谁的眼睛是蓝色的?不深不浅的那种,类似孔雀蓝的色泽,蛮好看的。”
  月光听闻此话,俊秀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疑惑,“蓝眸?有这样的人?你别是看错了吧?”
  “看来你从未见过。”苏惊羽轻叹一声,“且当我是看错了吧,忽略掉蓝眸,你见没见过这样一个人,长得挺高挑挺瘦削,衣裳穿的是红衣黑边,袖口,衣领子和腰带是黑色的龙形图纹,皮肤白皙,气质有些冰冷,相貌应该很不错。”
  月光闻言看了她好半晌,眨了眨眼,“光是看衣裳一点也不靠谱,这宫中做工一样图案一样的衣裳也不是没有,至于你形容的外表,肤白高挑清瘦,这宫里也能找出那么几个,相貌应该很不错?什么叫应该?人家长什么样子你到底看没看清楚?”
  “夜里黑,借着月色也就看了个侧脸,人家不让我看正脸。”苏惊羽沉吟片刻,道。“我亲眼所见此人生掏人心的,你把你所能想到人,符合条件的跟我说一遍,两日之前,宫门来往过多少贵族公子,包括这宫中皇子,有几个能对号入座的,给我拟一份名单吧。”
  “你当真亲眼看见人家生掏人心?”月光神色微讶,“要说这作案的人本事不小,功夫想必也高,那么多侍卫连影子都捞不着,你在暗处躲着看见他作案他就没发现你?”
  “发现了啊。”苏惊羽淡淡道,“不过我眼也不眨地跟他普及了一下解剖人体的相关知识,他什么也没说就让我走了,多半是以为碰见了同道中人,这才没出手。”
  她这话一出,对面的男子当即往后挪了挪,伸手拢了拢衣领,“你也掏过人心?”
  “掏过,不过是掏死人的,做试验而已,活人的我可不动,我没那么丧心病狂。”
  “掏死人的也足够丧心病狂!你可真够怪胎的,你现在要是告诉我这些案子是你做的我都信了。”
  “你找抽……”苏惊羽眼角一跳,作势要打对面的人,却忽听有脚步声走近,立即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保持冷静。
  “国师,二公主在外面吵嚷着不肯离开。”外头响起一道男子声音,“她还放言要砍了拦她的守卫,要砸了谪仙殿的门,二公主乃是陛下长女,平日里陛下也很是纵容,因此我们并未对她动粗。”
  “贺兰夕婉那个刁蛮丫头,是该教训一下了。”苏惊羽对面,月光低笑一声,“她一直看你不顺眼来着,背地里说了你不少,却没当面找茬,想必是之前不敢,这一回兴许是沉不住气了,你该治治她了,她是个麻烦精。”
  苏惊羽点了点头,“是应该。”
  月光道:“那依你看,是该先警告警告,还是直接打压?”
  “看她什么表现了。”苏惊羽的语调漫不经心,“若她只是单纯嘴欠骂骂我就算了,若是她看我不顺眼想拉我下台,给我故意找麻烦,我就找个说法把她给嫁了,嫁出宫去,省的添乱。”

  ☆、第09章 夜间乱走,容易倒霉

  “还没到那个地步,且先不想这些损招,好了,我该去更衣换装了。”苏惊羽说着,便站起了身。
  “真打算见那个刁蛮公主?”
  “不打算见她,不过,事情闹大了,想必会有比她身份更高的人请我出来的,还是得做做准备。”苏惊羽淡淡道,“外人皆言国师高高在上神秘莫测,既然高冷又神秘,当然要摆架子。”
  “也是,区区王女,的确不用给她面子。不过……”月光沉吟片刻,“你已经做好了接手这个烫山芋的准备了,那你该如何?真要亲自出马恐怕不方便。”
  “所以我需要一个帮手。”苏惊羽道,“且这个帮手,必须是女子,胆大,能力强,脑子好使。”
  “可有人选。”
  “早有了。”苏惊羽一本正经道,“左相家大小姐苏惊羽,正是最佳人选。”
  月光一口茶噗的喷在了桌上。
  难怪说到胆大能力强脑子好使的时候她那般神采飞扬,敢情都是夸自己去的。
  “你要用苏惊羽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在宫里出入?也是,所幸你还有这个身份……但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让自己进来?如果是你作为国师亲自挑选的话,只怕有心人会做文章,甚至起疑查你底细,我们不能让人以为,苏家大小姐与国师是相识的。”
  “所以为了不让人怀疑,我不能自己挑自己,要让所有人认为,苏惊羽是靠本事进宫来做事的。我与皇帝说需要一个帮手,让他下一道令在民间,挑选具备资格的女子,届时应该会有不少人报名,我必须与她们竞争。”
  “也对,自己脱颖而出,才能做到天衣无缝。”月光点了点头,随即又笑道,“看来你已经有主意了,多半有人要趁这个机会安排卧底进谪仙殿,你这个法子,还能顺便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想和你为敌。”
  “不错。”苏惊羽挑眉。
  话音才落,殿外又有脚步声响起,来人道:“国师,陛下派身边的近侍王总管来了,请国师前往御书房叙话,轿子已经候在殿外了。”
  “瞧瞧,来的还真快。”苏惊羽淡淡一笑。
  整理好了仪容,戴上必不可少的银质面具,苏惊羽朝着谪仙殿外去了,远远地便看见一道浅白色的身影站在门槛后,双手环胸趾高气扬。
  “国师大人总算是舍得出来了,果然还是父皇的邀请管用,本殿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连见上你一面都难。”苏惊羽还未走近,就听见了贺兰夕婉阴阳怪气的话。
  苏惊羽对此,只淡淡道:“风波还未平息,公主便四处乱走,总有公主后悔的时候。”
  “怎么?这是你方才掐算出来的?本殿不听劝夜里乱走,是不是早晚倒霉呀?那国师不妨告诉本殿,哪儿有危险,本殿好早做提防。”贺兰夕婉轻瞥了一眼苏惊羽。
  苏惊羽这回理也不理她,径自跨过门槛走向前方的轿子。
  贺兰夕婉磨牙,眼见着轿子被人抬走了,只能甩袖离开。
  “帝无忧,我看你怎么解决这事儿,本殿还就不信,你无所不能。”
  ……
  夜色凉如水,明黄色的火光映照着御书房内的两道人影。
  “陛下,近日宫中惨案无关福祸,无关国运,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为事件,陛下认为,找微臣来,能比那些巡逻的禁卫军管用?”清凉的男子声音响起,语调毫无波动。
  堆积着层层奏折的书案之后,明黄色衣裳的男子沉声道:“朕也知道这不是爱卿分内之事,只是这最近宫中流言四起,说这根本不是人所为,若是人,怎么会捞不着半个影子,留不下一点儿线索,整个后宫守卫如此森严,不明不白死去这些人,且死状凄惨诡异,这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等奇事,弄的人心惶惶,纷纷谣传是不是鬼怪伤人,朕颇为头疼,只能找爱卿来。”
  苏惊羽心下冷哼一声。
  好说辞……明明是找真凶无力了,黔驴技穷了,这才编排出什么鬼怪伤人的话,既然扯到了鬼啊怪啊,可不就能找自己了么。
  出云国国人多数迷信,毕竟自己将来还需要借鬼怪之说来混,所以根本不能否定神鬼之说,否则就是自己打脸。
  “陛下多虑了,此事无关鬼神,否则微臣自当早早出面了,不过微臣方才灵光一闪,倒是有了主意。”
  “爱卿这么快就有主意了?”
  “请陛下下一道令,给微臣找个帮手来,微臣的谪仙殿里没有合适的人,需要在民间找一个。”
  皇帝面有疑惑,“为何要在民间找?爱卿要什么样的帮手连宫里都找不着?”
  “宫中只怕没有,臣需要一个能在后宫中自由出入的人,男子必然不方便,必须是女子才可,且必须符合以下几个条件:胆大心细,身手要好,功夫,脑子,胆子,缺一不可,身手要好,胆子要大到:看见死尸无所畏惧,且敢动手摘死人器官,解剖尸体不眨眼。放眼宫中,只怕没有。”
  “这样的女子,果然只能在民间找。”皇帝笑着摇头,“宫中女眷,只怕听爱卿这段话就能吓得花容失色了。”
  “那就请陛下明日下旨。若无其他事,臣告退。”
  离开了御书房,苏惊羽坐上了返回谪仙殿的轿子。
  她确实有点儿困倦了,就在她差点在轿子里睡着时,一阵悠扬的笛声将她的瞌睡虫惊跑了。
  那笛声缓徐低回,伴着清风,柔和绵长,曲调悠然。
  苏惊羽只觉得这笛音很是好听,正听得入神,却被一道娇蛮清晰的女子声音打断了——
  “大半夜的吹什么笛子,也不嫌吵得慌,你不休息旁人还要休息呢。”
  这声音,不用看脸也知道是二公主贺兰夕婉。
  那么被她斥责的人是?
  “我在这花园中吹笛子,能吵得到哪个安睡的人?也就途经这儿的人能听见了,我的笛音柔和低缓,非习武之人五丈之外就约莫听不到了。”
  男子的声音清凉却又慢条斯理,显然是个优雅的主儿。
  “就你理由多,宫中最近这么多命案,身为皇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出来瞎晃,本就病殃殃的,还不在自己宫里呆着,咱们那高雅圣洁的国师大人可是说了,四处乱走,可容易出意外了呢。”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苏惊羽一阵不悦。
  这二公主最是娇蛮无理取闹,真是闲得慌总找人麻烦,说出这样的话可不存心诅咒人家。
  看来得给她找点儿事做,不能让她再这么‘闲’下去。
  她以皇姐自称,那么她训斥的是哪个皇子?
  苏惊羽掀开了轿帘,目光触及不远处的两道身影,越过了贺兰夕婉落在她身前的人身上,微微一怔。

  ☆、第10章 苍白脆弱的美男子

  白的几近透明的肌肤,在月色照耀之下仿佛笼上了一层轻纱,加上贺兰夕婉身后宫女手中的宫灯照耀,让自己可以清楚地看清那男子的面容。
  一头黑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用玉质的发冠绾起了一部分在头顶,他有着一双清澈可比深山中清泉的凤眸,漆黑的瞳仁如墨,微微上挑的眼角注定这双眼睛漂亮,可漂亮之余,却一点也不失清雅,那是一种很干净的美丽。
  睫羽如扇,鼻梁高挺,唇线慵懒而漫不经心,看似对任何事物都毫不在意。
  这浑然天成的精致五官,却因为苍白的肌肤,依旧显得整个人孱弱单薄。
  难怪贺兰夕婉要说他病怏怏。确实,光是这么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单薄脆弱。
  如今是九月末,夜里的风是凉风,称不上多冷,他却外罩一件红色的披风,那披风看起来可不薄,像是入冬才需要用上的。
  只这么一眼,苏惊羽大约就能猜到他是谁了。
  十皇子贺兰尧,一个平日并不怎么出彩的皇子,听说自幼身体孱弱,平时不怎么踏出自己宫殿的大门,也不讨皇帝喜欢,宫里许多大型重要的场合,他都不参与。
  如果说太子与排行在他后面的几个皇子怒刷存在感,那么这十皇子显得存在感略低了些,甚至可以说是默默无闻,自己今天这也是头一回见到他。
  “出不出意外,不劳皇姐费心。”他的语气不紧不慢,话是对着贺兰夕婉说的,却看也不看她一眼。
  “好心劝你还不识抬举,摆什么死人脸给我看,你当我真想关心你?”贺兰夕婉冷笑,“今日我心情不好出来散心,你吵着我了,给我挪地。”
  如此蛮横无理的话,听在苏惊羽耳中,不由得心里冷笑。
  皇家这些个兄弟姐妹自成好几派,个别争锋相对本就不奇怪,可这十皇子算是一个从不惹事也不瞎掺和的事外人,贺兰夕婉如此对待他,应该不是因为对方和她作对,而是她压根就不把对方当回事,看人家好欺负。
  苏惊羽从来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此刻却是不痛快。
  她正好、恰好、刚好看这贺兰夕婉不顺眼。
  她绝不是因为看那十皇子孱弱而起了同情心,这个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不差他一个。
  帮他这一次,也改变不了什么,举手之劳,她并不吝啬。
  “停轿。”她开口。
  她这一出声,轿子立即就停了,宫人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国师有何吩咐?”
  “二公主就在不远处,替本座转告她一声,若是她夜里碰上了什么倒霉事,可别怪本座没提醒她。另,此处离谪仙殿较近,本座不想听见这附近有什么杂音。”
  她的话音才落下,轿子外的人道:“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大多机灵,自然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要将贺兰夕婉赶远一些。
  不多时,她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贺兰夕婉的声音——
  “离谪仙殿较近怎么了?本殿又没在他寝殿里说话,国师大人这耳朵是不是也太长了些?隔这么远还能听见动静……你们做什么?放肆!大胆!”
  “公主殿下息怒,奴才们也是为了您好。”
  “你们这些卑贱的下人,回头有你们好看的。”
  宫人们自然不惧怕贺兰夕婉的威胁,他们只是按国师吩咐做事,算不得犯上。
  出云国的国师没有官位,但地位却不比朝上任何一个人小,即使皇亲国戚,也得看三分脸色。
  打发走了贺兰夕婉,苏惊羽便吩咐外头的人继续抬轿。
  她没有撩开轿帘去看那十皇子一眼。
  对苏惊羽来说,这样的举手之劳,转头就能忘了。
  但是她并不知道,那外罩红色披风的孱弱男子,望着她的轿子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
  ……
  苏惊羽回到谪仙殿时,月光正坐在白玉桌边写字。
  苏惊羽走上前,就看见那白纸黑色罗列着一堆人名。
  “回来了?趁着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查明了这几天在宫门出入的年轻男子,符合条件的,有这几人,你先看看,应该不会有遗漏的,大不了明日我再查一遍。”月光将手中的纸张一抖,“喏,太子贺兰陌,三皇子贺兰逸,右相次子李风封,严大将军次子严昊影,就这四个了。”
  苏惊羽接过了纸张,“才这四个?”
  “不然呢?你希望很多么?”月光耸了耸肩,“皇宫每天出入那么多人,年轻公子只占了一成还不到,肤色黝黑的不算,相貌粗犷的不算,吊儿郎当温和活泼的不算,你要皮肤白的,长得俊美,气质冷的,就这几个。”
  “比我想象的少。”苏惊羽抬手抚了抚下巴,“你确定没有遗漏?”
  “出入宫门的应该没有遗漏,至于皇子们……十皇子也符合条件,但我并未算在内,他自幼病弱,众所皆知。总之你可以先从这几个查。”月光轻呼一口气,“其实我觉得你不该把范围划的这么小,改变相貌不大可能,毕竟那人不会预知自己杀人会被人看见,改变肤色那是扯淡,但是气质这个东西,不要相信你所看见的,有些人在人前人后表现会大不相同。”
  “有理,这宫里带着面具做人的太多,也许平时看着无害的私底下可能阴狠毒辣,这样吧,你再给我重新列……”
  “不早说!”
  “唾沫星子别乱喷。”苏惊羽颇为嫌弃地拧了拧眉,正准备去换衣裳,又听得有人来禀报——
  “国师,邀月宫出事了。”
  邀月宫?那不正是贺兰夕婉的寝宫么?
  苏惊羽想到这儿,来人又继续道:“有一名侍卫被尸分了四块,分别挂在二公主寝殿前的两棵树上,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二公主回寝殿路上看见了当场吓晕了过去,邀月宫上下一片慌乱。”
  苏惊羽闻言,眯了眯眼,随后道:“知道了,退下。”
  等通报的人离开后,苏惊羽冷哼一声,“报应来得这么快,才说她会倒霉还真的就倒霉了……”
  话音还没落下,又听得门外有衣裳翻飞的声音,下一刻,一道人影落在了殿外。
  “主子,出事前的一个时辰,太子、三皇子均是在自己的寝殿内,一步也没挪,而右相和将军的公子,下午出宫门后便没再进宫。”
  苏惊羽与月光对视一眼。
  “名单上的四人,全部排除。”月光以手撑着下颌,“这下该如何是好?”
  苏惊羽静默了片刻,忽然道:“对于十皇子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第11章 你的眼睛真漂亮

  “怎么忽然提起十皇子?他能与这事有什么关联?”
  “你之前说傻子才会怀疑他……”苏惊羽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他本身也符合我说的那些条件,只要有一丁点儿嫌疑,就不能排除在外,我可不管他身子弱不弱。病秧子,可未必是软柿子。”
  说到这儿,苏惊羽的目光沉了沉。
  那十皇子看上去确实十分弱不禁风,单薄脆弱,可他面对贺兰夕婉的蛮横时却没有半点儿惧怕或是忌惮的样子,甚至他的目光都未曾挪到她身上,不卑不亢,对于明显比自己强势的皇姐,既不顶撞也不低头。
  病娇,却不懦弱。
  “说起十皇子,我之前没跟你提过,是因为觉得此人并不重要,说来这十皇子也算是悲催的一个人物,他一出生,整座永宁宫内的桃树全数枯死,桃花尽数凋零,可把众人都惊呆了,皇帝请了前国师来解释这一现象,素来通宵天机的前国师竟然解释不出来,宫廷异象的源头是十皇子的出生,而他是一个连国师都不能预测的谜团,于是便有许多人说十皇子是不祥之人,要知道前任国师精通占卜星象,可不是像你这样的能编会造,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他都解释不出来,只能说十皇子是怪胎了。”
  “不能预测,那么就是福祸难测,这样就被定义成不祥之人,未免说不过去。”苏惊羽顿觉好笑,“看来,出云国国人,太把神棍的话当回事了。”
  她掌握着贺兰家皇室成员的简单信息,其中包括太子与几个皇子在朝里的一部分势力分布,对于不起眼的人并没有多在意,因此她只知道这个十皇子存在感低不受宠,却不知道他这样的身世。
  一出生就被冤枉的孩子,还是个天生的药罐子,真是倒霉透了,生在帝王家,也不见得好。
  “国师不是神棍,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月光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神棍是讽刺人的话,比起有真本事的前任国师,你才是个不折不扣的神棍。再说了,出云国也不是大家都迷信,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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