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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小妾种田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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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叹口气,情况委实不容乐观。
燕瑾也锁了眉头,此事他原是不想理的。燕老爷身为都御使,极重官声,此时避嫌还来不及,怎会为此给人留了话把儿去?而眼下人已先被关了起来,那便会按程序往下走,要有个结果怕是要且等上一阵子。
燕瑾本想若是楚宁一上来便寻死觅活的求他,他便将大道理一摆然后作势训斥几句。纵使她父亲获罪,等这事过去了,他还是会好好待她,不叫她受了什么委屈。
可楚宁自他进门到现在并未主动提过一句,反是担心因此而使燕家受嫌,燕瑾心里闷闷的,然后这闷便缓缓扩散开来,蔓延至他的五脏六腑,直难受的有些喘不过起来。
——这时的燕瑾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心疼。
心疼楚宁的小心翼翼,心疼她的委屈求全。
有些事情已经悄悄偏离了。
“恩,此事我知道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过些日子等我问过情形再说。”这话不知怎的就出了口。
楚宁一听,微微吁出一口气,燕瑾从不轻易说什么,一般答应的事情都会放在心上,如今能这般说,就代表他最起码是会找人打探这事情的,这已经很好了,其他的楚宁也只能等着。
过了两日燕瑾还真悄悄托人像刑部那边打听了,可燕家虽在刑部有些关系,那些人却都是与燕老爷相熟的。此前父亲早已告诉过他不准过问此事,因此燕瑾不能太过声张,所得到的消息也无非是那种“人如今在刑部大牢等候发落”的官方回话。
燕瑾有些头疼的将人又想了一遍,如今只能找与自己相熟的人。
想了一圈,蓦地想到了季桓。
季桓是大理寺正,与刑部、都察院管稽查同为三司法,说白了,他们这三部的官员在暗里都是极相熟的。
只是。。。。。季桓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还真不知是否会卖他这个情面,燕瑾有几分拿不准。
或许是老天也站在楚宁这边,在燕瑾犹豫着要不要寻季桓打探一下的时候季桓倒自己上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44章 想
与季桓一起来的当然还有一张脸扭曲的跟菊花似的孟小哥。他的表情十分莫测,明明笑着,却让人觉得他是想哭。
据季同学自己说他是在去踏春的路上偶遇了孟小哥,然后孟小哥十分、特别热情地劝说他不要去踏青啦,外面的枯花野草有什么好看的呀,还是一起倒燕府喝喝酒谈谈人生比较有前途呵。
燕瑾轻咳两声,左右各扫了一眼,——上京二月里刚刚立春,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除了长青的柏树外燕府的外院里都是光秃秃的,想必郊外更甚,这时候出去踏青。。。。。
季大人果然异于常人!
燕瑾眯起眼睛暗含一分怀疑的看了季桓一眼,却见这人从容的那叫一个坦然,直教燕瑾怀疑是不是自己品味不够高,以致理解不了这等雅致。
燕瑾也不想再探寻,上次宴请之后孟谷阳跟他略微透漏过,季桓对他佯装醉酒而“随口”提出的连亲之事虽未明确表示愿意,但也未明确的拒绝,燕瑾猜测他能与孟谷阳再次到府里,是否意味着这门亲事真有戏?
——若如此,眼下的事情倒好办些了。
外面虽春风带寒,室内却暖意融融。不过,这舒适的散着浅浅檀香的屋子跟这三人没什么关系。
因为,此刻,三人正坐在。。。院子里的凉亭小酌。
孟谷阳裹紧宝蓝色广袖锦衫,十分哀怨的盯了季桓一眼:这货放着暖呼呼的厅室不坐,非得拉着人坐在这喝酒,说什么不辜负春意!
孟谷阳狠狠翻了半晌白眼,神知道这天有多冷、风有多凉!院子啥都没有,他们在这看个毛!孟公子抖着冻的冰冰的手忧伤的先连连喝了三杯温酒,身子才算暖和了些。
燕瑾是习武之人,自然比孟谷阳要耐冻的多。倒是季桓,不比孟小哥的锦衣护体,他只着了件天青色的常衫,却真如坐在四月花红柳绿的春风里,一派舒心惬意,丝毫不见畏寒。
燕瑾浅泯了一口清酒,心下起疑。
——这人若不是身上也有着功夫,便是个狠的下心的主儿。
“季兄今日似乎心情甚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这二人说是来喝酒的,还真是只管喝酒。孟谷阳也还罢了,燕瑾看他一口一杯猛喝的模样,估计他是冷的够呛,赶紧先喝点酒暖身子。季桓倒是不冷的样子,却也一句话不说,从进门到现在都是一脸浅淡笑意。燕瑾有些郁闷,只好做为主人先开了口。
季桓转脸盯着燕瑾看了一会儿,直看得燕瑾想摸摸脸上是否有东西时才开了口:“大好□,最适与三五好友小聚,当然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咳咳。。。。。孟谷阳一口酒呛在嗓子,春、色啊,你在哪里?
燕瑾也有些讶于季桓的睁眼说瞎话,这之前虽听过季桓之名,也已见过三两次,可燕瑾心底一直有些固执的认为他不过是个有点点小才,又恰好比某些人幸运一点的文官,行事见也许还带有一些文官们特有的清高,和他们这些从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怎生可比?
这一刻,燕瑾反忽然意识到,他可能将季桓想的过于简单了。
一个在皇帝身边行走,现又身居大理寺的人,见过的血腥未必比他少。
他突然想,也许燕婧真的嫁给季桓也未必是件好事,以燕婧的性子,势必抓不住季桓。
燕瑾心里毫无来由生出一丝不安,他想了想,却又嘲自己多虑了。燕婧若嫁过去自是嫡妻,除非婆婆太过刻薄,其他人又谁敢给她气受?
便如当初他并不愿娶沈芳菲,但为燕家计,他仍是遵从了父母,也与沈芳菲有了孩子。无论两人感情如何,沈芳菲在后宅里终是主母,并未受过什么委屈,反倒是。。。。。。
一念到此,他又想到了楚宁,心里钝钝一软,嘴上便道:“季兄说的极是,只可惜春景虽好,却也短暂。眼下灾情还未全解,由此而发的案子也一桩接连一桩,季兄怕是没多少工夫如今日这般偷闲了。”
季桓端起酒盅与燕瑾轻轻一碰,眉目微挑,却不做声。
一旁的孟谷阳终于缓过劲儿来,凑过来笑嘻嘻的道:“我们季大人一向辛苦,来来,为兄敬你一杯。”
季桓这下喝的极是痛快。
燕瑾见季桓没有接之前的话,索性直接说:“前几日小弟听闻又有赈灾粮在淄县被劫,牵的淄县一众官员都入了刑部大牢,上面对此也尤为重视。”
季桓停下杯似乎十分诧异的看了燕瑾一眼,却听身边的孟谷阳先开了口:“我也听说了此事,那淄县县令也是倒霉,粮食已经运到了淄县的临边,再迟上一会会儿便到琨州地界了,呵,偏生这当儿被劫了,那淄县县令连带着手底下几人估计都想吐血了!”
他说完这话,脑子立即反应过来,瞪着眼睛问燕瑾:“你怎的突然提起这事来了,莫不是这些人中有与你相识的?”
孟谷阳虽知道燕瑾有一妻三妾,但具体的却是不晓得,是以也并不知这里面有什么能与燕瑾有上牵扯。
孟谷阳这话一出,燕瑾立即站起,冲着季桓抱拳躬身:“不敢有瞒于两位兄长,其淄县县丞楚明昉确实与小弟有些关系。今日若非季兄碰巧来了敝舍,小弟原是要上门拜请的。”
话说至此,已经很明白,这是相求于季桓了。
正主还没说话,旁边的孟谷阳脸色立整起身一拍石桌,沉声道:“燕小七你脑子没事吧!眼下是什么形势你岂非不知?那小小的从七品淄县县丞与你燕家能有多亲近的关系,要你在这当口搅和进来!”
燕瑾长身直立,默然不语。
季桓心里自然跟明镜儿一样,进了刑部大牢,他们身边千丝万缕的关系早被挖的一清二楚。更何况那楚明昉一进去就想买通狱卒往外传话,生怕人不知道他有个女儿在燕府为妾。
此时,燕家确实避之不及。而燕瑾竟未在这个时候撂手,这略微有些出乎季桓的预料。
——看来这燕瑾对那人还动了几分真心。。。。。。季桓心中悠悠一沉,陡然不舒服起来。
心里不豫,面上便也不好看。
季桓自打进门,脸上一直挂着薄薄笑意,这人笑得时候当真让人有风光霁月之感,此刻笑意一敛,却似换了一人,周身冷凝。
孟谷阳心里一惊,他知季桓不爱在朝堂之外谈论此类事情,偶尔想让他说几句也是点到为止。他只以为是燕瑾今日有些唐突了,惹的季桓不快,心想小季同学一怒再起了反作用可是不妙,当下忙拍着燕瑾的肩膀玩笑说:“嘿,你小子不知道我们季大人铁面无私么,这人情可忒大了啊。”
燕瑾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是小弟一时心急,唐突了季兄,还望季兄莫怪。只是小弟到京中时日尚短,对各处也不甚熟悉,又恐此事立即严办,才不得已打扰季兄。日后季兄若有用的着在下之处,燕瑾定当竭尽全力。”
——这一刻,燕瑾身上的骄傲骤然敛去。
孟谷阳饱含惊诧的将燕瑾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这小子还铁了心!
季桓面无表情的院子里望了一眼,下人们都站得远远的,小四和画岭也退到了亭外。
他忽而又笑了,只是这笑与先刚比起来多了分苦苦的意味。
上前虚扶了燕瑾小臂一下:“燕参领此时的心境季某完全能够理解,只是此特殊时期,燕参领实在不宜有所动作。况且此案尚在刑部审议,卷宗未至大理寺,季某区区寺正,怕是有心也无力。”
——这是十分官方的拒绝。
燕瑾手指握拳,脚下一滞,却听季桓又开了口:“季某或许在案情上不能帮燕参领,请刑部的朋友让楚县丞呆的舒服些还是可以的。
实际在今日之前我已托朋友照看,且刑部已一早查得楚县丞与燕家有丝关系,也未过多为难。楚县丞自己也曾说有一亲人在燕府之中,但时久未见,想念非常。
其入狱前身上带有一物,本是要派人送至燕府给他的亲属,以道思念。不想半路出了这事物什便被刑部扣下。季某日前听闻,便同人讨了个人情,将其物带来。若楚县丞之后被定罪处罚,便也算留个念想吧。”
燕瑾一愣,不想季桓已然暗中相帮了。
这时又见季桓子袖中取出短短一柄卷轴递与他:“季某虽不知楚明昉的亲人是谁人,但请燕参领转告楚明昉在狱中身体尚好,不必过于惦念。”
燕瑾的第一反应是季桓与刑部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第二反应才是这人怎生变化如此之快?他随身带着东西,很可能今日便是为此事而来,可进府半晌却又只字未提,若自己也不提此事,是否他也不说?
孟谷阳心中却相当纳罕,季桓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稀奇、当真稀奇!
孟小哥如此想着便冲燕瑾眨了眨眼。
燕瑾收到孟同学这讯号自动翻译成了自己心中所想。
他知道,季桓今日能如此已经是卖了莫大的情面了,凭自己的几面之交怕是不足以让人家出手相帮,这里想必是看了孟谷阳的情分。
然人情归人情,该到的礼却还是要有,这亘存的规矩燕瑾十分熟知。
——送礼最重要是送到人心坎儿里。
因此燕瑾严肃的思索起应该送什么才能送到季桓的心上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一,可能没时间码字,妹子们不用刷,周二一定有更。
这文因为木子各种经验不足,导致更新速度过慢,在这里跟所有追文的妹子说声抱歉。感谢你们的理解与支持!以后俺一定吸取教训,争取越来越好。
正文 第45章 错
三个人各怀心思,这酒便愈喝愈淡了。
孟谷阳在一旁及时插科打诨的换了话题,说起今年五月准备开科的武举。
这是大元朝首次开考武举,考生不论身份地位,只要有真才实学都可参考。
这消息一出立即振奋了大批武有所成、却出身寒微的子弟,他们中很多人已在军中,但因无门无路,多数只能慢慢熬着,有些到老怕也熬不出什么名堂。
而于此时开考武举朝臣们猜想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当今圣上自去岁一场大病之后一直龙体欠安,太子虽立,却一直未独自理过什么朝政。而今圣上有四子,虽面上和睦,但皇家之事大臣心里都清楚,最易兄弟倪墙。老皇在这时开科,怕是要为太子培养出自己的一只兵力,以防万一。
这些大家当然不会拿到面上说,只拣些新鲜传闻来叹一叹乐一乐。这中间燕瑾还提了泯州知州穆大人之子穆冬亭一嘴,只听得孟谷阳连连呛了好几口酒。
三人又坐了小半个时辰,季孟二人方告辞。
回程的马车里,季桓半躺在小塌上,眯着眼问孟谷阳:“倘若今日是你的妾室家人被牵连入狱,你可会如燕公子一般顶着家人告诫欠下别人一份人情?”
孟谷阳嘿嘿一笑,晃着脑袋想了想却颇认真的回道:“不会。”
季桓微微睁眼看了他一下,幽幽续问:“恩,若那人。。。换做燕四小姐呢?”
话音一落孟谷阳像头被激起的猛兽,“呀”的一声冲过去,作势要将季桓一顿痛扁。
上次给季桓这厮阐述燕家众人的时候,小孟同学特意将燕盈简略了,没想到季桓还是自他的语气和眼神中推断出他对燕盈的心思,孟小哥觉得很受打击。
他一个劲子扑到近前,季桓挑眉盯了他一眼,孟谷阳声势陡然又弱下来,他跌坐在一旁,阖眼嘲讽的哼笑一声,其音涩涩:“不会是我了。。。以后为她出头、为她欢喜的人,再不会是我了。”
——自他孟公子没能坚持将燕盈娶进门之后,燕盈日后的一切,他再没资格参与半分。
不知是否被他这话所敢,季桓亦没没出声。
花若再开非故树,云能暂驻亦哀丝,不成消遣只成悲。
*******
暂不说他二人心情敞亮不起来,楚宁此时也好不到哪去。
燕瑾原意是想等上几天再与楚宁说,那样她心里总归一直有丝希望便会好些。不过现下。。。。燕瑾掂掂手里的卷轴,——这是她父亲的东西,她见了会安慰些吧。
楚宁听燕瑾说完大致情形时便有些呆了。
当然这呆也得分原因,楚姑娘一方面是没成想这么快就有了消息,虽然不是好消息,但足以说明燕瑾并非敷衍她,而是真的托了关系去打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欠钱容易,欠人情难。燕瑾今日这般,楚宁确从心里感激了几分。
第二方面原因,是楚宁听的明白——她老爹这次估计要够呛。尽管燕瑾说的比较隐晦,并表示之后等灾情完全过去,事情压一压,或许还有转机。但楚宁知道那希望是微乎其微了。
按正常来说,做女儿的此时应该是伤心非常,然后情不自禁的痛哭出声,不然至少也应该静静流下两行清泪。。。奈何楚宁本不是爱哭是人,且虽说是她亲爹,可真是连面都没见过。
联系到那邓昆家的之前一番话,楚宁便知这身体的正主未出嫁之前的日子定也不好过。况虽说她一个从七品县丞庶女的身份不怎么样,但当时嫁一个与自己身份相当的人,再不济嫁一个平民男子,总归是妻。宁当穷人、妻不当富人妾这种道理她爹应该还是晓得的,若真心疼惜她,又怎会将她送入燕府做妾,并在此之前包括她难产将死的时候,未听她爹派人来问上一句?!
因此眼下一瞬楚宁心里虽也不是滋味,但哭还真有些哭不出来,一时间杵在桌边,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以致有些呆愣了。
燕瑾看在眼里,还当她伤心过度,忙拉着她坐到桌边,将卷轴放至跟前:“这是托一位朋友带来的,这事之前你父亲经久未见你,心里想念,本就想派人送来给你的。”
“我父亲?给我?”楚宁有点弄不明白,一下冲口问道。
燕瑾点点头,略带安慰的说:“你也别想太多,事情还未最终盖棺定论。他暂时在刑部身体还好,没受什么刁难。这物件也只是他念及女儿一时所感,不是什么。。。。。。”
楚宁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是什么?。。。。。最后的留作纪念的东西?
眼见楚宁的脸又垮了垮,燕瑾赶紧端起茶盏咂了口茶,这安慰人的活儿果然不是他所擅长的。
“打开看看。”燕同学忙着转移楚宁的注意力。
楚宁轻轻解开绑着卷轴的绸条,缓缓展开。——是一幅画。画中女子虽只勾勒出侧脸,但熟悉的人还是一下就能看出楚宁的模样。
楚宁蹙眉看了半晌,觉得那画中的景物似乎有点熟悉。
她老爹这是什么意思?
蓦地,楚宁脑中灵光一闪,“啊”的一声站了起来,连带着画卷也被碰到了地上。
——这画中不正是那日在兰安寺的情景。。。。。。
“怎么了?”燕瑾被她吓了一跳,一面俯身捡起那画一面将楚宁拉至身旁。楚宁回过神来,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很久没见父亲亲笔的东西了,有些。。。。。”
燕瑾一手环住她的肩膀,一手将画摊开。
画中是一个女子,侧身站在青石阶上,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头微微上扬,应是与阶上之人在说话。女子身姿秀美,依稀便是楚宁,只是那丫头的面庞勾勒的略显模糊,燕瑾看了一眼,不像是青歌。
“这可是你家乡什么地方?”燕瑾觉得画中景致看来很幽静,似还有丁点眼熟。
“咳咳。。。。。”楚宁这回真的眼泛泪光了。——当然,是咳的。
“那是、是家乡的。。。青峦山,妾身及竿之前曾跟父亲母亲去过一次,景色很美,不想父亲还一直记着。”
楚宁说完抚摸着画轴长长叹出一口气,端的是哀伤婉转,最主要的,是顺手将画卷合上。
燕瑾皱皱眉,似乎想着什么挣扎了一会儿,忽而扭转头,略显生硬的道:“你放心吧,即使你父亲有了什么事,我待你。。。也会一如往常,不叫你受了什么委屈。”
第一次跟人说这样的话,燕瑾显然很不习惯,脸别过去半天也不好意思转过来。
可这位同学很明显没有看过琼瑶奶奶的大作,说这种话的时候应该语调温柔,目光深情,直直的望进对方的眸子里,这样人家才会动心的嘛!
如燕瑾这般语气生涩、声音发闷、头也扭着不知在看哪里,楚宁一颗心本就正被那画扰的风中凌乱,根本就没注意到燕瑾到底说了什么。
她有点茫然地“啊?”了一声,又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日后的燕瑾曾想过,若他当时细心一点、明白的早一点,后来这路是不是便不同?
——不过总会有那么些事情,在这一点一点的错过中,慢慢便走了样儿。
*******
燕瑾离开浣秋斋后,青歌与寒丫双双跑了进来。寒丫见楚宁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倒是青歌在一旁欲言又止半晌,楚宁道:“什么事?说。”
青歌低低道:“奴婢记得。。。。老爷似乎是不怎么做画的。”
楚宁直直看了她半天,一字一字的说:“我父亲当然是喜作画的,你进府晚,不晓得罢了。现在可知道了?”
青歌当日并未跟着去兰安寺,自然不知其中有何事,她只是觉得今儿这画有些蹊跷。现今见楚宁目光冷冷,忙道:“奴婢知道了。”
楚宁将画死死拿在手里,心中恨恨。
这会儿她若还想着人家能好心还她的簪子,那她就蠢到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今天是七夕哟~~
据说是单身的妹子今天都要出去狂欢哟~~
所以,祝妹子们七夕快乐!乃们都快点去狂欢吧!
巴嘎,这文自后天15号开始,除去周日,基本就都是日更了,咳咳咳。。。。。
正文 第46章 相帮?
是夜。浣秋斋。
楚宁躺在床上翻烙饼似的折腾了大半个时辰;霍地坐起身拾过那乳白色的卷轴。白日里因着燕瑾在;楚宁惊着一颗心忙着将东西收了,此刻却忽地想起下午看画时瞄见那画卷的下方似乎还写着两行字。
在心中将季某人凌迟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楚宁下床去拨小油灯。
外间的寒丫听见动静赶紧跑进来。楚宁冲她招招手,寒丫忙过来将小油灯挑亮;又取了件外衣给楚宁披上。
乳白卷轴展开;寒丫在身后随楚宁看了半晌;低低“咦”了一声;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瞪眼睛指着那画:“这不是、这不是。。。那天在。。。”说到半路捂了嘴巴;有些歉意的看着楚宁。
楚宁扯她一把;让她坐在一旁的小凳上自己对着画卷右下角的两句题词皱眉:一尺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
研究半天;得出两个字,——不懂。
寒丫坐在一旁小声道:“小姐你看这画画的好细致,那会儿小姐的头上就没有那玉簪子了。”
楚宁一看,还真是。心中不由又恨了几分。
“明个去前院打听打听,日里七爷请了什么人来府上。”楚宁深吸一口气,跟寒丫吩咐。
寒丫咬着嘴唇点头,有些担忧的嘟囔:“八成又是那个不知所谓的。这人脸皮可真够厚的,到底想做什么呀。”
楚宁心里点头,寒丫说的对,的确不知所谓。
她起身寻了几绺上好的丝线,又在梳妆匣里取了两只不甚显眼却精致的花钿交给寒丫,正色嘱咐:“重点要打听清白日里客人的身份。”
沉吟了一下,补充到:“若真有上次你在满月宴上碰见的那人,便悄悄问问期间可有九小姐身边的丫头过去?”
小寒丫一脸郑重的接受了这一光荣的任务。
第二日晚饭的时候,小丫头满怀忧伤的回来了。楚宁一看她肝疼的表情就知道,燕瑾所说的“朋友”八成就是那个姓季的了。
果然,等楚宁将人都支出去后,寒丫就垮着小脸道:“奴婢打听清楚了,昨个来了两位公子。一位是常来与几位少爷喝酒的孟公子,还有一位是上次与孟公子一起来赴宴的季公子。”
孟谷阳楚宁是常听的,知道这位爷与燕家几个儿子幼时曾在一处玩耍,交情是不错的,而且上次寒丫在满月宴也看见过,当时便是与姓季的一起。如此,怕是不会错了。
“可有打听清楚身份?”这人既能与孟谷阳燕瑾等人来往,身份应该也不低,况且这次能帮了燕瑾的忙,怕是有几分关系的。
寒丫点点头:“奴婢听陆管家手底下的阿良说是在大、大理寺任职的,具体的职位便不知道了。”这大理寺是干嘛的寒丫自然不懂,天知道她回来一路上光念着这三个字了,生怕一个转身忘了去。
楚宁却是心中一凛,这大理寺相当于现代的最高法院,现今直属皇帝。既如此,她老爹的案子势必最终要由大理寺来结了。。。。。楚宁心中立即凉了半截。
——这人定是故意的。
寒丫又继续回禀:“奴婢打听了,昨儿没见九小姐身边的丫头去。也不知七爷他们是起了什么兴致,昨日里在外院的凉亭里吃了一中午的酒,一旁伺候的姐姐小哥儿们都是陆管家特指的,没有旁的什么人。”
楚宁这下有点纳闷,难道燕婧那丫头不知道心上人来了?总不会是上次东西没送成,受了打击,真绝了那份儿心思吧。
这次还真被楚宁蒙对了。季桓当日来的很是突然,燕婧又在后宅,等听下人说起时季桓与孟谷阳早离去多时了。
当然,她就是知道了,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点什么怕也是个技术活。
为此,燕婧寒着脸将她院里的丫头们连连骂了三天,第四天见到楚宁的时候尤未解气。
“楚姨娘?”燕婧的声音意外的有点离谱,左左右右看了一圈,没好气的问:“楚姨娘没走错地方吧?!”
楚宁也随着她看了一圈,然后问:“这难道不是九小姐的缇缃居?”
燕婧被她一噎,立即跳起来喊:“当然是我自己的院子,楚姨娘又不瞎,院门口那么大的缇缃居三个字难道不认识么!”
楚宁比她平静的多:“那就是了,婢妾就是来找九小姐的。”
燕婧看她一眼,复又坐回到楠木小桌旁边,语气不无揶揄:“哟,楚姨娘找我作甚,你有事不是应该寻我七哥的么?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帮上你爹的事,没的像七哥一般,被爹爹骂个半死,还要如幼时一般受罚。”
这话让楚宁微微一愣,她昨日里见过梓墨,那丫头奉她主子之名送了两盒点心过来,楚宁只当燕小七忙着,没忘心里去。梓墨也对燕瑾挨骂受罚一事只字未提,这会儿想想那丫头昨儿态度十分冷淡,楚宁一早习惯了,压根没注意。
——如今心里稍显愧疚,毕竟人家是因自己受的罚,她怎么也该问一句的。
“楚姨娘还有什么事?”燕婧近日一直为再一次的错失良机气恼不已,心里正一千一万个不耐烦。
楚宁看看一旁垂头受训的四个丫头,幽幽开口:“婢妾来找九小姐是想说去年秋天在兰安寺。。。。。”
事实证明,这招很是管用,燕婧的脸色明显的变了变,一边抬手制止她一边冲罚站的几个丫头喊:“都滚出去吧!没见我这来了客人,一个个的还杵在这碍什么眼!”
几个小丫头被骂的一缩,不过总算得了赦,立马低眉顺目的退了出去。
看屏儿去将门关了,燕婧才转过来看着楚宁冷笑:“楚姨娘到底有何事现在赶紧说吧。”
楚宁叹口气,忸怩半天才有些为难的说:“九小姐误会了,其实婢妾今日来只是偶然想到一事,特来告知九小姐一声。”
燕婧上下剜了她两眼:“说”。
“妾身听说七爷前几日请了两位客人到府上,一位是孟公子,还有一位,是季公子。”
楚宁将“季公子”三个字咬得极重,并特特看了燕婧一眼,见她面上一红,才续道:“妾身今儿一早起来忽地想起当日九小姐曾在兰安寺“偶遇”一位礼佛的老夫人,婢妾隐约记得静安师太便是称其为季夫人的。呵呵,不知这位老夫人与七爷请的这位季公子可是凑巧正是一家?”
其实如果燕婧冷静的想想,静安师太是根本没有提过那位夫人的夫家姓氏的,不过是楚宁私下猜测而已。况且姓季的又非只有一家,她厚着脸不认也就罢了。
可她心中有鬼,又是个容不得别人说的性子,是以一听楚宁这话便急的恼羞成怒:“是又怎样?你打算告诉我七哥么。哼,母亲早有意让我嫁于季家,不过早晚罢了。”
屏儿在身后忙拽了拽她家小姐的袖子,燕婧一愣陡然发现自己失言,忙立整脸色走到楚宁身边:“你敢说与旁人,我就叫七哥把你身边的小丫头卖出府去!”
楚宁皱皱眉,随即倒笑了,她深深向下一福身:“婢妾说过九小姐误会了。婢妾今儿过来只是想与九小姐说四小姐的婚期便在下个月了,向八小姐提亲的人听说也来问了名。而九小姐您的婚事老爷夫人必会重之又重,人也会选了再选。
当日里婢妾看出那位季老夫人对九小姐是十分喜爱的,况且夫人也是敬佛的,春来日暖,过阵子九小姐何不与夫人一起到兰安寺踏青上香?两位夫人都是礼佛之人,若“碰巧”遇见,定会十分投缘。”
说白了,你燕婧看上人家没用,人家不上门提亲你总不好上杆子去找,那我便教你走另一条路。
燕婧本就一直想着找个什么机会给母亲透透口风,现今听楚宁说的眼睛一亮,这样不但自然了,日后也少了多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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