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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不好惹-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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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仁心太急反倒把这个忘记了,哪有侄女远道拜见姑姑不带父亲手书,赶紧补道:“这个为父当然记得了,今晚上便手书一封给你带上。”怕女儿再提出纰漏来,赶紧借口让暇玉为出行休息,打发了女儿回房。
方氏不知丈夫和公爹做的打算,真以为丈夫要把女儿送去辽东避穆锦麟。晚上从丈夫嘴里知道这件事后,高兴的说:“她自小就喜欢和她三姑姑亲近,这回好了,可以在辽东好好聚聚。”
吴敬仁艰涩的附和:“可不是,嘿嘿。”方氏见丈夫要歇息了,还戴着四方头巾,不解的问:“你那头巾是租来的?要睡觉了都不摘。”猛地心里起了狐疑,莫不是那外宅给他做的?舍不得脱掉?一把扯下丈夫戴的方巾,瞧见额角红肿的伤口,唬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打的?”
“不小心碰的。”吴敬仁遮住伤口,往床上一躺:“睡觉罢。”方氏扳过他的身子,戳了那伤口一下:“伤口棱角分明,我看着像是被你那药箱砸的。”她眼睛一转,惊呼:“是迟德航打的?”
见瞒不住了,他说道:“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穆锦麟这么一闹,反正迟家是不想接暇玉过门了。但他们觉得气不过,又不敢去找穆锦麟,只能打我一下消气。这样挺好,婚约一笔勾销了。我已抹过药了,没大碍,怕爹瞧到,才一直戴着方巾。”
方氏听了,抖抖眉:“也罢。他家那儿子一脸短命相,等咱们暇玉从辽东回来,再选个好人家做少奶奶。”
吴敬仁不表态,待妻子吹灯上床后,侧身背对着妻子装睡,一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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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出远门,除了家里指定的两个老嬷嬷路上照顾她外,暇玉把自己贴身伺候的两个丫鬟浮香和绿影亦都带上了。早晨收拾停当,到厅堂辞别父母,暇玉没看到祖父,便道:“女儿去给祖父大人辞行。”
“不用去了,你爷爷最近试一个方子,这会正忙。你去姑姑……那里,他放心。快出发罢,到傍晚赶不到周边县里的客栈,就糟了。”
在父亲的催促下,暇玉出了门。坐上马车后,接过父亲递上来的书信,贴身放好,对父母笑道:“爹娘放心,我一定听姑姑的话……”话还没说完,就被父亲拉下帘子喊了声:“出发。”硬生生给送走了。
出门在外才知家的好,平常这会她用了早饭正在屋里看书,而现在,她颠簸在不知何时到目的地的路上。均匀的颠簸让她头晕脑胀,才出了京城,她就无精打采的靠着车壁上了。浮香见了,道:“小姐,奴婢想从后面的马车上给你拿个引枕垫着,能不能让马车停一下?”
她正好疲倦,点头道:“也好,我正好歇歇。”要不说这身子羸弱,这点旅途劳顿都受不住。
跟来的宋嬷嬷忙阻拦:“马车跑的正顺溜,这么停了,再跑起来不容易,小姐莫不如再等等。”
想到旅途还长,前面吃不了苦后面更熬不住了,暇玉便道:“那就依嬷嬷的……只是不知道还需要我撑多久。”
“小姐放心,要不了多久就到了。”宋嬷嬷眼中闪过的精光,弄的暇玉一怔。
又行了一段路,倒是另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于是暇玉坐的这辆只得停下来询问状况。原来是坐在后面那辆车的绿影晕车,吐的七晕八素。同辆车的林嬷嬷本不想停车的,奈何绿影吐的厉害,才不得不停下来让她歇息。
“这才是第一天就这样,以后可怎么办。不如这样,林嬷嬷你带绿影回京去罢。”晕车可不是说能吐着吐着就习惯的事。暇玉说完,宋嬷嬷第一个反对:“小姐,您只留浮香姑娘伺候您,怕是人手不够用,还是带上绿影姑娘吧。”
“一路上有你和浮香就够了。到了辽东,如果需要,三姑姑家的侍女暂时借来一个就是了。”
“这……”宋嬷嬷不知该怎么说好,自家小姐可不是去享福的,多带个人伺候没坏处。
此时吐的差点翻白眼的绿影揉了揉眼睛,说了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这是什么路,不像是去辽东的啊……至少我当年进京走的不是这条。”绿影的老家在关外,当年被人牙子带进京,想着总有一天要回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故此记得清楚。
这么一说暇玉也觉得奇怪了:“既然是去辽东,怎么这条路这么僻静?嬷嬷,您得说清楚了,否则这马车不能再走了。”
宋嬷嬷哎呀一声,拍着腿懊悔的说:“老奴我也早想告诉您的,可这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这是,这是老爷的意思,叫我和老姐姐把您送到慈圣庵静养。”
暇玉懵了,眨眨眼:“慈圣庵?尼姑庵?我爹叫我出家?”
“不是出家,是叫您暂时避一避,先做几年女居士。女居士带发修行,到了时间,老爷再接您下山。”
这不是头发的问题,而是被欺骗的问题。她想不通:“就为了避穆锦麟?”
林嬷嬷也走过来,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姐,您就听老爷的安排吧。”
“如果我不打算听呢?”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您自个想想,老爷的命令是您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的吗?”宋嬷嬷说的干脆:“您还能怎么样呢?来,那慈圣庵就在前面,等您做了居士,任谁也没胆子去闯姑子庙。”说完,便搀住暇玉的胳膊,想硬拽她的上马车。
就算抵抗不了,也要抵抗,这是个态度问题。暇玉用力挣扎:“我娘知道吗?我要回去见她!”浮香也上来帮着小姐,无奈吴敬仁用了心的,选的嬷嬷牛高马大,加上绿影病了,自己都站不住,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对付个暇玉和浮香易如反掌。待林嬷嬷把绿影弄回车上,马车重新启程。
把暇玉重新弄上车,宋嬷嬷告罪道:“小姐千万别怪,不这样的话,我们也不好交代。”暇玉咬唇并不说话。
浮香心直口快,恨恨的说:“在姑子庙青灯苦佛的熬着,比蹲大监好不了多少!老爷怎么能这样?!”
暇玉拉了下浮香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了:“……父命难为……我只叹我命苦……”说着,双目含满泪水,掏出丝帕擦拭:“我就怕我经此一难,命殒慈圣庵……孝敬不了二老了……咳,咳!”越说越凄然,她突然痛苦的呜的一声提了一口气,接着用帕子捂住嘴巴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姐,小姐!”浮香慌忙给小姐顺背:“您这是怎么了?”
暇玉拿开手帕,只见白绢牡丹纹络的帕子上染了一块血迹,灼灼夺目。浮香呀的惊叫一声:“血——血——”
“……我命数怕是……”暇玉捏着那帕子,气若游丝的断断续续说了半句,而后半句则湮没在喉咙间,弱不可闻。
“快停车——回京城——”浮香喊道:“小姐不行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宋嬷嬷完全被吓呆了,小姐竟然因为受不了打击,呕血晕厥了。浮香见她不动,急道:“你倒是叫马车调头啊!”
暇玉听了暗喜。
正此时,就听车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越靠越近,几乎就在嬷嬷准备撩开帘子看的瞬间,那马队就奔到自己所坐的马车前面,使得马车被迫停下。
暇玉本来正沉浸在自己悲情的演技中,不想马车却停了下来,浮香和嬷嬷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外面去了。她也看个究竟,可她现在是伤心难过以致呕血的吴家大小姐,所以只得硬着头皮装晕。心说,就算是强盗的话,她起来也不顶用,还是晕着吧。
而这时,车帘唰的被撩开,漏进外面温暖刺目的阳光来,还伴着一把曾听过的声音:“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是穆锦麟。
原本的打算咬破舌头,做出呕血病重的样子,唬宋嬷嬷带她返家的。可半路穆锦麟竟杀了出来,事已至此,她必须继续演下去。她本偎靠在浮香怀中,此时缓缓睁开眼睛,强作难过的样子:“穆大人……您怎么来了?”见他身着飞鱼服,一见便知是从任上匆忙追逐而来的。
要说穆锦麟百花丛中过,什么调性的美人都见过,唯独没见过病美人。见惯了光彩夺目,艳如骄阳的女子,只觉得眼前的暇玉像是冬日梅花上积簇的落雪,清冷的气质最合他眼缘。一改刚才责难的语气,温声问道:“我听说你出城便追来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什么叫听说?听谁说的?还不是听手下的校尉报告才得知她的行踪的,想到自己的行动举止都在穆锦麟的监视中,便遍体生寒。不过他只知道自己外出,却不知去哪里,反正人都被他找到了,不能再给家里添麻烦,于是暇玉准备撒个谎,就说是去进香,省得穆锦麟知道实情再做出为难吴家的事来。
可谁知偏这时,宋嬷嬷跳下马车,咕咚磕了个头:“大人饶命,老奴只是听老爷吩咐做事的,要把小姐送去慈圣庵的事,老奴也是今早才知道的。”
暇玉心说,唉,全完了。果然穆锦麟听了,剑眉倒竖,登时火了:“好哇,竟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来,姓吴的他是活腻了!”
☆、冤家过招
暇玉见他喜怒无常,对他的印象又差了几分,但眼下为了阻止在他的怒火下,自己受无妄之灾,只得假装乖顺的样子劝道:“穆大人,我爹送我去慈圣庵,是为了让我给美玉姐姐祈愿……”她心中打定主意,一会到家,趁着穆锦麟未质问父母前,先跟父亲统一口径。
穆锦麟却不信,斜眼看她:“真的?”又瞥了下跪地的颤抖宋嬷嬷,便冷笑道:“你真是你爹的好女儿。急着给他辩解!如果是正常的祈愿,你家这个老嬷嬷为何着急坦白?现在又这么害怕?恐怕原因只能是你爹要把你送到尼姑庵躲避我吧。”
既然被看穿了,狡辩没有任何意义,暇玉默默的别开目光,拿帕子捂住嘴巴轻轻咳嗽。这件事超出她的控制范围了,眼下自保更要紧。一直不敢说话的浮香见小姐又咳嗽了,急道:“您是不是又咳血了?快给奴婢看看!”穆锦麟一听,将身子探进马车,先浮香一步夺过暇玉手中的帕子,展开看到上面的血迹,惊诧道:“你咳血?”
“是啊,大人,我家小姐知道老爷要送她去慈圣庵才气的呕血的。”
这倒提醒了暇玉,对啊,任谁也不愿意娶个病秧子。便马上拿帕子捂住嘴巴,暗中咬破舌尖,咳出一口血沫来,然后神色哀然的说道:“我是个不中用的人……自小就叫身边的人担心,我这样子,还不知能不能熬过今冬……”一席话说完,穆锦麟看不出有什么触动,倒是浮香噼啪落下眼泪:“小姐,您别说了。穆大人,求求您了,快带小姐返家吧,这病耽误不得。”
暇玉继续道:“大人,赶来救我,只是我……咳,咳,无缘和大人……”这时穆锦麟拨开浮香,抓过暇玉的手腕,提她到自己胸前,勾着嘴角笑眯眯的说:“张嘴,让我看看你的舌头!”
暇玉快被他吓死了,他怎么知道她呕血是假的?还是说自己的伪装骗骗丫鬟和嬷嬷还行,碰到锦衣卫就不顶用了?穆锦麟道:“你这血不像是咳出来的,倒像是含在口中吐出来的。”说着,用另一手的食指揩了下她的下巴:“如果是咳血的话,至少该有零零星星的血迹喷溅到唇角……”
虽然内心紧张到了极点,但她表面上却努力保持冷静,不叫他看出破绽恐惧之色来。她捏着帕子,凄惨一笑,别开和他对视的目光,阖眼流下一行清泪:“连咳血都要被怀疑……大人是把我当犯人审讯么。在大人眼中,病人咳血和犯人被殴伤呕血的样子理应一样,都该溅的到处都是。”
浮香也疾声控诉:“我们小姐的堂姐,美玉小姐就有这咳血的病症!”
难道自己冤枉她了?他心里嘀咕,再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免生出几丝悔意。这个女子是想娶回府做妻一起生活的,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怀疑岂不是在两人起嫌隙。恰好这时手下一个校尉来问:“大人,时辰不早了,该折返了。”穆锦麟便放了暇玉的胳膊,对浮香道:“好好照看你家小姐,咱们现在就动身回京。”说完,身子撤出车厢,将车帘盖上,翻身上马向京城方向折返。
待车子启动后,暇玉浑身无力的靠在车壁上,心说穆锦麟真难对付,八成是职业病,见谁怀疑谁,以后可不能随意蒙蔽他。这时浮香拿出水袋递到小姐嘴边;“您要是不咳了,便喝些水润润喉咙吧。”
暇玉摇头:“还不想喝。”猛地想起宋嬷嬷来:“宋嬷嬷人呢?被扔下了?”
浮香探脑出去看了圈,便缩回来道:“不仅是宋嬷嬷,连车夫都被扔下了。现在给咱们驾车的是个锦衣卫的人。您不用担心,张师傅和宋嬷嬷两个人有个照应,走也走回京师了。”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报复的痛快。谁叫那嬷嬷刚才那般凶狠的推拉小姐和自己,这会报应来了。
一路关卡畅通,接近黄昏的时候,顺利返回吴家。暇玉一路上既担心吴家又担心自己顺便再担心宋嬷嬷,加之体力消耗极大,一下车要不是浮香扶着,险些栽倒。穆锦麟赶紧走过来,搀住她的胳膊:“小心些!”
“大人不会以为我连这也是作假装病吧。”果然说出来舒服多了。
出乎意料的是穆锦麟不仅没发火,反倒赔笑道:“呦,你还真记仇。 都是我的错,快别气了。”暇玉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蹬鼻子上脸这种事少做为妙,既然他对她好声好气的说话,她也温声回道:“只要大人相信我,纵然是病着,心里也好过。”穆锦麟便笑笑,下巴向前努了下:“你爹来了。”
吴敬仁带着一家老小打门里出来迎暇玉。他上前几步对穆锦麟作揖,想要解释:“大人……这……”
穆锦麟啧啧嘴,对着日影正了正衣冠:“事情来的突然,没想好怎么编瞎话是吧。我给你时间,想吧。”吴敬仁抹了把冷汗:“大人,您听我说,暇玉犯了星煞,我送她去慈圣庵是为的是躲避灾祸。”穆锦麟冷笑:“我这星煞可给你们吴家带来灾祸了,你是这意思吗?”吴敬仁道:“绝不是这个意思。大人您是吴家的救命恩人。”
穆锦麟脸子一撂:“既然当恩人这么累,我还是当恶人好了,落个痛快。”吓的吴敬仁忙道:“大人,您千万别这么想。您是吴家的大恩人,傍晚的日头晒人,大人家里请,有话好说。”他在前面引路,而穆锦麟轻哼一声,一行人跟在他身后踱步进了吴府。暇玉由浮香扶着下去先做休息,其他人去客厅细聊。
入客厅后,奉上好茶。吴敬仁垂首等着挨训,而对方也不叫他失望。那穆锦麟啜了一小口,越看吴敬仁越生气,拿起茶盏就想砸过去,但转念一想这位好歹未来的岳丈,砸到头上终究不好,便将茶盏啪的一下摔到了吴敬仁脚底:“我给你们面子,凡事商量着来!你们可好给脸不要,在背后耍鬼计!我穆锦麟究竟哪点配不上你家小姐,你今天要不说明白了,有你好看的!”
“这,这……”吴敬仁吓的双膝一软,差点跪下。现在哪敢直说对方的缺点,只能从女儿身上挑错:“是小女配不上大人,她身体虚弱,不能顺心顺意的伺候大人。她这样的人,做不了大人的侍妾。”
穆锦麟眯着眼睛,吸了一口气问道:“谁跟你说我她要做妾了?”吴敬仁愣了,心说难道连妾都不是,只想把玩之后抛弃?
“你听清楚了,我要娶吴暇玉做嫡妻。”身子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环视了屋内一圈,对吴家其他人道:“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
吴敬仁怀疑自己听错了:“要娶小女做嫡妻?”
“你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我?”
“不敢,不,我们受宠若惊,暇玉能得大人垂青,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穆锦麟心说,原来把女儿藏起来是以为他要纳她做妾而已。如果是这样,还算情有可原。姑且原谅他们这一回:“今天的事,我不想追究了。如果有第二次,我绝不会这么算了!”他敲着桌面对未来的亲戚们道:“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无需那么拘谨,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
他不找麻烦就好,谁也不想和他多说话触霉头,,一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一心做个旁观者。穆锦麟见没人说话,便道:“那我有个问题问你们,暇玉的堂姐,是不是有咳血的病症?”
听到问到自家头上了,吴敬义和妻子许氏立即道:“是,小女的确有这个病症。”
看来是真的,他又问:“那暇玉呢?”
吴敬仁夫妇面面相觑,如实相告:“暇玉虽然身子不大好,但并没出现过咳血的症状。”
穆锦麟便懂了,自笑道:“也好,没心思的蠢货也做不了我的妻子。”吴敬仁瞧他笑着自言自语,不仅捏了一把冷汗。这时穆锦麟道:“我明天差个媒人过来,把婚期定下。”说到这里,不免心花怒放,笑意满满:“只希望一切顺利,不要横生枝节。”
吴敬仁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保证再不会出纰漏。”
穆锦麟本想再去见上暇玉一面,但今日一天劳顿,想她该休息了,不想折腾她过来。便就此收手,起身告辞。吴家人见这阎罗王要走,嘴上不说,心里都松了口气。
而出了吴家大门的穆锦麟,正翻身上马准备回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李苒道:“你一会差几个人把这宅子给我看住了,每天进出多少人统统向我汇报!”李苒领命:“大人,小的知道了。”说完了,顿了顿,忍不住问:“大人,您要娶吴暇玉这件事,太夫人和侯爷知道吗?”
“我娶妻,干他们什么事?!”穆锦麟满不在乎的说:“请东府的人过来吃喜酒已算是给他们面子了。”提起缰绳喝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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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仁和方氏送完穆锦麟,赶紧去看望女儿,也知道了暇玉在路上呕血的事。此刻最恼火的是方氏,归根究底全是丈夫捣的鬼,如果不是穆锦麟把人带回来,她还傻乎乎的以为女儿是去了辽东她姑姑家。但在女儿面前,她不能折损丈夫的颜面,只能强忍愤怒和伤心。
“好好的女儿给折腾病了……难怪穆大人问暇玉的身子状况呢,原来是路上见到了她咳血,就我这个做母亲的什么都不知道,早上将女儿往鬼门关送。”
吴敬仁就手摸了下女儿脉象,见平稳有力,再观察女儿面相一如往常,不禁皱眉:“你再说说你咳血时的状况,爹给你看看。”
暇玉见瞒不住了,又不忍母亲伤心,只得如实相告,把自己咬破舌尖装病的事和盘托出。吴敬仁听了,很是生气,绷着脸道:“你倒是会玩心眼!难怪穆锦麟要娶你做妻子,你们正般配!”
“娶我做妻?”她亦吃惊,原本的设想,按照自己的出身或许只能做妾。
方氏则喜道:“是呀,刚才在大厅,他亲口说的。还说明天就差人来商量婚期呢!”暇玉对此疑问颇多,要说庶人娶妻尚且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一个堂堂郡主之子,怎么说成婚就成婚呢:“他的父母同意这门婚事?”
方氏道:“他哪里还有父母。他的父亲娶了清阳郡主,两人一共育有两子,长子夭折,么子便是这穆锦麟。清阳郡主夫妇把他当眼珠子般护着,溺爱的没边。他十四岁的时候,清阳郡主撒手辞世,他父亲思念亡妻,不久便抑郁而终。偌大个府邸落在他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手里,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据说早些年,他叔父梁安侯还敢说他两句,可自从他入职了锦衣卫,叔侄两人愈加互相看不顺眼,见面跟仇人一样。”
就是说,她要嫁的人,是个在家里没人管也没人敢管的主儿。
☆、待嫁闺中
暇玉早上起来,只觉得骨头像散了架又被重新组装起来的一般疼,靠着床屏叫浮香过来:“你快给我揉揉肩,现在好像从骨头缝里往外疼。”那浮香放在打来的洗脸水,坐在床沿给小姐捶肩:“小姐,您就别起了,今个就歇着罢。”
暇玉正犹豫要不要真的在床上躺一天好好休息一下,就见绿影打外面进来,脸色很是怪异。浮香道:“怎么,还觉得晕?”绿影端起脸盆放到架上,才回头说:“我听门子说,他今早开门,看到前门有两个锦衣卫的人守着……”
这是要干什么?把她当犯人看着么。她应该告诉穆锦麟,她脑筋没那么死板,不会因为嫁不成原本的丈夫就私奔或者寻死觅活,她不想折腾,只想多活两年。浮香脸色一白,惊看小姐,但见小姐面色平静,除了闪过的一丝厌烦外,没旁的表情,于是自己也不好惊慌,便对绿影道:“除了这个呢,你出去还听到什么了?”
绿影想了想,呀了一声:“对了,刚才老爷身边的暖月告诉我,要小姐您赶紧起来梳洗打扮,今天穆家的人过来相亲,下聘,虽然是小茶礼,也不能马虎。”浮香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才说?!你昨个真是吐晕了。”绿影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后脑。
既然今天是小茶礼,那就不能休息了。暇玉端着一身骨头快散架的身体,洗漱完毕坐下梳妆。一边端详镜中的自己,一边纳闷,穆锦麟究竟看上自己那点了呢?论姿色未必就比他院中现在的小妾好,论家世更不值一提。这么想着,待绿影给她梳完头,向着父母的上房走去请安。
昨天颠簸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体内,她每走一步都发飘,活似踩在棉花上,晃悠到上房门口,竟然双目一黑,险些晕倒。吓的浮香赶紧道:“小姐,不行咱们回去吧。”暇玉摆摆手:“我没事,一时半会晕不了。”忽然有几分可怜起穆锦麟了,弄不好没几年,他便要丧妻,那样的话,他真可谓孤家寡人,父母不再,哥哥夭折,妻子早逝。不知有没有人说他命硬克死亲人。
给父母请安的时候,她动作轻慢,就怕一个闪失自己先栽倒了。方氏心疼女儿,拉过暇玉一并坐着:“你要是不舒服便回去躺着吧,今天是小茶礼,媒婆和穆家的长辈过来吃盏茶,咱们家送个信物给他们便是了,没你什么事儿。”
“她的婚事,怎么没她的事儿?”这时吴敬仁哼道。他还记着昨天暇玉说的,咬舌尖做呕血骗人的把戏。心里疙疙瘩瘩,任谁也不愿意见女儿鬼主意多。方氏恼道:“是呀,这是咱们吴家的事,那要不要跟你沾亲带故的都叫来,德济号那位一并招呼过来得了!”吴敬仁脸挂不住,一甩袖:“和你们妇道人家理论!我去看看准备的羹果。”说罢出了门。
暇玉知道母亲说的是父亲外宅生的那位小孟翔,但这会母亲不挑明,她这个做女儿的总不好戳破。方氏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笑道:“你别怪你爹,他到底是不想你和穆锦麟扯上关系,觉得那是害了你。”
“女儿知道。”嫁给穆锦麟的坏处很多,眼下最急迫的怕是置办嫁妆的事,吴家虽不缺银子,但嫁妆物品必须上档次,许配迟家的时候还好说,门当户对,用心置办就行。但嫁入穆府,送过去的东西失了档次,定会被人耻笑。于是差不多得推倒重新来。
“暇玉啊,虽然嫁过去是做嫡妻,但咱们家小门小户,不能给你撑腰。你过去了,莫叫那些小妾们欺负了。”担心归担心,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交给女儿的。自己的丈夫至少在家里就她一个妻子,这个家的家主公公还活着,凡事他做主,治家颇严,兄弟间妯娌间没有敢生事的,所以一直颇为和睦,没做过争斗和算计。
“娘,您就别担心我了,我没事的。”挨不挨欺负是气场和实力问题,就像黔之驴暂时唬的过老虎,等对方发现了你的草包本质,还得挨宰。
母女两人细细碎碎聊了些别的,这时玛瑙过来叫方氏,说是老太爷叫她过去。方氏知道是今日的聘礼快开始了,又安慰了女儿几句,叫浮香和绿影照顾好她,便带着玛瑙急急走了。而留在房里的暇玉着实无聊,吴家和她年纪相仿的堂兄妹们,女眷只有二叔家的美玉姐姐,可她病的厉害又有咳血的症状,不叫人探望。而长兄被禁足,其余的兄弟们不是在私塾念书,就是在济号帮忙,常年不见一回,感情并不大好。
或许去穆家见到他那帮小妾,会比自己这么多年见到的同龄女子的总数还要多。
京城这边下聘礼分两次,分别称为大小茶礼,小茶礼就是今天定下迎亲的日子,留下信物就算完了。大茶礼才是正式下聘,把聘礼尽数送到女方家中来。对于出嫁后的情况,她当真没做过细想,原本打算是去迟家与自己相似的病秧子一起熬着等死。现在好了,突然变成穆锦麟的妻子了,虽然没有公婆,但她相信穆家,绝对信奉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绿影不时回来禀告,把听来的细节如数讲给暇玉听,待说完了换浮香出去打探,一上午轮着番的讲。暇玉了解到替穆锦麟提亲的长辈竟然是他的表哥,即她母亲的同胞姐姐宜城郡主的儿子。不禁心说这家伙难道得不到长辈的认可,便从同辈人中间勉强选了个长辈来凑数吗?吴敬仁和方氏也抱着这样的看法,直道穆锦麟做事随意不守章法。于是暇玉猜测,自己这个嫡妻除了他本人认可外,他的族人即梁安侯府那边是不大可能认可的。
正式下聘礼的日子很快到来,金玉器物从福禄寿三星白玉像到如意仙白玉像乃至无量寿佛皆有,可谓纵横佛道两界。穿的有绸缎有蓝缎,百花缎,彩缎,杭绸,绫,纺,丝品类齐全,能摆一个绸缎庄。且事无巨细,连厨房用具都想到了,玛瑙葵花碟碗,镶金象牙筷子也都有。光礼单就有有八十八折,唱单的人从早上一直念到午后才算完。
外面不知道的,都说是吴家的女儿攀了高枝,父母靠嫁女发了横财。但吴敬仁夫妇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收到礼单后,更愁没相应规格的嫁妆陪嫁给女儿,让穆家笑话了去。而暇玉自听到聘礼的数量,则忐忑不安起来,若是穆锦麟把她抢去做妾,两家扯平,谁都不欠谁的。现在他如此大手笔,不得不让暇玉怀疑他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就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在三伏天里抱着肩膀抖了两抖。他花丛中打滚的人,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怎么可能有一见钟情这码事发生在他身上。
不过奇怪归奇怪,穆锦麟做事的缘由除非他自己说,任谁也不敢去问。吴家暂且就当他是色迷心窍非他家暇玉不可了。
暇玉日赶夜赶的将盖头在婚期前绣完了,而吴敬仁则东挪西借筹了不少现银,大手笔置办了嫁妆,虽然在懂行的人看来依旧寒酸,但好歹尽力,过了自己心里这关。于是万事俱备只等出暇玉出嫁。成婚的前一日,新郎家来人挑新娘的嫁妆,结果穆锦麟可谓人尽其用,让下属的锦衣卫十四所的千户带头做短工,将嫁妆安全的送到穆府。好在做这事的时候穿的是便服,否则百姓肯定当这帮人是打哪抄家回来。
眼看第二日便要出嫁,暇玉不知穆府那边是怎么个情况,但吴家上下是一片假欢喜,每个人都看似欢欢喜喜带着笑容,可背地里一旦四下无人都赶紧去揉笑僵的脸蛋。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身子羸弱的暇玉小姐不消几年就得被穆锦麟和那帮小妾折磨死。而穆锦麟淫心大动,冒冒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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