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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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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红叶轻轻将手挣脱出来,紧紧拢起,低头喃喃道:“红叶一身污秽,别脏了娘娘的手……”
“你不脏,你不脏,在我眼里,红叶永远都是最干净的……”
眼眶有隐忍的酸涩,为什么世人只以身体表面的清洁与否去断定一个人是否干净,又为何以女子不是处子之身,便认定女子的肮脏?
红叶身上的污秽和她被夺走的清白,都不是谁能左右的,即使是脏,也不是红叶自己留下的!
“我身上臭,别污了您的鼻子,您既已看过红叶,就请您快回去吧,红叶没事。”
红叶不愿自她眼中看到一种抹不去的歉疚和哀伤,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夜湛依,愧疚的人,也不该是她。
外面传来一声低咳,提醒夜湛依时间到了,她依依不舍松开红叶的手,“等着我,红叶,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你要做的,就是在我救出你之前,努力活下去!”
算是承诺,也是对自己的宣誓,夜湛依眼窝含热,漫出清晰的杀意。
红叶拼命点头,泪水不经意间滑出眼角。
V231
镇外三十里处,落叶坡,一座茅屋孤零零坐落在林中,静谧的夜,只闻树叶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分外诡异。
北冥烈风一路追踪辕虎至此,那厮一入林中便没了踪影,铁掌缓缓握住腰间佩剑,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突的,林间出现了数十个黑衣人,朝着北冥烈风射出毒针。
点点金光,闪烁着夺人命的阴寒。
身姿拔地而起,浑厚的掌力震落了那一根根突飞而至的金针。
狠戾之色从眼中掠过,利剑在空中划开一道骇人光芒,血花喷洒,一个黑色人影随之倒下。
刀光剑影,如同疾风一般穿梭在黑衣人中间,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看不见他是如何出手的,只闻耳边阵阵凄惨嘶吼,血花喷溅,所经之处,必定会有尸首倒下,黑袍染血,宛如地狱恶魔,无人能挡。
数名黑衣人已经被北冥烈风除去大半,只剩下两人做困兽之斗。
两名黑衣人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看着地上死去的同伴,一人发出野狼般的吼叫声,朝着北冥烈风的长剑撞了过来。
“找死!”眸底掠过血色,侧身避让,长剑一扬生生削去了那人的头颅,毫不留情。
转手一招,出剑飞快,红光一闪,划破了另一个人的颈脖血脉。
“辕将军,现身吧!”话音刚落,北冥烈风的身影迅速向前掠去,脚下的步子快得叫人看不清。
此时,掩身树后的辕虎处于被动,想跑已然来不及,只能以剑相抗,只听得“叮”一下,双剑终于交会,发出强烈的撞击之声。
两柄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度各异的轨迹,只是短短一瞬,北冥烈风就已凌空而上,黑色的衣袍在空中剧烈地抖动着,辕虎整个人被巨大的阴影所遮掩,只看得到手中的剑光闪烁。
待到跃离地面一丈多高,北冥烈风身子忽的一滞,抬起右手,手臂往前伸得笔直,向他攻去。
仿佛一小簇龙卷风,席卷了周身的一切,以势不可挡之姿向辕虎奔涌而去。
两剑相抵,辕虎那把剑竟然由剑尖开始碎裂,而后如瘟疫般迅速蔓延,直裂到剑根。
破碎的剑身片片洒落,每一片都反射出剧烈的光彩,仿佛星辰陨落一般耀眼。
北冥烈风敛起了气韵,缓步落地。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枯叶,辕虎紧捂着心口,眸中是不甘和怨怼,死死瞪着北冥烈风。
然,下一秒,终是支撑不住倒下。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击掌,计无施自暗处步出,“皇上好剑法!”
北冥烈风见到他,并无半分惊异之色,只是语带讽刺,“看了那么久,幕神医真是好兴致!”
“在下来,还真就不是为了看皇上杀人,全是为了夜姑娘的病情!”
闻言,北冥烈风心中扬起一丝微澜,忍不住问道,“她病情如何?”
“病情不算严重,只是肚子里生出个小人儿,十月后出生!”慢吞吞说着,故意拉长了语调,计无施抄起双手交叠在胸前,顽谑地观察北冥烈风的反应……
“她……怀孕了?”
眸中不见喜悦的神情,眼珠黝黑仿佛两颗古老深沉的珠子,声音也极低,让人分辨不出情绪,只有手中突然掉落的长剑,暴露了他此刻的惊讶与失措。
“清说过,依儿体内寒毒未清,不会再有孕!”回想起秦清的话,北冥烈风心底的热烈,一点一点减少,渐渐地换上一种担忧和猜疑。
“皇上是不相信在下的医术?”计无施并不解释,只是淡淡反问。
北冥烈风迟疑了一下,未语。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原谅失忆后的夜湛依,她的柔弱,总是被蓝莹欺负,她的胆怯,总是用怕怕的眼神望着自己,她的善良,为了救那些老弱病残笨拙的取悦自己……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夜湛依,他想要将她保护起来,她若真有了自己的骨肉,他一定会留下孩子……
见他长久不语,计无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皇上可以不信,也可以不要这个孩子,只是在下想说一句,有些东西错过了,便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相信!朕信你!”脱口而出,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这么心急,已经错过了一次,哪怕是假的,他也选择相信。
无条件信任!
“若皇上心中有疑虑,大可多找几个郎中为夜姑娘诊脉,看看在下说的是否属实,不过,夜姑娘的身体很弱,皇上想留住孩子,需要多用心照顾她……”说罢,计无施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独留北冥烈风在原地发愣。
孩子……他的孩子吗?他和依儿的孩子……
一路上这么想着,脚下发飘,不知是怎么走回客栈的,直到步入房间,轻飘飘的感觉才落下。
淡淡的月光中,夜湛依睡在榻上,似在梦中,脸色苍白,呼吸绵长。
北冥烈风缓缓走到榻边,修长微凉的手轻轻抚上榻上她的脸庞。
“皇上……”门口处,墨火轻轻叫了声,“辕将军他……”
“朕已经解决了,你先下去,有事明天再禀!”
“是。”墨火默默带上了门,未说完的话咽回腹中,他想告诉北冥烈风自己被打晕的事,仔细想想,不说也罢。
屋内,北冥烈风在夜湛依地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之后他褪去衣袍,轻轻躺在夜湛依身侧,将床尾的棉被抖开,盖在两人身上。
修长的胳膊从被下缠绕上她的腰,将她轻轻抱住,轻抚她尚且平坦的腹部,有些欣喜,又有些不可思议。
失去过一个孩子,才知道那种心痛,现在,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珍惜。
“依儿……我会保护好你们母子……”低沉着嗓子在她耳畔说着,话出口不由的笑了,怎么能说是母子呢,也可能是女儿,那就是母女了……
V232
清晨,丝丝凉意沁人肺腑,朦胧的光线,多少有些暧昧的情愫。
夜湛依依偎在北冥烈风怀里,半梦半醒间,低低的呓语。
“依儿,你说什么?”他低头盯住她的唇,分明看到她唇瓣翕动,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直到夜湛依痛苦地叫了一声,两条细眉紧紧皱到一起,北冥烈风闭上双眸俯首封住她的唇瓣。
双掌轻轻托起她小巧的下颚,在她细嫩的脖颈上摩挲,轻舔她干裂的唇瓣,像要把自己融进去一般久久不肯离开,
直到怀中的人渐渐安静下来,他才看着她稍微恢复一点血色的粉唇重新把她拥紧。
夜湛依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又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
前额很冰的一块东西顶着自己,抬眼,竟看到一处喉结。
这时门被推开,夜湛依赶紧把眼睛合上。
“皇上,药熬好了……”墨火端着药碗,墨宇端着饭和菜一起进来。
北冥烈风睁开粘连在一起的眼皮,转动几下才慢慢起身,手臂被夜湛依压得有些发麻。
“把药给我!”
回身,双脚落地就要去接过墨火手中的碗,却不想碗直接从他手中下落。
幸而墨火眼快手快赶紧接住,黑色的药汁洒出一小半。
“皇上,您没事吧……”洒掉的汤药竟是泼在了北冥烈风手背上,此时已经起了三四个大小不一的水泡。
“属下该死!”
北冥烈风摆摆手,“没事,把药去重新熬了,熬足分量”,他撇开想上前给他包扎的墨火。
墨火只好端上药碗,看他那手,烫得不清,他却不肯包扎。
北冥烈风一直看着床上的人,被子蒙过头顶,呼吸越来越急促,夜湛依实在是憋得难受,再也装不下去,只好掀开被子坐起来。
“你终于肯醒了!”他脸上如沐春风的笑意溢着宠溺。
此时,墨火也熬了药回来,又把饭菜重新热了送来,“皇上,您吃点东西吧……”
北冥烈风端着药碗,坐到床边,“喝药……”
手依旧不是很好使,舀起一勺药汁递到夜湛依嘴边。
夜湛依把视线落到一旁,故意不去看他肿起老高的手背和上面的水泡,“不想喝,拿走……”
北冥烈风就端着那只手足足一分钟,见她还不肯张口,就干脆把勺子送进自己嘴里。
夜湛依惊愕地看他把勺子重重放回碗里,“你……”
唇被堵上,苦涩的药汁顺着嘴角溢出了些许,北冥烈风用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不容许她躲开分毫。
口中苦涩到不行,夜湛依瞪着双眸看他离开又舀起一勺药汁,再度欺上她的唇。
直到他用帕子为她轻拭嘴角的残液,她才回神过来,“北冥烈风!”
“嘘——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北冥烈风连眼梢都是笑,将药匙放到自己嘴边,作势要喝进去。
夜湛依赶紧抓住他手臂,“我自己喝!”却不想碰到他烫伤的地方,让他嘶疼一声,却也没有弄洒手中的药汁一滴。
夜湛依努努嘴,忍住没说话,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到最后苦得都开始吐舌头了,北冥烈风似是才想起喊墨火送来蜜饯。
“怎么样,还苦?”北冥烈风看她一连吞了好几个,不禁问出口。
摇摇头,继续喝了一口,好像真的没有先前那般苦了。
北冥烈风依然挂着微笑,把碗放到自己的腿上放平,用手指拈碎一颗梅子,放到碗中,接着又是一颗。
夜湛依就看着他一直用那只受伤的手捏梅子,心下也琢磨出了他可能是在逼自己开口关心他,可又一想他在客栈门前毫无征兆的发怒,柴房里红叶的饱受折磨,那一点心软也就荡然无存了。
满满的一个药碗不一会儿就全部浮着半颗半颗的梅子,轻舀一勺上面有半颗梅子送到她嘴边。
可这回夜湛依却倔强地把头撇一边。
他总是心血来潮对自己无比温柔,可这还不是瞬间的,下一刻他说翻脸就会翻脸。
“好了,别跟我闹别扭了!乖,喝药!”北冥烈风却一直把汤匙往她嘴里送。
夜湛依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自己真的是故意跟他找不愉快一样,明明是他……
侧过身子背朝北冥烈风滑进被窝,把头蒙上不肯出来。
北冥烈风拽了两下没把她弄出来,就猛地一扯直接把被子扯到她的腰际,“喝药!”
“皇上,饭菜凉了,给您热一热?”墨宇伸进头,想帮北冥烈风打破这僵局。
“滚出去!”北冥烈风一声暴喝,战火转移。
夜湛依依旧不理他,不肯转过身来。
北冥烈风直接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勺子一下扔到地上,用嘴喝了一大口药汁堵上她的唇。
液体顺着他的嘴角再度滑进她的口中,苦涩还是苦涩,究竟是这药苦涩,还是自己的心苦涩……
最后是一颗梅子渡进,她的手不停抓上他的侧脸,又去捶打他的胸膛,都没用,直到他喂完最后一口才从她身上起身,呼吸有些凌乱。
夜湛依觉得自己的手心黏黏的,张开来竟是一些血水,惊地瞥向他的手背,水泡已经破了,正流着透明的水。
小手开始胡乱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有药膏吗?”
果然在他腰际别了一个瓶子,正是治烫伤的药膏,夜湛依狐疑地看他一眼,怎么他就那么巧全身上下就带了一个瓶子又刚好是烫伤药膏,闭眼想也知道他是事先放好的。
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着了他的道,狠狠按在他的伤口发泄。
“墨火,拿绷带来!”夜湛依朝门口喊了一句。
同一时间,墨火就麻溜进来了。
“去把饭菜热了吧!”空气中一声咕噜的声音终让北冥烈风开口,“饿了?”
夜湛依看了一桌子饭菜都甚合她的口味,点点头。〖TXT小说下载:。。〗
北冥烈风看她的样子,手轻拂上她的脸,拨开一缕她嘴角的发丝,又刮了刮她的脸,“幕辰说我们的孩子很健康,你不用担心,多吃饭多睡觉,好好休息!”
“孩子?”清瘦的身子一震,明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和恐惧,“你知道了?”
计无施,他怎么能把这件事告诉北冥烈风……
V
“孩子是我的,你……不要伤害他……”
“笨女人!”俊美的脸掩不住暴怒,有力的大掌攫住她的肩膀,瞬间她的身子便已腾空,落入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他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字一顿恶狠狠地说:“我从没想过伤害我们的孩子!”
北冥烈风只觉得一股子无名的火从心底流窜出来,又闷闷地憋在胸口发泄不出来。
这种被人不信任的感觉,不,应该说是被她不信任的感觉让他觉得糟透了!
“你会留下我的孩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生怕这又是另一个圈套。
“是我们的孩子!”专注地狂热地看着她,眼中露出一点急切和期待,那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深清似乎要溢出瞳眸再也掩不住。
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北冥烈风蓦然低下头来,执意抬起夜湛依的下巴,逼着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孩子的母亲,而我,是孩子的父亲,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有什么理由伤害他……”
他的声音沉沉的,如海底的香木开始发出醉人的味道,诱惑着她的灵魂,他的手更是暖暖地覆在她的腹部,轻轻地说:“听听,依儿,宝宝在动……”
夜湛依觉得头有点儿重,思维如煮开的糨糊,慢慢地变黏稠,慢慢地转不动。
“是真的么?”
下意识地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里面,竟然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
恍惚间,它有力的心跳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响起,随之而来是他蛊惑的声音。
“是,仔细养好身子,好好的将他生下来,有我保护你们,什么都不用怕……”
“好不好?”看着修眉紧锁的夜湛依,北冥烈风那询问的嗓音变得开始沙哑不堪,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惧怕。
怕她说不好,怕她不想要他们的孩子……
“好……”咽下喉间的酸,夜湛依拼命点头。
北冥烈风终于咧嘴笑出来,将熬好以后放在桌案上的白粥端起,搅拌着,吹走热气,舀起一勺,送到了夜湛依的嘴巴下。
张口,喝下白粥,再张口,再喝下。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个机械般的喂着,一个机械般的喝着,直到碗已见底,北冥烈风这才下床。
颀长的背,对着夜湛依,宛如岩岩不老松,身姿挺拔。
“墨火,传令下去,今日留在客栈休整,明日再出发!”
清风吹进屋内,帘珠碰撞在一起,轻灵作响,他的发,扬起一抹妖异的弧度,转首,盯着床上人儿,眸光灼灼生辉,有抑制不住的喜色,“今天,你就乖乖留在房间休息!”
关切的话语让夜湛依有些不习惯,他不光温柔,还有一点宠溺与慈爱掺杂在其中,俨然有了父亲的样子。
“在房间里好闷,我想出去走走……”
“好吧,我陪你,不过不能太久,最多……”北烈风顿了顿,本想说两个时辰,转念一想又怕时间太久她的身体吃不消,临时改口道,“最多一个时辰……”
V235
“谁说本宫爱他?”冷哼一声,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本宫从来就没爱过他!本宫只想让夜湛依伤心,只要她伤心,本宫就快乐!”
“娘娘已经伤透了夜湛依的心,你现在快乐么?”计无施眼里的目光深邃,一道微波划过,泛着点点的凉意。
“本宫不快乐,是因为她还没死心,还对北冥烈风抱有幻想!本宫要让她的幻想一点点破灭,消失殆尽!”声若松涛,犹如响雷一般在计无施耳旁炸开。
“爱……多可笑……”她自嘲的笑着,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司马翱说爱我,之后呢?不过是误会一场,他心尖儿上的人,是夜湛依,不是我夜若水!”
“西君泽说爱我,带我回秦峦,最后我才知道,他不过是利用我,他想要的东西,是凤凰女,不是我夜若水!”
“西君胜说爱我,我把内丹都拿去救他,结果呢?他带给我什么?秦情三言两语楚楚可怜就能让他身心动摇,把对我的承诺忘的一干二净……”
本想要平静的诉说这一切,然而声音一出,是如此的哽咽,像是有什么哽在心头,满满的全是痛意,“北冥烈风……他从始至终就没爱过我,我知道,明白,清楚,所以我不恨他,我只恨夜湛依!”
“如果当初嫁到王府的是我,他就不会遇到夜湛依,他会爱上我,会对我好,我们会很幸福……”绝望的泪滴落,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泪,夜若水吸了吸泪,痛声道:“可是……这一切偏偏被夜湛依打破了,她霸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人,我怎能轻易放过她!”
他有始至终心里都只有那个女人,即使遭到她无情背叛却依然如同高山一样稳稳的屹立在他心头不曾动摇。
而自己,自己算什么,帮了他那么多,却连恩情都不在。
他的眼睛里没有疼惜,有的只是距离,他的温柔只会为那个女人,自己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一颗棋子,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自己,自己痴心妄想能用时间感动他,却抵不过夜湛依的失忆。
她真的失忆了吗?
他真的相信了吗?
谁能知晓?
那不过是他原谅她的借口!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像是沉浸在万年的冰池当中,她的胸口,此刻一股血气翻腾着,她咬紧牙关,生生往肚子吞回去。
“这世上,没有任何男人值得本宫去爱!”紧闭双眸把泪水咽下去,声音恢复冰冷。
计无施淡淡一笑,万千的桃花,似是开在那一张妖孽的容颜上,绝美的令人窒息。“娘娘强词夺理的本事如此高明,在下无言反驳……”
“曾经的种种,在下从故人耳中听过一些,虽不完整,但也知道代嫁一事并非夜湛依所愿,而代嫁之后,她受了很多苦,若把这些事全放在娘娘身上,怕是等不到北冥烈风爱上娘娘那天,您就先一命呜呼了!”
V
“当初您不愿嫁入王府,一心想做天朝的太子妃,才把夜湛依推出去做替罪羔羊,如今,又来指责她横刀夺爱,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什么叫贼喊捉贼?在下今天通通领教了!”
“计无施!”双眸闪过激赏,她阴冷地大笑,“本宫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微微拧眉,“被娘娘喜欢当真不是什么好事,娘娘还是放过在下吧!”
“放过你?你认为本宫会放过你?”眼中清光涟涟,眸,似是一滩不见底的深潭。
“至少现在会!”计无施勾唇一笑,“娘娘心情不好,在下不打扰了,告退!”说着,转身,缓步走出房间。
夜若水看着他的背影,眸色越来越深……
现在不是和计无施赌气的时候,司马翱的下落她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已经不能再耽误了,趁北冥烈风不在……
****
一碗清粥夜湛依喝的是一脸满足,外加得到北冥烈风的特赦可以上街,看着难得的好天气,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好。
北冥烈风吩咐墨火将碗筷收拾了一下,拿出男装给夜湛依换上。
水墨色的衫子,将头发用同色的发带高高挽起,没有佩戴任何的发饰和首饰,干干净净,很是利落。
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
一袭墨衫临风而飘,长发倾泻而下,墨衫如竹,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看着男儿装打扮的夜湛依,北冥烈风不禁有些瞧痴了。
她的美,有几许妖娆,但更多的是高贵。
这样的女人,着女装时,是一朵妖娆的花儿。
着男装时,宛如姣姣玉竹,说不出的清雅。
摇扇走在大街上,一身男装的夜湛依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如墨画,面如桃瓣。
那一身水墨色衣、发髻高挽,生得风流韵致,俨然一个活脱脱的俊美少年郎。
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虏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个个对着夜湛依暗送秋波,惹得夜湛依苦笑不已。
北冥烈风原以为给她穿上一身男装上街会自由许多,没有想到,还是这般引人注目,看来,生的太好,也是烦恼。
熙熙攘攘的大街预示着小镇的繁华,久违的新鲜空气呼入到夜湛依的肺中,一阵清新。
终究是个女孩子,见到新奇的小玩意,马上就会小跑过去,抓起这个闻闻,拿起那个看看。
北冥烈风一脸满足跟在她身后,笑容太满太满,笑得太多太多,嘴角都快歪掉了,可仍是止不住。
夜湛依被他笑得毛骨悚然,要知道,常年的冰山突然融化,确实会达到让人恐惧的效果。
一个孩子,真的能让他这么开心吗?(文*冇*人-冇…书-屋-W-R-S-H-U)
那当初他亲手打掉那个孩子,心中的痛,想必不会比自己少……
正想着,不经意间抬眸,恰好撞上了转角处一双同样望着她的狭长眸子。
夜湛依一惊,突然转过身去,差点让北冥烈风撞上身!
“夫人,怎么了?”北冥烈风稳住自己,茫然看着她,为了方便,在外他一直这么称呼她。
“那碗粥太少,我又饿了……”
“那我们回客栈?”
“不要,太闷了,你去帮我买点吃的东西,我们一边逛一边吃!”说着,目光锁定街角处一家烧饼摊,“我要吃那个……”
“好,那你乖乖等着,我去买!”
待北冥烈风的身影消失在众人中的时候,夜湛依急忙回转过身,朝着刚才的角落迅速跑去。
幽深细长的巷子一眼望不到尽头,哪里有熟悉的影子?
站在巷口,就在夜湛依准备继续往巷子深处走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柔和的声音,“别回头,去你右边的摊子看纸伞!”
夜湛依往右一看,果然,是个卖纸伞的小摊子,她熟悉这个声音,所以也听话地移动脚步过去。
夜湛依刚刚在小摊前站定,一把橘黄色的纸伞便在二人身后撑开来。
“哥——!”
橘黄色的光影淡淡照在二人身上,暖暖的色调,亦同此刻夜湛依暖暖的心情。
她激动地抓住暗魂的袖摆,水眸中竟闪动了泪花。
被北冥烈风折磨,她很少落泪,可是面对暗魂,眼泪竟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傻丫头,别哭……”他将自己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头顶,宠溺地抚了两下,便将身子稍稍上前,将她的头扣进怀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暖,让夜湛依心神恍惚,一切感觉都那么不真实,好怕抬起头,睁开眼,暗魂就不见了……
所以,就一直抱着他不肯放手……
“不哭,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他轻轻拍打她因抽泣而颤动的肩膀,像是要给她力量一样,他并没有夜湛依那么激动,因为他一直都在,在暗处,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每天看着她……
油纸伞遮在了二人的身后,也遮住了路人好奇的视线,夜湛依就这样在暖暖的橘黄色中靠在他怀里抽噎。
直到哭泣声渐渐停止,颤动的肩膀也渐渐停歇,他才开口,“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夜湛依在他怀中抬起头,迷离地望着他被银白色面具遮住的俊美的侧脸,微微推开他,用袖子胡乱在脸上蹭了蹭,抹去泪痕,“我没事,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在秦峦的三年,她从未间断过寻找暗魂,却都一无所获,甚至,有一断时间,她以为暗魂遇害了……
直到墨火说出红衣妖孽,她才燃起一丝希望,可后来暗魂迟迟不出现,又让她的希望之火一点点熄灭……
她认为那是夜若水假扮的,故意引开北冥烈风,让自己看到那夜心碎的一幕……
直到昨夜计无施把真相说出来,她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知道暗魂就在身边,但,那些都没有现在亲眼见到暗魂的冲击力大,她茫然不知所措,如梦似幻的感觉好不真实……
V237
“傻丫头!”他宠溺地笑了笑,用拇指指腹轻拭去她残留在嘴角的泪痕,又蜷着食指在她小巧的鼻梁上刮了两下。
红色的衣袂随风飘起,暗魂美艳依旧,在满地彩色的油纸伞中,二人相视一笑。
“哥,你这段时间去哪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夜湛依止住抽噎,北冥烈风就快回来了,她必须长话短说。
暗魂略微沉思了一下,“炎煜之行,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事情说来话长,等下次见面哥再和你细说!”暗魂快速说着,因为他已经看到北冥烈风挤在人群中向这边张望。
将伞放在她的身后又往下遮了遮,挡住了北冥烈风向这边寻来的目光。
“你要做的就是再坚持几天,哥一定会来救你!”
暗魂再一次蜷起食指,在她鼻梁上下刮了一下,微微勾唇一笑,美得惊心动魄。
夜湛依摇了摇头,“不,我不能走,我要取到妖灵!”她说得很坚定,一如她此刻坚定的眸光。
“人回来了!”暗魂没有多说,他看到北冥烈风已经看到这边伞下的夜湛依,正拨开人群朝这边走来。
“依儿,你别冲动,妖灵的事,下次见面我们从长计议!”
“恩,你快走吧,我等你!”夜湛依从伞下出来,又匆忙问,“司马翱在哪?夜若水一直在找他”。
暗魂锁住眉,眼看这北冥烈风越来越靠近这边,快速说了一句,“我会让他去找你!”
暗魂赶紧收起手中橘黄色的油纸伞,二人同时转身,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开。
夜湛依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个男人拦住。
“哟,哪里来的一个俊美少儿朗啊?瞧瞧这模样长的,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看的大爷我真是心儿痒痒啊。”
下流,龌龊,不怀好意。
听着那流里流气的话语,夜湛依蹙眉抬头望去。
说话的人,名唤完颜烈,是本镇首富之子,长得也算风流潇洒,可惜为人好色贪心,只要是他看中的女人,无论是良家妇女也好,还是青楼妓子也罢,都会被他强取豪夺。
等到玩腻了,要不送给一干手下,要不送到青楼,为人十分阴险可恶。
夜湛依虽然不清楚他的劣迹斑斑,但仅凭他连男人都调戏这一点,也深知这人有多恶心。
没有理会完颜烈,夜湛依径直想要走开,却被完颜烈的狗腿子挡住。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再让爷我多瞧几眼啊,美女爷是见多了,可是长得这么俊的少年郎爷可是第一次见啊,瞧瞧这张小脸长得,真是瞧得爷我心儿直痒痒啊。”
伸手想要去摸夜湛依的脸,手,还未碰到夜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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