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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_程十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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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宋元庆心想; 果然如此,他沉声道,“你说。”
  “大少爷走后没几天; 裴家人就上门了。说咱们家嫁到他们家的姑娘,不是大小姐,是表小姐。还有刘妈妈作证……”
  宋元庆大惊:“怎么回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后来呢?后来怎么样呢?裴家有没有为难咱们?裴岩有没有说要怎么对待大小姐?”
  “那倒也没有。”小厮挠了挠头,“只说大小姐不愿意嫁就不嫁了,没必要让别人顶替……”
  “……就这样?”宋元庆难以置信,他一直以来提心吊胆,担心宋家遭殃,担心妹妹宋元婧可能丧命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裴家好说话的让他不敢相信。
  “裴侯爷走的时候,还把那些跟着表小姐去了裴家的陪房们给还回来了。一个没看住,刘妈妈冲上街闹腾,后来又告到了京兆尹那里,当时街上人很多,还有好多人看热闹,人人都知道了咱们家让表小姐替嫁的事情。所以……”
  听说裴家没追究,宋元庆刚松了一口气,还没彻底放下心来,就听到了一系列后续操作。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之色:“所以?”
  小厮耷拉着脑袋:“所以好多人说咱们家坏话,说什么欺凌孤女、不厚道、里子面子都想得……”
  宋元庆颓然坐在椅子上:“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他回京以后,有认得的人看他眼神怪异,还有人知道他身份后神情古怪,原来是宋家的丑事闹了个人尽皆知。
  其实一开始,在他看来,只要一家人平安无虞,全家上下都没性命之忧,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可这会儿得知宋家被议论并被讥讽唾骂,他又深感难堪怨愤。明知道那些议论并不会落到身上,可他仍难以接受。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他完全相信裴岩此举是故意的,甚至怀疑这事儿能传得人尽皆知,少不了裴家在其中的作用。
  慢慢喝了茶水后,宋元庆才问:“那表小姐呢?裴家把她送回来了?”
  “啊?”小厮一愣,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那她人呢?”
  “……小的也不知道啊,裴家没提表小姐。”
  宋元庆心里一沉,知道问这小厮也问不明白,就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他摸了摸自己此次买回来的药,心中满是怅然。他特意离京花重金买的药,大概是派不上用场了。
  他略歇一歇,就去拜见父母。
  才半个月不见,父亲与继母的神情状态与上次见时大不相同。他们看起来明显要疲惫许多。看见了他,也没多少欣喜,只说一句:“你回来了?咱们家出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宋元庆缓缓说道:“儿子知道了。父亲,母亲,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们也就不要多想了。裴家没有为难咱们,也没为难婧儿,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平江伯沉默着没说话,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氏却叹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外面那些人怎么议论咱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骄傲了半辈子,这会儿却成了笑话。相熟的贵妇们相聚,她一概称病不参与,就是不想面对别人各种各样的目光。
  宋元庆心里难受,但还是安慰道:“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咱们只管关上门,自己过日子就行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么多,现在他们在兴头上,爱说几句。等过些日子,有新的事情出来,兴许就淡了呢。”
  “但愿如此吧。”周氏胡乱应和了一句,又叹息,“我们一把年纪了,被说几句不要紧,我就是担心你们。怕你父亲,还有你们几个名声受损。毕竟你都到了成婚的年纪……”
  “我……”宋元庆想说,我的婚事,您不是很早以前就有过打算了么?但他到底是没说出口,只说了一句,“不碍事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裴家知道了事情原委,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排周表妹的?我们要不要把她接回来?”
  周氏闻言,神情变了几变。
  事情真相大白已有十来天,但这十来天里,她很少想到侄女来。有时尽管想起,也不会往深里想。这会儿继子提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古怪:“她哪里用得着咱们接?她本事大着呢!”
  原本她对侄女深怀歉疚,觉得让宁宁替嫁,毁了她一生的幸福。所以宁宁的钱财事物,她分文未动,还给了丰厚的嫁妆,就是想着至少在金钱上不亏欠了侄女。
  但是后来事发,她不用细想也知道,肯定和宁宁有关系。别人的指指点点、背后讥讽,让她对宁宁的歉疚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怨怼。
  她怪宁宁不顾大局,非要抖搂出真相,如今真相大白,除了对宁宁本人,对谁都没好处。
  宋元庆不知就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安慰父母,也是自我安慰:“算了,不要想了。好在这事儿传再远,也只能在京城传传。婧儿那边不会受影响。”
  平江伯叹一口气,有些心不在焉:“希望是这样吧。”
  可惜往往事与愿违。
  江南远在京城,原本消息传播没这么快。但是安远侯夫人在裴岩上门要求修改婚书的当日,就亲自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到江南去。
  她要让儿子看看,他费尽千辛万苦求娶来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人!他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背井离乡远离父母,究竟值还是不值。
  刚一确定妻子怀孕,赵含章就写信回京报喜。信才寄回去没几天,他就收到了京城的来信。
  赵含章暗暗称奇,拿着信件回房对妻子道:“现在这信送的可真快。我还想着他们过几日才能收到呢,谁知这都已经写信回来了!”
  “哪有这么快?”宋元婧不以为然,“我看多半是你和公婆心有灵犀,同时写了信给对方。不信你拆开看看,他们肯定还不知道你写信回去的事。”
  赵含章“嗯”了一声,含笑拆开信件,随意浏览。
  他刚看数行,就神情大变。
  一旁的宋元婧意识到不对,连忙问:“怎么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赵含章将信掷给她:“你自己看吧!”
  宋元婧一颗心立时提了起来,她接过信,匆匆浏览,还没看完,一脸的不可置信。她脸色惨白,喃声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当然想过裴家可能知道真相。但她一直怀有侥幸心理,想着裴家知道的可能性不大,即便裴家知道,也多半会将错就错认下来。她没想到会闹得人尽皆知。原本这也没什么,反正他们远离京城,那些闲言碎语,不会影响远在江南的他们。可是她的婆婆安远侯夫人却在来信中说她辱没了赵家的名声,要求休妻。
  赵含章双手负后,在房内踱来踱去,似是十分烦躁。
  宋元婧有时也和丈夫拌嘴吵架使小性子,但是婆婆信中的休妻二字还是吓到了她。
  这桩婚事,她顶着周幼宁的名头,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婆婆也不喜欢她。如果婆婆真强逼着休她,旁人也挑不出错来。
  她一手抚摸小腹,一手拿着手帕拭泪:“反正是我丢了你们赵家的人,你想休就休吧。休了我你再找个年轻貌美的,我只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乡下熬日子好了……”
  她这般哭哭啼啼,赵含章越发烦躁。他双眉拧紧,口中斥道:“你说什么胡话?我何时说过要休你了?就算不看你的面子,也得看孩子的面子。难道我还能让你肚子里的孩子跟着受苦?”
  他明明说的是安慰她的话,可宋元婧却听得心里一凉。听他话里的意思,他之所以不会休了她,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而是因为她肚子里怀了孩子。
  赵含章略一沉吟,似是做了决定:“当初的事情是我们共同做的决定,没有道理让你独自承担后果。我非但不会休你,还会修书一封给父母表明我的心意。你放心,他们现在是在气头上,等他们消了气,又知道你怀了身孕,肯定会谅解的。”
  宋元婧抽抽噎噎点了点头。她自小骄傲,但这会儿理亏,是以格外温柔乖顺。
  赵含章又顺势道:“只是这样一来,咱们有求于母亲,对她身边的人,可不能怠慢了。婧儿你说是不是?要是给母亲知道你怀孕之后还……只怕她对你误会更深,我也更难交代……”
  “……你!”宋元婧一愣,连眼泪都忘了擦。她心里甚是悲凉,所以她的丈夫,这是在跟她谈条件?她只作没有听懂,呜呜咽咽哭着,也不接话。
  她毕竟怀着身孕,还是自己发妻,赵含章没再提京城来信以及母亲要求休妻一事,但是该与丫鬟亲近仍与丫鬟亲近。反正他自觉对妻子仁至义尽,并无任何亏欠她的地方。
  宋元婧本就看丈夫看得很严,这怎能瞒过她的眼睛?她气得哭个不停。陪嫁的嬷嬷心疼她,不停地劝着:“小姐,哪有猫儿不偷腥的?姑爷没摆到明面上,都是尊重你的。而且他动的也都是老夫人给的人,不算越界。您还怀着孕呢,老这么哭着,对孩子也不好……万一他真的发了狠,小姐呀,您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呢?”
  若在往日,宋元婧肯定就闹起来了,但这回她终究是没有再闹,而是抱着嬷嬷哭个不停。哭爹娘不在身边,哭自己命苦,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早知道她嫁到赵家后过的是这样的日子,还不如当初直接嫁给裴逸那个死人。那样至少还能落个贞洁的名头,且不用每日为了丈夫而生气落泪。
  但这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骄傲如宋元婧,决不允许自己后悔。她自我安慰,至少含章比这世上大多数男子都要强很多。哪怕是父母逼他休妻,他都能顶住压力。其他的毛病,都能慢慢改的,肯定能的。
  安远侯夫人原本强烈希望儿子休妻再娶,但是她的信刚寄出去没多久,儿子那边就回信了。这是一封赵含章亲笔手书的报喜的信。
  想到京城里关于宋家的种种传言,安远侯夫人没好气道:“喜什么喜?还不知道是不是赵家的呢。”
  安远侯皱眉:“别乱说话。是或不是,含章比你清楚得多。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管了。”
  安远侯夫人悻悻地道:“早知道是这么个祸害,还真不如真娶周家那个孤女!”
  “可别说这种话了!”安远侯道,“你真以为周家那个孤女是好相与的?宋家安排她替嫁,做了多少准备,可还不是被她给泄露了真相?还能让裴岩帮她证明身份,那可未必是个省油的灯!”
  赵夫人一听,觉得有些道理,动了动唇,半晌方道:“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满京城哪里没有好姑娘?也不是非要在他们家找不可。”
  她重重叹一口气,心里矛盾至极。一方面她确实想要个孙子,另一方面一想到孙子的生母会是宋元婧,她就觉得膈应。但她有什么法子,她又不能真的让赵家骨血流落在外。
  —— ——
  周幼宁这几天心里烦躁,她借口去郊外骑马后回来腿疼,在樨香院连续窝了好几天,一日三餐都是在小厨房用的。
  凝翠奇怪,问起缘由,她只苦了脸说:“腿疼,不想走。”
  “我看着没有淤青,也没有伤痕啊……”凝翠有些不解,“是不是药不管用,要不,我跟侯爷说一声请个大夫?”
  “不用不用不用。”周幼宁连连摆手,“也不是特别疼,只是有点疼,并没有严重到要请大夫的地步……”她看凝翠忧心忡忡的模样,也不想其为自己担心,就胡乱说道:“好吧,我实话跟你说吧,就是天冷,我懒得走。”
  凝翠哭笑不得,但是看近来确实天气寒冷,且隐隐有下雪之势,是以对宁宁的这个理由,也没多少怀疑。她只说道:“原来是这么个缘故。只是这么一来,我怕侯爷和大小姐担心。”
  “那可真是对不住啦。”周幼宁声音很小。她心里隐隐约约明白,她其实是不想见到侯爷,甚至有点想长长久久地躲着他。然而这其中的原因,她却不愿意深想。她只想着早些拿到路引,离开京城就好了。
  自那日探视那对老夫妇回来,裴岩便没再见过周幼宁。一开始,他还当她是不经常骑马,偶尔骑马后腿疼,不方便走路,所以在樨香院休息,不见人。
  可是连着两三日不见她人影后,裴岩意识到不对了,他猜想她很有可能是在躲他。毕竟他的眼睛骗不了人,那天她确实有些异常。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因为他还不太清楚,她的异常究竟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察觉到了她自己的心思不好面对他,还是发觉了他的心思不愿意面对他。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处理。如果是后者,那可就有些棘手了。
  裴岩有些烦躁,可惜她现在不见人影,他也不好贸然去一探究竟,怕逼得太紧,弄巧成拙,可是也不能这么干等着。
  于是,这日和妹妹裴瑶一起用膳时,他佯作不经意道:“你如果在家里闷得慌,可以去找一找那个周姑娘,她比你大不了几岁,你们应该能聊到一块儿去。”
  裴瑶放下手里的东西,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裴岩瞥了妹妹一眼:“怎么了?”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你对宁宁有点不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


第40章 婚事
  裴岩眼神微闪; 表情却无明显变化。他慢条斯理问道:“有吗?”
  “有。”裴瑶点头,以极其肯定的语气道; “我能感觉出来。从你那天说教她骑马我就有点怀疑了。你也不是多热心的人,怎么会忽然想起去教她骑马?连我学骑马,都不是你教的。”
  裴岩挑眉:“当初你学骑马时; 不是你缠着非要让端怀太子教你吗?又不是我不愿意教你。”
  “别打岔!”裴瑶一噎,“我说你的事呢。”
  “我没什么事。”裴岩心说,至少现在还没有成。
  “真没有?”裴瑶不太相信,“我怎么觉得有呢?你对她真的很不一般。她是宋家的人; 虽然跟宋家人不一样; 可你对她太友好关心了。带她去骑马,让人给她送药,还让她过来跟咱们一块儿吃饭。她才两三天没过来; 你就让我去找她说话了……”
  其实仔细观察下来; 小细节还是很多的。只是她一直以来都没往这方面想; 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啊!
  裴岩似是有些不耐,他站起身来,说道:“你说有,那便有吧。”
  “你!”裴瑶也跟着站起身来,跟着他往外走; “到底是不是嘛!”
  大哥既不承认; 也没否认,这让裴瑶心里痒痒的,虽有种种猜测; 可也不敢贸然下决断。她觉得是,可又怕万一猜错,传出去对几人都不好。
  细细思量,大哥和宁宁外貌上还是相配的。至于家世上,周家自然比裴家差了很大一截,不过裴家经过起起落落,对这些看得也不重。比较棘手的是宁宁曾经被人假称是宋元婧,因此才进了裴家大门,传出去可能会被议论得不太好听。当然,裴家现在也不在意这些虚名了。哦,是了,还有一点,宁宁好像还是要回江南去的。
  裴瑶叹了一口气,心想她肯定是天底下最不像妹妹的妹妹了,小小年纪就兄长的婚事操碎了心。
  虽然兄长没有直接承认,但在裴瑶看来,这差不多就是暗示了。别的她不能做,但是不着痕迹替大哥美言几句,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大哥出门做事,当天裴瑶就去找了周幼宁。
  她年纪小,脸上婴儿肥未褪,所以在人前习惯性是一派纯真无邪模样。所以当她抱着富贵儿去看周幼宁时,开口就道:“宁宁,我好几天都没见你了。”
  周幼宁本就有点心虚,听见这话更是不好意思。她掩饰性地笑笑:“是啊。”
  “是腿疼吗?”裴瑶仰着脸,神情看起来关切又纯真。
  周幼宁迟疑了一下,勉强点点头。
  裴瑶看她反应,就知道,哦,不是腿疼。然而尽管她心里这么想,可她却皱起了眉:“唉,都怪大哥,非要让你去骑马,不然也不会腿疼……”
  “不能怪侯爷,是我自己要去的。”周幼宁连忙道,“我刚学了骑马,所以新鲜……”
  她话未说完,就被人匆忙打断。
  “大小姐,周姑娘。”凝翠神情严肃,“宫里来人了。”
  “什么事?”裴瑶神情微变,“来的是谁?”
  “是太后身边的夏公公,让周姑娘进宫去叙话。”
  裴瑶眨了眨眼,惊讶极了:“太后让谁进宫?让宁宁?”
  凝翠点头:“是,夏公公是这么说的。”
  不但裴瑶惊讶,周幼宁也很茫然:“太后找我做什么?我不是官家小姐,也不是诰命夫人……”
  裴瑶则小声道:“我想我可能会猜到一些。”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太后想为表妹保媒,从她这里下手碰壁后,就把主意打到了宁宁头上。不过这也太迂回婉转了吧?
  现在明面上,宁宁也只是暂时客居裴家而已啊。
  周幼宁从未见过什么大人物,如今乍然要去见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也不由地紧张害怕。她连忙问:“你知道?是做什么?”
  裴瑶摇摇头:“我猜想可能是跟裴家有关,反正不管她说什么,你只管说不知道,说你和裴家无关就好了。”
  周幼宁有些摸不着头脑,迅速换上了凝翠递过来的衣服。
  裴瑶想来想去,还是不大放心,就跟着周幼宁一起去见了夏公公。看到夏公公,她笑嘻嘻道:“夏公公,我也想太后了,想去拜访她,能不能跟你们一道去?”
  夏公公的一张脸几乎笑成了一朵花,可眼里并没有多少笑意:“这可不成。太后的吩咐,只唤了周氏一人。裴小姐别让老奴为难。”
  裴瑶只“哦”了一声,笑道:“我知道了,那好吧。夏公公,宁宁胆子小,你这一路可要多多提点照顾她。”
  “裴小姐还请放心。”夏公公又对周幼宁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上车吧。”
  周幼宁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心情,大步上了马车。
  她自小长在江南,后来又一直待在平江伯府,再后来去了裴家。但是皇宫大院,她却一次也没进过,不免心中忐忑。
  而裴瑶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不管怎么说,宁宁现在待在裴家。那作为裴家人,裴瑶自忖有责任与义务保证宁宁的安全。
  夏公公刚带着周幼宁离开,裴瑶就命人备马车,她要进宫一趟。
  裴皇后还在世时,很喜欢这个侄女,曾多次召她进宫,连先帝也曾赐她腰牌。也是这几年她进宫少了。
  周幼宁跟着夏公公进了太后所住的宫殿,在外面候了好一会儿后,才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太后传召周氏。”
  她稳了稳心神,快步随太监入内,恭恭敬敬施礼。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要她平身之类的话。直到她身体微微发僵,她才听到一个颇为年轻的声音道:“起来吧。”
  周幼宁心下狐疑,慢慢起身,这才看清了上座那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才有二十岁上下,杏目桃腮,生的艳丽非常,衣着庄重的与年纪不太相符。
  周幼宁心知这就是高太后了。她进宫之前,曾听裴大小姐简单提过,说高太后年轻守寡,并非皇帝生母。不过这太后也太年轻了一些吧?高太后旁边还坐了一个少女,一身粉衣,相貌清秀。
  “原来你就是周氏。”高太后语气散漫,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周幼宁隐约能感觉出来,这位太后并不喜欢自己,却又猜不出缘由。她态度恭敬声音清晰,回道:“回太后,民女周幼宁。”
  高太后打量着她,又转头问身旁的粉衣少女:“庭萱,你看看,像么?”
  粉衣少女就是高太后的表妹杜庭萱,她也打量着周幼宁。仔细端详一阵后,以肯定的语气对高太后道:“不说一模一样,也有八。九分像。如果不是提前说了不是,我多半会认错的。”
  周幼宁心念微动,猜测着知道表姐宋元婧,但没见过,而这个叫庭萱的姑娘,大约是见过表姐本人的。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见高太后道:“你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很像了。哀家没见过京城第一美人,不过看这据说像了九成九的替身,啧啧,原来是长这么个模样。”高太后扭过头,冲表妹小声道:“也就这样嘛。”
  周幼宁的脸腾地红了。她从小到大所接触的人讲话大多都是斯斯文文,像刘妈妈那样的少之又少。她从没自恃过美貌,但高太后话里的轻视和不屑直白得让她难堪,这敌意太明显了。可她不太明白,太后对她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是因为表姐宋元婧?还是因为宋元婧京城第一美人的虚名?
  周幼宁稳了稳心神,轻声道:“民女蒲柳之姿,让太后见笑了。”
  高太后杏眼微眯,笑道:“你也不必太过自谦,你这要是蒲柳之姿,其他人也就别活了。”
  周幼宁很少遇到这种局面,对方又是身份尊贵的太后,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高太后忽然“咦”了一声,似是很惊奇的模样:“你不是已经嫁到裴家了么?怎么还做闺阁少女打扮?”
  “什么?”周幼宁一愣,心头忽然涌上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她一颗心怦怦直跳,脸颊的热度迅速退却。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解释,“回太后,原本跟裴家有婚约的,是民女的表姐宋元婧,不是民女。”
  “哀家知道啊。”高太后回答,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可是,穿上嫁衣嫁到裴家去的,不就是你自己么?”
  “是我,可是……”
  “可是什么?”周幼宁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太后打断。高太后皱了皱眉,继续道,“难道哀家听错了?哀家久居深宫,对外面的消息也不灵通,昨天才知道这件事。不是说,京城第一美人宋元婧不愿意出嫁,你代替她嫁给了裴家二公子吗?”
  “太后,上花轿的是民女不假,可当时民女被人下了药已经昏迷不醒,人事不知,还被迫顶着别人的名头,这婚事是不作数的。”周幼宁急了,她跟太后见面时间不长,可她分明感觉到太后似乎要认定她是裴家二夫人这个身份。
  那是她好不容易才摆脱的。
  她不知道太后的权力有多大,但她此刻真的很害怕,害怕这个年轻的尊贵女性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让她之前为之努力很久的事情,又重新回到原点。
  “不作数?”高太后皱眉,十分不悦的模样,“已经拜了天地敬告神明,怎么能说不作数,就不作数呢?婚姻大事,岂能这般儿戏?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已经进了裴家的门,拜过了祖宗神明,那你就是裴家二夫人。你坚决不认,和宋元婧又有什么区别?”
  周幼宁听得委屈极了,什么区别?她和宋元婧区别大了去了。她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还不能允许她证明身份、逃离火坑吗?
  她想她大概知道高太后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了。可能高太后以为她应该做的是将错就错,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宋元婧,还要替裴二公子守贞,而不是说明身份,试图远离裴家。
  ——其实她的猜测已经离事实很近了。
  高太后久居深宫,对宫外发生的新鲜事知道的不多。关于前不久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裴宋赵三家关于婚事的事情,她到昨天才知道。还是表妹杜庭萱无意间提起一句,她追问后才了解到的。
  了解了整件事的始末后,高太后最看不上的是京城第一美人宋元婧,其次便是周幼宁了。
  在高太后看来,宋元婧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背信弃义,枉担第一美人的称号。而这件事情的第二个女主角表小姐也强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自私到了极点、毫无大局观。那个表小姐难道不知道她把真相闹将出来后,平江伯府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料?她知道的,可她还是这么做了。可见她根本就没为平江伯府考虑过。
  高太后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毫无保留地为家族奉献、为家族牺牲。所以她还不到十六岁时就被送进皇宫,嫁给比她父亲年纪还要大的皇帝做皇后,不久之后就守寡做了太后。
  青年守寡的日子并不好过,她也没有子女傍身,后半生的漫长岁月,她只能在宫里熬日子。但高太后从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这也是为了家族的荣耀。
  如今高太后骤然得知有个年轻女子置一大家子的名声于不顾,非要将家里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她不能理解,还觉得反感至极。高门大户里,谁没受过委屈?谁受了委屈不是含着眼泪往肚子里咽?谁会像周幼宁一样还非得争个公平明白?
  高太后在宫里闲着无事,就想见见这个表小姐。得知周幼宁要将自己曾嫁到裴家的经历全给抹杀,一点也不接受、不承认,高太后更难接受了。
  虽是冥婚,虽是替代,可是拜过天地、入过洞房,这都算正经夫妻了,怎么就不算数了?她跟先帝也没正式行过夫妻之事啊,可她也不是以未亡人的身份替先帝守贞?
  见周幼宁沉默,高太后压着火气,又道:“怎么?难道哀家说的不对?”
  周幼宁低眉垂目,轻声回答:“此事太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婚书上写的并非民女的名字,民女当时并非自愿,裴侯爷得知真相后也表示这件事与民女无关。所以,做不得数……”
  —— ——
  裴瑶坐了马车直奔皇宫,到了宫门口后,直接亮出了腰牌。太后没有传召她,她也不好贸然去见太后,干脆去求见皇帝。
  萧鄞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闻裴大小姐求见,微微一怔,立时放下手上的事情:“快,让她进来。”不等太监出去通传,他就改了主意:“算了,朕出去见她。”
  他大步出去,刚走出御书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檐下张望。他心中一喜,大步走了过去,笑问:“怎么了?是你想朕了,还是富贵儿想朕了?”
  “都不是,我是来找你帮忙的。”裴瑶胡乱施了一礼,“好表哥,皇帝哥哥,我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帮忙。”
  “你说。”
  “太后召宁宁进宫了。”
  “谁?”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宁啊。”裴瑶解释,“我们家的事,你也听说了吧?当初宋元婧不肯嫁过来,迷晕了她表妹,让表妹替嫁的。那个表妹就是宁宁,你知道吧?”
  “知道。”皇帝点头,“这件事,朕有所耳闻。”
  ——事实上,他这话说的有所保留,他是皇帝,耳目众多,京城大小事件,当然会有人报给他。他当时不是没想过惩治宋家,但是裴岩从未对他正式提起此事,他就知道裴家自有主张,不想让他插手,他就没深管。
  皇帝挑了挑眉:“你说的那个,宁宁,她怎么了?”
  他对这人有印象,那日在金光寺,她被刺客劫持的情形,这会儿还历历在目。
  裴瑶圆圆的脸上写满担忧:“太后让她进宫,我怕太后为难她。”
  皇帝失笑:“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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