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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妻驾到-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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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九分。再加这一分连皇上都赞美的调味料,根本就是十分。
海雅突然明白了司老爷子,拿调味料时,那种自信的神情来自何处了,那神秘的微笑究竟为何。原来这调味料可以还原十道名菜的真正味道。
她突然想起,自己才八岁有年生病,司老爷子曾外出半年,想必那半年,司老爷子定是去研究别家精华了。
海雅何许人也?
司南的关门弟子兼小妾。
海雅这次出来,为了方便行事,才临时改了这个名字。其实她真名丹桂。
司南是厨师,身边的人大多以香料或是厨房物事命名。
丹桂和张悦娘不同,张悦娘是假冒的。她可是实打实的,从儿时就被买回来侍候在司老爷子身边,先当徒弟,后当暖榻之人。
她的手艺已得司南真传。不过这次非要把海云天拉出来,是替她造势罢了,只要海云天赢了这场比试,到时候她便可以公开身份,一鸣惊人。
十位名厨最后商量之下。还是一致决定给第二号碗打10分。
这时候平忠等人接的50名大众评审已经被找了回来,江民半路上一直被平忠看守,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和那些乞丐或是学子们接触,当真是恼怒,下了好几次手,结果都被平忠给避了过去。
江民会些拳脚功夫,但平忠也不差呀。
现在所有大众评审,全部都在另一个房间里等待,里面有衙役们监督着。
中立人先给他们讲明评分原则,然后才将两道美食端了进去,约摸一柱香功夫后,评分已出。
一号碗就是满分50,二号碗与一号碗也只有三分之差,是47分。
海雅微有些不虞的说道,“学子或是青楼姑娘也就算了,他们日常吃的比较好,尚能品味出什么叫美味,那些帮闲和乞丐,连饭都吃不饱,他们能分辨的出来吗?”
其中一个乞丐在门后听见了,便高声辩道,“我们是乞丐,我们是吃不饱饭,我们是不懂什么美味的道理,但是我们的评判标准就是,哪道菜让我们吃了感觉心里很高兴,我们就投它。”
一个学子亦摇头晃脑的点头,“没错,一号碗里的佳肴,我食之过后,觉得通体舒泰,原本因为学业而烦忧的事,也全都忘光了,只记得这美味,这记得这美味给我带来的美妙奇妙的体验。”
周大厨激动的站起来,“你们虽然是外行,但却常常道尽真谛,正是如此,祖师爷留下的手记中也常说过,真正的美味,应该不在于形,而在于神。能给人带来快乐的食物,就是真正的美食。”
商会和官府的人进行了忙碌的计分时间,最后得出一号碗领先,二号碗其次。
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临了,现在是宣布一号碗的得主时候了。
陆自在当着大家的面,缓缓将那碗底翻过来,对着大家。
“噢,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张悦娘背后的平安等人,互相搂抱住,欢呼起来。
李恒之和张悦娘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附在妻子的耳边柔声说道,“我娘子自然是最棒的。”
丹桂手里的刀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到脚背,她疼的嗷的一声跳起来,海云天脸色剧变,双手发抖,像不敢相信一般。
突然他冲了过去,冲到主席台前,一位名厨还未食完的碗中,尚有一点残留,他端起来就直接往口中倒去。
当那清新灵活的汤汁顺着口腔,流入喉间,仿佛活了一般,让他忘记了输赢的痛苦,忘记了名利的烦扰,忘记了二十年前被人羞侮时的痛楚,只感觉浑身飘飘欲仙,舒服的不得了,眼前仿佛是一汪碧绿的青原,芬芳的花朵开的极为灿烂,他只想永远这样沉睡下去。
现场静了下来,大家都一言不发的看向海云天。
他紧紧闭着的眼角突然流下两行清泪来,紧接着嘴角竟然勾起,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大家都在猜测,他看见了什么?为何先哭又笑?
海云天仿佛看见了自己小时候,正努力的练习初级刀术,切萝卜丝,小师妹怀里揣的鼓鼓的,东看看,西瞧瞧,悄悄溜了进来,快速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原来是两个大馒头。
“师兄,师傅出去和人比试厨艺了,你快吃吧。”
他因为一直削不好萝卜丝,其它师兄弟只用三个月就可以完成蜕变,他却整整半年了,毫无进展,师傅便骂他每天只能吃一顿饭。
他真的饿了,但是却咽不下馒头,“师妹,我是不是很笨?”
小师妹阳光天真的脸蛋,在花朵里,越发漂亮芬芳,“师兄,你不要恨师傅,师傅这样是为了你好,不管是做菜,还是做人,都不可急功进利呀。师傅是怕你为了达到二级水平,铤而走险,这才罚你的,什么叫慢功出细活,正是这个道理呢。”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师傅为什么要这样,我想快点掌勺,这样我的工钱就能涨了,我就有钱给我娘看病了。”
“其实师兄,师傅曾经跟我说过,他最看好你了,所有的师兄弟里面,他最看中你,希望以后你可以继承他的衣钵,只是你太过急躁,所以他才要磨练,你放心吧,我已经和其它几个师兄弟说了,等我们一发工钱,都给你,到时候你娘就有钱看病了。”
“嗯”年幼的海云天重重点头,然后欢快的啃着馒头,又看着小师妹替自己切萝卜丝,笑的无比开心。
青年版的海云天跪在一处床榻前,一个已近病入膏肓的老人,用瘦用嶙峋的手,紧紧抓住海云天的手,“食物是吃的,不是看的,不要忘了做食物的人,最基本的道德原则。不要一味追求外在的形,要记住,食物的精华和真谛,就是食物的本身哪。一定要记住呀,不要心浮气躁,不要贪功冒进,不要以偏概全哪……”
海云天慢慢睁开了眼睛,别人或许看不出,但是眼力过人的张悦娘却发现,他的眼神比刚才越发清澈明亮一些了。
看来他应该有所悟了。
“我输了,其它九道也不用比了,我认输。只是我有点疑惑,想要请教张娘子,可否告知?”
张悦娘抬手示意他可以发问了。
“我的菜里面,加入了昔年宫中御厨总管司南大人的,神秘调味料,为何却仍然输了呢?”
“因为不管是配料也好,调味料也罢,都是只重外在,只重形,而忽略了食材本身的美味。说来你也许不信,这道菜,我并未用过华丽的配材,更没有用什么独特的秘方,而且还剔除了许多配料。其实这道食物,它的食材本身就具有这样的美味,根本不需要再加其它的辅助,反而盖住了他的本味。”
248、欺负你了又如何
海云天身形晃了晃,脑海里再度浮起师傅临终前的叮嘱,“食物的真谛就是食物的本身。”
可笑他一直追求外在,一直以调味料和辅助材料来展示自己华丽的手段,结果就是盖住了食材本身的美味了。
做出来的茄子不像茄子,青菜也不像青菜。
丹桂大急,“海大厨,你怎么可以认输,还有九道菜,我们还没有输,也许她这道只是瞎猫碰死老鼠而已。”
她明知道海云天心高气傲,若非张悦娘做的真是极好,他也不会有这样颓废的表情,只是她不能输呀。
就算不能靠这一仗赢,那也要替小姐家保住那些财产呀。
“海云天,你别忘了,你答应我师傅什么?你不想见你的小师妹了吗?”丹桂见讲不了理,只好开始威胁了。
海云天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相信小师妹知道我的选择,一定会欣慰的。师傅临终前交待我的,我终于懂了。你不也是司老爷子的关门弟子吗?你跟了司老十几年了,比张悦娘学的时间长的多了,这场比试本就不以平,现在公平了,你们都是弟子,哈哈”
海云天仰天长笑走到灶台边,速度之快,猛然拿起剔骨刀,就切掉了自己的小手指,他疼的脸都白了,额头上全是豆大汗珠,“我海云天断指为誓,从今尔后,再不侍厨,否则当遭天诛地灭!”
“啊!”丹桂再狠,毕竟也是女人,一下子看见一截血淋淋的断指掉到自己面前,一下子竟然吓的双眼一翻,晕了。
“快,快帮海大厨止住伤口,喊大夫过来。”现场立即一片混乱。
不过混乱是他们的,李恒之和张悦娘却是愉快的收起了灶上的东西。
周大厨激动的跑过来,就朝着张悦娘拜托作揖。“请张娘子收老夫为徒!”
其它九人看了看,虽然没有那样做,但也很期待的围了过来。
张悦娘和李恒之赶紧一人一边,将年迈的周大厨扶了起来。
开玩笑。他老人家都快五十岁了,她哪里敢收这么大年纪的徒弟?
“周大厨快别这样说,小妇人也不过是瞎猫撞死老鼠,不小心为之,实在担当不起师傅二字。”
周大厨哪里肯信,当下便要跪了。
其它人一看,原本以为若张悦娘狂妄应下,恐怕他们还要疑上一疑,现在张悦娘如此谦虚,十有*。是真的会呀,而且兰九生何许人也,昔年洪国最出名的厨神哪。
“现在事情又忙又乱,等处理完这些事,我们再说可行?”
海云天认输了。张悦娘得赶紧让平忠带人去收房子,争取早日把杨家和钱家人赶出青峰县。
既然是签了生死状的,那官府也不会干涉,而且还会派官兵协助完成。
赵程二位捕头首先带着一队官兵,将李梅花的钱记杂货铺,还有杨氏油坊的铺子都封了。
然后又在平忠的带领下,来到钱府。
李梅花在牢里。听到音讯的钱管家,早就携带着金银细软逃了,现在只余下一些粗使婆子,懵懂不知何物。
平忠高傲不可一世的,平威威风八面,恍若战场上的大将军一般。将房契纸往他们面前一摊,“看见了没,现在这房子是我们一品香的了,你们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那些粗使婆子本就是打短工的,现在一看主人家都被抓起来了。哪里还会留下来,有些人在收拾东西时,就顺手牵羊的摸走一些花瓶物事,弄出去,好歹能换几俩银子花花。
平忠和平威是从乞丐窝里出来的,知道这些粗使婆子,家中境况都不太好的,所以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了,只要不做的太过份就行。
钱府收的很快,待人全部赶走之后,大门一锁,封条一贴,完事。
现在开道去杨家。
要杨府门口遭遇了一小股抵抗力量,不过平忠等人可是跟着柳三柳七,学了好一阵子功夫了,轻而易举,连官府的力量都没动,就将那几个看门狗,打的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杨老夫人闻讯出来,拄着拐杖生气,但是平忠将房契地契什么的往她在前一摆,她就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知道杨玉娇在司南的指使下,正在和张悦娘柳平潮做对,大概是想把翡翠轩拿下的意思。
没想到竟然输了。
杨老太太积年肯定攒了不少钱的,她不动声色,看向平忠道,“平小哥儿,觉得我这房子大约值多少钱?老身我可以把它买回来。”
平威抱手嬉皮笑脸,只觉得一腔怒气尽出,当真爽快之极,“不好意思了,我们夫人说了,要把这里变成善堂,万金也不卖,今天我们来是想通知老夫人,给你们一天时间,赶紧搬出去,不要再罗里罗索的了,时间不多了哟。”
杨老夫人气的脸色发白,“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是吗,是我们欺人太甚吗?您的孙女带着海云天去要摘一品香匾额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欺人太甚这四个字呢?我们手里有你孙女签的生死状,许多见证人的,我们又有房契铺子地契在手,我们行得正,坐的端,如果你一定说要我们欺负人,那我们就欺负你了,你能怎么样呢?”
平忠一番弯弯绕绕的话,把杨老太太差点没气晕。
杨家二爷拿把刀从后院冲了进来,“我看谁敢动我们杨家。”
赵程二位立即抽出衙刀,将他团团围住,程前将手里的逮捕令摊给他看,“杨二爷,你来的正好,我们大人听说你没事喜欢做人彘,还喜欢用活人试验,经常虐待奴才,所以想请您去衙门里走一趟,这就跟我们走吧。”
“不,不,你们不能抓走他,我们搬,我们马上就搬。”杨老太太一看那些捕快,将拁锁套在最疼爱的孙儿身上,立即就失了分寸,哪里还顾得了什么体面。
杨二爷拼命反抗,平忠手指一弹,一粒小石子打中了他的麻穴,他跪了下去,程赵二位,趁机将他锁了,押了出去。
杨老太太一看见孙儿被锁走了,便瘫在地上,有丫头扶她起来,她也起不来,嘴角抽搐,竟然双眼一翻,冒起白沫,噢,因为受惊过度,抽风了!
平忠很好心的看着那丫头,“唉,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呀,你们家老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被砍脑袋吧。”
那丫头吓的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拼命求饶,“饶命啊,饶命,老夫人本来就有癔症,只不过之前一直在用药物维持着,现在是自己发作了而已,和我没有关系呀。”
平顺朝着平忠一点头,笑了笑,接口道,“原来是有病,忘记吃药了,那你还等着干什么,赶紧扶老夫人下去吃药,不要放弃治疗噢。”
那丫头生怕惹祸上身,哪里还顾得了其它,赶紧喊了人进来,将老太太抬了进去。
老太太心里明白,但是浑身都僵硬,没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信的丫头,在翻自己的梳妆盒。
那丫头一边将许多银票和元宝首饰往包裹里放,一边心虚的看了一眼床榻上中风的老太太,“老太太,我服侍了你这么多年,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不管杨老太太心里怎么呼嚎,都没办法阻止那些丫头仆人进来搜刮抢掠,她的眼角流下混浊的泪水,她知道,这是报应来了。
打从她知道自家二孙子的癖好之后,打从她隐瞒了一条又一条人命之后,打从她也成了帮凶刽子手之后,她就成天吃斋念佛,希望可以赎罪,但还是逃不过呀。
平忠带着官兵们,在后院的密室里,抬出来一个大缸,原来只以为是枯草堆,没曾想,当理清后,却发现是一张形如恶鬼的脸,差点没把赵程给吓死。
平忠和平威互看一眼,头皮直发麻的同时,这不是古时期的酷刑人彘吗。
那这瓮里的这个人会是谁呢?
如果张悦娘在这儿,一定会认得,此人就是云氏!
又在另一间密室找到了遍体磷伤的新姨娘,当她看见官兵时,直如看见亲人一般,泪流满面,连话都不会说,就昏了过去。
饶是赵程二位见惯了血腥,甚至是亲手杀过人,但是看见那人彘也是头皮发麻,这样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云氏也听见说话的声音,慢慢抬起恶魔一般的脸孔,当她的目光触及到程前的捕快衣服时,突然眼中爆射出求生的希望,张大嘴,拼命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声音来。
赵林连忙忍着心里的不适,蹲了过去,“你,你是谁?为何变成这样,被关在杨家密室之中?”
云氏拼命的发出啊啊的声音,但是怎奈没有四肢手足,舌头也被剪掉,没有办法说话,更没有办法写字,最后更是急的流出血泪。
当云氏被抬到县衙时,众人纷纷不忍直视,这也太惨了些。
陆自在气的浑身发抖,万没想到,在他治辖之下,还会发生这样的惨案?
其实也不怪他,他才来一年不到,但是这云氏被做成人彘至少有四五年了。
杨家又捂的严实,因为杨立胜这一变态的嗜好,不知道送了多少条奴婢的命,轻易不入杨府的人,又岂会知道呢?
249、善举赢喝彩
刘菲一醒来,就挣扎着满身的伤,跪到陆自在面前,“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女作主,替民女申冤,民女愿意当证人,说出一切真相。”
人证物证俱在,杨玉娇想不认罪都难。
陆自在将证供等物呈报给皇上看,皇上震怒,人彘酷刑,早就废除,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
司南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被皇上勒令闭门思过,杨立胜凌迟处死,杨玉娇等人是从犯,就判流放边境,杨家其它的人全都充为官奴。
念在杨家老太太年迈又已经中风瘫痪在榻的份上,就饶她一条狗命,但其它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
静寂的死牢之中,突然有石门嘎吱移动的声音,一个扎着蓝布头巾的妇人提了食盒轻步走了进来。
尖脸狱卒手里拈了拈一锭金元宝,朝着身旁的方脸狱卒看去,那狱卒正用银针在菜上面试毒,得出无毒的结果,这才吩咐道,“这可是明天要在菜市口进行极刑的重犯,你快着些。”
那妇人低眸垂脸道是。
她提着食盒来到杨立胜的面前,将菜和碗一一摆放在地面上,柔声道,“二爷,过来用饭吧。”
杨立胜呆呆坐在牢墙边,形如枯槁,即便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发一言。
他只觉得自己没错,是云氏和自己的父亲通(奸),他不过是惩罚了云氏,他有什么错?
那些人都想害他,他们都背叛他,他不过是处罚了背叛自己的人,他有什么错?
凌迟处死?凌迟,就是用刀将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那得多痛呀,不,不。他不要这样的死法,他不要!
以前为了折磨云氏,他曾翻阅古书,不但了解到人彘。自然也知道凌迟这些极刑,眼前仿佛已经出现那让人作呕的一幕。
扎蓝布巾的黄脸妇人,见狱卒离得甚远,这才再次开口,却不是妇人声音,而是男子嗓音,“二爷,主人让我送你上路,免你多受痛苦。”
这句话终于钻入杨立胜的耳里,他这才像有了生机似的。从墙角爬了过来,看了一眼那黄脸妇人,苦笑起来涕泪横流,“那替我谢谢祖父了,他的恩情。我下辈子再报。”
杨立胜抹净脸上的泪水,大口吃了起来。
妇人见他吃完,这才收拾碗筷离开了。
两盘菜分开来,都是没毒的,但只要一起进入人体,就会是最剧烈的毒。
果然妇人在牢外守候片刻,就看狱卒们慌乱起来。大叫着快去喊陆大人和周师爷来,杨立胜暴病身亡。
……
黄沙漫漫,烈日炎炎,前往边关的路还不知道有多长。
李梅花头发披散,脸色蜡黄,身上的衣服褴褛。嘴唇干裂的冒血,身上背负着重重的枷锁,正在差役的皮鞭下赶路。
在她的身后,是头发披散的形如疯子,根本看不清楚面目的杨玉娇。从上路伊始,杨玉娇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梅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跑去推搡杨玉娇,她也一动不动,她心中急掠过一个念头,将那枯稻草似的头发拨开,只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哪里是杨玉娇,根本就是替罪羊。
她大叫起来,“官爷,官爷,你快来,她,她根本不是杨玉娇,她被调包了。”
“啪”一鞭子火辣辣的抽了下来,顿时将李梅花抽翻在地上,那两名差官嘴里骂骂咧咧,“贱妇,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不想死,就给我老实赶路。”
又一鞭子抽了下来,李梅花痛的在地上打滚,终究还是屈服下来,不敢再多言,只是她心中惊惧交加,杨玉娇去哪儿了,为什么明明被判流放,却不在流放的人群里面?
……
八月末和九月初于张悦娘而言,注定是繁忙的。李恒之看着妻子成功,陪她享受这样的成功,连九月初的举人考试都没能参加,不过他也并不在意。
他现在本来就是举人之身,原先想要参加,不过是为了试验下脑中的记忆异能到底能开发到哪一步。
既然举人考试没来得及测试,那不如直接参加十月末秋季的状元考试好了。
钱记杂货铺、杨氏所有油坊,经过重新装修,劳动力分派,再度开张,并且在价格上进行了调整,于广大百姓更有利。
青峰县的老百姓们也欢呼不已。
原先杨家仗着制香油的技术,处处垄断,并且将低劣的掺了许多水的油卖给他们,纯香油价格极高,很多人都吃不起的,但是恨也没办法,杨氏的油坊不但在青峰县垄断,就算是云省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本来云省城的中转店铺,听说青峰县油铺换人,便立即不再提供香油,想以此为要挟,制衡张悦娘。
但万万没想到,李恒之将现代的榨油机原理,发明到了古代,榨出来的油比之更纯更透更香。
至于十位名厨则是用本酒楼三成的股份,换得了他们十道名菜的真正配方。
张悦娘由名不经传的一家一品香,一跃成为一家点心店,两家杂货铺、一家铁匠铺,一家木匠铺,十一家酒楼的大股东。
而正如平忠之前所说的那般,张悦娘将钱府的房子重新装修,变成了培训班,专门收那些无家可归,流离失落,或是穷人,或是乞丐家的小子,请老师教他们读书识字,又教他们各种手艺。
而杨家的那座大宅院,也改成了养老院、善堂一体的疗养院。
这一系列举措受到大家的欢迎,也为李恒之这个皇帝封的举人换来了美名。
使得李恒之这小小举人之名,屡屡在朝堂上被提起,犹其是张悦娘,站的高看得远,培养一门四个秀才的事迹,更是被传成美谈。
皇上一高兴,自然又赏金又赏银,还赐了张悦娘孺人的身份。
崔氏是从犯的从犯,陆自在念在初犯,就打了她五十大板,勒令家人好好看管起来。
王氏将媳妇带回去后,便让大儿子给她写休书。
她们家不敢要这样恶毒的媳妇。
崔氏的娘家爹爹,满脸晦气的将崔氏领了回去,还要不停给王氏作揖陪罪。
崔氏明知道自己回去后,爹和后母不会饶过她,留在王家虽然会吃点苦头,但是毕竟念在孩子的份上,王大柱又是个软蛋,不会把她怎么样。
她便抱着王氏的腿,哭的惊天动地,直说自己错了下次再也不犯了,让王氏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赶她走。
求完王氏又求大柱,看大家都不作声,竟然抱着孩子要撞柱,王氏没办法,最后只得留她下来。
崔氏倒真像老实了,经此一事,变得乖觉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懒怠,会主动到田地间去干活。
大柱和王氏刚开始不放心,还看守了一阵子,后看崔氏真的改变了,这才慢慢放下心来,打算给她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
农历七月十五是中元节,也就是常说的鬼节,盂兰盆节。百姓们大多在这一天点放河灯,烧纸钱来祭奠亲人。
今年的中元节灯会,较往年更加热闹。
还没到天黑,路边各家店铺或是住户,都已经将自家精心制作的漂亮花灯挂了出来。
一品香及翡翠轩自然也不例外。
看花灯,放河灯,许愿,这是过中元节,必选的项目。
今天张悦娘故意提早打炀,和李恒之,平安平忠等人挤在人群里面,一边看各式花灯,一边轻声说着悄悄话。
平忠和平威像两个黑面神,脸色严肃的朝着四周人群扫来扫去,自动为张悦娘和李恒之挡开嘈杂拥挤的人群。
因陆大人说,司南心胸狭窄,这次张悦娘将杨家在青峰县的势力连根拔起,司南必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夫人安全,安管家吩咐平忠等人寸步不离的跟着。
杨立胜虽然是毒死的,不是凌迟,但到底是替安正阳报了仇,他自此对张悦娘和李家是誓死孝忠,绝无二心。
街上的人多数是邻居或是来过一品香的客人,有些远远的想打个招呼,结果一看见平忠平威的冰冷眼锋,都吓的缩了回去。
一时让张悦娘和李恒之的身边清冷了许多。
张悦娘很是无奈,灯会灯会,本来就是体会那种热闹的感觉,你说两大半小子这么一虎着脸,都少了许多趣味了。
“平忠,你带着平威去那边看看,多热闹呀,是不是踩高翘的来了?”就算他们很懂事,毕竟也是孩子。
随着张悦娘描述的各项活动,还有百姓们兴高采烈的喝彩声,平威的眼神略有游移,却被平忠严厉的一瞥制止了。
平忠严肃的说道,“安总管让我们寸步不离的跟着夫人和老爷,请夫人不要为难小人们。”
见诱惑不成,张悦娘只得实话实说了,“唉,现在能有什么事儿,都过去小一月了,该走的人都走了,该办的事儿都办了,再说了,你们老爷不是在我身边嘛!我现在就想和你们家老爷过过二人世界,说说体己话,浪漫浪漫,你说你俩跟黑面神似的杵在这儿,让我总感觉很怪异哎。”
平威眼神悄悄扫了下平忠,见他仍不为所动,便也朝着张悦娘耸了耸肩膀。
他也无可奈何,现在平忠俨然成了他们这帮小子的头头,智囊,首脑,只要平忠一声命令下,他们哪敢不从,再说夫人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250、投毒
张悦娘见游说的办法也不行,只得打消这个念头,继续带着古怪的感觉,和李恒之往前逛荡。
李恒之见妻子微微撅起的嘴,看什么都不太有兴趣的模样,便失笑了起来,握握她的指尖,“大家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你就别怪他们了。”
后面两小子耳朵竖老高,都想知道张悦娘怎么想。
张悦娘孩子气的拈扯着一个糖人的耳朵,“我当然知道啊,放心吧,不会生他们气的。不过安总管是不是太小心了,何况我也不是吃素的。”
平威隐约见平忠也松了口气,偷偷笑了下,却被平忠看见,瞪了他一眼,随后平忠自己的脸也有些红了。
“我突然想吃桂花栗子糕了,平忠,听说你轻功好,脚程快,你帮我去取吧,我们就在这糖人摊子旁边等你。”张悦娘突然眼珠子转了转,吩咐道。
平忠狐疑起来,“夫人,你不会是想玩调虎离山之计吧?”
这死小子,干嘛要这么聪明,张悦娘有点咬牙切齿,但倒底年纪大了,脸皮厚,假装疑惑道,“逛了这么半天,你们不饿吗?”
好吧,平忠承认,他们的确也有些饿了,但是这满街的吃食,为什么非得吃桂花栗子糕呀?
桂花栗子糕是九月一品香的招牌糕点,双层双馅儿,外一层掺了浅浅新香的桂花汁,内一层是喷香柔软,入口即化的栗子酥粉。
“好吧,夫人,我马上替你去取,你一次性说了吧,你还想吃啥?”
“嗯,现在想不到,等再想到了再说。”张悦娘狡猾的笑了笑,不得不说。她有当魔女的潜质。
平忠将平威拉到一旁,细细叮嘱,其实只有一句话,一会不论夫人吩咐他干嘛。都要等他来了之后才能去,平威自然是点头答应。
平忠这才满脸严肃,像个小大人一般的飞快消失在人群里了。
张悦娘见成功调开一个,朝着李恒之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李恒之无奈却又宠溺的一笑。
他只得叹气,“你呀,真调皮!”
因为刚才张悦娘说了,平忠平威跟着,她想说体己话都不成,是以这会儿。平威便离的远了些,也是体谅他们夫妻的缘故。
张悦娘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铜钱,朝着平威所在的方向撒了过去,满天的钱子儿掉下来,你说人们会怎么样。当然是争先恐后的去抢钱,正好成了平威挤过来的阻力。
张悦娘和李恒之拉紧双手,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笑起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平威好不容易挤了出来,却已经找不到张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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