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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妻驾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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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悦没有生气。甚至是没有表情。只是淡淡的喝着茶。等着周屠户怎么说?
一斤汤五十个铜钱,这个价格只有自己和梨童知道,梨童虽然年幼,但处事极有章法。聪明又机灵,对她也忠心,所以不可能出卖她。唯一途径就是翡翠轩里的人了,周氏是从何渠道得知,不在她关心范围内,她只消将今天的事儿告诉柳平潮,自有他自己去处理酒楼里的内奸。
不过今天这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周氏单方面受人挑唆。见钱眼开,周屠户本人并不知情;二,这是唱双簧呢,周屠户怕自己提起来没脸,便让婆娘闹一场。他来当白脸好收场,人也做了,钱也拿了。
周屠户原本就不算白晰的脸顿时涨的通红,他看见张悦那淡然的表情,突然觉得脸上烧得很,他确实不知道这事儿,而且他想的也通透,以前这骨头没有人要,现在张悦娘每年还能给他好多钱,他已经很知足了。
没想到婆娘突然弄这么一出,再观张悦娘那反应,好像他知道似的,他便恼火的很,直接跳起来,就扇了自家婆娘一耳光,“废话什么,回后院去!”
周氏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男人,以往两个人拌嘴也是有的,但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居然在外人面前给自己没脸,她当下就不肯了,直接往地上一坐。
“没天理了呀,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这一扯开嗓子嚎起来,顿时惊动了后院的一双儿女还有一个老太太,他们纷纷挑了帘走到前面来,那双儿女也想拉起周氏,周氏却是不肯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拉着老太太诉苦。
“娘,你说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呀,我这都是为谁的呀,周大明,他没良心,这日子没法过了……”
原来老太太是周屠户周大明的老娘,张悦稍稍点头算是见礼了,老太太被孙子孙女扶着坐了下来,问明情况后,原先的关怀脸色也冷了下来,“周氏,这事你提的的确不对,原先人家不买我们骨头的时候,我们不也过了,现在人家花钱买我们的猪骨头了,你倒是嫌钱少了,做人不能这样,我们周家世世代代都是忠厚的人,万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张娘子,让你见笑了!”
周大明也连连点头,朝着张悦娘赔礼道歉,张悦只是淡淡一笑,勾勾嘴角,不置可否,朝着坐在地上眼珠子急转的周氏道,“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想问下,你觉得多少钱才是合理的呢?”
周氏原以为自己没戏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这张娘子居然问起她这事来了,她当即一咕噜爬起来,先是张开五指,随即又忙慌慌的添了三指,满脸得意的说道,“你一斤原汤的价格不过是十个铜钱,却能卖到五十个铜钱,我们也不想要多,一斤猪骨八个铜钱,已经是很便宜的了。”
周大明一听,差点气吐血,撸了袖子上前,又想打人,幸好被两个孩子哭着嚷着抱住了双腿,老娘又在旁边劝着,他这才停下来,气喘吁吁的骂道,“一斤八个铜钱,纯猪肉才十几个铜钱呢,你是想钱想疯了吧,人家拿到骨头后怎么用,卖多少钱,能否卖掉那是人家的本事,要按你这样说,那她店里的小馒头二十个铜钱一个,原料才不过一小撮面粉,那卖面粉的是不是也该对她一个人涨价啊?”
周大明一边说着一边蹿的老高,那唾沫星子都溅到周氏的脸上去了,她朝着后面瑟缩着,嘴里咕哝着,“那,那就少些,五个铜钱好了,反正……反正你去看看,这县里头,谁家猪骨头不涨价呀,人家胡屠户那里的骨头早就涨价了,太白居从那里进骨头,都是五个铜钱一斤的。只有你傻,还一个铜钱两斤。哎哟喂,我们亏了多少钱喏。”
周大明老娘也听不下去了,绷着脸说道,“孩子他娘,这胡屠户是我们青峰县有名的黑心肝,你比谁不好,拿我们家大明比那样的人?你是他媳妇不,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呢?”
“我不是往外拐,我是帮理不帮亲。”
“臭婆娘,你有什么理啦,你有什么理,当初我和张娘子可是签好合同的,合同期是一年,如果违背了,是要付违约金的,违约金一千俩,你要是先把这一千俩付给张娘子了,我就同意你说涨价的事儿。”
周氏两眼珠子顿时半落在那儿,傻眼了,“啥,啥,想要涨价,得先赔一千俩违约金,世上怎么还有这回事呢?”
“是有这回事,当时坊正他们都在,这协议可是经过官府的印章的。”周老太太也点头,儿子一签完后,就拿给她看了,当时她还嘀咕,怎么有人会白花铜钱,买那没有肉的骨头。
一千俩,这可是天文数字,让周氏上哪里弄去,她只得蔫了下去,开始装可怜,“孩子他爹,我今天闹这一出,不也是为了咱娘么,你看都快过年了,咱娘身上也没穿两件好衣裳。张娘子,你现在是做大生意的人,应该不在意那几个铜钱的,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娘几个呗。跟太白居是不能比,要不这样吧,也别两斤一个铜钱了,就一斤一个铜钱吧,你看如何?”
这话说的,差点让张悦乐了。
周大明脸上更是青一阵,红一阵的,这婆娘,话说到这份上,居然还不死心?
敢情赡养他们周家的长辈,还成了张悦娘的义务啦?
“周老板,其实呢在我与翡翠轩酒楼联手的时候,柳掌柜就曾经问过我,要不要酒楼提供猪骨进货渠道,你也知道翡翠轩酒楼的总铺在洪都都城中心,他们必有自己的人脉关系。当时我是念着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周老板你仁义相助,所以暂时回拒了柳掌柜的提议,现在看来倒还要回头去麻烦下柳掌柜了。”
周大明和老太太心里咯噔一声,同时紧张的看向张娘子,周大明讲话都有些颤音了,“张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们一定要涨价。可以!就按周家嫂子刚才所说,一斤一个铜钱,我也不要你赔偿违约金,但是合同一旦到期,我们这合作的关系就算结束了。以后我的猪骨进货渠道会由翡翠轩一力承担,不但是你,连你小舅子那边的货,恐怕我也没法要了。”
其实柳平潮根本没说过这话,但是张悦却故意这样说,在不知情人看来,这是有可能的。
周氏这样闹,明显打的主意是她没有猪骨就无生意可作,会急,但她也不想想,这正宗柳叶面只有自己一家,但那卖猪骨的可不止周屠户一家呀,若是他们不乐意,她随时可以调换供货商。
虽然会引起一定的麻烦,但若人家执意,她也没办法呀。她总不能因为这个而委曲求全吧,这不是她张悦的风格。
111 求和
周氏一听这话,脸上浮出笑容,心里开始偷笑起来,没想自己先撒泼后装可怜,还真有效果,这个张娘子再厉害,也是女人嘛,当下心里有些洋洋自得。
哎呀,她得好好计算下,一斤一个铜钱,现在一品香面馆每天至少都要四五十斤,就是四五十个铜钱呀,如果按四十个算,一月下来,就是一千二百个铜钱,那可是一两多的银子呀。
周大明却是想得比她长远多了,他听到合作关系结束几个字,额头上就出汗了。他们的合同是十月左右定的,大概到明年十月结束,现在是十一月底,如果提价,也就是多赚十来个月的钱,大约是十来俩银子。
可是如果他不提价,仍然诚信合作,那么只要面馆开多久,他们的合作就有多久,你看才一个月不到,张悦娘所要的骨头量就翻了一番,可见以后的量更大。
从长远来看,一年是少赚五俩,但是三年五年下来呢,再看一品香面馆现在的发展方向,那以后肯定是做大的,到时候张娘子想到他的好,自然会与他多方面合作,到时候他赚的何止是十俩银子。
绝不能被眼前一点小利蒙蔽了眼睛啊。
周家老太太也是聪明人,不待周大明出声,就立即阻止道,“大明啊,这价不能提,提了我们跟胡家有什么区别啊?”
周大明郑重的点头,“张娘子,我想好了,不提价,还是这个价,但是我能不能有个小小的请求?”
张悦心里原本压着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算这周大明有点见识,心情放松了,脸上自然也就多了丝笑意,颌首。“请说。”
“待明年合同期满,张娘子如果不找柳掌柜的话,能否优先考虑我们肉铺,我保证给你的价格,绝对比别处便宜。”
周氏看看自己家男人,再看看张悦娘,还没太明白怎么一晃眼,事情就转了个结果,正想说些啥,周老太太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吩咐两个孩子道。“你们娘太累了。扶她到后院歇着吧。”
老太太毕竟是周家最有地位的人,周氏也不敢再磨唧,只是恨声跺了下脚,满脸怨怪周大明烂泥扶不上墙。气呼呼的掀了帘子进后院了。
“周老板,不知道您小舅子那方面,你们商量的如何,价格你怎么订的?”
周大明脸上有些讪讪的说道:“这事恐怕还得和他自己个儿商量,不过张娘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乱涨价的。”
“那行,待你们商量好了,知会个人过来跟我说一声,我若觉得价格合理的话。就抽时间出来,把协议签了。”
周大明客气的将张悦娘送到门口,并且斩了两条子上好的猪肉,非要让张悦带回去,张悦推辞不下。只得收下,不过临走的时候,却是在桌面上留下了三十个铜钱,只多不少了。
她不愿欠别人的。
周大明见张悦娘走了,这才赶紧往后院跑去,自家婆娘正在那儿摔东西呢,见他过来,便把身子一扭,也不搭理他。
“娟子啊,你说你今天做的这是什么事儿,说那话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先通个气儿?”
周氏的闺名叫周娟,她仍旧绷着个脸,“跟你说你就会同意吗?看你那认死理的个性儿,你说我这样图啥呀,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老太太这时候也进了屋,坐下来,孙女立即贴心递过一个捂手的炉子,她将孙子搂在怀里,摸了摸头,冷声道,“周氏,不是我说你,你眼皮子咋那么浅呢,你算算,一年十俩,和三年五年,每年五到十俩不等,哪个钱更多?”
周氏也不是白痴,虽然不识字,但是平常跟着周屠户后面,也学了些算帐的本事,当下就算出来结果,立即有些讪讪的。
“青峰县又不是只有我和胡家两家肉铺,出了这城内,城外还有好几家,你说要是把张娘子给惹急了,到时候倒霉的是谁呀,这么明显的帐你都算不出来?”周大明替自己倒了杯热茶,狠狠的灌下去,然后随意用袖子抹了下嘴巴。
“那……那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呀,翡翠轩掌柜多大人物啊,怎么可能说要替她提供进货渠道?”
“人家连陆县令和陆放公子的诗字都能弄得到,还有啥不行的?你就醒醒神吧,别整天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你有空和那些老娘们扯事儿,倒不如没事去一品香帮帮忙,打好关系,以后一品香做大了,受益的不还是我们吗?”
周氏一听不乐意了,撇撇嘴“啥,不提价就算了,还要我上赶子去讨好她,我呸,门都没有,我哪怕每天在家里睡大觉,我也不便宜了那小娼妇,看把她得瑟的,不就是和县令有一腿嘛,不就是榜上了柳掌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到处张扬,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事是的,那李秀才的老娘也不管管,真是丢人。”
周大明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朝着周氏一瞪眼睛,“你这嘴里说的都是啥话呀,是人说的吗?她一个妇道人家出来做事,养活婆婆容易吗?要是换你,你行吗?尽会说风凉话。我告诉你,这些没来由的话,哪说哪了,以后别再让我听见,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当家的发火了,周氏也不敢再造次,抿抿嘴,还是将要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谁让她娘家不显赫呢,现在人丁凋零的只有一个弟弟呢,而且弟弟即将要做的事,还需要他的提点,想想她把这口气先咽下了。
张悦娘出了肉铺,先把肉送回店里,然后去了趟土地庙,找到小顺子和大胡子,让他们这几天注意周家肉铺,看看周氏都和哪些人来往。
随后又来到翡翠轩,今天主要是来闲聊的。
闲聊完毕,柳平潮亲自送张悦娘下楼,并且保证以后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张悦一离开,柳平潮就将酒楼里的帐房先生还有心腹都喊了进来,让他们细细去盘查,有哪些人最近问过这些事情,可能会知道,分别都和谁有来往等等。
如何查内奸,那是柳平潮的事,她自然不会多管,她不过是将消息共享罢了,现在他们俩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风险和利益都是绑一块的。
张悦回家的时候,罕见的在门口正巧遇到了李梅花。不过数日没见,李梅花好像老了不少,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如那日簇新,反而半新不旧,浑身透着一股褪唐之气。
反正现在两家已经撕破脸皮了,张悦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根本不想让她进门,直接拦在她前头,冷冷的瞧着她,“你来干什么?”
李梅花满脸皆是谄媚的笑,放软了声调说道,“悦娘啊……”只是她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张悦打断,“悦娘的称呼是我的朋友或是亲人才能叫的,我和你很熟吗?麻烦你叫我张老板。”
李梅花咽了下唾沫,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但脸上却仍是堆了更百倍的笑容,小心加讨好,“张老板,我们好歹是亲戚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卟嗵”一声,她竟是跪在了张悦的面前,鼻涕眼泪横流。
李梅花的演技,张悦是早就见识过的,是以根本不为所动,转身就走。
“悦,悦娘,你别走啊!”李梅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跟了过来,谁料才走几步路,脚前一块石头直接绊她一跤,整个人跟个马大哈似的趴地上了,特别狼狈。
李梅花看看擦皮的手掌,火辣辣的疼,咬了咬牙,再度爬起来,脚却是扭了,只能一瘸一拐的往一品香店面门口来。
正在擦桌子的梨童看见了她,立即如临大敌,抄起门口一把扫帚就指着李梅花,“你,你想干什么?”
“梨童啊,你看我这样儿,我能干什么呀,你能帮我个忙吗?帮我跟你李家婆婆说声,就说我来了,我想见见她,我有重要的事儿要跟她,跟菜谱有关的。来,孩子,这个给你,买糖吃。”李梅花自怀里掏出十来个铜钱,就要往梨童手里塞。
梨童一挥手,铜钱像天女散花一样抛到空中,又落到地上,“我才不要你的钱呢,你是坏人,你欺负我悦娘婶子,我干嘛要帮你,你快走,你再不走,别怪我拿扫帚打你啊!”
梨童毕竟小,不敢真打,只是拿着扫帚比划着,李梅花往前挪一步,他就倒退一步,嘴里凶着,“你别往前了,你再往前,我真动手了!”
姚红姑赶紧跑过来,紧紧抓着儿子的手,有些胆怯的和梨童一起挡在一品香的门口。
李梅花眼泪横流,头发凌乱,身上全是跌倒的灰尘印记,看起来特别可怜狼狈,看着姚红姑求情道,“红姑啊,想你娘在的时候,还经常上我家唠磕来着,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长的可讨人喜欢了。算婶婶求你了,替我传个话,就是传个话的事儿,又不是让你害人。”
112 祖 宅
姚红姑捏着梨童的手道,心里很紧张,她对李梅花的彪悍是有耳闻的,并且亲自体会过的,所以有些犯怵,但是看着儿子小小年纪,都挡在前面,一时心里愧疚的很,便也忍着腿软,“我,我帮不到你,你走吧,悦娘肯定不想看见你的,如果她愿意见你,刚才她就和你前后脚的。”
“我不是要见悦娘,我是想见我大嫂,我知道我以前做了许多对不起我大嫂的事儿,我现在都知道悔改了,我错了。红姑,你就帮个忙,你如果愿意代我传个话,婶婶一辈子都记得你的好。”
梨童看自己的娘快要被说服了,便大声道,“娘,你别信她,她是坏人,我们不能帮她!”
“就帮我传个话儿,就说是我送菜谱来的,如果我大嫂不愿意见我,我立马就走,决不多留。”
几个人在面馆门口吵吵嚷嚷的,李梅花时不时的高声喊一句大嫂,坐在后院炕上面正翻柳叶面的李严氏耳朵动了动,朝着张悦的方向看了一眼,“谁在前头说话呢?怎么好像是梅花的声音?”
张悦自小药罐子里倒出药汁来,“娘,你听岔了,该喝药了。”
李严氏点点头,伸手接过药碗,一口气将苦涩的药汁喝掉,张悦又递过来一盘蜜饯,她笑了笑,还是吃了一粒。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专门买这玩意儿做什么?”
“这药苦的很,别说娘是下口了,就算我闻着都觉得苦荫荫的,反正这蜜饯也不是太贵,我就顺手买了一大包,家里来客人吃或是给您喝药过后吃都是挺好的。”
张悦侍候完老太太喝药,又扶着让她歇一会,这时候老太太突然竖了竖耳朵,“悦娘,你去前面看看。我怎么老觉得听见梅花的声音哪?”
张悦没想到李梅花这次这样固执,到现在还不走,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当下便应了声,走向门口。
李梅花一看张悦出来,立即就用泪光盈盈哀求的目光看着她,张悦却是瞧都不瞧她一眼,冷声道,“你说你是来送菜谱的,菜谱拿来吧。”
李梅花眼珠子一转。“这是我们李家的菜谱。要给。我也是给我嫂子,凭啥给你?”
张悦冷笑一声,就地拉了板凳坐了下来,“你爱给不给。如果你们能看得懂,还会送回来吗?既然你们研究了两三年都没研究懂,你凭什么觉得我能看懂。既然大家都看不懂,所以这菜谱要不要都无所谓的,你要是不愿意给啊,我还不愿意要哪,你请回吧,我娘喝了药已经睡下了,没空见你。”
看张悦要走。李梅花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必须要见到李严氏,因为只有李严氏才会把菜谱看的跟命根子一般,而且好歹他们是姑嫂,她只要求一求。李严氏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的。
张悦娘对自己恨之入骨,肯定不愿意答应她的请求的。
“大嫂,大嫂,我是梅花呀,大嫂……”李梅花终于还是扯开嗓子嚎了,不但把李严氏给惊醒了,连旁边的店铺里伙计都探头出来看了。
李严氏的眼睛已经接近复明了,所以她摸索着自己穿了外衣,又柱着拐,从后院摸到了前面,“悦娘,是梅花来了吗?”
李梅花一看这情形,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撞开梨童和姚红姑,上前一步就跪在了李严氏的前面,抱着李严氏的双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了起来,“大嫂,你救救我,你再不救我,李家唯一的血脉也要断了。”
李严氏吓一跳,自己这小姑子在自己面前,向来是趾高气扬的,何时会这样低三下气了,她被张悦娘扶着坐下来,脸上神情淡淡的,并不如同往日那般亲近。
也对,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性,更何况以往李梅花做的都是畜生都不如的事儿。
“梅花,你这说是什么话,我一个老婆子,能救你啥?”
“你可以的,大嫂,只要你开口,悦娘哪里会不听您的,你让悦娘高高手,就把我们放过了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钱记就要关门了。”
李严氏一惊,“你说啥,你钱记要关门,这怎么可能?你别以为老婆子我眼瞎就啥事都不知道,我耳朵灵着呢。”
李梅花哭泣起来,“是真的,自打上次出了杨家儿子被砍头的事后,杨家就停止了对我们钱记的供货和帮扶,并且因为我和你们是亲戚,处处为难我们,还有你们隔壁的布庄老板周连勇和洪记的老板娘,居然联手抢我的生意,现在我们钱记快要做不下去了。”
张悦真想大笑,自己做了没脸的事,最后倒怪到她头上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这和悦娘有什么关系,你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洪记的老板或是周老板,找我们有什么用。悦娘,我累了,扶我回去歇着吧。”李严氏站了起来。
李梅花一看诉苦已经没用,当下立即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裹的东西,“大嫂,你看,菜谱!”
李严氏的步子果然停住,并且立即转身,眼睛仔细眯起,隐约判断了李梅花手中所举物体的形状,快速将那东西抢到自己手里,打开手绢,贴到眼前仔细的看了几遍,这才确定,真是李家的菜谱。
“大嫂,你看我把菜谱也还回来了,你就帮帮我吧,我可是大哥唯一的妹子啊。如果我们家败落了,对你们有啥好处?”
李严氏握着菜谱,有些犹豫的看向张悦的方向。
张悦翘起二朗腿,不为所动,“那你们钱记好了,对我们也没啥好处呀。”
李梅花一咬牙,“只要悦娘你能帮我,以后你来钱记买东西,一律按成本价算。”
张悦冷笑一声,“我现在去洪记买也是成本价,我何必要花费两个人情,什么都得不到呢。”
“那你想咋样?大嫂,你看看她呀,我们好歹是亲戚,她怎么能这样狮子大开口呢?”
李严氏嘴唇哆索了下,没说话。张悦按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稍安勿躁,接着轻飘飘的说道:“拿李家祖宅来换吧。”
李严氏的耳朵里钻进祖宅二字,立即脸上焕发了生机,连连点头,“对对,梅花啊,那李家祖宅当时也是你和钱康等人用手段骗走的,现在还回来,还回来,我就让悦娘帮你。”
李梅花眼睛直了,这,这怎么可能,那宅子早就卖了,人家都搬进去住了,她现在上哪里弄去。
“大嫂,你要别的行不行,这样吧,如果事成了,我,我给你一百俩银子。这祖宅,早就卖了,我哪里要去?”
“梅花啊,当时你故意在祖宅里挑事儿,说那风水不好,还闹鬼,不利于恒之的前途,正好恒之要进京赶考缺盘缠,我这才答应卖了,可是事后我听说,你转手就卖了三百俩,你说你做这些违心事儿,你对得起你大哥吗?”
李梅花低下头,她也懊恼不已,其实李家的祖宅不是风水不好,而是太好,就是因为出了李恒之这个神童,十岁过童生考试,接着连续在秀才和举人考试中,都取得好名次,所以人家才觉得那里风水好。
想买那宅子的亦是杨家的某个旁支,当时钱康的杂货铺才刚开,小的很,哪里敢跟杨氏油坊抗衡,为了钱康,她也只得出此下策,让人在祖宅里扮鬼火吓人,还跟李严氏说那里风水不好会影响李恒之的前途。
李严氏太过在意李恒之的前途,自然是会担心,这才上了她的当,她仅是花了一百五十俩银子,就把祖宅搞定了,并且转手卖了三百俩,赚了一倍。
李严氏用拐柱了柱地面,“不行,我只要祖宅,你把祖宅的地契拿来,否则这事没完。”
梨童和姚红姑很老实的退到远处,不参与东家的事。
“李梅花,如果你觉得你们偌大一个钱记,都不值三五百俩银子的话,那你就尽管回去吧,我敢保证不出半月,钱记就要易主。没事,到时候我得了钱记,再花钱把祖宅买回来也是一样。”
李梅花眼里绽放出毒光,“张悦娘,果然是你这个小贱人搞的鬼……唔……”李梅花惊恐的发现自己突然失声了,任由她怎么张大嘴说话,都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她突然想到那则传言,立即明白过来,双手作拜的样子,朝着张悦不停的磕头,直到额头都青肿了,这才感觉嗓子又能出声了。
张悦虽然每天忙碌,但总要抽点时间出来偷偷练习一叶飞花,所以现在对穴道的辩识非常精准了,指哪打哪,而且只要目标位置得当,距离合适,光线充足,基本是百发百中。
李梅花刚才失声那一刻,真是魂飞魄散了,对了,她想起来了,说这张悦娘有鬼神护佑的。
她暗算计算了下,钱记现在的身价至少有七百八百俩银子哪,绝不是一个小小的祖宅可以与之相论的。
唯一会因为菜谱而对她心软的李严氏了冷了脸,看来她只有把祖宅还回来一途了。
“那,那我去想办法把祖宅弄回来,你,你能让他们先罢手吗?”
张悦挑眉一笑,吐出两个字,“不能。”
李梅花差点气吐血,只得赶紧爬起来,准备回家找自己媳妇孟氏商量对策去了。
她必须得动作快呀,否则钱记不保。
只是怎么样让现在住在李家祖宅的人搬家呢?她一边往家走,一边拧眉想,突然一条计策浮了心来。
113、毒酒,父亲
张悦没想到周连勇还挺上道的,她只是那么随口一提,人家就真的照做了,而且还进行的悄没声息。
不管最后钱记落谁手里,反正只要看到李梅花和钱康等人倒霉,她就会很快乐!
李严氏此刻已经被姚红姑扶到炕上去了,她紧紧纂着手里的东西,眼泪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许久,她才擦干净眼泪,朝着灶间唤了一声,“悦娘,你过来下。”
张悦让姚红姑看着灶里的火,洗净手走到炕边上,“娘,有啥事?”
“这个菜谱你拿着,现在恒儿也不在了,合该由你继承。”李严氏颤栗着,将那卷手帕裹着的东西塞到张悦手里。
张悦没要,这是个是非争议很大的东西,她不想要,免得李严氏心里存嗝应。
“娘,不是说只传男不传女吗,我是李家的媳妇,没有这个权限看,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罢她要走,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舍,更没有好奇。
她真的对菜谱什么的不好奇,凭她现在的手艺,她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需要这样一本菜谱。再说了,她脑子里存的菜谱可不是比这上面多了去了。
她如果今天拿了,以后不管一品香做得生意有多大,李严氏都不会觉得是她的本事,而会觉得是菜谱起到的功劳。
她也不想被别人指摘为凭借李家的祖传菜谱起家的。
“悦娘,恒儿已经不在了,你让我留给谁呀,就算以后过继孩子,又不是亲的,我哪里放心,虽然说你并不是悦娘了,但你对我的好,老婆子我心里有数,这菜谱放我这儿也白费。如果恒儿他爹知道了,也会同意我的做法的,你就不要有啥想法了,拿去吧,好好研究研究,看看里面倒底有啥玄机,怎么他们拿过去这么多年又送了回来呢?”
张悦看李严氏言词肯切,再想想也是,又推辞了一番,这才将手帕随意揣进了怀里。准备有时间再看。
今天周屠户家送的骨头来还有翡翠轩那边各地送来的骨头。份量又足翻了一番。张悦和姚红姑切到手腕都发酸了,这才切完,梨童人小但很懂事,也在算完帐后。帮着洗刷,李严氏仍坐在炕上翻晒柳叶面。
“二爷都去了一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呢?”姚红姑一边将骨头提起来沥水一边问道。
张悦想想也是,忙的都忘记了,怎么李衡还没回来?
“咚咚”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梨童赶紧去开门,跟后面进来的却是抱着大坛子的何春和公孙淳。
张悦朝后面探了探,“李衡呢?”
何春放下坛子道。“你说李二爷呀,他说他想在乡下住两天,好好盯着暖棚的工程,等事了了再回来,让张娘子不必担心他。”
公孙淳也懂事的过来帮着提篮子。沥骨头水,“娘,我看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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