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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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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千双眼一寒,扬手一马鞭打落那人手中的鞭子,听着那人口中污言秽语,再一鞭子直接打在了那人身上,余力抽断了半边车辕。
  刚才还嚣张的车夫疼得大叫出生,声色内荏道:“我家老爷是诚郡王,你敢伤我不要命了…”
  “我家小姐是荣安伯之女,回去告诉诚郡王,他若是想要找麻烦,直接去都转运司找我家二爷!”
  那车夫先是没想起来荣安伯是谁,更何况一个伯爷怎么也大不过郡王去,他正想怒骂出声,谁曾想听到后面那句去都转运司找二爷时,瞬间想起了这几日京中闹得沸沸扬扬有关冯家的事情。
  那荣安伯,不就是都转运使冯蕲州吗?!
  想起那七皇子都因为冯蕲州还被贬为庶民,惨遭圈禁的事情,他顿时脸色煞白,吓得双腿发软。
  诚郡王不过是个并无实权的富贵勋爵,在旁人面前还能显显威风,可那冯蕲州是谁,他可是朝中重臣,如今更是风头无二。
  如果换成是旁人,诚郡王为了脸面或许还会袒护他,可是冯蕲州……
  如果让诚郡王知晓他招惹到了这般麻烦,别说去找冯蕲州麻烦,怕是会毫不犹豫的打死了他,用他这条小命去给冯蕲州赔罪。
  “小人…小人有眼无珠,绝非有意冒犯冯小姐…求冯小姐饶命……”
  那人双腿发软,瑟缩着嘴唇求饶,而葛千早就知道结果,丝毫没有以势压人的不安,而是冷眼看着那人寒声道:“还不快滚!”
  “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那人连忙手忙脚乱的爬上马车,期间还因为踩到了积雪险些栽了跟头,等到马车离开,葛千才快步走到冯乔身旁,看了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冯长祗,对着冯乔道:“小姐,你没事吧?”
  冯乔沉着眼,她本就不满自己刚才会突然心软,出手救冯长祗,特别是抬头看到对面原是准备出手相救,却因为她突然出现而站在原地,满脸诧异的顾煦时,脸色更加难看。
  冯乔僵着脸道:“我没事。”
  顾煦让身旁的小厮将冯长祗背在身后,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女孩膝盖上湿了一片,手心里也染着红色。
  他伸手从袖间取出条帕子递给了冯乔,低声道:“你流血了。”


第253章 在意?
  冯乔紧抿着嘴唇,低头看了眼手中擦破皮的地方,手指蜷了起来。
  她没去接顾煦递过来的锦帕,也没理会他的言语,直接让红绫扶着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顾煦侧眼看着小姑娘深深浅浅的踩在雪地上,腿上大抵是摔着了,走路有些不便,忍不住开口道:“既然还在意,又何必表现的那么绝情?”
  方才在五道巷外,他离得虽远,却也看见了冯乔脸上的决绝。
  那种冷酷无情的模样连他也险些被骗了过去。
  冯乔脚下一顿,面无表情的冷声道:“顾大人未免想太多了,冯长祗与我早无关联,他之死活与我何干,我救他,只是因为他今日才出现在我家门前,若是随后就死在了大街上,别人知道后会怎么看我和爹爹?”
  “是吗,那你又为何要替长祗的母亲请大夫?”
  冯乔回头看着顾煦,原本冷然的脸上眉眼一挑,生生露出抹桀骜来:“顾大人知道的倒是多,那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叫做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冯家和你顾家从无牵扯,你这般多事,是因为顾大公子出来了,所以你觉得顾家如今无后顾无忧了?顾大人怕是忘了,你父亲顾大学士如今还闲赋在家。”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旁边的小厮牧青顿时瞪圆了眼睛,怒视着冯乔就想骂人。
  这冯家的小姐嘴巴怎的这么毒,专门戳人伤口,老爷近来郁郁寡欢,她还尽挑伤人的说!
  顾煦伸手挡住了牧青,抬头看着冯乔道:“我并无窥探你心思之意,只是我与长祗是好友,不忍见他如此。”
  “是吗,可我记得顾大人与七皇子之前也是好友吧,七皇子如今惨遭圈禁,怎不见得顾大人前去看上一眼?”
  冯乔嘲讽扬唇,话语里满满都是讽刺。
  牧青被气得跳脚,就连一贯温和的顾煦也是沉了眼。
  冯乔看着顾煦撕掉了那层温润外衣,整个人愈显沉霭,这才扯了扯嘴角,也不等顾煦回话,就直接让红绫扶着她转身就走,手上和腿上怕都是磨破了皮,走路的时候微有些疼,冯乔爬上马车时却半声未吭,只是掀开车帘钻进去后,就淡然开口道:“走!”
  顾煦看着女孩倔强的背影消失在车棚内,马车被车前之人驱使着离开,原本沉郁的脸上露出些若有所思来。
  他与冯乔接触过数次,而她给他的感觉一次比一次让人惊奇。
  这女孩聪慧,敏锐,远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人心思都要难以猜度。
  之前在五道巷时,冯长祗那一跪连他都忍不住动容,可冯乔冷硬绝情,说话更是决绝,可等到冯长祗离开时,她却还是跟了上来,说到底这女孩心肠还是软的,若不然刚才也不会不顾安危的出手去救冯长祗。
  可要说她心软,面对冯远肃几人的时候,她却又从来没留过情面。
  如此复杂……
  她到底在想什么?
  “公子,这冯公子怎么办啊?”牧青狠狠瞪了眼冯乔离开的方向,这才低声问道。
  顾煦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冯长祗,见他脸上被冻的青紫,消瘦的吓人的模样,就知道这几日他怕是不好过,想起刚才看着冯长祗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那些周围的议论声,他低叹了口气道:“先把他搬上马车,去别馆。”
  “可是宁公子……”
  “差人告诉远之,就说长祗也在别馆。”
  冯乔离开了原地坐上了马车之后,整张脸就一直阴沉沉的。
  她怨自己刚才的多事,更讨厌被顾煦点破了她对冯长祗的那丝不忍。
  她该绝情的,哪怕做不到赶尽杀绝,也不该出手去帮冯长祗!
  红绫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着手上的伤口,又取了暖炉过来,靠在冯乔方才被打湿的裙摆上。
  暖炉的温度顷刻间就凉了下来,可裙摆上却还带着湿气,红绫只得将毯子盖在冯乔膝盖上替她取暖,期间望着冯乔时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可都怕惹恼了冯乔,不敢开口。
  她忍不住低声暗骂冯长祗,以前老是听到趣儿说冯长祗不好,她那时候只觉得趣儿是小孩子心性,可如今才发现这二公子当真是讨厌极了,好端端的闹出这么一出来,让得小姐也跟着心情不好。
  一想起叽叽喳喳的趣儿,红绫就忍不住有些难受。
  趣儿失踪到现在已有月余,小姐和二爷费尽心思的去找,可是却一直没有查到趣儿的下落,虽然小姐一直没说,可是红绫心里却隐隐觉得,趣儿十之八九,怕是已经没了……
  她见过小姐在趣儿房中发呆,也见过她拿着趣儿绣的荷包走神,那时候的小姐,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双眼睛中带着的哀伤却是让人难过极了。
  红绫深吸了口气,不敢露出伤心的神色来,怕惹了冯乔难过,她低着头小心的将冯乔的手心清理干净之后,这才轻声道:“小姐,咱们还去郭府吗?”
  冯乔过了这半天,脸上沉色已经消散了大半,她想起刚才面对顾煦那一针见血的话时激烈的反驳,想起看到冯长祗险些被车撞上时的心悸,想起她明明告诉自己该心狠,关键时刻脑中那根弦却崩断冲上去救人,整个人就烦躁的想要抓狂。
  她眉心紧拧在一起,靠在一旁声音闷闷道:“不去了,让人给郭姐姐捎句话,就说我改日再去。”
  葛千闻言便拉着缰绳驾车回了府,而等回去之后,一整天里冯乔都有些不得劲。
  冯蕲州回府的时候,就听说了冯长祗来过的事情,他脸色顿时不大好看,叫来了红绫问清楚了白天的事情后,这才去见了冯乔。
  冯乔一个人窝在软塌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白皙的小脸来,屋里炭炉烧的正旺,热气熏的她小脸通红,冯乔像是睡着了,斜靠在软枕之上,双眼轻闭着。
  冯蕲州站在门外,扫干净身上的雪,又在隔间站了一会儿,让得身上的寒气消散了大半后,这才走进了屋子里。


第254章 夜探(一)
  “二爷?”
  红绫见着冯蕲州入内先是一惊,连忙就准备行礼,谁知却是被冯蕲州眼神止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只不过冯乔本就睡的不熟,听到脚步声时已然醒了过来。
  “爹爹,你回来了?”
  冯乔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迷糊。
  冯蕲州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柔声道:“吵醒你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要了,已经睡了许久了,越睡越困乏。爹爹这么长时间没去都转运司,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冯蕲州轻笑,揉了揉冯乔的脑袋道:“府衙里的事情下面的人自会处理,若是离了我就不转了,那这都转运司早就乱套了,倒是你,昨儿个不是说今日要去郭家找郭小姐玩吗,怎么没去?”
  冯乔蹭了蹭爹爹的大手,咕哝道:“太冷了,就没去。”
  冯蕲州见冯乔不想说冯长祗的事情,就知道小丫头怕是心里别扭,知道她会自己处理好,冯蕲州也就没有多提,只是伸手将她从毛茸茸的毯子里捞了出来,低声道:“不去就不去吧,这几天郭家和郑国公府那边闹着,你不去掺合也好。”
  “还闹着呢?我听说郑国公不是已经给温禄弦寻好了亲事了吗?”
  “寻是寻了,不过温家那小子死活不愿意,在府里寻死觅活的闹腾了几天,让郑国公松了口,这几天温家那小子每日都守在郭家外面,那模样看着痴情的不得了,只可惜郭家本就不看好温家,再加上这次柳家的事情,郭、温两家想要联姻,怕是不可能了。”
  冯蕲州话虽然说的不甚详尽,但是冯乔却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次七皇子被贬,震惊朝堂,原本七皇子一脉的人要么投奔了其他几位皇子,要么都是各自收拢敛尽锋芒,丝毫不敢在朝中露头,更不敢提及半点与七皇子有关的消息,生怕被他所累。
  七皇子和冯远肃行事之时,柳家便从中掺合,虽说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与爹爹交好的郭崇真定然知情,而柳家既然出手,柳老夫人和郑国公说不定也脱不了干系。
  郭崇真本就是两朝老臣,经历过当年新旧帝换朝之事,他虽然不一定知晓萧沅卿和萧云素的事情,但是又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萧元竺的特殊,他对萧元竺与柳、温两家的关系多少也是有所猜测,而得知柳家出手,怕是稍作分析,就能猜到此事与萧元竺脱不了关系。
  郭家本就不愿意让郭聆思嫁入郑国公府,免得引起永贞帝怀疑牵累了郭氏一族,经此一事之后,郭崇真怕是更不愿意郭聆思和温禄弦来往,如此之下,也难怪郭家的人会将温禄弦挡于门外,不让两人相见了。
  冯乔想起郭聆思突然让她过府的事情,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郭聆思找她,怕还是为了温禄弦的事情。
  冯蕲州见着自家闺女若有所思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卿卿,我知道你与郭小姐感情好,但是爹爹提醒你一句,若是旁的事情也就算了,唯独郭家和温家是否联姻的事情,你千万别去掺合。”
  “郭家自有郭家的思量,郭崇真父子都不是会为了家族利益牺牲孩子幸福的人,他们不选择温家,除了有家族的考量之外,也定然是觉得那温家小子并非郭家小姐的良人。”
  之前在济云寺的事情冯蕲州后来也听说了,虽说温禄弦是被廖家那小王八蛋算计了,可是他那般没脑子,在寺内便对郑覃下手,险些拖累了郭家那小姑娘和自家宝贝闺女的名声却是事实。
  换成他,他也绝不愿意把自家闺女嫁给这种蠢货,更何况温家的情况还不只如此。
  “郑国公府这两年不太安稳,我昨日在见过廖家小子之后,得知他在查萧元竺时,查到他与温、柳两家来往密切,之前朝中有许多事情都和他们脱不了干系,郑国公远不像他表面上显示出来的那般无害。”
  “萧元竺此人太过邪性,如果温家的心思当真是在他身上,郭家把女儿嫁去了郑国公府只会惹祸上身,而郭家小姐到时候也怕是难以安泰。”
  “聆思是个不错的孩子,配温家那小子,可惜了……”
  冯乔听着冯蕲州的话,抿了抿嘴唇。
  她想起在济云寺那次,柳老夫人那异常的反应,还有萧云素、萧沅卿和柳家、温家的关系,甚至还有萧元竺……她沉默半晌后才点点头道:“我知道了爹爹,我不会插手的。”
  “乖。”
  冯蕲州替冯乔将头发梳好,见她懒洋洋的模样,弹了弹她脑门道:“好了,说完了闲事,陪爹爹去吃饭吧,等到吃完饭之后,咱们去一趟刑部大牢。”
  冯乔闻言抬头,这个时候去刑部大牢,只有可能是为了冯远肃。
  果然那冯蕲州淡声道:“永贞帝曾答应了让我亲手送冯远肃三人上路,眼下他们罪名已定,便是我出面的时候,我总要成全了永贞帝那份心思才是,而且你不是有话想要问他们吗?”
  冯乔点点头,她的确有很多话想要问他们,有些话耽搁了两辈子,她总要找机会问个清楚明白才是。
  冯家三人都被定了死罪,三日后行刑。
  如果此时不问,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是夜,刑部大牢之中,油灯摇曳之下里面显的昏暗不明。
  几名狱卒刚巡逻了四下回来,守在牢门前望了眼外面的冰天雪地,耳边听着外面寒风呼啸声,被从牢门缝隙中吹进来的风冷的直哆嗦。
  “这鬼天气,冻得我都快僵了,这才刚入冬不久吧,都能比得上往年最冷的时候了。”
  “可不是吗,今年好像格外的冷,我听人说京外遭了雪灾。”
  “又遭灾了?你们说今次这年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才不到大半年的时间,先是临安一场大水,赶秋收之前将田地里的粮食冲了干净,现在又是雪灾,这大学冻死了庄稼苗,来年也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第255章 夜探(二)
  几人一边搓着胳膊,一边跳着脚取暖,皆是满脸唏嘘,这不太平的时候,再赶上了灾荒,上面的人倒也罢了,只是苦了下面的老百姓,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其中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年轻狱卒突然开口:“说实在的,咱们大燕也太倒霉了些,该不是上头的谁撞了哪路神灵了吧,我记得往年国祭的时候都是大办,偏就今年下了大雨皇室无人前去,搞不好是老祖宗发怒了……”
  “啪!”
  那个年轻狱卒的话还没说话,后脑勺上就猛的挨了一巴掌,直打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
  只见他身旁一个年长的狱卒瞪大了眼睛,寒着脸道:“你不要命了,皇室的事情也敢随便乱说,要是传出去半点,妄议皇室的罪名就能抄了你九族!”
  那年轻人捂着后脑勺疼的直咧嘴,嘴里还倔强的嘀咕道:“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吗……”
  “随口说说也是罪,你难道没听过什么叫祸从口出吗,皇室之事但凡沾惹上半点,你们全家都得倒大霉,你爹让你进来,是想让你攒钱娶媳妇儿,不是让你找麻烦的,再敢这么碎嘴,你就给滚回去!”
  那年老的狱卒见着年轻人不听劝,没好气的骂道。
  旁边几人见他真动了火气,连忙上前将他拉了开来,嬉笑道:“好了好了,头儿,他刚来,不懂事,吃几次教训就知道轻重了,这大冷天的别动了火气伤了身。”
  “来来来,我今儿个带了点烧刀子进来,城南林家坊子的,来一口够劲!”
  “就是就是,别气了,年轻人不懂事,喝酒喝酒!”
  几人推攘着坐在一旁,刚开了封的酒散发出一股子辛辣味,周铁见状这次怒哼了一声,被几人拉到了桌前喝酒,大冷天的天一杯酒下肚,几人身上顿时暖和了起来,他们正准备说笑时,却不想牢房的大门就被突然推了开来。
  几个狱卒来不及将酒藏起来,只能扭头朝着门外看过去,当见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人时,顿时一哆嗦,连忙手忙脚乱的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失声道:“邬…邬大人,您怎么来了?”
  “你们在喝酒?”
  邬荣鼻尖微动,那空气里的酒味就传来过来,他顿时凝声道:“你们不知道当值饮酒乃是重罪吗?!”
  几个狱卒都被吓得变了脸,周铁连忙急声道:“我们没有喝酒作乐,邬大人别误会,这不是天冷了吗,我们只是喝了点暖暖身子,绝不会耽误正事!”
  “对对,邬大人别误会,我们绝不敢喝酒误事的!”
  “只是一小杯,我们绝不敢多喝!”
  旁边几人都是连声道。
  邬荣扫了几人一眼,见他们脸上都不见醉色,眼神也还算清明,这才卸了几分威势沉声道:“你们知道就好,这次来的是本官,要是来的是张大人,你们怕是都没好果子吃。”
  那几个狱卒听着邬荣提起刑部尚书张继礼,想起那张继礼铁面无私的为人,要是知道他们当值期间喝酒的话,非得扒了他们一层皮不可。
  几人齐刷刷的打了个哆嗦,其中一人低声道:“邬大人宽宏,小的几个再也不敢了。”
  邬荣见着吓唬住了几人,又抹黑了老对手张继礼,这才松了口道:“行了,本官今夜来是奉了圣命,提审冯家几人,这是你们张大人的手令。”
  周铁上前看了眼邬荣手中之物,连忙道:“冯远肃就在最里面的西边牢房,可要小人带大人过去?”
  “不必了,本官自己过去,你们几个先下去。”
  邬荣说完之后,转身朝着里面走去,而那些郁卒这才发现,在邬荣身后居然还跟着三个人。那三人身上都是裹着厚厚的大氅,全身上下都被罩在其中,根本看不清楚面容,而其中一道身影更是不高,看着像是个孩子。
  眼见着几人朝着里面走去,狱卒中有人低声道:“头儿,这冯远肃的罪不是已经判了吗,邬大人怎么还会大半夜的过来提审?”
  “不关咱们的事,出去。”
  “可是,他还带着个孩子……”
  “闭嘴!”
  周铁扭头看着身旁几人,目光落在刚才开口说话的那人的身上,压低了声音沉声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的,多听,多看,少说话,你我的职责只是看守牢房,旁的事情不需要多管。”
  “可万一冯远肃出了事情……”
  “出了事情又如何,他本就犯了谋逆之罪,陛下已经下令三日后处斩,就算此时死了也不过是早一日罢了,而且邬荣手里拿着大人的手令过来,就代表今天夜里的事情大人也知晓,如果冯远肃真出了什么事情,自有大人和邬大人担着,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今夜之后,有人问起什么,你们只需要如实说大理寺邬大人前来提审就好,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也一概没看得到!”
  周铁说完之后,沉着脸厉声道:“都听明白了没有?!”
  那几人连忙点头:“明白了。”
  邬荣根本不知道身后几人的心思,就算知道也不放在心上,毕竟今天夜里的事情是永贞帝吩咐的,他虽然不知道冯蕲州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永贞帝同意让他来处置冯家几人,可那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也奉圣命行事,谁敢将他如何?
  邬荣带着身后两人走到里面的过道时,这才开口道:“冯大人,冯恪守的证词我已经全数交给了你,冯远肃就关在里面,接下来的事情…”
  “接下来就不劳烦邬大人了。”
  冯蕲州伸手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下面的面容来,而站在他身边的小小身影也几乎同时掀开兜帽,露出了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邬荣虽然早就有些猜测冯蕲州身旁的孩子可能是冯乔,但是直到真看到了那张脸,却仍旧忍不住皱眉。
  之前廖楚修带兵夜闯冯府救人时,他就已经听说过冯乔的不同,可就算是再不同,那也终究只是个半大孩子,冯蕲州来见冯远肃,为什么会带着他女儿一起?


第256章 前尘
  邬荣忍不住侧眼打量着那漂亮的小姑娘,想起一贯臭脾气难伺候的廖楚修难得这么在乎个人,他顿时心痒痒下,笑得跟摇着尾巴的大尾巴狼似得,眯着眼道:“冯大人想必与冯远肃有话要说,不如本官替大人照看一会儿冯小姐?”
  “不必了,乔儿与我一起。”
  冯蕲州说完之后,皱眉看了眼邬荣,总觉得他那笑容碍眼。
  冯乔倒是没多想,只是觉得邬荣既然与廖楚修认识,怕这次也算是帮忙,永贞帝虽说答应让爹爹来处理冯远肃,可若是闹开来,对爹爹的名声也无益,所以她抬着头对着邬荣露出个笑容,声音软软的道:“多谢邬大人。”
  好漂亮的小姑娘!
  邬荣被冯乔的笑晃花了眼,往常总看着廖楚修那张脸,觉得天下美人尽皆失色,可是眼前这小姑娘笑起来时,却仍旧让他觉得眼前一亮。
  乌黑大眼,凝脂玉肤,带着几分肉嘟嘟小脸好看和廖楚修完全不同,她笑起来时不带半点倾略性,仿佛岁月凝练下来的从容,和那稚嫩的眉眼糅合在一起,本该矛盾至极的组合却意外让人觉得舒服。
  邬荣嘀咕着转了转眼睛,被冯蕲州拒绝也不着恼,见到冯蕲州带着冯乔朝着里面走了进去后,搓了搓手就想上前听墙角,只是脚下才刚一动,原本跟在冯蕲州身后的那个身影就直接扭过来头来,手中长剑带着剑鞘横在他身前。
  “邬大人请止步。”
  “呃…本官进去帮帮冯大人……”
  “多谢邬大人好意,只是二爷吩咐,他与冯远肃有私事处理,不方便被外人知晓,还请邬大人出去等他。”
  邬荣面色一僵,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牢房,心里好奇的不得了,可是眼前那斗篷下的青年面无表明的看着他时,分明不会退让,他有些尴尬的在那青年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一步一回头满脸不舍的去了外面。
  云生见邬荣离开之后,这才横身站在过道口,抱着手里的长剑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通道尽头,靠西的牢房里一片昏暗,里面散发着一股枯草发霉的气味。
  冯远肃垂着头坐在角落里,长发胡乱披散在肩头,身上单薄的囚衣之下,还能看到一些用刑后残留的伤痕。
  门口牢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时,冯远肃抬起头来,当看到进来的冯蕲州和冯乔时,那浑浊的目光微微晃动,眼底闪过抹复杂之色,随即干裂的嘴唇缓缓扬起,冲着冯蕲州沙哑道:“你来了。”
  不是疑问,更不起波澜,就好像他早就料到冯蕲州会来一样。
  冯蕲州在离冯远肃不远的距离站定,看着狼狈无比,却依旧傲着骨头的冯远肃,眼底带着淡漠道:“有些事情想要问你,所以来了。”
  冯远肃点点头,面色不动道:“我知道你有话想问,所以在这等着你,只是怎么带着卿卿来了,牢中脏乱,怕会污了卿卿眼睛。”
  “要污早就污了,又何惧这一回?”
  冯乔见着冯远肃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的样子,再想起冯长祗替他求情时如同断了脊梁当众下跪的身影,眼底划过抹冷色。
  他凭什么这么冷静,又凭什么好像所有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样子?
  冯乔不等冯蕲州开口,就看着冯远肃说道:“比起三叔曾做过的,这些又算什么?”
  冯远肃闻言看着冯乔,目光落在她那双格外清冽的眸子上时,眼底划过抹复杂之色:“我早该想到的,你不是普通孩子,那一次你回府中,故意与母亲起了争执,激怒我让我对你动手之时,是不是已经有了怀疑?”
  “是有怀疑,但不是对你。”
  那次她回冯府的时候,只是因为对谢氏生疑,所以才会借着冯远肃归京派人请她回府的机会回去试探虚实。
  那时候她只以为,她母亲的死和冯老夫人有关,甚至于说不定就是冯老夫人对她母亲下的杀手,她怀疑了府中所有的人,包括李嬷嬷,包括刘氏,甚至包括冯恪守……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三叔,那个上一世里虽然严肃,却也默默帮过他的三叔,才是那个他恨了足足两辈子的人。
  冯乔静静的看着冯远肃,见他看着自己时,眼里全是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缓缓开口道:“三叔,为什么?”
  为什么对母亲下手,为什么对她下手,为什么明明是至亲,却要处处置她于死地?
  冯远肃垂着脸没说话。
  冯蕲州站在一旁,见状冷声道:“其实我曾经细想这些年的过往,才发现我忽略了很多事情,当年父亲去世时,你曾与我同吃同住了三个月,我原以为你是因父亲去世后难过,如今想来,你应当是怕谢氏在父亲死后对我动手吧?后来我入太学之后,有人在冤枉我舞弊险些断我仕途,也是你不顾众人质疑四处奔走寻人出面替我作证,我才有可能走到今天。”
  “那一次之后我曾追查过那些陷害我之人,却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断了线索,后来那几人更是远远离开了京城,此事才不了了之,我原以为那些只是意外,可如今想来,你应该早就知道了谢氏并非我生母,也知道那些事情是谢氏所为。”
  “如果你是因为谢氏的事情想要对付我,大可早早就动手,可你不仅没有,还处处帮我,既然如此,后来你又为什么变了,是因为你知道了素素的身份,还是你害怕她危及冯家,害怕她被永贞帝发现,害怕她毁了冯家的一切,所以你才想方设法的杀了她?”
  冯蕲州说话间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可那双眼睛却幽森的吓人:“你若是怕素素牵连了冯家,大可直言相告,我会带她离开,可你为什么要害死她?”
  “当初素素明明没死,是你鼓动谢氏和冯恪守烧了她的尸体,后来她明明有机会能活下来,也是你让李嬷嬷煽动他们,让他们活活烧死了素素!”
  “冯远肃,素素不过是个女子,她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第257章 过往
  冯远肃抬头看着满脸戾气的冯蕲州,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容颜清冷,一颦一笑皆是如同画中之人的女子。
  那个女子几乎不笑,可偶然一笑时,却有倾国倾城之能!
  冯远肃背脊挺直,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冷厉之色。
  “她是没有对不起我,可她是萧云素,是先帝的女儿,是八皇子的生母,是这整个大燕皇室之中最不堪的存在,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注定不容于世!”
  冯蕲州身形一晃,再无了半丝冷静。
  而冯乔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抬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冯远肃时眼底满是震惊之色。
  萧云素,是八皇子生母?!
  她的母亲,是萧元竺的生母?
  那萧沅卿呢?!
  萧沅卿又是谁?!
  冯远肃看着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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