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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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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大人,反倒是成全了李丰阑的心思。”
  郭崇真也并非蠢人,他刚才不过是关心则乱,一时心急,此时听着邬荣的话顿时也警醒过来,发现自己刚才险些着了李丰阑的道。
  想起李丰阑数次故意提起冯蕲州,引他开口,郭崇真就忍不住黑着脸骂了句李狗头,然后沉声道:“是老夫心急了,多谢邬大人提醒。”
  “郭老客气了,眼下冯远肃和七皇子已经入罪,冯大人出来是迟早的事情,而且冯大人既然敢行此险招,就定然有办法让陛下释疑,替自己解围,你我现在只需静观其变就是,若有变故,再出手不迟。”
  “你说的对,冯蕲州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郭崇真想起以往冯蕲州的手段,暗道自己多事,抬头看着邬荣时,倒是多了几分好奇:“邬大人,老夫能否问你个问题,据老夫所知,你与冯蕲州素无往来,此次为何会突然出手相助?”
  邬荣心中翻了个白眼,谁特么想帮冯蕲州了,要不是廖楚修那疯子把冯远肃直接扔到了大理寺门口,又半夜让人把他从床上拎到了大理寺,害得他想关门装不知道都不行,谁特么管冯蕲州是死是活?!
  他心里骂翻了天,脸上却是满面肃然。
  “本官身受圣命,添为大理寺卿,自当秉持正义,刬恶锄奸,绝不能容忍忠臣蒙冤,奸臣祸乱朝纲,本官之力虽小,却也誓愿还朝中朗朗青天!”
  郭崇真肃然起敬,这是个实诚人啊!
  他双手抱拳朗声道:“邬大人实乃大义!”
  “本官只是尽绵薄之力而已,郭阁老老而弥坚,不为外物所动,才是群臣表率…”
  “不敢当不敢当,邬大人才是高义…”
  “岂敢,郭阁老忠良…”
  李丰阑匆匆从后面赶来的时候,远远看到的就是相谈甚欢的两人。
  他对刚才郭崇真在御书房里居然没有替冯蕲州求情,刺激一下永贞帝的事情颇有不甘心,正想上前打探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再顺便说几句话撩拨一下郭崇真,谁曾想远远听到两人互相恭维的话险些一个踉跄。
  眼见着两人你一句不敢当,我一句岂敢岂敢,嘴里谦虚的没边了脸上却笑的灿烂成了菊花,彼此托着手相视而笑你侬我侬意会言传的样子,李丰阑只觉得胸中一阵翻滚。
  我呸,这两臭不要脸的!


第243章 失智
  御书房中,永贞帝屏退了左右,身边只剩下陈安一人。
  陈安低垂着眉眼站在一旁,看着被永贞帝扔在案上的奏折,心中暗叹了口气。
  这些年朝中诸皇子为了争权夺利,暗中各种手段从来就没有少过,陛下有时候就算知晓也当不知道,毕竟当年陛下也是这么过来的,生于皇室,注定没有干净之人,若不学会自保就只能为人鱼肉。
  七皇子想要出头没错,他如果只是针对大皇子和冯蕲州也就罢了,偏却选了最蠢的办法,用陛下安危来做筏子,陛下又怎能容他?
  如今七皇子被打入天牢,陛下虽然未曾言明会怎么处置他,但是以他对永贞帝的了解,一旦坐实了七皇子意图皇位,串通冯远肃谋害圣上的事情,就算陛下不将七皇子贬为庶人,怕是也绝不可能再留他在京中。
  原本大皇子禁足,四皇子和襄王被斥,越妃和七皇子突然异军崛起,他还以为这朝中局面多了变数,却不想这七皇子中看不中用,明明有着大好局势在手,却偏偏自己作死,其他几位皇子尚还未出手,他就自己断了自己的前程。
  陈安心中闪过无数想法,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是一如往常倒了杯热茶,放在永贞帝手侧。
  “陈安,你说这次的事情,冯蕲州到底是有意做局,还是被人陷害?”
  陈安垂眸恭声道:“奴才蠢钝,怎能猜测到冯大人之意,只是奴才记得那冯大人惯不与皇子朝臣往来,朝中许多人想寻他把柄都没得手,这次与大皇子……倒是稀奇了些……”
  永贞帝睨了眼陈安,听出了他话中意有所指,横声道:“老东西,遮遮掩掩的作甚,有话直说。”
  “陛下英明,那冯大人是否做局奴才不知晓,奴才只是觉得他忒惨了点,生母为人所害,妻子又死于亲族之手,几十年认贼做母,又将仇人当成了亲兄弟扶持,如果不是这次冯远肃对他下手,怕是这真相还不知道要隐瞒多久。”
  “先不论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冯大人做局,那冯家的,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换成是奴才,怕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生撕了才是…”
  永贞帝听着陈安的话,想着几乎等同于众叛亲离的冯蕲州,再想起冯蕲州以往的性情,心中的疑窦倒是释然了些。
  那冯蕲州惯来就不是个忍让的性子,这些年在朝中得罪的人不少,如果他知道冯家那些人对他做的事情,设局来整冯远肃,想要将冯家一锅端了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毕竟就算冯蕲州拿自己做饵,那冯远肃和老七若非早有异心,又怎会轻易上钩?
  永贞帝沉吟了片刻,拿着折子翻看了眼,这才说道:“传冯蕲州入宫。”
  “诺。”
  陈安领命出门吩咐下去,而永贞帝便在御书房中看起了其他折子,等到临近晌午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哭号声,永贞帝被扰了清静,皱眉唤人进来,沉声道:“门外怎么回事?”
  陈安低声道:“回陛下,是越妃娘娘,她得知七皇子入狱后,想要求见陛下。”
  “不见。”
  永贞帝冷声说完,耳畔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哭声,想起之前越妃在他面前的温柔小意,不争不抢,再想起那一日兽园之中,越妃在危险来临时,奋不顾身挡在他身前,让得他万分动容甚至动了晋封越妃为贵妃念头,他就越发恼怒。
  永贞帝摔了手里的笔,冷声道:“让她滚回自己的宫里去,若再敢来此哭闹,朕便送她去天牢跟那逆子做伴!”
  陈安领了吩咐退出去后,看着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越妃,恭声道:“娘娘,陛下有旨,请娘娘回朝霞宫。”
  “本宫不信,本宫要见陛下!”
  越妃看着那边紧闭的御书房大门,姣好的容颜上带着伤后未愈的苍白之色。
  陈安摇摇头避开了越妃想要来拉他的手,温声劝解道:“娘娘伺奉陛下多年,当知道陛下性情,眼下陛下正恼着七皇子,娘娘在此哭闹,只会让陛下与娘娘更加生分,娘娘倒不如听奴才一句劝,回去吧,待陛下消了气便好…”
  “本宫不回!”
  越妃瞪大了眼,等陛下消气,七皇子早就坐实了谋逆之名,他还怎么有机会翻身?!
  越妃抬头看着陈安,厉声道:“昨日陛下还同本宫说,要护着本宫母子,今日七皇子遭奸人所害被打入天牢,本宫不信陛下如此绝情,你让开,本宫要见陛下!”
  “娘娘怕是病糊涂了,七皇子谋逆,罪证确凿,又怎能说是陷害?”
  陈安见越妃不听劝,也不着恼,只是扭头对着旁边几人斥声道:“越妃娘娘是主子,一时糊涂,你们几人身为奴才也不知道拦着点吗,娘娘身子还未痊愈,若是伤了主子身子,你们几个担待的起吗?!”
  “越妃娘娘身子娇贵,来人,送娘娘回朝霞宫。”
  “陈安你敢!”
  陈安面对越妃的怒色丝毫没有动容,只是淡淡扫了越妃身旁几人一眼,就见得原本守在御书房前的小太监快步上前挡在越妃身前,低声道:“越妃娘娘,请。”
  越妃气得浑身直哆嗦,而她身边的几个宫人也是吓得脸色苍白。
  其中一人连忙扶着越妃的手急声道:“娘娘,咱们先回去吧,别惹恼了陛下……”
  越妃闻言甩了那宫人一巴掌,挥开那几人搀扶的手后,这才扭头看着陈安怒声道:“好,好你个陈安,本宫记着你了。”
  “娘娘慢走。”
  陈安垂着眼帘,仿佛根本就没听到越妃口中的狠话似得径直说道,而越妃看着他那副样子险些气得踉跄,狠狠瞪了他一眼后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等到越妃离开之后,陈安身旁的小太监才忍不住开口道:“公公,这越妃眼见着失势了还这般猖狂,那七皇子还在狱中呢,她也不怕真惹恼了陛下,牵连了越家?”
  陈安看了身旁稚嫩的小太监一眼,淡声道:“后宫起伏向来是朝夕之事,不过是被一朝恩宠蒙了心智,看不清形势罢了。”


第244章 辞官
  想起越妃走前的狠话,陈安眼底划过抹嘲讽。
  在这皇宫之中,除了帝王之外,谁能保证自己永远长盛不衰,圣眷再浓,也比不上一朝帝心生厌。
  七皇子失势,越妃不懂自敛其身,以病弱之势博陛下怜心,反而如此上下奔走,处处招惹是非,这是生怕陛下不够震怒,而七皇子罪责还不够重吗?
  往日看这越妃也是个聪明人,如今倒才觉得,也不过如此。
  “让人吩咐下去,好生盯着朝霞宫,别让越妃闹出什么乱子。”
  身旁的小太监点点头应承下来,陈安便准备转身入御书房,谁曾想还不待离开,身旁的小太监便突然开口道:“公公,冯大人来了。”
  陈安面露诧异之色,远远见着冯蕲州过来,连忙收敛了方才脸上的那丝厌恶,堆起笑容上前:“冯大人。”
  “陈公公。”
  陈安笑着就想说话,谁知道却在看清楚冯蕲州身上的衣着时顿时愣了愣,只见冯蕲州身上穿着常服,上面染着些污迹,而他头发虽然梳理过了,脸上却看着有些狼狈,那冒出来的胡渣几乎遮住了整个下巴。
  陈安忍不住说道:“冯大人,你怎得这幅模样就入宫来了,可要杂家让人带你去偏殿梳洗一番……”
  “不必了,圣上召见,冯某不敢耽搁,劳烦陈公公通传一声。”
  陈安迟疑了片刻,这才入内通传,而等到永贞帝见到冯蕲州这幅模样入内之时,直接黑了脸。
  “罪臣冯蕲州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贞帝沉着眼看着冯蕲州,目光落在他尚未来得及打理,胡子拉碴的脸上,缓声道:“冯爱卿此话何意,大理寺已然查明,先前之事爱卿乃是遭人构陷,如今既已真相大白,爱卿又何来罪臣之说?”
  “爱卿此次蒙冤受罪,朕定会好生惩处那些个奸人,还爱卿一个公道。”
  冯蕲州听着永贞帝安抚的话,却半点没有起身之意,而是满脸难堪道:“罪臣多谢陛下宽宏,只是此次之事臣却依旧难辞其咎,臣有眼无珠,认贼做母,不识冯远肃居心叵测,为其奔走将其置于高位,却不识其狼子野心,任其在朝中兴风作浪,险些害了陛下性命。”
  “罪臣枉负圣恩,本该以死谢罪,只是臣不愿这般轻易放过冯家众人,臣恳请陛下看在臣多年追随陛下,忠心耿耿的份上,让臣主审冯远肃一案,为臣之母亲,妻子昭雪!”
  永贞帝看着毫不掩饰仇恨之意的冯蕲州,听着他想要报复冯府众人的话语,原本对他的忌惮瞬间便消散了大半,而守在一旁的陈安却是忍不住多看了冯蕲州一眼。
  这冯蕲州表现的如此毫不遮掩,甚至还说出他之前暗中替冯远肃打点,将其推上侍郎之位的事情,他到底是本性如此,还是知道陛下对他生疑,所以才故意如此,让陛下以为他睚疵必报,对冯家众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从而对他之前所行之事释怀?
  如果是本性如此倒也罢了,如果是故意为之,那他之心思……实在太可怕。
  永贞帝看着冯蕲州开口道:“冯蕲州,可知你方才所言代表什么?你虽不愿与冯氏众人为伍,可身上毕竟留着冯姓之血,你若亲手处置了冯家众人,就算缘有因果,也必遭闲言,辱及声名。”
  “臣当然知晓,可是杀母杀妻之仇不共戴天,待到事了之后,臣愿舍一身官衣,决不让陛下为难!”
  “你想辞官?!”
  永贞帝双眼如利刃直向冯蕲州,满脸震怒。
  冯蕲州面不改色道:“是。”
  “放肆!”
  永贞帝一拍桌子,怒声道:“冯蕲州,你以为这官位是什么,岂是你想当就当,想辞就辞,还是你想以退为进,拿辞官之事要挟于朕?”
  “臣不敢,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从不敢有二心,臣只是在狱中反思自己,觉察自己大抵是不适合为官,所以才不得陛下信任,一朝蒙难便被群臣落井下石。臣无能,只想了却此间之事后,带着女儿离开这是非之地,还请陛下成全。”
  永沉底闻言沉下了脸:“你这是在怪朕?”
  冯蕲州别开眼,面对永贞帝的怒言丝毫不退,梗着脖子道:“臣不敢,陛下是天子,臣怎敢怨怪!”
  永贞帝原本怒气勃然,可听到冯蕲州这仿佛赌气般的话却是险些被气笑了。
  他哪能听不出冯蕲州话中的意思,冯蕲州这不是不怪,而是不敢怪,他这分明是在气他听信他人之人,对他生疑,将他关入大牢的事情。
  按理说永贞帝是该生气冯蕲州不识好歹的,可是当他看着被关了几日,一身狼狈却梗着脖子的冯蕲州时,突然就不那么想追究他到底是故意做局,还是真被陷害。
  这冯蕲州从入朝之时便是这般性子,自他接管都转运司那一日起,朝中弹劾他的折子就从来没有少过,若他懂得圆滑世故,愿与人虚与委蛇,这次落难之后,也不至于人人落井下石,只有个毫无实权的郭崇真为其奔走。
  冯蕲州这人性子不讨喜,朝中许多人都容不下他,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是最适合掌管都转运司的人选。
  永贞帝心中转了转后,对冯蕲州没了先前的怀疑,见着他怒冲冲的样子挥挥手道:“行了,朕知道你这次受委屈了,刚才的话朕只当你没说过,回去之后好好的当你的都转运使,年节将至,都转运司的事情耽误不得,至于冯家,他们的事情朕会交给张继礼和邬荣细审,你不必再管…”
  “陛下!”
  冯蕲州张嘴就想反驳,永贞帝瞪他一眼:“别得寸进尺,朕知你心思,可那冯家若真被你一锅端了,你以后还怎么在朝中立足?”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朕会吩咐张继礼和邬荣严审此事,你若再敢插手此事,朕就赦免了冯家的人,让你无仇可报!”
  见冯蕲州还想开口,永贞帝直接道:“君无戏言!”


第245章 帝心
  冯蕲州仿佛是被永贞帝给气着了,脸上顿时通红,一双虎目瞪得大大的。
  见永贞帝不像是玩笑,半晌后冯蕲州才跟泄了气一般,垂着头道:“臣遵旨。”
  永贞帝见他模样只觉得心气舒坦,他亲自起身扶着冯蕲州起来之后,对着他说道:“朕知道你恨冯家之人,也并非不让你报仇,但是人言可畏不得不防,你没必要将你自己搭进去。”
  “朕会让陈安传旨,剥夺谢氏诰命,交由刑部严审其谋杀你母亲一案,至于冯远肃和冯恪守,大理寺自会查清他们所做之事,朕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你若觉得如此还不能解恨,朕答应你,等到审完之后,朕让你亲手送他们上路如何?”
  永贞帝说完之后目光紧紧看着冯蕲州,想要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个清楚。
  “陛下…”
  冯蕲州猛的抬头,显然没想到永贞帝会做出如此承诺,眼中满是动容之色。
  永贞帝很是满意,沉声道:“你要知道,朕已经做了退步,但是也须得暗中进行,否则若让人知晓他们死于你手,只会为你招来恶名。”
  冯蕲州闻言震动,虎目微红的跪着道:“臣……对愧对陛下,只是陛下,臣方才所言也并非都是一时气话,臣虽非谢氏之子,但却养于她膝下,虽不愿承认,但与冯远肃、冯恪守之间仍有血脉之情。”
  “冯远肃谋逆犯上,臣虽不知情,却难免受其牵连,朝中必会有人借此弹劾。”
  “陛下倚重于臣,臣感激不尽,但是臣不愿意因一己之过,而让陛下圣名蒙尘。”
  永贞帝闻言顿时沉了脸,看着冯蕲州冷声道:“朕乃天子,是这大燕朝的主人,朕看重谁人,谁敢妄言,你只管替朕守好都转运司,好好替朕办事,朕看谁有这胆子,敢拿冯家的事情与你为难!”
  陈安没想到永贞帝原是对冯蕲州有疑,结果冯蕲州不过三两句话之间,便让得永贞帝对他释疑,甚至还亲自做出承诺,让他官复原职,甚至还大加安抚,他满心震动,直到永贞帝命他送冯蕲州出宫时,陈安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眼看着冯蕲州出了宫门,陈安看着他的背影,满脸沉凝。
  这冯蕲州,到底是因为运气好,还是他对圣意揣摩到了极致?
  如果是前者,时运总有不济之时。
  可如果是后者……
  陈安紧紧握着拂尘,心中蒙上层阴云。
  冯蕲州不是没感觉到陈安对一路上对他的打量,只是他却不甚在意。
  陈安此人虽只是太监,却历经两朝,服侍两任帝王,在先帝驾崩之后,还能以贴身近侍的身份得永贞帝倚重,就知他是心思极狡之人,这种人最是惜命,只要不是危及自身,否则他哪怕知道再多,也不会轻易吐露分毫。
  冯蕲州出了宫门后,就见到左越驾守在宫门前,一见到他后便立刻迎了上来,而冯蕲州坐上马车之后,心中这才彻底安稳下来。
  他知道他过了今天这一关后,之前所有的谋算布局,在这一刻才算是全数完成,无论是拿自己做饵也好,还是算计冯远肃和萧俞墨,若是不能让永贞帝信他,哪怕能毁了冯远肃两人,他自己也得不了半点好处。
  如今永贞帝既信了他,冯远肃两人就再也别想再翻身,冯家依旧会倒,可他却能从这次的事情里彻彻底底的脱身出来。
  “二爷,方才郭阁老让人传信过来,说李丰阑刻意挑起永贞帝疑心,襄王也在暗中出手散布谣言,应是想要坐实二爷设局之事,郭阁老问二爷,可要设法出手阻拦?”左越隔着车帘低声道。
  冯蕲州闻言冷淡道:“无碍,随他们折腾。”
  这天下能左右他冯蕲州生死的,永远都不会是襄王和李丰阑,只要永贞帝不想他死,只要永贞帝不想都转运使的位置落入一个不明底细的人手里,哪怕李丰阑说破了天去也没用。
  至于流言蜚语,他又怎会惧怕?
  说到底,手中有权才是硬道理,只要他冯蕲州还在朝中一日,只要他还是都转运使,还得永贞帝信任,哪怕流言喧嚣于尘,哪怕其他人对他再有不满,那也得憋着,又有谁敢在他面前置喙半句?!
  冯蕲州入狱了几日,只觉得浑身都不舒坦,想起被拐到了镇远侯府的宝贝闺女,冯蕲州敲了敲车壁道:“去镇远侯府!”
  ………………………
  冯乔入了镇远侯府几日,过的还算舒坦,她原以为住进别人府中会有些不自在,可等到待了两日后才发现,她完全想错了。
  贺兰君是个十分好相处的长辈,她性情直爽,笑起来时跟廖宜欢像极了,她身上没有旁人府中妇人那般处处讲究礼数排场,反倒是偶尔会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比如,冯乔亲眼见识到廖宜欢之前所说,那些开过光的碗筷杯碟。
  再比如,她入府第二天,贺兰君就让厨房给她送来了十全大补汤,只因为听廖宜欢说她有些气血不足入了凉…
  贺兰君热情,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她待人处事之事和廖宜欢一样,让人觉得舒服。
  日过正午,冯乔正在院中扎着马步,她身上穿着的是贺兰君替她买来的一袭桃红简衫,青丝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娇软,多了些飒爽之色。
  小姑娘脸颊红彤彤的,光洁的额头上浮着一层虚汗,明明两条腿已经有些发颤,却仍旧咬牙坚持着。
  廖楚修得了宫里的消息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并没有惊动冯乔,而是一直站在外面,直到小姑娘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时,这才闪身上前,伸手捞了冯乔一把,取笑道:“你这是准备三五日就成武林高手,这么刻苦?”
  “要你管!”
  冯乔腿脚有些发软,撑着廖楚修的胳膊甩了甩腿站稳后,这才抹了把汗白了廖楚修一眼。
  她当然知道不可能马上就成武林高手,可她想要快些学点东西,也不求能有多高强的武艺,至少在关键时候能够自保,而不是每一次都把命放在别人手上,以求侥幸。


第246章 嫂子?
  廖楚修被冯乔俏生生的白了一眼后,忍不住低笑起来。
  这小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不怕他了。
  “宜欢呢?”
  “去小厨房了,说是做了什么吃的。”
  冯乔随口说完后,拿着帕子擦着汗,有些古怪地看着廖楚修说道:“我记得廖姐姐说你今日当值,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难不成是老天开眼丢了官了?”
  廖楚修闻言就是一指头:“没良心的小东西,你就这么指望着本世子倒霉?”
  冯乔瞪圆了眼睛捂着额头,磨了磨牙嘀咕了两声,正想着怼上几句时,就听到廖楚修开口道:“是宫里传了消息出来,你爹被永贞帝召见,已经从狱中出来了。”
  冯乔闻言连忙抬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时辰前,今日早朝之后,永贞帝就单独召见了李丰阑和邬荣等人,之后雷霆大怒将七皇子打入了天牢,并让大理寺严审冯远肃和冯恪守,随后没多久,就召了你爹入宫。”
  廖楚修说完后,见冯乔松了口气,面露欣喜之色,不由挑眉逗着她道:“你这么高兴做什么,你就不怕你爹摆不平永贞帝?我可是听邬荣说了,李丰阑从中挑唆,暗指你爹早就知道冯远肃的事情,借此做局引他和七皇子上钩。”
  “永贞帝生性多疑,最不喜遭人算计,更何况还事关他安危,你就不怕他一怒之下连你爹一起处置了?”
  “呸,乌鸦嘴!”
  冯乔想都没想就横了廖楚修一眼,没好气道:“我爹爹那么聪明,怎么会算漏了皇帝,再说爹爹要是倒了霉,你以为你这个带兵夜闯官员府邸帮着他抓冯远肃的家伙能好到哪里去,永贞帝能怀疑我爹,就能怀疑你,一条绳儿上的蚂蚱,你以为能独自蹦达?”
  廖楚修闻言大笑:“那本世子算不算得上跟你爹同生共死了?”
  “什么同生共死,哥你要跟谁去死?”
  廖宜欢端着盘东西过来时,就听到廖楚修最后那句话,她忍不住上下扫了廖楚修一眼后咋呼道:“哥你可别乱来,你还没给咱廖家生儿子继承香火,你这会儿要是死了,娘能把你从地底下挖出来鞭尸!”
  廖楚修:“……”
  好想打死这个妹妹怎么办!
  廖宜欢见廖楚修僵青僵青的脸,凑上前去道:“不是吧哥,你还真想啊,不对,我记得那同生共死一般说的都是男女吧,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已经给我找好嫂子了?”
  “噗哧—”
  冯乔喷笑出声。
  廖楚修一巴掌打在廖宜欢脑袋上,黑着脸道:“闭嘴,再胡说八道我先抽你!”
  廖宜欢疼的眉毛眼睛都皱在了一起,低声骂了句暴君,在廖楚修下一巴掌挥过来之前一溜烟凑到了冯乔身边:“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乔儿,这是我刚做的油糕,跟厨娘学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就把里头的东西换成了咸料,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冯乔被廖楚修的黑脸逗得咯咯直笑,眼见着廖楚修有种恼羞成怒的样子,这才扭头看向盘子里卖相不怎好的油糕,拿着咬了一口后娇笑道:“好吃。”
  “好吃就行,等会我再做点别的口味的,对了,厨房的管事说今天晚上有狮子头和兔肉,全做成香辣的,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跟他们说…”
  冯乔摇了摇头,啃着油糕道:“不用了,我爹爹等会儿就会来接我回府,晚上怕是不能陪你吃饭了。”
  廖宜欢闻言睁大了眼:“冯大人出狱了。”
  “恩,今天的事情…”
  “真的啊,太好了,我就说冯大人肯定没事的,那些个不要脸的想害你爹爹哪有那么容易,那七皇子呢,还有冯家的人呢?”廖宜欢兴奋道。
  冯乔看着廖宜欢真心实意替她高兴的样子,笑弯了眉眼:“七皇子被打入了天牢,冯远肃他们也难逃罪责。”
  “活该!”
  廖楚修见着两个姑娘笑得开心的模样,眼底也是染上了几分笑意,三人在院子里闲聊了没多久,院子外面就有人来禀报,说贺兰君请冯四小姐出去,冯蕲州来了。
  冯乔高兴不已,也顾不得更衣,就快步跟着下人去了前厅,远远就见到坐在一旁正与贺兰君说话的冯蕲州。
  “爹爹!”
  冯蕲州正有些心思不属,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热情的有些过分的贺兰君说着话,听到冯乔的声音时几乎第一时间就站起身来,当见到跑过来的冯乔时,冯蕲州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伸开双手,任由小姑娘撞进了自己怀里,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爹爹,我好想你!”
  冯蕲州从宫里带出的烦闷顿时消散一空,心口如同吃了蜜似得,险些被自家宝贝疙瘩娇糯糯的声音甜化了。
  他低头打量着冯乔,见她脸色红润,笑起来眉眼弯弯,忍不住也同样弯了眉眼:“爹爹也想卿卿。”
  贺兰君见着冯乔笑容甜甜撒娇的样子,心头直痒痒,只觉得这软糖似得小人儿要是她家闺女该有多好,偏就她一辈子就生了两皮猴子,打小就没撒过娇。
  贺兰君心里头想要这小姑娘做儿媳妇的心思更重了,满是羡慕道:“冯大人父女俩感情可真好。”
  冯蕲州闻言抬头,目光温和道:“让廖夫人见笑了,这几日多谢夫人对我家卿卿的照料,打扰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冯大人哪里的话,乔儿这丫头性子娇憨,招人疼爱,能来小住几日陪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况且我那一双儿女对冯四姑娘也极为喜爱,若非冯大人过来,我都舍不得让冯四姑娘回去。”贺兰君笑眯眯的说道。
  冯蕲州原本还笑意盈盈,可在听到贺兰君说自家儿子(一双儿女?)喜爱冯乔的时候,心里顿时一咯噔。
  他猛的抬头朝着门外看去,就见到那姓廖的狼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那张十分碍眼的脸上挂着能让小姑娘花了眼的笑容,一双桃花眼看着自家宝贝闺女的时候更是闪着绿光。


第248章 嫌弃
  冯蕲州顿时心生警惕,想起那日在雀云楼里,廖楚修调戏自家闺女的事情,瞬间就黑了脸。
  难怪他从进入这镇远侯府起,就总觉得这贺兰君好客的有些过分,让他觉得浑身不舒坦,感情是老的小的一窝都是野狼崽子,都不安好心想叼走自家宝贝疙瘩?!
  贺兰君丝毫没察觉到冯蕲州的异常,只是笑道:“其实若不是怕冯大人介意的话,我真挺想再留乔儿多住几日,我这府中就只有这两只皮猴子,难得有个这般可心的娇人儿在旁,我都觉得年轻了几岁…”
  想得美!
  冯蕲州心中怒哼一声,此时的贺兰君在他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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