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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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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人人都知道,冯蕲州的夫人亡于数年之前,不管她到底是姓萧还是姓程,她都已经死了,柳老夫人是聪明人,她不会为了一个可能会是萧云素的女人,去贸然翻查当年的事情,因为她是温家的老封君,更是永贞帝视为眼中钉的郑国公府的人。
当年之事有违伦常,柳老夫人的反应说明她绝对知情,以永贞帝的秉性,能为了此事毒杀先帝,甚至篡位谋权,又怎会留下柳净仪和柳家这些知情之人?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留下性命,甚至保下郑国公府和柳家,柳老夫人必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去与永贞帝交换,所以她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死人,为了那根本无法印证的所谓真相,就去贸然挑起此事,祸及己身。
衾九半晌才明白了冯乔的意思,等她抬头准备还想再说话时,就见到冯乔脚下快了几分。
那边厢房房门大开,郭聆思坐在房中正对着外面,当见到冯乔时,她就立刻站起身来,几乎在冯乔还没靠近时就已经冲了出来,抱着冯乔娇小的身子大哭出声。
第138章 动摇
两人并肩坐在软榻上,郭聆思一直低声哭着,哭得眼睛红肿,连声音都哑了。
冯乔靠在她身旁,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陪着她,一直等到天色黑了下来,而身旁的女子像是发泄完了,哭声渐渐弱下来后,这才起身倒了杯水递给郭聆思,软声道:“喝点水吧。”
郭聆思双手捧着茶杯,声音沙哑道:“卿卿,我是不是很没用?”
冯乔没说话。
郭聆思眼睛被泪水泡的红肿,看着手里的茶杯低喃道:“我以前以为他变了心,忘了我们的过去,忘了他曾经答应过的事情,心中早就没了我,所以我气他,恼他,甚至要放下他去与别人议亲,可如今我明知道他不曾做过那些事情,明知道他情有可原甚至逼不得已,可我依旧没办法放下所有跟他在一起。”
母亲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她说,温家的事情远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先帝去了之后,陛下对郑国公府早已经忌惮在心。祖父,父亲,乃至整个郭家,都不会愿意让她嫁去郑国公府,所以他们宁肯让她误会温禄弦,也从未想过要替他多言半句。
她说,一旦嫁入郑国公府,若不能一举得男,便只能养着别人的孩子,更有可能如卢氏那般,生产之时险些血崩而亡,而怀上第二胎后,更是生生落下了已经成形的男胎,痛不欲生。
“卿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冯乔静静的站在她身后,听着郭聆思说着温禄弦的迫不得已,听着她说着郑国公府这些年的处境,听着她说郭夫人对她说的那些劝她放弃的话语,看着窗外渐浓的月色缓缓开口。
“我不懂情事,但是却也知道郭伯母的意思,她说的很清楚,郭家不愿意和温家结亲,更不愿意让你嫁给温禄弦入了郑国公府的门,既如此,姐姐不如快刀斩乱麻,断了这份心思,从此放下过往,郭伯母和郭家长辈,定会为你寻一份更好的姻缘。”
郭聆思眼前被水雾弥漫,带着哭腔道:“可我放不下…”
她不想嫁给别人,她不想看着温禄弦娶别的女人,她更不想从此以后再也不见温禄弦。
“既然放不下,那就别听他人所言,随心而行。姐姐如今踌躇不前,是怕郭家因你而被温家所累,还是怕你自己将来入了郑国公府,不能如别的人那般儿女绕膝,子孙满堂?”
冯乔看着郭聆思眼中挂着泪水,怔怔的看着她,轻笑着开口道:“如果是担心郭家,郭家传承数代,郭阁老和郭大人都是朝廷重臣。郭家枝繁叶茂,嫡系旁支数百人,诺大的宗族,难不成还要靠着个女子来维系地位?”
“先不说郭家门庭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就说郑国公府,陛下这些年就算再不喜温家之人,表面上对其也一直厚待有加,就算郭、温两家真的定下了这门亲事,你入了郑国公府的门,陛下难道就会因为一个嫁出去的郭家女儿,而去严苛郭家,惹人话柄?”
“如果是担心子嗣传承,那就更是杞人忧天,如今郑国公正当壮年,你和温禄弦更都还年轻,就算不能一举得男又能如何。朝中争斗愈演愈烈,各皇子蠢蠢欲动野心勃勃,永贞帝还能在位几年,谁能知道?”
“他不喜温家,不代表新帝不喜,皇权交替之下,谁又能肯定温家不能再次崛起,恢复到先帝在位时那般殷荣?”
“卿卿!!”
郭聆思被冯乔的一番话说的忘了哭泣,她脸色剧变之下豁然站起身来,喝止了冯乔的话后,快步走到窗前,脸色发表的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之后,这才一把将大开的窗户推了下来,快步走到冯乔声旁嘶哑着声音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皇位交替之事,怎能宣之于口。
她刚才的那番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别说是冯乔,就连冯蕲州,整个冯家都会为其所累!
郭聆思煞白着脸紧紧抓着冯乔的手厉声道:“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你可知道你这些话如果传扬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说完之后,她见冯乔眉眼弯弯的好似在笑,更急了几分:“你还笑,卿卿,你答应我,以后这些话不许再说了,更不许在别人面前议论皇室的事情,知道吗?”
冯乔被她拽的手心都疼了,见她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样子,这才摇了摇她的手软声道:“好了好了,我就是随口说说,以后不说就是。”
“这些事情岂是能随口说的,你不要脑袋了?”郭聆思瞪了冯乔一眼。
冯乔撒娇的抱着她的胳膊道:“可我只是在姐姐面前说,姐姐又不会害我。”
郭聆思见着她惫赖的样子,一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眼见着冯乔松开她的手,去让衾九送晚饭过来,郭聆思整个人身子有些发软的坐在软塌上,虽说对冯乔那些堪称犯上的话有些胆颤,但是那些话到底是进了她心底,让得她本就不坚定的心思更加摇摆。
她心头原本因为郭夫人一席话竖起的高墙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处浸入了流水,一点一点的在她心头蔓延开来,扰得她心神不宁。
晚饭用的是寺中的斋菜,青菜豆腐,小炒笋尖,还有几样看着不太精致味道却不差的点心,中途锦枝过来传话,说郭夫人让她们早些歇息,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
打发了锦枝之后,两人早早便让人打了水来洗漱准备休息。
冯乔人小睡在内侧,她钻进被子里后,身后的郭聆思便吹灭了灯烛,走到床边坐在外沿,沉凝了许久才有些迟疑的开口。
“卿卿……”
“恩?”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择?”
冯乔回头。
屋内的烛火已灭,虽然离得极近,却依旧看不清郭聆思脸上神色。
她扯了扯被子,盖住有些发凉的手脚,声音清脆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我只知道,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什么让我割舍不下的话,我一定会用尽办法把它握在手中。”
第139章 线索
世间从无万全事,佛陀地狱,总有走过一遭,才知道是对是错。
…………………………
夜里冯乔一直睡的不太安稳,隐约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被人一鞭子一鞭子的抽着,耳边全是那个沙哑凶狠的声音,一只手掐着她的脖颈,不断的骂着她是祸害,是妖孽,是她害死了爹爹…
窗外传来几声鸦叫,冯乔挣扎间蓦的惊醒,大汗淋漓的侧身看去,却发现身旁的床榻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郭姐姐?”
冯乔沙哑着声音轻唤,屋中却无人应答。
冯乔又唤了两声,仍旧没听到郭聆思的回音,她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侧边的偏房里叫道。
“衾九,衾九…”
侧边的帘子被人匆匆挑开,和衣浅眠的衾九端着摇曳的烛火走了进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厢房。
当看到冯乔有些发白的脸色时,衾九担忧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被魇着了?”
“郭姐姐呢,你可见着她了?”冯乔没回答衾九的话,而是有些着急道。
“入夜之后,温家公子命人过来传话,说是有话要跟郭小姐说,郭小姐与他去了后面的小佛堂…”衾九说话间,眼见着冯乔脸色骤变,她连忙说道:“不过小姐放心,奴婢是跟着郭小姐一起去的,他们只是独处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各自离开。”
“那郭姐姐现在人呢?”
“郭小姐回来之后怕吵醒了小姐,便在侧厢歇下了。”
冯乔听到衾九的话,原本高高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之前郭聆思摇摆不定的时候,她的确是鼓励她去争取,也不想她再走上上一世的老路,临到头来再变成那般麻木后悔的样子,但是郭聆思如果真的三更半夜和温禄弦在一起,被郭夫人或者是其他人知道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郭夫人和郭家本就不看好郑国公府,更不看好温禄弦,以往碍着颜面郭夫人还能忍让温禄弦和郭聆思偶尔来往,可如今她已经跟柳老夫人过了明路,表明了不愿意让郭聆思和温禄弦在一起,如果两人这时候还闹出什么私会的丑闻来,只会激怒郭夫人和郭家的人。
名声清誉保不住不说,两人就更别想还有什么以后和将来了。
冯乔松了口气,才发现额间发丝被汗浸湿,粘哒哒的盖在额头上。
她伸手抹了一把,手里全是汗珠。
衾九见状放下手中灯烛,拧了条帕子替冯乔擦脸之后,又倒了杯温热的水递给冯乔,低声道:“小姐,现在天色还早,小姐可还要再睡一会儿?”
“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了五更。”
冯乔闻言放下茶杯,刚才又梦到了许久未曾做过的噩梦,那梦里声嘶力竭的斥骂和鞭打,让得她身上仿佛还残留着疼痛,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门后一道冷风吹过来,让得她肌肤上瞬间起了一串疙瘩,脑海中越加清醒。
“这房中闷得慌,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衾九知道冯乔向来有主见,也没劝说,而是上前服侍着她更衣换好了外出的衣裳,又小心的替她系上粉色兜帽的披风之后,两人便一同出了房门。
寺中一片漆黑,万籁俱静之下,只有大殿的方向燃着一些油灯之火,那隐约的灯火明灭之间,让得整个济云寺都好像陷入了朦胧之中。
冯乔也不知道要往何处走,她就那么随意的在寺中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凉,双手不自觉的朝着衣袖里蜷缩,然而她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那些再次出现在梦中的过往,让重生后一直安逸的冯乔,突然生出了几分迫切感来。
衾九一声不吭的跟在她身后,身上的青色长裙和随意挽起的长发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眼见着冯乔越走越偏,不过一会儿便走到了白日与郑覃曾一起待过的地方,那夜风吹的冯乔脸色微白,衾九正准备开口让冯乔回去,却不想风中突然传来冯乔不似往常软糯,却格外清冷的声音。
“衾九,你和爹爹是怎么认识的?”
衾九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冯乔会问她这个,她抬眼看着冯乔,就见她回头看着她,没有带着白纱的面容上格外认真,似乎是在等着她回答。
衾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二爷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少时家中惨遭横祸,父母亲人尽皆被人害死,当年奴婢年少什么都不会,本也难逃一死,是二爷出面救了奴婢。他不仅命人教会了奴婢很多东西,还给了奴婢一方栖身之地。”
“所以你就一直跟着爹爹?”
“恩。”
衾九浅声道:“奴婢的命是二爷给的,奴婢自当要报答。”
冯乔看着她淡然的神色,微侧着头开口问道:“那你可恨害死你家人的人?”
“恨,怎能不恨,奴婢日思夜想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杀了那人,替奴婢的爹娘弟妹报仇。”
冯乔闻言拢了拢衣袖,冰凉的手指摩挲着袖口的夕颜花,轻声道:“当年萧络合谋反之时,恰逢我娘亲去世,爹爹在那时候还能出手救你,想必你父亲与我爹爹之间关系是真的好。”
“我记得裘家一直都是皇室近卫,当年永贞帝谋害先帝篡位之后,你父亲便从三等侍卫一跃成为禁军统领,深得永贞帝信任,裘家更是因此满门皆荣,既然如此,永贞帝为何会突然对你父亲起了杀心,甚至株连九族?”
衾九脚下猛的顿住,豁然抬头看着冯乔。
“小姐,你…奴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冯乔闻言轻笑:“你不必否认,若不是能确定你是谁,我也不会直接跟你挑明。”
“其实那日在郑国公府中,你鼓动我去探查八皇子和郑国公府的秘密时,我就已经觉得奇怪,回去后跟爹爹提起此事,他却告诉我你绝对不会伤害我们,甚至于让我行事不用避讳你,如此信任,若非知根知底之人又怎么可能?”
第140章 惊骇
“当年的事情乃是皇家秘闻,永贞帝为此敢弑君夺位,又怎会轻易让娘亲从中逃脱,爹爹能够将娘亲安然救出,想必多少是与你父亲有些关系。”
“只是我没想到,我之前还用你的消息去诱使萧闵远前往奉县,算计了他,却原来真正的裘家小姐一直都在爹爹身边,如今还心甘情愿的当了我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冯家小姐的奴婢。”
衾九早就知道萧闵远前去奉县后发生的事情,不论是邱鹏程造反,还是萧闵远落魄,她都一清二楚,自然,她更知道萧闵远曾在奉县找到了那个假的“裘家小姐”,为此还将他自己陷于困局,激怒邱鹏程后险些死在了临安。
那时候她还以为,冯乔只是碰巧知道了“裘兰九”的消息,才会用“裘兰九”做饵,去引诱萧闵远上当,可她此时用这般肯定的语气跟她说话时,衾九才明白,冯乔恐怕是早就知道,那被养在奉县邱家后宅的裘兰九是假的。
她不知道冯乔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知道那奉县的裘兰九是假的,更不明白冯乔是如何知道了她的身份,但她明白,冯乔此时既然挑明了跟她说这番话,就绝对不仅仅只是试探之言。
衾九眼底浮现些苦笑之色,扯了抹笑容涩声道:“二爷曾跟奴婢说,小姐智计堪比甘罗,若生于乱世,必当为将相之才。奴婢原还觉得二爷夸大其词,如今方才知道是自己眼拙。”
“小姐是何时看出奴婢身份的?”
冯乔拢了拢披风,同样露出笑容。
“具体什么时候不记得了,大约是初见时你行礼的样子就起了怀疑了吧,你曾在裘家生活了十几年,就算伪装的再像,你骨子里的那份骄矜丝毫都不像是一个奴婢能有的。”
冯乔说完后顿了顿,也没故作试探,而是直接开口问道:“几年前裘统领突然出事,被牵涉进二皇子谋逆的案子中,让得裘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可是因为当年宫中密事被人知晓?”
衾九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在冯乔略有些不解的目光下低声道:“当年奴婢的父亲与二爷曾是忘年至交,二爷因夫人的事情求到奴婢父亲面前时,父亲的确帮了他一把,替他遮掩了夫人未死的事情。”
“此事本是隐秘,知道的也只有二爷和我父亲两人,就连我母亲也不知晓,然而几年前夫人还没去世之时,二皇子突然起兵造反,奴婢父亲并未参与其中,却也惨遭横祸被永贞帝下令腰斩。”
“奴婢的母亲死前曾亲口告诉奴婢,说父亲是遭人陷害,陈王和二皇子的叛军入京之时,父亲被人暗害困在京郊,那城防大权早就被人暗中所夺,放叛军入京的,也并非是奴婢父亲。”
“那下手之人急欲除去裘家满门,为的好像就是杀人灭口,后来二爷救了奴婢之后,还来不及调查此事时,夫人便突然病逝。”
“种种事情接踵而来,让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等到二爷从夫人的死中走出来平复下来,再想去查这些事时,二皇子和陈王早已被灭,裘家谋反也成了定局,永贞帝对裘家恨之入骨谁也不敢轻提,当年之事的首尾被扫的干干净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来。”
冯乔听着衾九的话,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掌心,神色冷沉。
如果衾九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裘家被灭,萧云素身亡,那暗中的人对她下手,几乎都是始于四年前?
那人从四年前开始算计这些,到底是因为他是四年前才知晓此事,还是早就知道了这事情,却直到四年前才有能力动手?
如果那人真只是想要对付裘家和冯家,大可以将萧云素还活着的消息传扬出去,届时根本就无须他费尽周折来动手,永贞帝便会亲自除了敢于犯上藏匿萧云素之人。
可那人不仅没有如此做,反而用尽办法铲除当年之人,就是想要将萧云素还活着的消息隐瞒下来。
先是裘家被灭,紧接着萧云素被杀,上一世的她在临安被毁了容貌,永远都不能出现在人前,而冯蕲州被人害死在了沧州……
所有曾经知道皇室萧家隐秘之事,甚至参与过当年往事之人都被处理的一干二净,而本该是知情人的永贞帝却从头到尾都被瞒在谷中,所以那人做了这么多事情,只是想要让萧云素的存在,让她冯乔的存在成为永远的秘密,让当年的往事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冯乔紧紧捏着掌心,骨节之上青筋凸起。
衾九看着她满是戾气的双眼,低声道:“小姐,二爷不让你调查当年之事,不仅仅是担心你触动了禁忌被永贞帝察觉,更是怕你惊动了那暗中之人,那人缩在阴影之下数年不曾现身,而知道当年往事的人却尽数被灭……”
“等等,你说什么?”冯乔猛的抬头。
衾九微怔:“我说让小姐切勿轻动,以免惊动了那暗中之人…”
“不对,你说知道当年往事的人尽数被灭?”
冯乔紧紧皱着眉,背脊豁然挺直。
上一世知道这桩皇室丑闻的人的确是死的死,伤的伤,可却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
冯蕲州死后,她也毁了容貌,就连永贞帝的下场也不可谓不凄凉,可是郑国公府老夫人,那个在冯蕲州口中曾经陪伴了萧云素、萧沅卿十数年的柳老夫人柳净仪,她却是一直未曾出过任何事情。
一直到永贞帝被人毒杀,八皇子病逝,朝中混乱数月,萧俞墨强势登基之后,郑国公府都从未曾出过什么乱子,而柳老夫人更是寿终正寝,一直活到新帝即位后数年,才因病逝于府中,风光大葬。
那暗中之人,费尽周折杀了所有的人,毁了所有可能会揭开当年皇室丑闻之事的知情人,却独独放过了柳老夫人,这是为什么?
是柳净仪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还是那人与柳老夫人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以至于他笃定柳老夫人绝不会开口吐露此事,更不会将当年之事告诉任何人,所以才会放过了她?
第141章 日出
冯乔只觉得有道灵光自脑海中闪过,隐隐有个念头浮现起来。
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身影蓦的闯进心中,让得她身形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脸色难看的吓人。
是他?
不可能……
怎么会是他?
衾九连忙上前扶着她,看着她的样子担心道:“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
冯乔咽下心中猜测,这只是猜测而已,如果是真的,其中有太多的事情解释不通,也有太多的事情太过骇人。
她需要好好的捋一捋所有的事情,从到到尾的再捋一次,如果事情真是她所想的那样,那人的手到底是怎么伸来冯家的,当年娘亲的死又是怎么回事,济云寺被劫,孙嬷嬷,燕红…这其中到底又是谁在帮他?
冯乔见衾九满脸担忧,伸手拂开了她的手,站直身体后说道:“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衾九,你说爹爹这两日便能回京?”
“二爷说快则明日慢则后日,他定能归京。”
“那就好。”
衾九见冯乔嘴唇发白,脸颊上的也没什么血色,那之前冯远肃一巴掌留下的痕迹越发明显,她低声道:“小姐,天明之前最是阴冷,不如先回去吧,免得入了寒气。”
冯乔闻言却是摇摇头,看着远处的天际出现了一抹白芒,隐约的暗红让原本漆黑的天空染上了一丝亮色,喃喃道:“快日出了。”
“小姐?”
“衾九,陪我去看日出吧。”
衾九神情眼中露出一丝惊愕,显然没想到冯乔突然起了兴致要看日出,眼见着冯乔已经拢着披风,踏着不远处的台阶,她连忙跟了过去,顶着清晨的露水跟在冯乔身后,踏着台阶一步步的走上了上面的观景台。
观景台名为观景台,实则只是一块巨大的山石开凿出来的平地,上面立着尊石佛,佛像前还摆着几个蒲团,观景台下的台阶共有七十七步,取佛行七步,渡十界众生,造七级浮屠之意。
冯乔体弱不常运动,攀登上去之时,整个人已然气喘吁吁,然而还不等她回过神来,眼角余光却突然看见那崖壁边上,一道人影盘腿坐在蒲团上,背对着这边时,仿佛整个人都和身旁的山石都融为了一体。
冯乔脸色微变,想都没想转身就走,谁知动作太大却是撞上了身后刚踏上台阶的衾九。
两人都是轻呼一声,衾九下意识的让了开来,冯乔身前没了阻拦,一步踩空就朝着台阶下栽了过去,她吓得惊呼出声,手忙脚乱的抓着衾九的手,衾九抱着她猛的朝后一仰,两人就跟串了串的葫芦一样,同时摔在地上。
衾九急切出声:“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着…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冯乔伸手捂住了嘴,然而她这番动作显然已经太迟,那边原本静坐着的人已经转身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当见到趴在地上的两人时,嘴里顿时发出一阵低沉笑声。
“真是稀罕,这大清早的,冯四小姐这是行的什么大礼?”
冯乔满脸懊恼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谁知道之前下了雨,台子上积了水,她一掌按在了软泥之上,手中一滑,整个人险些扑进了泥潭子里。
对面的廖楚修见着她蠢萌蠢萌的样子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而一旁的衾九连忙伸手扶着冯乔站起来,就见到她身前的衣裳上到处都是泥水,一双手上更是漆黑。
廖楚修满脸笑谑道:“冯四小姐这是准备洗个泥水澡?”
“关你屁事!”
冯乔被他笑得脸上挂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廖楚修闻言长腿一伸,斜斜的靠在一旁的山石上,身上哪有半点世家公子的儒雅之气,倒像极了哪处山里跑出来的土匪头子,对着冯乔啧啧道:“的确是不关本世子的事,不过谁让你扰了本世子的清静,这大清早的,冯四小姐不在西厢待着,跑这观景台来干什么?”
冯乔原是准备走的,可听到廖楚修说她扰了他的清静,原本准备离开的步子就那么停了下来。
她恨恨的瞪了眼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只觉得回来之后好像哪哪儿都有他。
她走到佛像前扯了个蒲团,径直走到离廖楚修身旁不远处的地方,将手中的蒲团扔在石台上的一处有水的地方,那溅起的泥水直接朝着廖楚修的身上溅去。
廖楚修没想到冯乔会有这动作,连忙伸手去挡,却只来得及挡住了脸上,那泥水溅了他一身,那落在衣服上黑黑的泥点子让得他脸上都快扭曲了。
冯乔一屁股坐在蒲团上,顺带着甩了甩手上的泥巴,看着廖楚修黑下来的脸冷声道:“这观景台是世子家的?世子若真想独占此处不想别人上来,不如去找渡善大师给这石佛脑门上刻上世子的名字?”
廖楚修听着冯乔的话,沉着眼看着她,辨不清喜怒。
冯乔本就因柳老夫人的事情和之前生出的猜测心情不好,被他一通嘲讽外加取笑之后,早就忘了之前对廖楚修的避之惟恐不及。
见他沉着脸看着自己,冯乔扭头瞪圆的眼睛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看,难不成世子又想跟我说你这身杭锦云绣的衣裳是无价之宝,让我拿徐夫子的万鹤朝阳图来赔你?”
廖楚修看着对面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是恼的还是羞得,她眼睛水润润的,乌黑圆亮的像极了他娘养在府里后花园中逗乐的兔子,她鼻尖冻得红彤彤的,白皙的小脸上有几道红痕,而脸颊一侧上还带着几滴泥点子,气冲冲说话的时候,远比之前见面时规规矩矩的模样更加鲜活。
他还记得前几次见面的时候,这蠢兔子对他避之惟恐不及,甚至隐隐好像有些怕他,见着他就恨不得撒腿就跑。
今儿个胆子倒是肥了,不仅不怕了,还敢朝着他撒气了?
廖楚修身上的气势一收,有些嫌弃的扔了个帕子到冯乔怀里,看着她皱眉说道:“遇什么事儿了,这么大火气?”
第142章 手段
冯乔学着廖楚修的样子,盘腿坐在蒲团上,拿着他扔过来的帕子擦着手里的泥。
她冲动火气只是那么一股脑的事情,此时听到廖楚修问话,被清晨带着凉意的山风一吹,脑子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说到底,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而已。
不管那暗中动手的到底是不是那人,现在都还是未知之数,就算真的是他,他一人也绝不可能成事,无论是裘家被灭,还是萧云素身亡,朝堂后宅之事,其间种种,又岂是他一人可以做到的?
冯乔平复下来之后,微垂着眼帘道:“没什么,天干物燥,让世子见笑了。”
廖楚修侧目,没什么能在脑门上都刻着不要惹我四个大字?
他懒懒的勾勾嘴角,刚才鲜活的小姑娘转瞬又缩回了那层硬壳里,浑身上下都露出淡漠疏离之意,抗拒的厉害。
明知道打探不出来,廖楚修也懒得再说,反而转声道:“上次娄永康的事情你做的倒是挺利索的,那娄永康至今还躺在床上,工部上下混乱不堪,大皇子虽说想要找人顶上工部尚书的位置,却被娄家人攀咬自身难保。”
“如今他手下之人人人自危,都怕自己成了第二个娄永康,都察院的人盯准了大皇子,让他不敢轻易动弹,而四皇子则被人人侧目,皆是以为是他对大皇子动手。”
“大皇子和四皇子闹的水火不容,如此轻易便废了大皇子臂膀,将四皇子拖进水中,冯四,你果然是好手段。”
冯乔听着廖楚修的话,冷淡道:“那也不及世子,四两拨千斤,不动声色便权势在手。”
她让人给娄永康下的只不过是不致命的小毒而已,看着凶狠,可实则只要救治及时,根本没什么大碍。
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要了娄永康的性命,而是想要借娄永康的事情激萧俞墨提前动手,配合冯蕲州在临安行事,可如今娄永康却重病在床,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娄永康其身不正,突然被人毒杀,娄家原本小心谨慎紧闭府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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