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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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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姐姐…”
冯乔还想再劝,可郭聆思却是直接开口道:“好啦,别担心我了,倒是你,这几日你父亲不在京中,冯府那边若有什么事情,你切记能推便推,不要一个人回去,知道吗?”
冯乔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冯老夫人对她心思不纯,更何况从冯蕲州那里知道了那段往事之后,她对冯家之人便再无半点温情。
如今冯老夫人在她眼中,不过只是个有可能害过她娘亲的凶手。
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郭聆思又仿佛刚发现似得问道:“对了,你身边的衾九呢,从刚才出来时就未见到她,她去了何处?”
“趣儿不是伤了脸吗,我答应给她带荷叶鸡回去,衾九去买了。”
郭聆思与冯乔认识许久,自然知道她身边那个长得圆嘟嘟又爱吃的丫鬟,她低笑了两声才开口道:“那就好,时辰也不早了,我今日也出来许久,该回府了。”
冯乔连忙道:“郭姐姐,我送你。”
“不必了,此处离府中不远,我走几步便到了。”
郭聆思起身下了马车,对着冯乔轻声道:“你也快回去吧,这几日天气转凉,不小心便会入了寒气,你回去后让下人烹点热汤,别坏了身子。”
说完后,她便对着冯乔笑了笑,带着丫鬟转身准备离开。
“郭姐姐!”
冯乔眼见着郭聆思的背影越来越远,忍不住扬声道:“你当真不会后悔吗?”
郭聆思脚下一顿,并未回头,可眼下却早已经红了一片。
“或许会吧……”
喜欢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放在心上,连梦里都以为会一起走过后半辈子的人,突然说要放弃,她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可是……
“我别无选择。”
冯乔看着郭聆思被丫鬟扶着离开时,那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故意不想让人知道她心中软弱,喉间不由发涩。
她不懂得郭聆思所谓的选择到底是什么,更不明白感情二字怎会如此磨人。
爹爹对娘亲如是,郭聆思对温禄弦也同样如此。
在他们之间,好像苦涩总大于甜蜜,却为何又教人念念不忘,痴心不舍。
第107章 爬墙
马车缓缓而行,赶车的人是冯蕲州特地挑选之人,沉默寡言,不喜言笑,却对冯蕲州忠心耿耿。
那人从不问任何事情,更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冯乔回府之后,任由趣儿和红绫服侍她换了一身衣裳,又喝了些热汤缓和了那入秋后有些渗骨的凉意。
等到天色全黑,临近亥时之时,一身青衣的衾九才从外面匆匆回府。
冯乔似乎一直在等她,房中灯烛明亮,红绫和趣儿都被她打发回去休息。
衾九入内之时,身上带着丝丝凉意,明明已经入秋,额间却有汗干后的痕迹。
“小姐,奴婢回来了。”
“先喝茶,缓缓。”
冯乔提着温热的茶壶,倒了杯茶水说道。
衾九一怔,显然没想到之前还对她排斥的冯乔会突然态度和缓,她沉默着上前端着茶杯一饮而尽,刚才有些微喘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与人动手了?”冯乔问道。
衾九点点头,低声道:“是奴婢一时大意,没曾想到那七皇子身边还有那般好手,不过小姐放心,奴婢虽然与他们交手,却并未让他们察觉奴婢身份。”
“奴婢也是为了甩掉身后之人,所以才会这么晚才回来。”
冯乔闻言看了衾九一眼,对衾九的话倒是不怀疑。
衾九能让冯蕲州那般信任,必有她过人之处,她若当真被人察觉身份,恐怕今夜也不会回来了。
“你今日探听,可知大皇子为何会突然找上廖楚修?”
“如小姐所料,大皇子今日寻廖楚修,的确是为了拉拢贺兰明泉,染指贺兰一脉。”
冯乔闻言嗤笑道:“萧显宏野心倒大,居然敢肖想贺兰家,他也不怕被撑死。”
那贺兰明泉是什么人,贺兰家又处于什么地方?
河福郡乃是大燕和南越边境之地,贺兰家便是那无形屏障,有贺兰家和贺兰明泉手中兵将在,南越从未跨过河福郡半步,若想北侵,尚未过河福便沉戟沙场。
永贞帝早年便为夺权肃清朝内异己,收拢兵权,镇远侯死后,他更是不惜被人指摘不敬忠臣之名,也要收回廖家兵权。
这些年,永贞帝对廖家不闻不问,从未主动提起过要让廖楚修承袭镇远侯之位,更将廖楚修和贺兰君困于京中不允离开,为的不过就是用廖家所剩之人牵制贺兰明泉。
永贞帝对贺兰家如此忌惮,却从来未曾想过要动贺兰家分毫,就是因为他很清楚贺兰家的存在代表着什么。
贺兰家镇守南越之地,毁之,便是毁大燕基石,坏之,便是坏大燕江山。
大燕历经三朝,从未有人想过要动贺兰家,那萧显宏到底哪来那么大的心,居然妄想将贺兰家归于麾下,任他驱使?
“廖楚修拒绝了?”
冯乔虽是问话,可语气十分肯定。
衾九点点头,将廖楚修在房中所说的那些话一一说了出来,当冯乔听到廖楚修那般明着嘲讽萧显宏不过是个烂木,随时可能翻船时,忍不住低笑出声,廖楚修果然前世今生都一样混蛋,嘴巴毒的要死,估计那萧显宏肯定被他气得半死。
“后来大皇子提到了二爷,二爷离京之后,他们果然曾派人在半道对二爷下手,好在二爷早有防备,和大队伍脱离之后,带着云生和左越提前到了临安。”
“如今二爷手握‘账本’的消息已经传开,永贞帝派亲卫随行护送,大皇子不敢再对二爷动手,便想对娄永康下手,七皇子和顾家兄弟得了二公子的消息,也从中推波助澜。”
衾九将今日在留湘阁中所听到的那些事情全数说了出来。
冯乔仔细听着,当知道萧显宏居然在半道对冯蕲州下手时,眼底闪过戾气,虽然他们早有防备,可她依旧按不住心头杀意。
“衾九,你手中可有人能用?”
衾九神情微顿,她当然知道冯乔问的人不是普通人。
她沉吟片刻,想起冯蕲州曾交代过她的话,低声道:“小姐有何吩咐。”
“爹爹既然想要局势乱起来,我自是要帮爹爹一把,你让人去趟娄府,给娄大人送份大礼。”
冯乔将衾九叫至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完之后,衾九猛的睁大了眼:“可是小姐,我们如此做的话,七皇子那边…”
“他那边如何,关我们何事?”
冯乔神色清冷:“你以为他们对爹爹就存了好心?爹爹当日既然借二哥之口,将账本之事明言,就代表与他们形成默契,让萧俞墨在京中动手。可萧俞墨明知道此中凶险,却迟迟未有动作,为着的不过就是想要用爹爹逼迫大皇子动手,而他却什么都不需要做,便能将工部揽入麾下,借机收服娄永康。”
“届时无论是大皇子也好,还是牵涉户部的四皇子也好,恨得都只会是爹爹一人。”
“他们想要利用爹爹,想要争权夺利,自己却又想独善其身,简直是做梦,既然都有野心,那便一起乱起来,谁也别想要独自安好!”
衾九有些出神的看着冯乔,见她双眼如星辉璀璨,眉目间尽是锋芒,神色像极了当年的冯蕲州。
她想起冯蕲州的安危,咬咬牙道:“奴婢这就去办。”
衾九回来不过片刻,便又匆忙离开,去安排冯乔吩咐下来的事情。
冯乔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缓步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皎白,耳边仍能听到草虫窸窣声。
院墙边的大树被几场大雨一下,已脱落了不少叶子,原本茂密的枝头看上去稀疏了不少,或许是枝冠太高,其中半边的细枝被压得倒折了回来,落在墙头之上,隐约还能看到一道黑影……
等等,黑影?!
冯乔整个人倏然惊醒,厉声道:“什么人在那里?!”
“啪啪啪啪!”
墙头之上传来一阵击掌之声,随即便是一声轻笑,那黑影抓着身前的枝叶一荡,便轻松落在地上。
只见他掏出一方锦帕,仔细的擦着掌心,修长的手指在月色之下白的过分,而他就那般站在树下,映衬着皎白月光,看着冯乔凉凉道:
“本世子路过此处,却没想到居然能听到如此好戏,当真是精彩至极。”
第108章 良心
冯乔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的看着院中的站着的男人。
那人身形颀长,一身玄色单罗纱上衣,发间玉带轻束,青丝随风起舞间,容颜美的不似凡人。
他用手中锦帕擦拭着指尖,动作轻柔好看,那挂在腕间的佛珠映衬着月光散发着丝丝萤光,让得他连声音也仿佛染上了几丝氤氲之色,好听的惑人。
冯乔垂眸,满心嫌弃。
骚包,龟毛,辣眼睛!
廖楚修见她脸上没了白日里那软糯糯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她被气得跳脚的样子。
“怎么,冯四小姐不欢迎我这个救命恩人?”
冯乔一听到廖楚修说救命恩人这事,就想起冯蕲州送到镇远侯府的那方赤珠炎墨的砚台,和徐夫子的万鹤朝阳图,只觉得心口滴血,忍不住语气凉飕飕的说道:“如果世子不是夜半爬墙,冯乔自然是欢迎的。”
“当真?”
“当然…”
是假的!
这王八蛋若敢走正门入府,她一定让人将他乱棍打出去!
廖楚修看着冯乔板着小脸却依旧掩不住娇嫩的模样,那双眼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就是莫名的从她脸上读出了她心中想法,蓦的就低笑出声。
“本世子可不敢走正门,冯四小姐怨气如此深重,指不定回头也让人给我送一份大礼,本世子还年轻,消受不起。”
冯乔听着这话,就知道廖楚修是将她方才和衾九所说的话一并听了去。
她沉默片刻,也是跟着笑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倚在窗棂之上,白嫩的小脸上大眼格外清幽。
“世子深夜造访,难不成就是想要跟冯乔讨论娄永康的事情,镇远侯府什么时候开始,也插手朝中之事了?”
“本世子倒不在乎娄永康死活,但是却容不得有人利用我廖家之人。”
冯乔目光微闪,淡淡道:“世子此言何意,冯乔不懂。”
廖楚修直视冯乔:“宜欢的确行事冲动,也仗着有几分功夫好奇心旺盛,可她却不是不懂分寸之人。今日若无人从旁撩拨,她断不会突然生出偷听的心思。”
“冯四小姐心计深沉,但宜欢待你至诚,你却利用她来牵制与我,好让你身旁婢女能顺利行窥窃之事,冯四小姐良心可安?”
冯乔闻言顿了顿,随即轻笑出声。
“世子何必说的这般委屈,廖姐姐待我之好,我一直记在心里,而我待廖姐姐之心,也从未有假。”
“今日留湘阁中,世子说我用廖姐姐牵制于你,可你难道不也是用廖姐姐故意引起我与聆思注意,好教我们将你今日与大皇子见面一事,转告于郭阁老和我父亲知晓?”
那留湘阁乃是三字回廊,当初宁家建立之初,便是为方便一些人密谈所用,所以留湘阁中进出共有五道楼梯,各个天字号厢房彼此各不相连。
萧显宏虽然性情暴躁,可却并不是蠢货,他既与廖楚修谈及贺兰一脉的事情,又提及刺杀冯蕲州之事,若非有人刻意引萧显宏入留湘阁,他怎会在如此地方与人商谈那般隐秘之事?
诚然,顾炀是萧俞墨的人,可能知道她和廖宜欢、郭聆思今日行踪的,却只有可能是廖楚修。
所以说到底,廖楚修出现在留湘阁,还故意带着本该从另外一边上楼的萧显宏二人,那般巧合的路过她们所在的地方,还那般故作恼怒的和廖宜欢上演了一场兄妹情深的好戏,为的不就是想要引她们注意,知道他与大皇子相见一事。
廖楚修分明就是想要借她们之口,让冯蕲州和郭阁老知晓,萧显宏觊觎贺兰一脉,动了招揽贺兰明泉的心思。
冯乔斜靠在窗棂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廖楚修道:“你借廖姐姐打探我们二人行踪,明知她心性会对你出现在留湘阁生疑,却依旧如此行事。”
“大家彼此利用,世子身为兄长,良心尚且不会不安,冯乔又何德何能,能比得上世子如此心宽?”
廖楚修听着冯乔的话,脸上笑意尽去。
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窗内站着的冯乔,微眯着眼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护宜欢周全?”
“不然呢?”
若不是早有准备,廖楚修能那般刚好的出现在廖宜欢身旁?
若不是早有准备,那被扔上房顶引人注意的野猫儿是哪儿来的?
廖楚修的确是混账小气,做事也极为阴险,利用起旁人来绝不手软,可他却是真心疼爱廖宜欢这个妹妹。
如果不是有万全的准备,能够护廖宜欢周全,他怎敢拿亲妹妹的安危来冒险。
廖楚修若有所思的看着冯乔,第一次发现这个从最初见面时,便对他格外厌恶嫌弃的小姑娘远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了冯乔,却没想到,这软嫩嫩的包子内里却是滚油黑芝麻。
还没咬上,便已经觉得烫嘴。
冯乔见廖楚修看着她不说话,想了想说道:“其实世子深夜来访,应该不是为了替廖姐姐讨所谓的公道吧?你所想要的东西,郭姐姐想必已经转告给了郭阁老,至于其他的事情,冯乔什么都不知晓。”
“世子想要干什么,冯乔无意插手,世子也该明白礼尚往来的道理。”
大家各不相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碍着谁。
廖楚修闻言挑眉:“冯四小姐倒是聪明。”
“聪明人才能活的长久,不是吗?”
冯乔看了眼夜色,低声道:“夜已深了,此处毕竟是后宅女眷之地,世子请回吧。”
廖楚修看着软嫩嫩的兔子刚刚才伸出爪子挠了他一下,又立刻缩了回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近二十年来从未曾动过的心里突然生起一股痒意。
那种明知道眼前这只粉嫩嫩的兔子糖中带毒,浑身是刺,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撩一撩。
眼见着小姑娘转身准备关窗,他突然开口:“冯乔。”
“恩?”
“你可听说过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冯乔冷眼看着他。
“本世子突然觉得,你这丫头挺有意思,要么这救命之恩就不报了,以身相许如何?”
第109章 三叔
“砰!”
廖楚修话音刚落,迎接他的就是猛的甩上的窗户,还有那哗啦作响的窗扇。
廖楚修哈哈大笑出声。
他就不信惹不恼这蠢兔子!
听到前院传来巡夜之人的厉喝声,廖楚修一蹬地面,身形灵活重新翻身上了墙头,看着那房中烛火映衬之下,倒映出来的娇小身影,喉间抑不住的流露出笑声来。
以前总觉得这京中半点意思也无,如今发现,这京中好似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
是夜,工部尚书娄府之中。
娄永康站在书房之中,其老妻魏氏送了宵夜过来,见他穿着单衣站在窗前,忍不住开口道:“天气都这么凉了,你怎得也不多穿件衣裳,若是入了寒气可怎么是好?”
她取了长衫披在娄永康身上,见他面沉如水,担心道:“老爷,你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属,连成儿的功课也没时间考校,可是朝中遇上了什么事情?”
娄永康抬头看了眼老妻,见她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沉声道:“冯蕲州去了临安,已经拿到了邱鹏程手里的账本。”
魏氏脸色大变:“大皇子那边就没有什么动作吗?”
“他能有什么动作,眼下冯蕲州手中的账本等于是捏着许多人的命脉,可谁也不敢去动他。”
如今满朝上下都盯着冯蕲州,大皇子、四皇子身边更是时时有人窥探,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妄动。
动了,便是给人留下把柄。
动了,便是自寻死路。
届时无须冯蕲州回京,更无须任何证据,他们就等于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了别人手里,任人拿捏。
魏氏满面忧色,她虽然不懂前朝之事,可却也知道娄永康这些年稳坐工部尚书之位,借口朝中拨发的各项工程款项,从中替大皇子捞取了多少银钱。
如若邱鹏程真的留下了账本,冯蕲州顺藤摸瓜,必能查到他身上来。
“老爷,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娄永康满面沉色,办法当然不是没有,但是其中所需要冒的风险实在太大。
他之前曾经跟邱鹏程见过数次,那是个小心谨慎之人,娄永康现在最怀疑的便是,那临安城中所谓的‘账本’到底是真是假。
当日邱鹏程死时,刑部和大理寺分明未曾留下半点口供,为何独独冯蕲州那里却突然多出了什么账本?
魏氏见娄永康脸色难看,压下心中忧虑不敢再多问,只是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做好的宵夜,对着娄永康说道:“老爷,不管朝中之事如何,身子才是最要紧的。这是我特地让厨房给你炖的参汤,你喝一些。”
娄永康坐下之后,接过参汤喝了起来。
热热的汤水下肚之后,娄永康一边将碗递给魏氏,一边说道:“这几日切记约束好府中之人,无事不要外出,更不可在外惹是生非,还有,卧室暗阁中的东西,你一定要小心看管好。”
“老爷,你这是……”
“我跟随大皇子这么多年,对他极为了解,若冯蕲州当真带着账本归京,他极有可能做弃车保帅之事,那些东西,便是咱们保命的根本。”
魏氏脸色难看到极致,她刚想说话,却不想坐在对面的娄永康却是突然脸色大变。
他猛的张嘴呕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毫无预兆的瘫软在椅子上。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老爷!”
魏氏眼睁睁的看着娄永康整个人晕厥过去,口里血色泛乌,猛的尖叫出声:“来人啊,快来人啊……老爷,你醒醒,醒醒!!!”
————————
娄永康被人在府中毒杀,险些身亡。
永贞帝闻之震怒,命人详查凶手。
因事发突然,萧显宏原准备好接替娄永康之职的人选尚未安排好,而原本想要趁机拉拢娄永康为己用,甚至借由娄永康之手挑拨大皇子旗下诸人的萧俞墨更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去做,所有人的计划都是被娄永康突然中毒打乱,不得不搁浅。
工部诸事暂由工部左侍郎黄田一代理,而娄永康因中毒一事闭门不出,谁也不知道他具体情况如何。
萧俞墨等人都是被打的措手不及,大皇子、四皇子更是怀疑上了所有人。
冯乔每日都呆在府中,极少外出,衾九却会将外面的消息一分不少的给她送回来,当清楚的看到各方反应,乃至一些朝中密事之时,冯乔才明白,冯蕲州这些年所经营出来的局面到底有多大。
冯府那边时不时的有消息送过来,无外乎是让冯乔归府。
冯乔不愿意去见冯老夫人,更不想看刘氏和冯妍嘴脸,所以对其一概不理,直到冯蕲州离京近半月时,冯府再次命人送消息过来。
“你说三叔回京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冯乔看着衾九问道。
“昨天夜里到的京城,过来送消息的是三爷身边的小厮。小姐,你可要过去一趟?”
冯乔闻言皱眉,说实话她是不愿意回冯府的,那个地方对她来说,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从冯府出来之后,她都不愿意再踏足那里半步。
若是冯府其他人来唤她回府,她大可直接拒绝,可是冯远肃是不一样的。
他虽不苟言笑,性情也算不得温和,甚至有时候言辞也极为刺人,可是上一世却暗中帮过她数次,她沉默片刻后说道:“去命人准备马车,再挑一些补身的东西,咱们去探望老夫人。”
衾九点点头下去准备,而冯乔换了衣裳,又收拾好东西之后,这才带着趣儿和衾九一起出府。
冯府近来可谓是倒霉透顶,大老爷突然降职,老夫人病倒,而最为风光的二爷又带着四小姐搬出了府,如今人人都说冯府是冲撞了煞星,才会事事不顺。
整个府里都是人心惶惶,有种乌云罩顶的感觉。
冯远肃离京四年,却不想归京之后,见到的就是这般颓丧的冯府。
当见到缠绵病榻的冯老夫人时,他几乎有些不敢相认,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看上去满面苍白,苍老的无比的老妪,和当年他离京之时,看上去精神奕奕的冯老夫人联系在一起。
第110章 挑拨
“母亲,府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冯远肃立在床前,他面容方正,衣发端整,宽厚的额头之下,两条卧蚕眉轻微拢起。
此时他眉心处浮现几道褶皱,双眼虽无厉色,却显得整个人不苟言笑:“二哥好端端的为何会搬出府去,您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别跟我提那个混账!”
冯老夫人倚在床头,一听到冯远肃提起冯蕲州的名字,就气得剧烈咳嗽起来。
李嬷嬷连忙上前替她抚胸。
刘氏则是在一旁掩面哭泣道:“还能为着什么事情,不就是为着他那个宝贝女儿吗?”
“卿卿自幼丧母,二弟又一直忙于朝政之事无暇多顾府中,我便想着替他多看顾着点卿卿,谁知道卿卿却出了意外,二弟便信了旁人的谗言,以为是我们大房想要害卿卿性命,不顾府中名声强行带着卿卿搬去了五道巷。”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我和母亲还处处顾着他们父女名声,可他冯蕲州哪有半点顾着血脉亲情,故意陷害你大哥丢了官职不说,就连长淮…长淮也被人打的重伤在身,到现在都还下不了床。”
“三弟,我从不求你二哥能帮衬我们什么,可他怎能如此害我们,你大哥好好的大理寺少卿之位没了,落到个太仆寺的典牧令,日日与畜生为伍,我的长淮仕途也生生断了。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刘氏扯着帕子捂着眼,哭得不能自抑。
冯远肃闻言沉着脸道:“二哥绝不是如此糊涂之人,他对母亲向来孝顺,对大哥也处处帮衬,怎可能做这种事情?”
“孝顺,他哪还记得什么叫孝顺,他心里只记得他那个宝贝女儿,哪还有半点我这个母亲的位置,我看他是恨不得我立刻去死…咳咳咳咳……”
冯老夫人气得直捶床沿,张嘴不过说了两句话,就被一串急咳声给打断,整张脸咳得通红。
李嬷嬷连忙替冯老夫人拍着后背。
冯妍在一旁端茶递水,轻声安抚着冯老夫人,等见到冯老夫人面色缓和一些,这才满脸难过的对着冯远肃说道:
“三叔远在越州,所以不知京中情形,祖母病了已有小半个月了,二叔离京去临安前不曾过来探望一眼也就罢了,就连四妹,她就在京中,这么长时间也是一次都未曾回府来看过。”
“母亲曾经派人去了好几次五道巷,想要与四妹修复关系,让她回来看看祖母,可是每次都被人挡在了门外,连四妹的面都见不到。如今京中流言四起,人人都说二叔厌弃了冯府,大家都在看我们冯府的笑话。”
冯妍说着说着,想起冯恪守被撸了官职之后,她处处被人嘲笑,而往日那些与她有仇的各府小姐更是恨不得将她踩进泥里。
往日的各种宴会无人再邀请她,就连那诗社、棋社,也将她除名在外。
冯妍强压着心中怨恨,眼泪跟不要钱似得流,转头“砰”的一声跪在冯远肃身前。
“三叔,妍儿知道我和母亲有错,不该因为一时贪心而拿了二房的东西,可是我们已经与他们认了错,父亲和祖母更是无辜,二叔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妍儿求求三叔,求你让二叔看在与父亲同出一脉至亲兄弟的份上,求他饶了我们吧,求他不要再为难父亲和大哥。”
“妍儿求您了…”
冯远肃看着哭得梨花带雨满面哀求的冯妍,神色动容。
他老早就接到了冯长祗的信,知道冯蕲州带着冯乔搬出了府去,可是信中寥寥几笔,只说二房和大房起了嫌隙,简单提了一下冯乔失踪,和大房贪墨了二房的钱财的事情,具体细节却无从知晓,可如今听着几人哭诉,他心中却不由觉得冯蕲州做的也未免太过了。
不管怎样,冯恪守都是他们的大哥,都是冯家人,那冯长淮更是他们至亲子侄。
就算有再多嫌隙,大家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也就罢了,可如今却闹的沸沸扬扬不说,冯蕲州还故意让人陷害冯恪守丢了官职,更将冯长淮害的伤重在床。
冯远肃眉心紧皱,沉声道:“你先起来,我已经命人去了五道巷,让卿卿回来,等她回来之后一切再说。”
冯乔带着衾九和趣儿到冯府的时候,已近正午,府中下人已经许久未曾见到过冯乔,乍一见她回府之时都是炸开了锅,同时也有些惶然。
冯乔问清了冯远肃在常青院后,心里就有了准备,果然等她入内时,见到的就是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冯远肃看起来比上一世时年轻许多,只是眉间细纹和轻抿的嘴唇,显得他整个人十分严肃。
冯老夫人倚在床头,整个人恹恹的,见她入内时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而刘氏和冯妍则是眼带怨愤,两人眼圈红肿,一看便是刚才哭过。
冯乔安静的站在几人中间,仿佛丝毫没感觉到周围气势不对,扬唇露出两个酒窝软声道:“卿卿听闻祖母身子抱恙,特地前来探望,祖母可好些了?”
她看了眼冯老夫人的脸色,糯糯道:“卿卿也不懂什么医术,便在府中找了些补身之物,能滋养祖母身子,望祖母能够早日安好。”
趣儿连忙抱着东西上前,想要将手中之物交给冯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
谁曾想她还没靠近,冯老夫人端着床头的药碗,就猛的朝着冯乔砸了过来。
冯老夫人久病在床,手上无力,那药碗只到一半就落在了地上,碎了大半之后,剩下的碗底直接滚到了冯乔脚下。
里头的药汁溅了一地,其中不少更是落在了冯乔裙摆之上。
“谁要你假好心,要不是你从旁撺掇,你父亲怎会不顾名声搬出府里,又怎么会对恪守和长淮下手。”
“你这个孽种,闹的我冯府上下不得安宁也就罢了,当日在郑国公府,你居然还敢认贼为亲。”
“明知道那姓柳的与我不和,却还恨不得贴上那姓柳的,让我成了满京城的笑话,如今在这口蜜腹剑说希望我安好,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早去死!!”
第111章 挨打
冯老夫人撑着床沿气得喘着粗气,一双眼怨憎的瞪着冯乔,那模样恨不得撕了冯乔。
冯乔安静的看着脚下的药碗,嘴角弧度未变,声音连半点起伏都没有。
“祖母说的是什么话,你我乃是至亲之人,祖母处处替我着想,卿卿自然感念祖母恩德。您若是安好,卿卿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会存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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