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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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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玉葫是娘亲留给我的遗物,如今被你弄丢,我很不开心呢,嬷嬷你说,该怎么办呢?”
  冯乔笑的温柔,孙嬷嬷却是疼的满头大汗。
  她脸上煞白,颤抖着嘴唇哭声道:“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指使奴婢,奴婢真的只是一时贪心才会拿了玉葫,奴婢……啊!!”
  没等她说完,衾九再次折了她一条胳膊。
  孙嬷嬷惨叫着瘫软在地上。
  冯乔放下手来,舒展着手心看着那上面的纹路,轻笑道:“我曾经听人说过,这世上有一种刑罚极为好玩,先找一口大瓮,里头放满陈年老酒,然后将人削了四肢,剜了眼鼻,截了唇舌置于其中,三日方能骨醉。”
  “孙嬷嬷,你可想要试试?”
  孙嬷嬷面色如土,她满脸惊惧的抬头嘶声道:“你,你怎敢…”
  “我有何不敢?”
  “你是我冯家家奴,却勾结外人,犯上弑主,我就算一寸寸的剥了你的皮,又有谁敢质疑半句?”
  孙嬷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可你如此对外,世人定会骂你阴狠歹毒,你要为我赔上你的声名!!”
  “呵,声名?我冯乔这一世最不在意的,便是这东西,世人如何看我,与我有什么关系,况且你死在我冯家后院之中,谁人知道你死前遭遇过什么,难不成,你还期待着那个允诺你滔天富贵的人,能冒着暴露的风险来救你?”
  冯乔笑得嘲讽:“他如此藏头露尾,只敢在暗处害我,他又怎会为了你这么个弃子,而暴露自己。”
  孙嬷嬷紧咬着嘴唇,那瘦的皮包骨头的脸上满是惊惧。
  “你可知道,自从你被爹爹拿下之后,府中进了多少回刺客,又有多少人想要在你饭食之中动手脚?若不是爹爹命人看着你,若不是有人在暗中护你这条命,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当初与你合谋之人,燕红已死,那拐走我的王三也淹死在了护城河里,他们两人,连带着各自满门,无一活口。”
  “你确定你还要替那个满心想要取你性命的人守着秘密,等着他来灭你的口,还是等着他来对你斩草除根?”
  孙嬷嬷被冯乔凉凉的话语吓得浑身直哆嗦,她瞪大了眼,嘴里不断低声道:“不会的,他不会的,他答应了会救我,他不会让你杀我的……”
  冯乔见她还不死心,直接冷声道:“既然你还想着那人来救你,那我便成全你。衾九,给我斩了她手脚,剜了她眼鼻,我倒是要看看,能让你这么忠心耿耿,到死也要护着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小姐。”
  衾九听到冯乔的话,手腕一转,掌心便多出把匕首。
  她毫不迟疑的挥手便朝着孙嬷嬷胳膊上斩去,那寒光刺眼,凌厉的刃面划破空气时,甚至传出刺耳的声音。
  孙嬷嬷吓得尖叫出声。
  “啊!!!”
  “不要,不要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094章 往事
  衾九去势猛的顿住,那匕首堪堪停在了孙嬷嬷胳膊上。
  匕首锋利无比,前端已然划破了皮肉,鲜血横流。
  孙嬷嬷整个人吓得蜷缩成一团,双手被折了之后动弹不了,她只能一边哭,一边嘶哑叫道:“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有人跟我说,小姐的碧玉葫芦价值连城,只要我偷偷拿走,他便给我三千两银子。”
  冯乔神色一震,厉声道:“那人是谁?”
  “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他每次来见奴婢的时候,都是穿着披风罩着头,奴婢根本就看不清楚他样貌。”
  “你们联系多久了,那人从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四年前…”
  四年前。
  原来那么早就有人找上了孙嬷嬷?
  四年……
  她记得娘亲去世的时候,就是在四年前!
  冯乔紧紧抓着掌心,沉声问道:“他第一次找你的时候,是为了什么,娘亲的死可和你们有关系?”
  孙嬷嬷猛的抬头,哭着尖声道:“奴婢没有害过夫人,夫人的死和奴婢没有关系。”
  “那人第一次找上奴婢的时候,夫人就已经去了,他只是交给奴婢一包药粉,让奴婢下在小姐的膳食里面。奴婢拿着那药物偷偷出去问了,大夫说,那些药吃了以后并不会致死,只是会让小姐身子孱弱,缠绵病榻而已。”
  “当时夫人刚去,二爷将小姐看的如同命根子一般,旁人根本近不得身,更有大夫时常入府,奴婢根本就不敢动手,那人也像是知道不能得手,便再也没出现过。”
  “直到两年前,奴婢的儿子突然嗜赌,那些赌坊的人拿着刀子架在奴婢儿子的脖子上,让奴婢拿钱赎人。那人又突然出现,他给了奴婢一大笔银子,让奴婢赎回了儿子,他又给了我同样的药物,再次让奴婢将其下在小姐的膳食里。”
  孙嬷嬷哭得凄惨,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将之前的事情全部吐露了出来。
  冯乔听着孙嬷嬷的话,面上露出抹恍然之色。
  难怪她前两年身子突然不好,虽不至于缠绵病榻,可是却时时无力。
  那时候冯蕲州忙于朝政之事常不在府中,祖母虽会请大夫入府,可却大多都只是敷衍而为,那两年里,她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呆在府中,极少外出。
  那人如此作为,是想要将她困在府里,让她见不得天日?
  冯乔轻抿着嘴唇:“后来呢,济云寺之事可是你们合谋,燕红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早就被人收买?”
  孙嬷嬷点点头,眼泪直流。
  “燕红的弟弟在老家犯了事,不小心杀了人,那人将她弟弟保了出来,燕红便答应帮他。”
  冯乔见状冷笑:“你们倒是聪明,处处害我,却还想着嫁祸给刘氏,若不是你贪心不足,明明收了一份钱财,却还贪我私库中的东西,我恐怕至今都还被你蒙在鼓里。”
  “这次玉葫的事情,那人是什么时候吩咐你的,又是让你如何做的?”
  孙嬷嬷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通通说了,此时也豁出去了不敢隐瞒。
  “就在小姐从临安回来后第三日,那人便找到了奴婢,他说让奴婢将小姐的玉葫偷走,以前所有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他还给了奴婢三千两银子和一枚假的玉葫,让奴婢送去了宝月楼,他说此事办妥之后,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来找奴婢。”
  孙嬷嬷说完之后,抬头看着满面寒霜的冯乔,哭声道:“小姐,奴婢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奴婢不敢撒谎,求小姐饶了奴婢,饶了我吧……”
  冯乔心神震动,只觉得原本就不清明的事情,如今更是乱成一团。
  娘亲的死,她数次遇险。
  那螣蛇玉葫到底有什么隐秘,那出现在郑国公府的少年又是什么人?
  她是爹爹和娘亲的孩子,是冯家的孩子,为什么会有人处心积虑的想要害她,甚至那般想要毁了她这张脸……
  等等,脸?!
  冯乔猛地瞪大了眼,突然想起那少年让她觉得隐约熟悉的容颜。
  那眉,那眼,那神情……
  冯乔顾不得地上哀嚎的孙嬷嬷,快步走到一旁的梳妆台前,一把拨开面前的那些锦盒,死死的看着露出的那面铜镜里倒映出来的容颜。
  眸若漆墨,长眉若柳,挺翘的鼻梁下,樱红小嘴轻抿。
  她缓缓伸手,就那般轻轻的捂住口鼻,那铜镜中隐约有些模糊的眉眼,竟是和之前那少年回眸时露出的半张脸相似极了。
  冯乔有些慌张的放下了手,脸色瞬间煞白。
  衾九见着冯乔好像是受了惊吓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闪身上前扶着冯乔,急声道:“小姐,你怎么了?”
  冯乔紧抿着嘴唇。
  不会的,怎么可能。
  一定不是的,她怎么可能不是爹爹的女儿。
  那少年……
  他只是有些像她而已,他们只是有一些相似而已。
  不会的,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冯乔推开衾九的手,心口紧的发疼,面上却冷的看不出分毫。
  她扭头看着孙嬷嬷低声道:“看在你曾经照顾我一场的份上,我会保住你性命。从明日起,我会让爹爹将你安置在别的地方,你只要安安稳稳,不动旁的心思,等到我和爹爹抓住了那暗中害我之人,我便放你离开,可你若再敢做什么手脚……”
  “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一定好生待着,绝对不敢再起什么心思。”
  “行了,下去吧。”
  孙嬷嬷大喜过望,连忙趴在地上不断用头磕地:“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把她带出去。”
  冯乔忍着厌恶对着衾九说道。
  衾九迟疑了片刻,原是想要问冯乔为何会放过孙嬷嬷,她如此出卖主子,就算杀了也不为过,但是当她抬头见冯乔脸色不好,便咽下了心头疑惑,只是顺手替孙嬷嬷接上了手骨,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带着她就想要退出去。
  两人刚走到门边,身后却突然传来冯乔的声音。
  “孙嬷嬷,你入冯府多长时间了?”
  孙嬷嬷扭头:“奴婢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奴婢就已经在府中伺候了。”
  “那你可知道我娘亲的事情,还有我外祖家,你可知道我外祖家在何方?”


第095章 夫人
  孙嬷嬷闻言面露茫然。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奴婢只记得当年夫人入府的时候,二爷还不是都转运使,他奉皇命去南地办差,一去就是四年,等他从南地归来的时候,身边就带着夫人。”
  “当时老夫人已在京中替二爷挑选了一门亲事,是严于侯府中三房的嫡次女,可是二爷却说夫人是他明媒正娶拜过堂的正妻,绝不休弃,然后亲自去严于侯府里负荆请罪,退了亲事。”
  “老夫人为此曾跟二爷大闹了一场,更是以死相**着二爷休了夫人,二爷不应,带着夫人搬了出去,还是后来大爷劝说,说当时二爷在南地有功,回京便要加官进爵,若那时闹出后宅不宁的事情,那官职便黄了,再加上当时夫人腹中已有七个月身孕,老夫人才勉强让夫人入了府。”
  冯乔从来不知道这段过往,更不清楚原来当初娘亲嫁入冯府的时候,冯家的人就如此不喜欢她。
  “那我外祖呢,你可知道我外祖家在何方?”
  孙嬷嬷摇摇头。
  “当年二爷只是说,夫人是南地柳城一户程姓富商的独女,那程家人对他有恩,只是程家惨遭横祸,在一次外出时遇到了劫匪,程老大人和老夫人皆是死于意外,只留下了夫人一人。”
  “夫人入府之后,从未与娘家人来往,更无人来探望过她。夫人性子冷清,从不理府中诸事,也从不与老夫人一同出门应酬,她只守着榭兰院半步不出。”
  “生下了小姐之后,夫人身子便一直不大好,后来夫人骤然辞世,二爷悲痛欲绝,抱着夫人的尸身数日不曾进食,老夫人一气之下,还让大爷毁了夫人的尸身,二爷为此还差点杀了大爷……”
  孙嬷嬷是冯府里的老人。
  她原是伺候冯老太爷的,后来伺候二爷,再后来跟着二夫人,再到冯乔出生。
  二夫人身子一直不好,她便被派去照顾冯乔,一直到现在。
  府中的事情,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当年冯老夫人为了二夫人的事情与冯蕲州争吵,闹的可谓是惊天动地,那场面她更曾亲眼目睹。
  后来二夫人突然身亡,那一场大火,不仅烧毁了二夫人的尸身,也彻底烧毁了老夫人和二爷之间的母子之情。
  以往二爷无论做什么,哪怕是再不喜欢老夫人的强势,再不喜欢老夫人事事插手,他也会有所顾忌,甚至会妥协避让,可就是那一次之后,二爷在面对老夫人时,再也没了当年的模样。
  就连她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二爷之所以到后来还留在府中,还顾着冯府众人,不过是为着还年幼的冯乔,为着那一丝仅剩下的血脉亲情而已。
  冯乔听着孙嬷嬷缓缓说着当年的事情,听着那些她不知道的过往,听着冯老夫人居然让人毁了娘亲的尸身,让她尸骨无存,眼中渐渐浮起一抹煞气。
  衾九带着孙嬷嬷下去,将她送回了之前的柴房,而冯乔则是在房中站了一会儿,目光幽幽的看着外面渐黑的夜色许久,这才起身去了冯蕲州的书房。
  正院,书房之中。
  冯蕲州坐在椅子上,正整理着今日在刑部审问邱鹏程后,得出的一些消息。
  沧河绝提之前,临安官仓之粮便被邱鹏程私自挪用,冒充私粮贩卖换取银钱。
  沧河决堤,官仓无粮,邱鹏程无力赈灾,致使流民四起,后更引起霍乱让曹佢趁虚而入,险些攻下南都。
  邱鹏程因此慌了神,匆忙强征了城中民粮填补官仓,原是想要抹平此事,却不想出了奉县一事。
  邱鹏程虽然到现在都咬死没说,他为何会突然转投曹佢,冯蕲州却知道那是因为那假的裘兰九被萧闵远拿住,他私藏逆犯之事暴漏,才不得不反。
  如今邱鹏程已经归案,可谓是罪证确凿,可永贞帝明显不满足与此。
  圣令之下,命他们严审邱鹏程,为的就是他手中有可能握着的那些参与了水患贪污一案,甚至牵扯进临安祸乱之事的那些朝中大臣的罪证。
  邬荣说,这几日前往刑部和大理寺打探的人很多,甚至还曾有人暗中对邱鹏程下手。
  前几天夜里,曾有人夜探刑部和大理寺,意欲对邱鹏程斩草除根,其手段老练狠辣,动作娴熟,一击不中即刻退走,就算倾刑部和大理寺两处之力,也并未拿下那几人。
  好在邬荣和张继礼早有防备,并未将邱鹏程关押在两处大牢之中,反而移交到了奉天府衙,这才保住了邱鹏程一条性命。
  “二爷,那邱鹏程本已有松口迹象,可今日却又突然咬死不肯开口,他似乎有把柄落在了什么人手里。”
  云生皱眉说道。
  冯蕲州闻言淡淡道:“他今日除了见我,便是蔡衍,如今举朝皆知蔡衍是襄王的人,他若真有把柄被人拿捏,那也只有可能是在襄王手里。”
  “可据属下所知,襄王并未参与沧河贪污之事…”
  “他的确是没参与贪污,可别的事情呢?”
  云生微怔。
  冯蕲州手中执笔,抬头看着云生淡声道:“襄王在临安半月有余,原本已落到那般境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狼狈而归,可他却偏偏在那般境况之下还能逆转形势,不仅风光归来,还让陛下破例封了他亲王之位。”
  “你以为单单只是凭借着蔡衍,凭借着蔡衍手上那新增的两万精兵,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曹佢聚拢的虽说是乌合之众,可却足足有近二十万之数,在加上邱州,陆安,田奉三地的降兵,和邱鹏程被逼投诚之后,临安城内反派的数万驻军,曹佢手中最少也有三十余万兵力。
  当初萧闵远南下时,李肃带了五万人随同,就算加上蔡衍后来补足的两万精兵,也不过七万人而已,这还未曾除去他中途攻占奉县,和前往安俞与皇室密卫交手时的损耗。
  若无其他手段,萧闵远怎能那般轻易就打开了临安城门,将兵力远在他之上的曹佢,逼到了困守田奉的地步?


第096章 假的
  冯蕲州用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笔尖便落在身前的纸上,继续书写了起来。
  “那韦玉春原是曹佢手下第一谋士,据闻其手段阴险,行事狠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且毫无底线可言。”
  “曹佢此人胸无城府,目无大志,他能趁乱占了南都三城,必是韦玉春从中献策,想必襄王能那么快破了临安,也是韦玉春的功劳。”
  “邱鹏程原是临安太守,当日破城之事他必清楚,襄王与他无怨无仇,却突然用他之把柄拿捏与他。我想,要么就是襄王想要借用邱鹏程的口,来拿捏朝中一些涉及贪污之事的大臣为他所用。”
  “要么…就是当初临安破城之时,襄王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冯蕲州说完间,手中所写之物已至最后。
  他手腕轻扬之间,落下最后一笔,然后放下笔,将那纸张拿起来细看了片刻,待到上面墨迹干涸之时,才将其对折起来,放入信封之中,眼中带着三分笃定道:“而我,更倾向于后者。”
  若萧闵远未在临安出事,若他顺利破了南都乱局,收服曹佢乱军,永贞帝自然会命他亲审沧河贪污一事,到时候就算有刑部和大理寺旁协助,主审之权却仍旧掌握在萧闵远手中。
  无人钳制,他自然是可以借此拿捏那些涉案之人。
  若归顺,便轻饶。
  若不归顺,便从重处罚。
  如此,萧闵远便能借此一举揽尽权势,收服无数朝臣,就算是大皇子和四皇子恐怕一时也不能与其争锋。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萧闵远临安之行数次遇险,后来虽然顺利扭转局势,破了南都乱、局,可永贞帝却已对他起疑,怀疑他与邱鹏程有所勾结,并且命邬荣和张继礼派人提前将邱鹏程押送回京。
  既如此,永贞帝又怎会再将沧河水灾贪污一案,交由萧闵远处理?
  如今邬荣、张继礼在前,而他和蔡衍协同会审,萧闵远就算有天大的心思,他也没那个本事借由邱鹏程的口,去要挟那些朝中之人,排除异己,为自己培养势力。
  除此之外,萧闵远这般怕邱鹏程开口,便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当初临安破城之时,他必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所以他才这么怕邱鹏程开口,怕他说出了他所做之事,让他保不住他如今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大好局面。
  冯蕲州将手中之物交给云生,开口道:“你把这封信交给邬荣,告诉他,蔡衍十之八九会放出消息,说邱鹏程已然吐露贪污主谋,让他务必防范,今夜必定还会有人夜袭三司。”
  “邱鹏程在奉天府衙已不安全,你告知邬荣,立刻将邱鹏程移送至都转运司地牢,今夜你亲自带人守着他,在贪污一案未查清之前,绝不能让人灭口。”
  朝中局势好不容易乱了,机会一闪而逝,他怎能让他们这般容易搅局?!
  云生神情一整,连忙接过冯蕲州手中信件,将其贴身收好之后,便朝着冯蕲州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冯蕲州交代好事情之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静坐了片刻,这才抬脚朝着一旁的书架走了过去。
  书架上摆放着各类典籍,他在其中一处瓷器上轻按一下,那书架便缓缓朝着一旁移开,里面是一块凹陷进去的壁面,上面挂着看着挂着一副已有些泛黄的仕女图。
  画上女子肤如凝脂,白纱覆面,一双眼睛如雾如霜,像是在笑,眼尾轻微上挑之时风情惑人。
  她身上穿着素白长裙,腰间鞶带束腰,双臂之上披帛飞舞,青丝如缎面披散在脑后,虽隔着画纸,却也能看出真人是何等绝色芳华。
  冯蕲州神色不由柔和下来,喃喃道:
  “素素,朝中之事越来越乱了,要不了多久,要不了多久便能为你达成心愿…我答应你之事一定会做到…”
  “还有我们的女儿,她如今很好,长得好看极了,弯弯的眉,大大的眼…”
  “她性子像极了你,只是却比你更懂得保护自己,你放心,我定会护着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房中寂寥无声。
  冯蕲州伸手抚摸着画像中之人的面容,神情缱绻温柔,就仿佛那人就在他身前一般。
  “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冯蕲州手中一顿,小心的扫清画像上的灰尘后,轻拍书架上的机关,将画像全部遮掩之后,他这才收回了手,脸上恢复了正常之色。
  “进来。”
  房门被打开,之前去宝月楼寻找螣蛇玉葫的左越大步走了进来。
  “二爷。”
  “如何,可有找到夫人遗物?”
  “没有,属下只找到了这个。”
  左越站在他身前摇摇头,他摊开手掌,将手中一卷画像递给了冯蕲州。
  冯蕲州打开来看,便见到那画像之上,是一枚样式奇怪的碧玉葫芦。
  那玉葫成色翠绿,成弯月之状,而在其上,则是一只螣蛇盘绕。蛇头嵌入葫芦口,蛇爪则托着玉葫,羽尾处将半边葫芦都包裹在内。
  那翠玉之中嵌着浅浅银丝,从蛇口处蔓延而下,竟是像极了一丝银带,系于葫芦腰间。
  “属下去了宝月楼后,说清了孙嬷嬷样貌,他们便承认当初的确是有人拿了一枚螣蛇玉葫,以一千三百两银子卖给了他们,只是当初那东西送去之时,他们觉得稀罕,便命画师将其画了下来,挂在楼中,谁知却被人一眼相中,数日前就已经被人买了去。”
  冯蕲州听着左越的话,脸色暗沉。
  “可能打探得到,是何人买走此物的?”
  左越摇摇头:“宝月楼不肯明言。”
  他当时得知玉葫被人买走,也曾追问过买主下落,可宝月楼却推说不清楚,言辞间显然不想告知,那玉葫落入何人手中。
  冯蕲州闻言皱眉:“再去查,若不行,便言明身份,此物绝不能落于他人之手。”
  左越点点头,拿过那画像就准备退出去,却不想冯蕲州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清冷之音。
  “爹爹不必查了,那被买走的玉葫是假的。”


第097章 逼问
  冯蕲州微怔,就见到冯乔带着衾九从门外走了进来。
  冯乔目光冷沉的看着那画像,寒声道:“那日孙嬷嬷将玉葫取下,便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她收了别人三千两银子,将这假的玉葫送去了宝月楼,防备着我们有朝一日去赎回,而那真的玉葫,却早就已经被人带走。”
  “如今宝月楼中被人买走的玉葫,只是个鱼目混珠的东西,真正的玉葫早就下落不明了。”
  冯蕲州闻言皱眉看着冯乔,只觉得她神色有些不对。
  玉葫丢失,他也焦急,那是妻子留给女儿的遗物,是他们父女对亡妻的念想,他必会想办法追回。
  可是冯乔此时的语气却太过冷寒,而且她说话时更是好像意有所指,不仅仅只是在说那螣蛇玉葫而已,更像是在暗指什么别的东西。
  “卿卿,你怎么了,若是因为玉葫,你不必伤心,爹爹必会想办法替你寻回来。”
  “不是玉葫。”
  冯乔抬头看着冯蕲州:“爹爹,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冯蕲州听着冯乔语气生硬,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一般,那双眼里也盛满了戾气。
  这种戾气,就连当初冯乔提起那如梦一样的上一世时,提起她曾经遭受过的折磨时候,也不曾有过。
  冯蕲州眼色暗沉了几分,扭头看了眼左越和衾九,沉声道:“你们先出去。”
  “是,二爷。”
  左越和衾九对视了一眼,都是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等出到门外,左越关门时看到冯乔挺的笔直的背影,低声道:“衾姑娘,小姐这是怎么了?”
  之前在柴房的时候,小姐和二爷还好好的,二爷如往常一样宠着小姐,小姐甚至还抱着二爷的胳膊撒娇。
  怎么一转眼,两人之间却像是生了隔阂,气氛冷硬僵持不说,连说话都打着机锋,就好像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衾九抿抿嘴神色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想知道?”
  左越连连点头。
  “去问二爷。”
  左越神情一僵。
  “你若不敢,我替你问。”
  “别…衾姑娘,衾姐姐,我不想知道了。”
  左越被衾九凉飕飕的话说的猛得打了个寒噤,哀怨的看了衾九一眼。
  衾九冷哼了一声,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身后的房间,想起之前孙嬷嬷说的那些话语,还有冯乔那奇怪的反应,她不由柳眉轻皱,束手站在一旁。
  房中。
  等到房门关上,只剩下他们父女之后,冯蕲州才看着有些不对劲的皱眉问道:“卿卿,你怎么了,可是孙嬷嬷说了什么?”
  “她说了很多,有关爹爹的,娘亲的,还有祖母的……爹爹想知道什么?”
  冯蕲州皱眉,看着冷漠的闺女,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说,我只是让爹爹告诉我,娘亲到底是什么身份。”
  冯蕲州冷不防的听到冯乔如此问话,心中一震,脸上差点露出惊愕之色。
  他佯装低头整理衣摆,然后走到冯乔身旁坐下之后,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还能有什么身份,你娘亲不过是个普通富商家的女儿,当年我前去南地办差之时,对她一见钟情……”
  “所以您便不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外迎娶了娘亲,甚至毁了京中本已定下的婚约,而她父母,她的亲族,却又那么巧合的都死在了劫匪手里,无一活口?”
  “爹爹,南地虽然不如京中太平,可却远没有到数人被杀,却无人问询的地步。”
  “当年程家之人身亡之后,官府可有备案?”
  “娘亲嫁于你之时,你们可有婚书?”
  “祖父母一家遇害之后,程氏一族难道便自此灭绝便再无亲戚,爹爹官居三品,手掌大权,这么多年居然从无程家之人前来攀附甚至亲近,更无人提起过娘亲的族亲……”
  “爹爹,你真拿我当孩子哄吗?”
  冯乔直直的看着冯蕲州,眼底有难过也有怀疑,甚至于还有一丝茫然。
  对自己,对娘亲,对过往……
  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蒙上了一层迷雾,所有的真相都被重重迷雾封堵锁在一扇大门之后,而打开这一切的关键,就在冯蕲州身上。
  可是冯蕲州不愿意告诉她,他明知道她曾经历过什么,明知道她懂得抉择,他却还把她当个孩子来哄。
  冯蕲州看着冯乔的样子,听着她话语里的诘问,脸色低沉下来。
  他眼中头一次没了溺爱和温和,而是就那般看着冯乔问道:“卿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是在怀疑爹爹,还是在怀疑你娘亲,你到底知道了什么,让你如此逼问爹爹?”
  冯乔眼底含泪,低声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知道,娘亲到底是什么人,而我又到底是谁?!”
  “爹爹可知道,娘亲死后便有人开始对我下手,他们想要将我困于后宅,想要让我不见天日,想让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冯乔。”
  “今日郑国公府之中,那些人明明已经失手,几无退路之时,他们却还想着要毁了我这张脸,济云寺被劫,临安被伤,闹市惊马…爹爹,到底是有人容不下我,还是他们只是容不下,我有一张像极了娘亲的脸!”
  “卿卿…”
  冯蕲州神色震动。
  冯乔静静的看着冯蕲州,声音哽咽道:“祖母从小便不待见我,她往日的冷待,亲热下的无情,我通通都能装作看不见,听不见,我只要有爹爹就好,可你知道她今日做过什么吗,她居然连脸面都不要了,亲自找上柳老夫人,想要将才十岁的我送去郑国公府,送给温禄弦那个名满京城的浪荡子。”
  “爹爹可知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我还年幼,若与温家定亲,温禄弦不必为我忍着,在我尚未及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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