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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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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贞帝手指死死握拳落在桌上,有假便取陆云虎项上人头,那如果是真的呢,他是不是就要取他的脑袋去给廖泊如陪葬?!
  他伸手一把抓着桌上的砚台砸了下去,怒声道:“狼子野心!!”
  陈安不着痕迹的倒退了半步,避开了险些砸在他腿上的砚台,脸上却是带着些惊慌道:“陛下,现在该怎么是好,那廖楚修带兵围了宫门,外面更全是城中百姓,若不应声,他会不会带兵闯进宫中……”
  “他敢?!”
  永贞帝猛的抬头看着陈安,眼中满是戾气。
  陈安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永贞帝虽然怒到极致,却也知道如今形势已然至此,廖楚修既敢带兵围了宫门,就难保不会带兵攻入宫中,到时候他于宫中无援,难保他不会彻底掀了这皇位。
  永贞帝不由狠狠咬牙,他原以为握住冯乔,便能牵制住廖楚修,却不想那厮居然完全不顾冯乔死活。
  眼下邵缙、徐裕与其对峙,尚能牵制一、二,可若真是刀兵一起,廖楚修手中握着陆云虎和柳相成,哪怕真逆了天下,也能借先帝和廖泊如之事,洗干净所有污点,到时候再推着那个所谓的遗腹子登基,谁能置喙半句?
  永贞帝毕竟为皇多年,虽然急怒,却也逼着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他伸手摸着断腿的地方,脑中思绪急转,片刻后沉声开口道:“陈安,立刻传旨,让冯蕲州入宫,另外招襄王、诚王、元王,李丰阑、郭崇真,邬荣,以及内阁诸人入宫觐见。”
  “奴才遵旨。”
  陈安慌慌张张的快步离开。
  出宫之时,陈安走的小黄门,只是返回时那里已经被人堵住,朝中群臣本就因青龙钟响之事而震动,而一些早有预料之人大多都守在宫门附近。
  宫中旨意一出,奉诏之人便都随陈安立于宫门之前,只是想要入宫之时却被廖楚修拦住。
  “镇远侯,你这是何意?!”萧延旭大声道。
  廖楚修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原本还想张嘴说他是不是想要造反的萧延旭顿时感被一股杀意锁定。
  他整个人脸色一白,直接将后面还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然后瑟缩着嘴唇倒退了半步。
  “青龙钟响,依太祖遗训,六部三司,不得避让。”
  陈安紧紧咬着牙十分紧张的站在一旁,低声开口:“廖侯爷,此事自会解决,陛下也不会避让,只是杂家奉陛下之命,宣召诸位大人和王爷入宫,还请廖侯爷放行……”
  廖楚修冷声道:“陛下即能传召,为何不愿接审,我等还在此候着,难不成陛下心虚,当年先帝之死和我父亲之事真与他有关,还是陛下想要违背太祖爷遗训?”
  陈安不敢接话,只是看向身后那些朝臣,只可惜那些人无一敢开口。
  谁都看得出来,今日的事情绝非偶然,否则怎么可能青龙钟一响,廖楚修便能带兵将陆云虎两人护住,他摆明了是早就知道了此事,甚至于极有可能掺合其中。
  镇远侯府明显是已经豁出去了,要将此事一查到底,如果陆云虎和柳相成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怕是一个不好,这京城的天都要跟着变了。
  这个时候,谁敢冒头?
  周围百姓看着沉默相峙的众人,嘴里发出嗡嗡的议论声,都是低声说着今日的事情,而跟在陈安身后的朝臣之中,已有不少都额间冒了汗,甚至生出了退怯之意。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却突然传出一道冷沉之声。
  “先帝之死尚未定论,老镇远侯之事也还未查明,你便如此阻拦诸臣入宫,违背圣意,到底是为了洗刷你父亲冤情,还是为了其他私心?”
  廖楚修豁然抬头。
  传出声音的那边人群连忙纷纷让开,就见到面色冷静的冯蕲州跟着一个脸色煞白,前去荣安伯府传旨的小太监一起走过来。
  冯蕲州早被卸了官职闲赋在家,身上穿着的只是常服,简单的青色长衫,腰间挂着白玉之佩,神色冷然之间却是将场内那些穿着官服,却眼中露怯的人全都比了下去。
  他缓缓走到廖楚修身前,身高比他低上些许,可周身气势却是迫人。
  “岳父。”
  廖楚修神色退让三分,低声道。
  冯蕲州开口:“今日之事如何,自有六部三司定论,陛下就算要接审,也须得有朝臣在侧,你如此阻拦,事情并不能解决,反而会徒惹事端。”
  “你既叫我一声岳父,便尊我为长,若你心中还记得我女儿半点,不想做那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之辈,现在就让开,放我们入宫。”
  廖楚修闻言脸色沉凝。
  冯蕲州上前一步,沉喝:“让开!”
  廖楚修紧紧抿着薄唇,眼底满是寒色,而冯蕲州半步不退,甚至隐隐逼身上前。
  身后那些人都是忍不住替冯蕲州抹了把冷汗,更被两人之间对峙之时的气势吓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半晌之后,廖楚修才开口,“我信岳父乃是忠义之人,定不会做与人狼狈为奸之事,今日我定要查清我父亲冤屈,还那数万将士一个公道,岳父以为如何?”
  冯蕲州脸色松了下来,沉声道:“我知道。”


第870章 造势(二)
  两人的声音并没有遮掩,周围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就见冯蕲州立于人群之中:“先帝之事尚且不论,老镇远侯和那数万将士却绝不能白死,我答应你,定会给你个交代。”
  廖楚修沉着眼看着冯蕲州许久,这才道:“好,我信你。”
  “侯爷!”
  “廖侯爷!”
  陆云虎和周围兵将同时开口。
  廖楚修一挥手:“你们不必多说,我廖家数代皆为忠臣,为这大燕征战沙场、护佑百姓,我今日围城并非为了逼宫,而是只求替我父亲,替那些枉死的将士求一个公道。”
  “我相信荣安伯乃是清明之人,虽不昭日月,却也绝不会与人同流,你们让开,放他们进去!”
  廖楚修话音落下之后,周围那些原本以为他要造反的百姓都是怔住,下一瞬却都纷纷喧闹出声,而原本堵在宫门前的蒋冲等人迟疑了片刻,这才让开了一条路来。
  “我就说镇远侯不可能会反,他如果真要造反,怕是早就直接带兵进宫了,哪还能在这里等着?”
  “是啊,先前我还以为这廖家是想取皇位而代之,如今看来,他只是想求一个公道…”
  “说起来我还记得老侯爷在世的时候,那一场战役死了好多人,满城皆是丧幡,那镇远侯夫人抱着老侯爷的棺木生生哭晕在了城门口,那个时候现在的侯爷还小吧…”
  人群中有年龄稍大的人还记得当年场景,更记得那一场城门前贺兰君抱棺痛哭的场景,他隐约还记得当时的廖楚修还小,板着脸站在人群里,不声不响的,和如今场中锋芒毕露的男人完全不同。
  周围人唏嘘不已,而冯蕲州一行人却是入宫。
  冯蕲州走在最前面,陈安见状连忙跟上,而那些朝臣也不敢迟疑,纷纷紧跟在两人身后一起入了宫。
  等进了宫门,所有人都是忍不住有些腿脚发软,而看向冯蕲州时,脸上不由都是带上复杂之色。
  前些时日,冯蕲州被卸了官职之时,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是喜闻乐见的,只因为他在朝中为人实在太过彪悍。
  他油盐不进,谁的账都不买,谁的脸面都不卖,偏偏又位高权重,让人奈何不得。
  这么多年,朝中与他交好的怕也只有郭崇真一人。
  冯蕲州被贬,除了郭崇真担忧之外,朝中几乎无人替他求情,甚至还暗暗嘲笑风水轮流转。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遇到今日险事之时,替他们解围的,甚至出头与廖楚修对峙将形势稳定下来的,居然是已不在朝中的冯蕲州。
  众人心思复杂,却都没说话,而是直接被陈安带去了御书房。
  外面的事情已有人传到了永贞帝耳中,当得知宫门前的事情之后,永贞帝命其他人在外候着,单独传了冯蕲州入内。
  冯蕲州见到永贞帝时,神色冷淡的跪下道:“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冷梆梆的声音让得永贞帝面色一沉。
  从丰安山见到冯乔容貌开始,再到回宫这么长时间,永贞帝一直都没有召见过冯蕲州,他卸了他官职,让其闲赋在家,哪怕没了半点权利,冯蕲州也从未主动入宫问过他半句,更未曾为自己求过情。
  永贞帝沉着眼看着冯蕲州,似乎想要看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可惜冯蕲州半点不惧,就那么面无表情的任由他打量。
  “怎么,现在连一句臣都不愿意跟朕自称了?”
  冯蕲州淡声道:“我已无官职在身,再称臣子难免逾矩。”
  永贞帝微侧着头:“你在怨怪朕?”
  冯蕲州面色冷淡:“不敢。”
  “陛下乃是天子,天子行事本就从心而为,所以陛下明知道是有人算计于我,借陆云虎之事中伤我和我女儿,却依旧因我位高权重,且让陛下越来越难以掌控而疑心于我。”
  “朝中容不下一人独大,更何况我女儿还嫁给了镇远侯,他手握兵权,而我又掌财政督察之事,若我们合谋,的确是会危及陛下江山,陛下因此免了我官职也属正常。”
  “陛下能留我性命,保我荣安伯之位已属宽容,我不敢怨怼。”
  冯蕲州的话语中并无嘲讽,哪怕是在提起永贞帝明知道他遭人陷害,却还是因为疑心而卸了他官职的时候,语气也是平淡至极。
  他好像真的没有怨怼,只是那冷静的模样才是最大的嘲讽,让的永贞帝犹如被扇了一耳光。
  冯乔和廖楚修的婚事是他逼着赐下的,廖楚修的兵权是他亲手给的,两家之好是他促成,可到头来疑心的依旧是他,而他也的确曾经因为疑心想过要杀了冯蕲州以绝后患,后来不动手,不过是因为没有把握罢了。
  冯蕲州好像将什么事情都看得明白,甚至连他的心思也猜的一清二楚,让他好像脱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一样,连半点心思都藏不住。
  永贞帝深吸口气说道:“你先起来。”
  冯蕲州起身立于一旁。
  永贞帝看着他:“你我君臣已经多年,朕知你是这朝中心思最为通透之人,朕先前待你如何你该明白,虽疑心与你,也想对你削权,可朕却从未真的动你性命。”
  “如今廖楚修狼子野心,柳家惑言朕谋害先帝,那陆云虎不忿朕对北宁之事污蔑于朕,京中人心惶惶,朝中更不安稳,朕不想让大燕江山毁在朕的手中。”
  冯蕲州闻言微垂着眼帘没说话。
  永贞帝深吸口气说道:“朕知你心计颇多,先前之事的确是朕多疑,朕只想要你帮朕一把,你也应该不想看到皇权倾覆之下,战乱四起,以致天下民不聊生吧?”
  冯蕲州紧抿着嘴唇片刻,才开口道:“陛下既说是污蔑,便开三司会审,让宗亲陪同,如若是假,自然能真相大白,届时廖楚修便无理由起兵,这天下也乱不了。”
  永贞帝面色一僵,沉下了脸。
  他怎可能开审,柳相成和陆云虎敢敲青龙钟,手上定然握有证据,若是开审,岂不是要将当年之事全数掀了出来,到时候他怎可能安好?


第871章 反了
  永贞帝定定看着冯蕲州,就见他就那么回看着他。
  他此时哪还不知道,冯蕲州十之八九是知道了什么。
  永贞帝有些恼羞成怒:“冯蕲州!”
  冯蕲州见他动怒,这才收回目光:“陛下,你所想无非是将这次的事情遮掩过去,可是陛下应该清楚,无论是柳相成还是廖楚修,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柳家被陛下杀的几乎子孙尽绝,柳相成只有将先帝之事翻出来才能保他自己性命,而廖楚修本就性情狠绝,镇远侯府效忠大燕数代,他父亲却因被人迫害而亡,他自然也不可能放过真凶。”
  “如今青龙钟已响,满城百姓皆知他们围宫到底是为了什么,陛下想要不付出代价便将此事平息,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强行派兵镇压,血洗京城,只要将知情之人全数斩杀,让其他人闭嘴,宫外困局自然可解。”
  永贞帝闻言沉声道:“你以为朕不想?”
  他何尝没有想过派兵强行镇压,又何尝没有想过武力屈服。
  可是如今京中兵力有一半都在廖楚修手里,邵缙和徐裕联手也只能堪堪拦住他而已,京中城门已闭,城墙上四处都是兵将无法进出,想要传讯出京,去安俞、皇陵等地调派临近京城的驻军前来支援,根本就不可能。
  而单凭京中兵力想要镇压乱局却不可行,若是动起手来,谁输谁赢尚且还不知道,到时候搞不好杀红了眼,再被人浑水摸鱼,怕不等廖楚带兵进宫,他就死在别人手里了。
  永贞帝从来都不小看人的野心,而他更清楚在皇位的诱惑之下,人的野心足以支撑他做出任何铤而走险的行径。
  往日京中太平,自然没有什么人敢当出头鸟朝他动手,可如今有廖楚修在前面顶着,谁敢肯定会不会有人趁机要了他的命?
  到时候只需要将他的死嫁祸在乱军头上,然后再以勤王之名铲除逆贼,事后名正言顺的登上这皇位?
  如果不是赌不起,他怎会来找冯蕲州?
  冯蕲州早知道永贞帝不敢赌,见他脸上怒色冷淡道:“既然陛下觉得此路不行,那就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什么意思?”永贞帝皱眉。
  冯蕲州说道:“柳相成和陆云虎虽然同时敲了青龙钟,但他们所告之事完全不同,青龙钟响,朝中就定要接审,可到时候到底是先审哪一桩事情,却不是他们说了算。”
  “先帝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几年,柳相成就算有遗诏和先太子遗腹子,那也并不能代表什么,如果不是京中大乱,他们趁了廖楚修的势,哪怕他们站出来,又有几个人会相信那东西当真就是先帝留下来的。”
  “陛下想要解决眼前困境,就得先解了宫外围城,只要能让廖楚修退兵,甚至能让他帮着陛下平定乱局解了这次的局,那柳相成又还能闹出什么乱子来?”
  冯蕲州神色浅淡,吐出的话却是让永贞帝神色动摇。
  “先帝已经死了二十几年,朝中老臣就只剩下那么几个,谁敢冒着杀头的危险来替柳相成作证?谁又能证明他手里的那个遗腹子到底是先太子的儿子,还是他柳家想要谋逆篡位而养出来的棋子?”
  “陛下应该清楚,如果真要论起来,哪一个开国之君不是从乱贼而起,哪一个皇朝的建立不是踩着尸山白骨,所谓的皇室正统,从来都是胜者所言。”
  永贞帝却是面色不断变化。
  他当然知道冯蕲州说的在理,只要能握了兵权,能安抚了廖楚修,将京中形势扭转,那柳相成手中所谓的先帝遗诏,还有萧青遗腹子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
  当年先帝死后,那几个骨头硬的老臣早就已经没了,能留下来还在朝中的,大多都是贪生怕死的,只要他能握的住形势,那些人就绝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替柳相成作证。
  至于那个遗腹子,谁能证明他真的是萧青的儿子,随随便便找一个人便来冒充皇室子孙,谁信?
  可是……
  想要安抚住廖楚修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廖泊如的死是他一手促成,那西疆之人也是他命人所放。
  如果要追查真凶,他定然逃不掉,枉杀忠臣良将,坑害数万将士,那罪名又能比弑杀先帝轻的到哪里去?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冯蕲州抬头:“陛下想要什么办法?是想让我将廖楚修骗入宫中坑杀,还是借我的名义让廖楚修束手就擒?”
  永贞帝脸上一僵。
  冯蕲州扬唇淡讽:“陛下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如果真有那能力,又岂能任由我女儿落在陛下手中而无能为力?”
  “当初陛下逼着我嫁女,一道圣旨将我女儿送进了镇远侯府,如今廖楚修明知道我女儿还在陛下手中,却依旧带兵围宫,甚至完全不顾我女儿生死,陛下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眼中从来就没有过我这个岳父。”
  “他放我入宫,不是因为我是他长辈,更不是因为我女儿,而是镇远侯府忠贞数代,他不愿意背了谋逆之名,更不愿意让本是忠臣的贺兰家蒙尘。”
  “他哪怕真要起事,他也要站在有理的一方,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替父报仇,替先帝和先太子洗刷冤屈。”
  “陛下觉得这种情况下让我骗他入宫,可能吗?廖楚修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永贞帝被冯蕲州看穿了心思,不由有些羞恼。
  “冯蕲州!”
  冯蕲州抬头:“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
  永贞帝看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牙痒,刚想说话,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没等永贞帝开口命人进来,就见到高峥面带惊容的冲了进来。
  “陛下,北驿八百里急报,陆家将镇北军一分为二,陆锋已经带着其中一半兵力朝着京城而来。白安兵力也有所变动,贺兰沁领兵北上,已至曲宁……”
  “什么!”
  永贞帝猛的抬头。
  高峥脸色十分难看,往日冷静的脸上也压不住的露出些慌乱来,对着永贞帝急声道:“陛下,他们反了。”


第872章 出头
  永贞帝脸上头一次露出惊慌之色。
  他虽早有预料,此事难以平息,更知道这其中定还有别的乱子,可却也没有想到陆家和贺兰家居然会同时动手。
  贺兰家离京城尚远也就算了,就算他们带兵疾行也需要数日时间,而且贺兰明泉也不是个不顾天下的疯子,可是北宁却不同。
  北宁距京城本就不远,那陆锋早前又是萧元竺的人,他曾在丰安山上对陆云虎斩尽杀绝,如果让陆锋带人到了京城,而京城乱局还未解,到时候大战一起,就算他还想要压下所有事情怕都难了。
  永贞帝强压着心头惊怒,沉声道:“高峥,立刻去传襄王等人进来!”
  萧闵远等人站在御书房外等了很久,冯蕲州已经进去了小半个时辰,里面除了隐约的怒喝声,听不清楚永贞帝和他在说什么,直到高峥匆忙入内之后,他们才从随行的太监嘴里得知陆家和贺兰家反了的事情。
  所有人都是面露慌色。
  萧延旭站在萧闵远身边:“三哥,你说这次的事情,父皇到底会怎么解决?那廖楚修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带兵围宫…”
  萧闵远冷眼回视,怎么会听不出萧延旭话中的试探。
  他嘴角轻扯,如果老镇远侯真的是被永贞帝害死,以廖楚修的性子带兵围宫有什么奇怪的,更何况他还并没有冲进宫里来,只是围了宫门而已。
  只是有些话他心中清楚就行,这里是御书房外,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萧闵远自然不会去帮“逆贼”廖楚修说话。
  萧闵远避开了萧延旭前面的问题,只是淡声道:“圣意难测,我一向不会讨父皇欢心,他的心思我又怎么猜的到,倒是四弟经常行走于圣前,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萧延旭被萧闵远的话堵得瞬间难堪,只觉得萧闵远是在嘲讽他那一日被人扔出御龙台的事情。
  他气得脸色泛红,却只能咬牙切齿的瞪着萧闵远。
  萧闵远却只是冷笑了一声,眼底划过嘲讽,对于萧延旭的怨恨完全不放在心上,他转头就看见旁边像是在发愣的萧金钰,伸手拍了他一下。
  “九弟。”
  “啊?”
  萧金钰双目放空,被他拍了一下才回神:“三哥怎么了?”
  萧闵远见他这副呆愣模样眼中微闪:“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
  萧金钰闻言低声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父皇真的会做那些事情吗?三哥你说,那先帝爷,还有廖老侯爷,真的是父皇做的吗…”
  “九弟!”
  萧闵远听着萧金钰居然大咧咧的直接就将这些话问了出来,顿时一惊,他连忙打断了萧金钰的声音,抬头看了眼身旁,见其他人都没有留意这边,这才拉了萧金钰一把,沉声道:
  “你不要命了,这些事情也敢随便乱说?”
  萧金钰脸色微白,有些无措。
  萧闵远见他这样子,心中松了口气,也放下了对他最后的防备:“小九,不管如何,父皇都是父皇,是这大燕之主,有些事情你不必管对错,更不必管真假,你只需要记得谨言慎行四个字。”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本是担心父皇,可若是让旁人听了歪曲了其意,以为你对父皇不满,将之传到父皇耳中,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你也不小了,更已经封了王,父皇对你甚是倚重,你万不可再像以前那般孩子气了。”
  萧金钰闻言低垂着头半晌,才呐呐道:“三哥,我知道了。”
  萧闵远拍了拍萧金钰的肩头,低声道:“这次的事情你别冒头,你性子单纯别被人钻了漏子,如果有什么事情三哥会帮你。”
  萧金钰闻言感激一笑:“谢谢三哥。”
  里头高峥出来传他们入内时,萧闵远和萧金钰已经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萧闵远像极了体贴弟弟的好兄长,而萧金钰则是尽职尽责的扮演着那个不知世事,单纯冲动的九皇子。
  所有人入内时,就见到冯蕲州站在一旁,而上首的永贞帝神色十分不好。
  “今日的事情你们也看的清楚,廖楚修带兵围城,北宁和河福郡传回消息,陆家已反,贺兰家虽还未明反,却也已经派人带兵北上,想是入京增援廖楚修。”
  “诸位爱卿都是朝廷栋梁,对眼下困局可有办法。”
  下面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
  半晌后,李丰阑才有些迟疑道:“北宁、白安,皆是我大燕边关重地,陆家和贺兰家私自调兵来京,定有反意,如今京中乱成一团,如果不赶在两边之人入京之前平定京中叛乱,调他城兵力来援,怕到时真会无力回天。”
  “臣附议,廖楚修乃是乱臣贼子,以兵力围宫相迫,看似为其父申冤,实则却是以武力相胁,陛下须得尽快命人将其拿下才是。”
  “臣也同意,陛下可命人擒住陆云虎和廖楚修,借以威胁陆家和贺兰家之人,到时候只要再调兵增援,定能解了京中困局。”
  周围其他几人也都是纷纷开口,说的是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永贞帝听着下面那几个文臣的话,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猛的一拍桌子怒声道:“擒杀,谁去?李丞相去,还是陈阁老?瑞阁老?还是你们几个?”
  那群刚才还说的口沫横飞的大臣集体噤声。
  永贞帝满脸铁青,扭头看到冯蕲州带着轻嘲的神情时,更是险些吐血。
  萧闵远在下面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父皇,以如今京中形势,想要如各位大人所说强行镇压根本就不可能。”
  “先不说廖楚修手中握着京中过半兵力,刀兵一起,胜负谁也说不清楚,就只是关于陆云虎和柳相成,一旦父皇命人动手,就等于是直接承认了他们所说的那些事情,到时候外人只会以为父皇心虚,所以宁肯大开杀戒也不敢直面他们。”
  “就算这次能压得住廖楚修,将其擒杀,将来也难保不会有人再借此事行谋逆之举,而且诸位不要忘了,那陆家和贺兰家所在的地方,如果他们若真的不管不顾撤了边关兵力,南越、戎边又怎会放过这大好机会?”


第873章 立储?
  周围人色变。
  永贞帝看着萧闵远:“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萧闵远沉声道:“儿臣觉得,就目前来看,与其拼的你死我活,倒不如以退为进,暂时先如了廖楚修的愿。”
  “眼下京中危机,皆是因廖楚修围宫而起,只要能平息了廖楚修这边,稳住京中局势,贺兰家自然没有理由再动手,至于陆家,到时候将陆云虎握在手中,他们又怎敢有什么异动?”
  “况且只要廖楚修愿意平息干戈,重新归顺,那柳相成便不足为惧,届时父皇也能传讯出京,只需调动皇陵、安俞驻军来援,便能轻易解了京城之困,又何需惧怕那陆家之人?”
  永贞帝听着萧闵远的话,猛的抬头看向冯蕲州。
  萧闵远刚才所说的这些,竟是和冯蕲州先前所说的一模一样。
  想要平息廖楚修之事,就只能接了陆云虎的状子开堂会审,哪怕能推出个替死鬼来,可偏听偏信害了忠臣良将、致数万将士枉死的他也逃脱不过罪责。
  到时候想让廖楚修心甘情愿的撤兵,就必下罪己诏,昭雪廖泊如,而下过罪己诏的皇帝又还怎么可能安坐在皇位之上,想要保住萧家的皇权,平息军中怒火,就定要立储君,传位太子…
  原来冯蕲州算计的,在这里。
  原来他选择的,居然是襄王!!
  下方诸人之中,也有不少人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一时间都是看向永贞帝。
  永贞帝把持朝政不肯立储,哪怕身残之后依旧不肯退位,朝中为了储君之事早就争执不休,几位皇子之间更是暗潮涌动,大皇子去后,如今朝中有力争夺储君之位的就只剩下襄王和诚王。
  李丰阑不由握紧了手,看着长身而立的萧闵远,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安来。
  永贞帝深深看了萧闵远一眼,才沉声开口:“你们先出去。”他顿了顿,“襄王留下。”
  “父皇。”
  萧延旭瞬间一惊,下意识的不愿意让两人在这时独处。
  李丰阑却是赶在他开口之前,上前一步打断了他,沉声道:“臣等在外面等候陛下吩咐。”
  萧延旭几乎是被李丰阑强拉着出的门,等到了御书房外时,他顿时压低了声音急声道:“外公,你拉我做什么,老三最是奸诈,这个时候让他跟父皇单独在一起,万一让他得了父皇的青睐怎么办?”
  李丰阑看着到现在都还没想通关键的萧延旭,头一次露出失望之色。
  他往日总以为,萧延旭才智虽不惊人,可也并不蠢笨,他好学多思,再加上有他的教导和辅佐,他绝不输给其他皇子。
  可如今一看,才发现其中差距。
  萧闵远自始自终就算计在前,就算先前没有明白这其中的关联,可永贞帝单独召见了冯蕲州,如今又单独留下了萧闵远,再加上刚才萧闵远的那番话,就足以让人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可是萧延旭却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抓住重点,只单纯的不想让襄王在永贞帝面前露头。
  李丰阑对着萧延旭摇摇头,一时失了跟他说话的兴致。
  不是他不想帮他,而是他已隐约察觉,有些事情已无回旋之力。
  李丰阑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冯蕲州,忍不住上前了两步低声道:“冯大人好手段。”
  冯蕲州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各为其主罢了。”
  ……
  所有人退出去后,御书房中就只剩下永贞帝和萧闵远两人。
  永贞帝沉着眼看着萧闵远,像是在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儿子。
  他一直都知道,萧闵远是他所有儿子里面心计最出色的一个,他心性狠辣,性子凉薄,又有手腕,这些年不靠着母族没有半点倚仗,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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