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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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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对陛下不敢有所隐瞒,只是朝中之事陛下自有圣裁,奴才不敢妄议,更不敢以残缺之躯置喙朝中政事…奴才绝不敢有欺瞒之意,望陛下明鉴…”
永贞帝见他脸都吓得青了,整个人匐在地上身子发抖,恨不能低进尘埃离去,他就那么看了半晌后才收回视线,像是方才说那话的如人并不他一样,带着三分不解:“你这般害怕做什么,朕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跟着朕几十年,朕待你自然与旁人不同,倒是你,年纪越大,胆子倒是越发的小了。”
“奴才,奴才……”
陈安摸不透永贞帝的意思,瑟缩着不知道说什么。
永贞帝闻言收回眼,淡声说道:“行了,也别奴才奴才了,地上凉赶紧起来吧。”
陈安迟疑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却不敢抬头。
永贞帝背对着他道:“让人去好生看着廖楚修,看他近来都和谁有所来往,还有,宣李丰阑和郭崇真入宫来见朕。”
“是。”
陈安领命之后就垂着头退出了御书房,等走到门口反手关上房门之时,抬眼便看到了永贞帝拿着那血书神色不明的模样。
他半边身子都隐于阴影之中,看不清脸上神情,只是莫名的,却是让得陈安心生寒意。
轻手轻脚的合上御书房的大门,站在外面时,陈安才惊觉到自己后颈生凉,贴身的里衫也湿了大半。
陛下这两年的脾气越来越难以捉摸,更是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许多时候,也许他上一刻还春风和煦,下一刻便能雷霆大怒,被处置的宫人许多到死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的多疑善忌越来越厉害,对朝臣的掌控**也越发的强了,就连他这个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人,也越来越猜不透永贞帝有时候的心思。
陈安拉扯着微凉的后领,一边朝着外面走,一边想着刚才御书房内的事情。
今日廖楚修虽然什么都没有说,甚至于表面上比以往更加谦恭,半点逆反之心都没有,可是陈安总觉得这事情不会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廖楚修虽然说他没有信任吴世军之言,更说他从没疑心过圣上,可是他却也很清楚的告诉永贞帝,他的确是怀疑六年前镇远侯战败是有人动了手脚,更是在言及那封血书之时,提到了柳家。
永贞帝若想安抚廖楚修,甚至于洗清自己身上污名,就必定要命人详查六年前战事,这六年前的事情到底有多少苟且没有人比陈安更清楚,柳家虽没有在六年前的战事里做什么,可是旁的呢,柳家这些年怕是没少跟温家一起,他们当真就能经得住查吗?
先是温家,后是柳家……
陈安总觉得有种风雨欲来让人不安的感觉。
也许……
他真的是时候给自己寻一条退路了。
“陈公公,方才有个内侍监的小太监送来了这个,说是您老人家先前让他置办的,让奴才转交给您。”
陈安正想着心思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个小太监走了过来,伸手递给了陈安一样东西。
陈安皱眉,他从来没有让内侍监的人替他去置办过什么东西,更何况就算真有,他也大可直接通知那边的领头太监,而不是找一个小太监去给他办。
他看了眼那人手中的东西,先是不甚在意,只以为是下面又有人来巴结于他,可是等到他看清楚那人手中拿着的是什么的时候顿时眼中一凝,然后伸手夺过了那东西之后脸色铁青道:“那人呢?”
那小太监吓了一跳:“已经回内侍监去了。”
陈安紧紧咬牙,那人恐怕根本就不是内侍监的太监,就算他现在追过去怕是什么也找不到:“他送东西过来时,可还说过什么?”
那小太监连忙细想了一下:“他好像说公公要的东西还没有买全,等明日奇峰斋那边货到齐时,他再将剩下的给公公送过来。”说完之后,那小太监见陈安脸色不大好看,忍不住低声问道:“公公,可是有什么不妥?”
陈安握着手里的东西:“没什么,今日之事不许与旁人说起,否则……”
“公公放心,奴才定不会多嘴。”
陈安看了他一眼:“下去吧。”
第561章 东风
廖楚修从宫中出来之后,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远远的跟着。
他倒是没觉得奇怪,毕竟出了吴世军的事情,如今外面又流言四起,他虽然表示了“忠诚”,可是永贞帝如果当真仅凭着他那番话就相信了他,那才是奇怪了。
蒋冲在廖楚修入宫之后,便入了夜华门候着他,见着廖楚修安然无恙的出来,他不由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世子,陛下可有为难于您?”
廖楚修扬扬唇:“为难什么?”
永贞帝又不是蠢的,他今日才刚回京,还背着西南的战功,如果入宫就出了事情,谁会瞧不出问题来?
哪怕真想要对他如何,至少也得等这段时间风头过去之后再说。
廖楚修刚想询问这段时间京中的情况,扭头就见着旁边一辆马车朝着宫里驶了出来,而驾车的人急急忙忙的倒像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不由皱眉道:“那是什么人?”
这么横冲直撞的,几时宫里也么不讲规矩了?
蒋冲看了眼那边的马车,对着驾车之人虽然不熟,但是目光落在马车前挂着的牌子上开口道:“应该是云妃宫里的,前几日九皇子夜里突发高烧,可是宫中的太医却尽数被留在了忆云台,等着太医从那边赶回宫的时候,才说九皇子是染上了天花,而且情况很是严重。”
“这几日宫中已经有好几个宫女和太监也跟着发了病,陛下怕其他宫妃和几个年幼的皇子被染上病症,所以直接让人将九皇子送去了浮云山行宫。云妃哭求了很久,才让陛下准了她前往行宫照顾九皇子的请求,这些人怕是一起去行宫伺候的。”
天花?
廖楚修微眯着眼,他对萧金钰倒是还有些印象,只是对于那个曾经跟冯乔嬉笑的小子没什么好感,他听了蒋冲的话后,便直接将他抛到了一边。
皇室里的皇子从来就不见少,不得永贞帝的喜爱,也不过是那样罢了,算起来连普通权贵府中的孩子都不如。
蒋冲倒是没希冀着自家主子能大发善心去过问九皇子的生死,他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之后,就直接低声了:“对了世子,冯大人让属下转告世子,这几日世子正在风口,他不便前来相见,让世子自己小心。”
廖楚修闻言侧首:“他准备动柳家了?”
蒋冲点点头:“先前便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准备好了,只欠东风,如今世子将东风送到,冯大人怕是不日便会动手。”
廖楚修闻言早有了然,以温、柳两家以前曾对萧云素做过的事情,冯蕲州那般记仇的性子怎可能轻易放过,温家看似只死了郑国公府的几人,可是他却是知道,那些人到底死没死还要看冯蕲州。
而温家其他人,永贞帝虽然只除了几个直系之人,其余人留了他们一条性命,可冯蕲州未必会让他们好过,没了官爵,没了家世庇护,从高床暖枕世家之人跌落尘埃,怕是温家的一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至于柳家,和温家相比,当年的事情柳家虽然知情,却也只是知情而已,就是不知道冯蕲州会对柳家做到什么地步。
“世子现在是要回府,还是先去巡防营看看?”
“巡防营如何了?”
“倒还安生,只是世子离京之后,有几个人动过心思,大皇子那头也朝兵库司伸过手,只是还能他们起头就直接被陛下给回了。之前陛下不准他们插手这边的事情,只是现在出了吴世军的事情,怕是这差事也得黄了。”
廖楚修听着蒋冲的话低笑出声:“那可未必,说不定咱们这位陛下不仅不会让我这差事黄了,还会给我一份厚赐,安抚人心。”
蒋冲不解的挠挠头,啥意思?
廖楚修也没跟他多解释,直接朝前走去:“走吧,先回府。”
……
……
冯乔回府之后可谓是热闹的不得了,冯蕲州早在昨日就接了消息知道自家闺女会在今天回京,特地休沐没去都察院而是在府中等着她。
冯乔回去的时候,廖楚修只将她送到门口就直接离开,倒是没有跟冯蕲州碰面,冯蕲州见着自家闺女的时候,就直接被他闺女给扑了个满怀,然后笑得一张脸上如同开了花儿。
冯蕲州让人将冯乔带回来的东西全部搬进了府里,自己则是带着闺女回了后院,许久未见冯乔的三只大狗寻着主人的气味儿就扑了过来,被冯蕲州小心拦着之后,便一直绕在冯乔腿边呜呜的底叫。
冯乔揉了大毛的脑袋,又挠了挠二毛、三毛的下巴,娇笑着道:“真是黏人精。”
三只狗狗吐着舌头露出肚皮来,蹭着她的腿撒娇,那模样逗得冯乔咯咯直笑。
等着哄着三只狗狗被趣儿抱着腿儿带走,红绫才端了水上来,让冯乔擦脸洗手,等到收拾完后,红绫才笑着道:“小姐这次去河福郡可玩的开心?”
冯乔笑着道:“挺好的,那边虽不比京城繁华,可吃的玩的却是一样不少,而且那边对于女子也格外的宽容,等着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带着你一起去看看,保证你喜欢。”
红绫闻言抿着嘴笑笑,她这次虽然无缘跟着冯乔去河福郡,可是到底小姐是念着她的,伸手接过冯乔带回的礼物,红绫便知趣的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父女两人。
冯乔见着没了其他人后,顿时朝着软榻上一靠,抱着引枕滚啊滚,嘴里长出了口气:“还是府中舒服…”
等滚了两圈,她才发现自家爹爹打从进来后就一直没说话,冯乔扭头就看着他板着脸,她连忙眨眨眼讨好的凑到了冯蕲州身旁撒娇:“爹爹,我好想你啊。”
冯蕲州酸溜溜的道:“真想?我怎么觉着你有些乐不思蜀了?”
冯乔心里偷乐,面上却是坚定摇头:“当然没有,我可想爹爹了,要不是战事耽搁,我早就回京来了,我才舍不得离开爹爹呢。”说完她睁大着眼看着冯蕲州:“爹爹呢,爹爹想不想我?”
第562章 挖坑
冯蕲州本就只是有些吃醋自家闺女说要带丫鬟去玩都不带他的,原想说句不想,可瞅着闺女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早就被泡的软软胀胀的。
说到底,这是他疼了十几年的宝贝疙瘩,他怎能不想?
冯蕲州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冯乔的头发,败下阵来:“爹爹当然想你。”
冯乔高兴的蹭了蹭他的大手,嘴里笑出声来:“我就知道。”
冯蕲州看着她小狗似得蹭了蹭去的模样,也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父女两月余不见,却没生半点生疏,两人脸上都是笑盈盈的说着话,等到吃完午膳之后,红绫将饭菜撤走,又将冯蕲州一早就准备好的冰镇梅子汤送了过来,冯乔抱着小碗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梅子汤,冯蕲州才开口问起了她去河福郡之后的事情。
那天夜里贺兰明泉中毒,夷川险些被破的事情外间的人知之甚少,可是冯蕲州却是知道的,只是他知道的也并不详细。
他只是听说河福郡军中出了内奸,有人被南越之人收买对贺兰明泉下手,而贺兰明泉险之又险的才保住了一条性命,但是他却不知道,那天夜里冯乔就在军营之中,而且还充当了一回“救世英雄”。
冯乔见冯蕲州不知道详细,也知道说出来怕是会吓到他,便只是挑拣着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次,将她自己摘了出来,把去送消息的人说成了是翁信威一人。
可尽管是这样,冯蕲州依旧是满心后怕。
“你胆子也真是够大的,居然就那么信了那徐骘的话,让你表伯父去传话,若是那天贺兰明泉没有被救回来,翁家倒霉,你又怎么能脱身?”
冯乔抱着碗:“可是表伯父如果不去的话,贺兰将军出事,河福郡落入南越之手,岂不是更加危险?”
没了贺兰明泉的河福郡就如同没了利爪的老虎,又怎么防得住虎视眈眈的南越大军和阳桧叛贼?
哪怕那天来传消息的人不是席一衍和徐骘,她也会想办法把消息告诉贺兰明泉,至于有没有用,或是是真是假,谁又能提前分辨的清楚?
冯蕲州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若换成是他怕也会选择同样的做法,只是终究觉得后怕,好在没出什么事情,而冯乔也安然归来。
“那个席一衍,当真是公冶?”
冯乔点点头:“十之八九。”顿了顿继续:“他算出了我两世之事,也算出了爹爹和冯家易命之事,他曾说若非是我之因,冯家本该还有十六年的富贵,而爹爹,本该殒命沧州。”
冯蕲州听着冯乔的话脸上神色不断变化,席一衍的话和冯乔曾经说过的几乎一模一样,他没想到这世间居然当真有如此奇人,更没想到除他之外居然有别的人发现了冯乔的秘密。
如果席一衍心存恶念,甚至于将此事透露出去半点,那么冯乔……
冯蕲州眼底生出些杀意来,冯乔敏锐的感觉到他神态的变化,连忙开口:“爹爹,他并无意伤我。”
冯乔放下手里的瓷碗,低声道:“在去河福郡前,席一衍便已算到我的事情,他若真有意伤我,只需要将此事告知襄王,以我们与襄王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他怎会放过如此良机,不去置爹爹于死地?”
“而且后来在河福郡时,若非他暗中相助,河福郡早已经战乱四起,白安不保,我又怎么可能安然归来?”
“爹爹应该知道异数之说为世人不容,他若真心有对我如何,只消将我的事情传扬出去,不管是真是假,赶上河福郡的事情,怕是这天下之人无一能够容我。”
妖异之说本就能蛊惑世人,再加上河福郡若真因她这个“妖孽”被破,最后生灵涂炭,怕是等不到她离开,那边的人便会将她绑上火刑架,而等她归京,永贞帝又怎会容她?
以席一衍的能力,他如果真要对付她,又何必用那么委婉手段。
更何况冯乔在与他谈过一次之后,心底莫名笃定,席一衍不会伤她。
冯蕲州闻言脸色微松,半晌后杀意才满满消退:“虽说他并未伤你,可此事终究是祸患。”
“爹爹不必担心,公冶毕竟是方外之人,不会插手世俗之事,席一衍此次之后便会返回云沧山,之后若无大劫,有生之年都不会再入尘世。他曾说过,只要我之后不肆意妄为,借先知之能做大奸大恶之事,他便不会伤我。”
冯乔说完之后,冯蕲州心里这才放松下来。
冯乔见冯蕲州不再追问席一衍的事情,同样松了口气,她也怕爹爹当真不管不顾的去对付席一衍。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冯乔才忍不住问起了温家的事情,她看了冯蕲州一眼开口问道:“爹爹,温家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柳净仪……”
冯蕲州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你今日也累了,好生休息,明日带你去见她。”
安稳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早上,冯蕲州便带着冯乔乘车出了门,两人就像是寻常逛街一般,马车走走停停四处看着,冯乔也没有问冯蕲州到底要带她去哪儿,而是小声的与他说着这次去河福郡的见闻。
两人时不时的会下车去一些路边的铺子里买些东西,而冯乔每次下车之时都会带着帷帽,白纱遮掩之下倒是看不清楚容颜,等到临近晌午之时,冯蕲州带着他去附近的酒楼用过饭后,这才绕去了奇峰斋。
……
陈安独自一人,守在奇峰斋的里间已经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听着外面不时有人进出,却久等不到他要等的人,心中生起了一丝烦躁和恼怒。
昨天他从那个小太监的手里得了那枚属于他侄儿的信物之后,就以为是“那人”又来找他,他生怕那人会对他侄儿下手,今天便借口外出置办东西来了奇峰斋。
他原以为那人约他在这里见面,定是又要他做什么事情,可谁能想到他来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那人却迟迟没有露面。
第563章 掳人
陈安在宫中地位的确是高,也能够轻易进出宫门而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可是他却也是永贞帝的贴身近侍。
这个时辰永贞帝正在跟朝臣议政,他借口离开一会让尚且可以,可如果离开的时间太久,永贞帝那边定然会起疑。
陈安将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放在桌上,直接起身。
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伙计惊讶道:“这位客人,您不是要等人?”
“不等了。”
陈安看了那伙计一眼,实在难以分辨这奇峰斋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人”的人,他也不敢露出太多的口风,怕错认了人之后给自己招来麻烦,之前进来的时候也只是告诉这人,说他与人相约在此地会面,此时闻言脸上挤出歉意来。
“之前我朋友跟我约好巳时过来,可眼下都快过了午时了还不见人,他那边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我府中还有事情要先回去,麻烦这位小哥,待会儿若是有人来这里寻我,你就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府上近几日出了点事情,不好分身,你替我转告他,就说他若是真有要事就直接来府中寻我。”
说话间,陈安伸手从袖子里掏出来块碎银子,塞进了那伙计的手里。
那伙计看着手里的碎银子,顿时咧嘴笑道:“您就放心吧,如果真有人过来,小的定然将话带到,不过您府上是?”
“你只需告诉他这些就行了,他知道在哪里。”
“好勒,小的一定转告。”
陈安朝着他点点头,才在那伙计格外热切的目光下掀开帘子朝着外面走去,只是刚走了两步,就见到提着东西正准备走出奇峰斋大门的两人。
那两人像是对父女,男人身材高大却不显粗壮,反而文质彬彬的带着几分温雅,正微低着头满脸柔和的与旁边的小姑娘说着话,他身边的小姑娘带着帷帽,看不清长相。
也不知道那父女俩说起了什么,那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直笑,那男人也是展露笑颜。
陈安一眼就认出那男人是谁,忍不住蹙眉。
冯蕲州?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安脚步微停,只以为是巧合,今日他来奇峰斋的事情不想被任何人知道,更何况是精明的让人有些害怕的冯蕲州,他下意识就想朝着帘子后面躲去,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那边正带着冯乔朝外走的冯蕲州就突然朝着这边看来。
冯蕲州目光清明,透着三分了然,落在陈安身上时连半点疑惑都没有,只是顿了顿后就直接移了开来,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似得,勾了勾嘴角便扶着冯乔上了马车。
陈安站在幕帘旁边,被冯蕲州笑得浑身发寒。
“客官?”
那伙计见着陈安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些茫然,正想要开口问他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谁知道还没等他说出话来,陈安就猛的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他脚步有些仓惶,快步走到了停在奇峰斋外的马车旁,没来得及去看坐在外面垂着脑袋的小太监,直接钻进了马车里面之后,声音发颤的厉声道:“立刻回宫!”
马车外面赶车的小太监直直的坐在那里,听到声音没有说话。
陈安厉声道:“小卓子?”
外面依旧无人应答,陈安心中一跳,连忙身形前倾就想去掀帘子,谁知道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
陈安身体猛的一僵,连忙回头之时,这才发现车里竟然还有别人,他转身就想出去,却直接被匕首顶住了脖子:“陈公公想去哪儿呢?”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陈安被突入起来的“刺客”吓得背脊挺直,脸上尽是厉色:“你既然知道杂家是什么人,就该知道杂家有什么本事,这里是天子脚下,你若是敢动杂家分毫,就别想活命。”
“杂家不知你想干什么,可你若放了杂家,金银尽数拿走,杂家绝不会追究今日之事……啊!”
左越闻言轻笑出声,手里的匕首挽了个花儿,那刃锋刚刚好的从陈安脖子上划过。
陈安吓得一哆嗦,嘴里的狠话顿时被吓了回去,整个人如同吞了苍蝇似得梗着脖子,进不得进,退不得退,只能面色发白的看着眼前之人。
左越看着陈安老实了之后,也不再吓他,收回匕首笑眯眯的说道:“陈公公别担心,我不会伤你,只是我家二爷想请你过去一叙。”
二爷?
陈安听着这称呼,猛的就想起了刚才在奇峰斋里遇到的冯蕲州,想起他那完全不像是偶遇的眼神,还有那个古怪的笑容……陈安紧紧咬牙道:“冯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任他冯蕲州再得圣宠,可他陈安才是永贞帝身边最为亲近之人,永贞帝心中一直挂着那逝去之人,这些年对女色从来不好,后宫之人在他面前更是说不上什么话,而他就成了永贞帝跟前唯一说的上几句话的人。
朝中之人谁不是处处讨好着他,就算如李丰阑、陈品云等人,也轻易不敢与他为难。
冯蕲州当街劫持于他,就不怕他秋后算账吗?!
左越看着气得脸色铁青的陈安低笑:“这我就不知晓了,不如等下陈公公见着我家二爷之后,亲自问问他?”说完之后,左越也不给陈安回绝的机会,直接敲了敲车门:“木头,走吧。”
外面换了那小太监衣裳的云生抬起头,闻言一扯马匹缰绳,那马车便咕噜噜动了起来。
陈安心中十分不安,他想起了侄儿的信物,又想起了方才冯蕲州的那笑,脸上虽然强撑着没有露出胆怯之色,但是紧贴着车厢的后脊却是绷的笔直。
他几次都想要从左越那套话,只可惜左越除了刚开始跟他说了几句之外,后面便一直没再开口,而是缩在角落里玩着他手里的匕首。
陈安见撬不开左越的嘴,试探着伸手去掀车帘。
左越却也没有拦着他,陈安见状动作不由大了一些。
他攀着车窗看到外面越来越偏僻,行人也越来越少,忍不住紧紧皱着眉:“你们到底要带杂家去哪儿?”
第564章 惜命
陈安见左越不说话,脸色越发难看:“杂家问你话,你们到底想要如何?”
左越抬头:“公公莫急,快到了。”
陈安气急,这话从刚才上车到现在已经说了不下三次了,他咬牙说道:“杂家还要回宫去伺候陛下,若是耽误的时间久了,陛下问起来,冯大人担当的起吗?”
左越闻言看着陈安隐藏在气急败坏下的慌乱,强撑着的色厉内荏,朝着外面望了一眼:“二爷说过,宫中公公无须担心,陛下暂时不会寻你。”
陈安心中一跳,刚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得左越继续道。
“况且这不是到了吗?”左越朝着他笑了笑,伸手撩开帘子:“公公请吧?”
陈安虽然十分不愿,可是却也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是他想走就能走得了的。冯蕲州今日既然敢当街掳他,那么今天这一面是不见也得见了。
他深吸口气缓下了心神,也不等左越再次开口,他便直接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等出去之后,陈安看了眼赶车之人,发现果然不是与他一起出宫的小卓子,那人身形和小卓子差了许多,如果不是他之前心里乱了神,根本不可能察觉不到马车前换了人。
陈安心中懊悔不已,他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精明了大半辈子,竟然会在这种小事上面失了分寸出了错,让得冯蕲州的人抓住了漏子,如果他之前就识穿了这人不上马车,冯蕲州的人又怎敢真的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地下掳他?
陈安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地方,才发现这里像是处老宅子的后门,门前的石雕已经磨损了大半,原本漆红的大门也显得破旧。
方才马车在城里转了许久,他一时也猜不透这里到底是哪里,见着左越对着他比了个入内的手势,他脸色难看的低哼了一声,这才撩着袍子走上了前面的石阶。
等着入内之后,几人走了没多久,陈安就发现了这宅子的不对,眼前的宅子哪里是破旧老宅,里面尽是断垣残壁,还有那被烧的漆黑的梁柱,在往前走便入了花园,而那园子满是疯长的杂草。
陈安心中微惊,猛然惊觉到这里是哪里。
冯府?
冯蕲州竟然将他弄来了冯府?
当初冯家那一场大火之后,烧死了冯家三房几人,里头的仆人丫鬟也死了好几个,这宅子虽然占地极好,却甚少有人愿意来碰,毕竟冯氏一家几乎都是在这宅子里死绝,冯家的运势几乎也断在了这宅子里,京中但凡有点家底的人都是嫌此处晦气。
后来永贞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干脆也没将这宅子收回来,这宅子便一直记在冯蕲州名下,冯蕲州不愿意搭理,此处便一直这么破落着没有修缮。
陈安心中更沉,他总觉得冯蕲州将他弄来这里没安好心,若只是聊天叙旧,哪里不行,却偏要选在这么个地方?
朝前又走了一会儿,陈安一眼就见到了站在廊下的两人,他目光在冯蕲州身上顿了顿之后,就落在了他身边的少女身上,虽然看不清容貌,可是单看之前冯蕲州和她的互动陈安就能猜得出来,眼前这带着帷帽的少女,十之八九就是传说中被冯蕲州宠上了天,成为他逆鳞绝不能动的冯家小姐。
陈安忍不住眼皮子直跳,只觉得这事情发展的越来越诡异。
他原是以为冯蕲州将他掳来是想要干什么事情,或者是想要拿他性命逼他就范,陈安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无数种办法,来应对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可是真当见到了冯蕲州时,那些想法却全部都乱了。
如果冯蕲州当真要对他做什么的话,怎么会带着他女儿一起,而且见到他来之后,甚至都不曾有半点避讳?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冯蕲州听见脚步声,回头就见着陈安:“陈公公来了?”
陈安被冯蕲州这幅云淡风轻仿佛偶遇的语气给说的气愤,他冷着脸嗤声道:“冯大人这话说的,你今日用了这么大的阵仗费尽心思的来算计杂家,杂家敢不来吗?恐怕杂家若是说一句不来,连这小命都保不住吧?”
“往日只以为冯大人是正人君子,中正之人,没成想还有这等手段,杂家今日真是见识了。”
冯蕲州听着他带刺的话也不恼,只是淡声道:“公公说笑了,这世上中正之人大多死的早,冯某惜命。”
陈安气结,总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白费力气后自己气得不行不说,对面的人却是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反而一句话将他堵的上不得上下不得下,险些没一口气憋过去。
陈安懒得跟冯蕲州绕圈子,直接冷着脸说道:“说不说笑杂家是不知道,杂家只知道冯大人今日越界了。”
“杂家和冯大人都是陛下近臣,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杂家自认从未吃罪于你,可你今日却费这么大的功夫将杂家弄来这里,想必不是为了跟杂家叙旧吧?冯大人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说完后杂家还要赶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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