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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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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快速取出仅剩的银针,扎入贺兰明泉鱼际、少府两处,又刺入百会之中,轻轻用手揉捏针尾,片刻之后,贺兰明泉才缓缓睁开眼来,冯乔连忙快步走上前去。
  “贺兰爷爷,你怎么样?”
  贺兰明泉轻咳一声,嘴里的血迹便又涌了不少出来。
  冯乔连忙拿着帕子替他擦血,可看着那几乎被染成了乌黑的血迹,她心中却满是悲意。
  贺兰明泉摇摇头,伸手阻了冯乔的动作,虚弱道:“小丫头,吓着你了吧?”
  冯乔眼圈顿时通红,险些哭了出来。
  她连忙垂着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泪水,声音中却是带上了哽咽:“贺兰爷爷,是我大意,我没想到他们会在平显的尸体上动手脚,更没想到他们会这般恶毒。”
  “如果我再小心一些,如果我再谨慎一些,如果我能早点看出陆战云的不对,您也不至于如此……”
  “傻孩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贺兰明泉伸手拍了拍冯乔的脑袋,低声道:“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身上揽,也不要什么事情都觉得是你的过错,你不是在世诸葛,你已经尽到了你最大的能力,是我太过小看了那些人,竟连身边之人生了异心也不知晓。”
  “如今军中乱了,沁儿带兵前去夷川,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守得住夷川,又还能不能等到他们回来,让你的人送你出去,回翁家,你舅公他们会保护于你……”
  贺兰明泉说话时声音衰弱至极,甚至还隐隐带上了喘息。
  看着贺兰明泉犹如交代后事一样安排她离开,冯乔眼中泪意再也止不住,扑簌簌的往下落。
  她知道贺兰明泉此时不能走,有他在,才能镇守后方,才能稳定军心,哪怕熬着,他也要熬过夷川一战。
  冯乔紧紧抓着手里的帕子,站在贺兰明泉身前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走。”
  “冯丫头……”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您,等着沁姐凯旋归来!”
  贺兰明泉看着冯乔倔强的脸,看着她那双大眼之中笃定了就绝不回头之势,蓦的轻笑了起来。
  他总算知道,廖楚修为何会在满京城的闺秀之中,独独看上了这个年幼的丫头。
  贺兰明泉没有再开口说让冯乔离开的事情,而冯乔也没有再主动提起此事,她只是和贺兰明泉一起回了帅帐,让葛千等人将所有的人全部聚拢起来,守护在营帐四周,而她就那么陪着贺兰明泉坐在帐中。
  途中有人进进出出,与贺兰明泉商议战事,更有人将城中梳理结果禀告过来,白安城中果然混入了南越和西疆之人,那些人在城中四处散发谣言,原是想要趁着贺兰明泉中毒昏迷,乱了这白安城,让得夷川毫无后援,可谁都没有想到,贺兰明泉居然醒了。
  不仅醒了,那贺兰沁还赶回了白安,不仅没有因为身份与贺兰明泉生出隔阂,反倒是得了贺兰明泉全然信任,让得她领兵增援夷川。
  白安城中搜出了数具尸体,而几处饮水之地也被查出被人下了无间草的毒,贺兰明泉命人直接将所有尸体全部焚毁,又令人封锁了几处被下毒之地,命屠唤带人禁严了整个白安城。


第530章 值得
  城中内乱肃清之时,军中更是全部戒严,等到所有事情都办妥之时,与暗麟说话知道了他身份的冯乔转身之时,就见到贺兰明泉虚弱的靠在案前。
  冯乔连忙走过去说道:“贺兰爷爷,你休息一下…”
  贺兰明泉摇摇头,强压着体内毒性冲撞时的疼痛低声说道:“不能歇…我若是出事,军中必定动摇…我须得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哪怕是装着,也要稳住白安,等沁儿他们回来…”
  早在清醒之时,贺兰明泉就已经知道了之前的事情,更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冯乔之前已经让解了禁足的翁信威悄悄寻了大夫入营,可每一个面对他身上之毒都是摇头。
  贺兰明泉早有了心里准备,便要做好所有后续的事情,只要贺兰沁他们回来,哪怕没了他,这白安也不会乱,哪怕他当真去了,也不会给人可趁之机,毁了河福郡。
  看着贺兰明泉明明疼得额上青筋直冒,却依旧坐在案前,安排着着后面的事情,玲玥几人都是红了眼睛。
  冯乔看着贺兰明泉低声道:“值得吗?”
  她虽然没说值得什么,可是贺兰明泉却像是知道她的意思。
  他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年幼的冯乔,缓缓而又坚定道:“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和不值得,只有愿意和不愿意。”
  “你还年幼,或许不懂太平盛世的可贵,可我曾亲眼看到过战场上尸山血海,更曾亲眼看到过杀戮起时,那满城满城枉死的百姓,还有那些死后都不肯闭眼的冤魂。”
  “我贺兰家守护不了整个大燕,却能护得住河福郡这一方之地,我绝不会让战事扰了这里的安宁,更不会让贺兰家祖祖辈辈的坚持,毁在我贺兰明泉身上。”
  “冯丫头,这是我贺兰家的责任。”
  冯乔看着贺兰明泉,听着他口中之言,整个人沉默下来,许久之后,她才又再开口问道:“您早就知道沁姐是南越静王的女儿?”
  贺兰明泉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那您还把虎符交给了她?”
  贺兰明泉轻声道:“你不懂沁儿。她从小便长在我膝下,随了贺兰家的姓,十岁起便跟我两个儿子在军中打磨,从小兵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接管了红鹰军,被人称为少将军。”
  “你可知道,我那三个孙儿都是勇武善战之人,可却无一人能担得起少将军之名是何故?那是因为沁儿这少将军之名是她杀了无数敌人,为河福郡平定无数乱事,从十岁到二十五岁,整整十五年从未离开军营,凡有战事必有她身影换来的,她能走到今日,靠的全是她自己。”
  贺兰明泉说起贺兰沁时,神色间染上了柔和之意。
  两个月前,贺兰沁的确是去见过厉镇川,甚至于厉镇川还有意向他泄漏了贺兰沁的行踪,想要借此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贺兰明泉不是没有防备贺兰沁,只是她从那次归来之后,便有意开始疏离军中,甚至将本该由她带领的红鹰军也全数交给了贺兰云景,甚至于还主动提及她想要嫁人,以后不再带兵之事。
  贺兰沁分明是想要远离军中。
  贺兰明泉只觉得眼前已经有些模糊,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摇摇头低声道:“她是南越人也好,是静王之女也罢,我只知道她是我贺兰明泉的孙女。况且今日之事事已至此,连陆战云和何成都被人收买,你觉得我除了沁儿,还能信谁?”
  他的身体根本就无法出战。
  而今夜夷川若无增援,必破。
  冯乔听着贺兰明泉的话,想起贺兰沁之前的言行,她知道贺兰明泉是在赌,虽知有风险,可在这种情况之下,若不赌,便满盘皆输,若赌,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她开口正想说话,神情却是一怔。
  她突然想起贺兰沁之前回来之时曾经说过的话,她说,她是接到了消息说有人混进了白安,想要暗害贺兰明泉,她才能赶了回来。曲宁距离白安快马加鞭至少也有一日路程,而她是临近下午之时,才从徐骘口中得知夷川会破的消息。
  如果贺兰沁没有心存异心,早就与人勾结,那她的消息是谁告诉她的?
  还能让她这么刚好的赶了回来,救了她和贺兰明泉?
  冯乔细细回想今日所有的事情,从徐骘去翁家见她,再到她赶来军营见到贺兰明泉说出夷川之事,到后来平显被杀,贺兰明泉中毒,贺兰沁归来……
  这所有的所有,好像早就被人算好了一样。
  如果她今日不来军中,会如何?
  如果贺兰沁没有回来,又会如何?!
  冯乔心中有些生寒,紧紧腕间的佛珠。
  若说席一衍有心相救,为何还会出今夜的事情,可如果说他是有意加害,他又何必让徐骘提醒于他,甚至于让贺兰沁回白安?
  席一衍……
  他到底想要什么?!
  贺兰明泉察觉到了冯乔的不对劲,抬头道:“冯丫头?”
  “贺兰爷爷,我要出营。”
  贺兰明泉不解的看着冯乔,不懂她方才不肯离开,为何现在又要走。
  冯乔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席一衍的事情,更何况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席一衍到底要干什么,她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有要事要出营,葛千,你带人留下来保护贺兰爷爷。玲玥,你也留下来。”
  “小姐!”
  玲玥和葛千都是睁大了眼,想要开口说要跟着冯乔,可是冯乔看着他们之时,却是不容置疑。
  冯乔转身看向暗麟,开口道:“暗麟,你带着人跟我一起。”
  ……
  白安城中早已经禁严,夜色之中,家家户户都闭门锁户居于家中,城中只有巡防之人走动,四处都能听到那些人走动之时盔甲剑戟发出的碰撞声。
  冯乔拿着贺兰明泉的令牌入城,原是以为寻找席一衍要废些功夫,可等着她带着暗麟寻到之前席一衍暂住之地时,却发现席一衍不仅没有搬走,而那本处于城中偏僻之地的小院之中,更是灯火通明。


第531章 公冶
  徐骘早就站于门前,他身上少了白日里那身黑袍,手中提着盏灯笼。
  见到冯乔等人过来之时,没等冯乔开口,便直接开口道:“主人让我在此等候冯小姐,冯小姐请。”
  “他知我要来?”
  “骘早已说过,主人所算之事,从无遗漏。”
  冯乔静静看了徐骘半晌,才踏步朝里走去。
  暗麟紧随在她身后,其余人等却是快速将小院里外都围了起来。
  徐骘仿佛没有看到那些人的动作似得,只是带着冯乔二人一路朝里走,等绕过了院前,就见到端坐在葡萄架下,正对着棋盘之上左右博弈的席一衍。
  听到脚步声,席一衍抬头看了眼冯乔,轻笑道:“来了?”
  冯乔见状朝着暗麟看了一眼,暗麟便和徐骘一起留在远处,而冯乔则是自己一个人走到了葡萄架前,看着桌上棋盘上厮杀正烈的战场,淡声道:“先生好兴致。”
  “不过是闲极无聊,等你来时,打发时间罢了。”
  席一衍将棋子扔回了棋盒之中,见冯乔还站在原地,开口说道:“过来坐吧。你今日既然来寻我,定是有话要问,都是一时半刻说不完的事儿,你总不能一直站着。”
  冯乔闻言走上前去,直接坐在了席一衍对面。
  席一衍倒了杯茶递给冯乔,冯乔却并没有伸手去接,席一衍见状也不恼,只是将茶杯收了回来自己轻抿了一口,然后笑着道:“小姑娘对我怨气不小?”
  冯乔淡声道:“我怎敢对先生心生怨恨,先生是世外之人,自然与我等凡人不同,哪怕明知道贺兰将军一死,这河福郡会生灵涂炭,这天下会乱世既起,先生仍旧能面不改色于月下对弈,冯乔佩服。”
  席一衍听着眼前小丫头的话,看着她冷冰冰的模样,摇头失笑:“还说不怨?我知你意思,但是小丫头,我也早与你说过,天道自有轮回,我虽懂天算之术,却也并非万能。若我真是坐视不理,便不会让阿骘去告诉你夷川之事,更不会让贺兰沁回来。”
  “有些事情,注定会有一劫,将死劫化成活劫,又怎可能不生半点杀戮。”
  他将茶杯放在桌前,对着她说道:“你可知,贺兰明泉本该于今夜亥时三刻,犯小人而亡?”
  冯乔心神一震,猛的抬头看向席一衍,谁知道目光在落到席一衍身上之时,却发现不过是数日未见,之前看上去还十分硬朗的席一衍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他脸上沟壑更深,原本还算光洁的面上全是褶皱,而发间的白色更是几乎布满了整个前额。
  冯乔瞪大了眼:“你的容貌…”
  “窥探天机,从阎王手里夺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冯乔闻言紧抿着嘴唇,席一衍虽然没有说他窥探了什么天机,可是联系他之前所言,她却是知道了他话中所谓的从阎王手里夺回的人是谁。
  “你的意思,贺兰将军不会丧命?”
  “百里轩已到白安,他若丧命,砸的只是医谷的招牌。”
  冯乔闻言死死看着席一衍的眼睛,席一衍丝毫不退甚至连半点躲避都没有,冯乔突然便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席一衍到底想要干什么,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可是她却是莫名信了他,她抬头看着席一衍,少了之前的戾气之后,神色和缓了几分。
  “先生为何要帮我们?或者说,先生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冯乔看着席一衍,缓缓道:“你当初本来选择的是襄王,为他出谋划策,甚至助他脱困,你若是为了替襄王培植羽翼,甚至于帮他夺位而换取从龙之功,以你之能耐,这朝中多的是人愿意受你拉拢,你何必千里迢迢的赶来西南之地,掺合进这战事之中?”
  “如果是为了我,那我就更加不明白,先生也说过这天道自有轮回,世间万物存在便是命数,就算是偷天机而活,以我一人之力,又能如何?”
  “我只是女子,既覆不了这天下,也乱不了江山,先生花费这么多精力费尽功夫的从北到南,甚至以自身为损也要引我来见你,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席一衍看着眼前彻底卸下了伪装,锋芒毕露的少女,淡声道:“冯乔,你可听过公冶之名?”
  公冶?
  冯乔微侧着头,嘴里细细念着公冶二字,许久之后才有些迟疑着说道:“你是说,野史传记里面所说那个隐世于云沧山上的公冶一族?”
  她曾经看过一本野史传记,里面所写的全是燕太祖建朝之初的事情,而里面关于铁崇关一战,曾提及过当时燕军死伤无数,太祖皇帝几乎被逼入绝境之地,后有一奇人相助才得以起复,破了铁崇关后建了大燕。
  而当时那奇人,便名公冶。
  据说公冶一族乃是不出世的隐世大族,其族人知天命,晓轮回,有天算之能……
  冯乔想到这里,突然就看着眼前的席一衍。
  她记得那传记里曾说,当年铁崇关一战时,王戈便在太祖皇帝身旁,自然知道公冶之名,而眼前这人来历不明,身份神秘,懂天算之术,还得王戈后辈处处礼待。
  席一衍莫不是……
  “我便是公冶。”
  冯乔怔了怔。
  “公冶非族姓,也非人名,而是一个代称。每隔数十年,便会有新的公冶出现,而我们的职责,就是剪除天道之下的异数,维持世间平衡。”
  席一衍说完之后看着冯乔:“一年前,我便算得有异数之人现于临安,当时我便去过那里,虽未见你却发现萧闵远命运所变,本该有五年气运折损于临安,而他之未来更无法堪算。”
  “我原以为他是变数,便命人跟随萧闵远半年,可却发现他虽身染变数之力,命运变化难测,却并非那天机之下侥存之人。后来我去京中之后,才发现本有帝王之命的七皇子居然成了庶民,而与之对应之下许多人命运都生了变化,而其中变数最大之人,却都是与你相关之人。”
  “你父本该亡于去年,命丧沧州,而冯家本该还有十六年富贵,如今却门庭凋零。”
  “冯乔,即使你不愿承认,我也能断定你是那偷得天机而存之人。”


第532章 收徒?
  院中安静的吓人。
  葡萄藤上挂着的那一串串还未成熟,只有米粒大小的葡萄串,在夜风里被吹的来回轻晃。
  暗麟一直注意着冯乔,更防备着身旁的徐骘。
  徐骘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身上的紧张似得,就那么淡淡的站在一旁,他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夜色,神情专注的像是那夜色里藏着什么东西。
  冯乔听完席一衍……不,应该是公冶的话,听着他那么清楚的说出本该是她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之后,半点没有她刚开始以为她会有的紧张和害怕,反而不知道为什么放松了下来。
  “那先生之所以来此,是想要我这个异数做什么?”
  席一衍抬头看着冯乔:“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除你。”
  “呵…”
  冯乔从进了这方小院,见到席一衍之后头一次露出笑来:“先生是方外大能,如果真心想要除我,今夜便有无数次机会,无论是军中也好,还是战事也罢,但凡差错半点,都能置我于死地而不沾惹半点麻烦,可您没有。”
  “既然先生不想要我性命,又以自身为损救河福郡百姓于危难,那我又有什么好怕的,终归先生是仁慈之人,总不会让我替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毕竟天道轮回,善恶有报,先生又掌一方秩序,断不会以身试法,克人容己才是。”
  席一衍听着冯乔的话失笑:“你这丫头,真是伶牙俐齿。”
  寥寥数语,便堵了他所有未尽之言,既点明了他无意要她性命,又在言语里赞他仁慈,然后又告诉他她无论做什么都是遵循天道轮回,从无僭越,而那些已死之人也非她之过,不过都是恶有恶报。
  几句话便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真真是狡猾的不得了。
  席一衍看着眼前的少女,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养出她这份性子来,见冯乔没有再隐瞒自己的事情,席一衍也没再说旁的,而是直接说道:“其实我这一次下山,刚开始的确是为了铲除异数,因我观燕朝京畿帝星衰退,七杀入主,白虎天刑隐现,有天下大乱之象。”
  “后临安水患之后不久,凶星却突然隐退,紫薇临凡且自带将星于辅弼之才,而随着时间流逝,七杀之旁竟现吉星,且吉星之光耀眼,不仅平了七杀主位,且有太平盛世之像。”
  冯乔听着席一衍的揉揉鼻尖,干脆利落说道:“不懂。”
  席一衍解释:“你本为七杀主星,临世便为破坏,而你身旁有吉星相辅,也就是说,你身边有人指引,不仅平了你心中怨气,也阻了你以不该你有的能力去做你不该做的事情。”
  “京中因你而死之人,皆是与你有恶孽缠身,罪恶因果本该有报,而你父亲的命,除去你的原因之外,也是因为他多年政绩在身,得百姓福报而,所以才未曾折损你身上气运,否则你若是杀戮极重之人,哪怕就算真的颠覆了朝堂换了天下,这天道也不会容你。”
  冯乔闻言瞬间就想起了冯蕲州。
  想起冯蕲州曾无数次叮嘱过她,让她绝不可用所谓的预知之能,去做任何事情。
  那时候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真有公冶此人。
  席一衍看着冯乔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你该好好谢谢那人,否则今日你就不会在这里与我这般说笑。”
  “我这次来寻你,一是为了见见你,毕竟这世上异数难寻,公冶在世无数年,也不过只见过两次,二是,我想要收你为徒。”
  啥?
  冯乔原还以为席一衍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想要让她做,已经屏气凝神等着他说完之后好想办法讨价还价,可谁曾想到他居然冒出了收徒之言,让得冯乔提着心时险些岔了气。
  “收徒?”冯乔用手指着自己:“我?”
  席一衍看她:“你。”
  “为什么是我?”冯乔诧异。
  席一衍:“为什么不能是你?”
  冯乔缓过了那股子诧异之后,忍不住笑道:“您老就别戏弄我了。您方才也说过,公冶每一世只出一人,且那人有想必担负与您同样的职责,监察一方。”
  “我本就是俗人一个,又是您口中的异数,身边牵扯颇多,在意之人更是不少,若是他们遇到危难之际,我不会不管,而若见到不平之事,我也不一定会袖手旁观。”
  “像我这种人,永远去不了私心,更做不到如您一样不偏不倚的去看待天下众生,您若真收了我为徒,让我得了您的本事,您就不怕我拿这些本事来祸害苍生?”
  冯乔说道这里,一本正经的拱拱手:“为了天下苍生,您老就饶了您自己,也放过我吧。”
  席一衍被冯乔的话逗笑:“有你这样贬低自己的?”
  “我这不是贬低,而是认得清楚我自己。人都有私心,而我这人私心更是尤其的重,以您老的眼光,是瞧不上我的,况且我俗世牵挂在身,我若真跟着您走了,怕是我这颗七杀被您收了,我爹就会成新的七杀了。”
  从她重生回来之后这一年间,虽说是冯蕲州平了她心中怨气,让得她不去凭着预知的事情肆意妄为,她又何尝不是能够让得冯蕲州心存顾忌的那个存在?
  冯蕲州对她的在意,没有人比冯乔更清楚,若是冯蕲州知道她拜了个老“道士”当师父,还跟着去了方外之地,准备和席一衍一样守着那所谓的大义一辈子,她家那虎爹非得踏平了云沧山,跟席一衍拼命不可。
  “再说了,您老大概也不缺徒弟的吧,那徐骘应当就是您选中的下一代公冶,不是吗?”
  骘,定也。
  天不言,而默定下民,是助合其居,使有常生之资。
  能随时跟随在席一衍身侧,冯乔刚开始还以为徐骘是席一衍的随从或者是仆人,可是几番接触下来,却能察觉到徐骘言行举止绝非常人,况且席一衍若真想要仆人,又怎会寻一个眼眸这般特殊之人?
  后来再细想,徐骘的名字便已经代表了他的身份。


第533章 解毒
  骘者,定也。
  以己之身,隐世于外,安天下众生,不就是公冶?
  席一衍看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冯乔,想要打击她几句,可到底是没忍住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眼前这孩子,其实看的比谁都透澈。
  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或许曾经心怀怨恨,可到底知道收敛。
  玲珑七窍,精而不狡,指的大抵就是冯乔这种人了。
  “你这般机灵,倒显得我这次白来了。”
  冯乔闻言坐直了身体,收敛笑容正色道:“怎么会,先生今日提点之恩,冯乔没齿难忘。”
  席一衍摇摇头,虚点了点她说道:“我本想带你回云沧山,异数留于外终究难保不成祸患,可今日见过你之后,我倒是觉得你或许留在外面更好,我那云沧山太小,装不下你的将来。”
  “冯乔,我今日赠你一份厚礼,替贺兰改命,为的并非其他,而是希望你记得,你的存在影响的并非是你一人,而你所做之事更是关乎燕廷。我不需要你行善积德,也不需要你造福苍生,但是切莫因己之能行大奸大恶之事,否则天道容不下你,而我,也容不下你。”
  “若真有那一日,我会亲自除了你。”
  冯乔闻言站起身来,朝着席一衍端正行礼:“先生之言,冯乔谨记。”
  席一衍跟冯乔说了没多久,总共不过小半个时辰,外面就有人快步跑了进来,在暗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暗麟连忙看向冯乔说道:“小姐,百里公子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
  “就在方才,已经去了营中替将军解毒。”
  冯乔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转头看向席一衍。
  席一衍知她心思,而且之前在算冯乔命运之时,便已经算到她和贺兰家有夙世之缘,非亲,非戚,倒有些像是姻缘上面的,所以他才会出手去救贺兰明泉,虽说是为了河福郡百姓,可其中未必没有冯乔的关系。
  见着冯乔高兴的模样,席一衍挥挥手说道:“去吧,该说的都已经和你说了,待你归京之前,再来此见我一次。”
  冯乔点点头后,朝着席一衍行了一礼转身就想走,可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她扭头看着席一衍问道:“对了,先生说公冶在世无数年也只见过两次异数,那之前的那人现在如何?”
  席一衍一怔,淡声道:“他啊…早死了。”
  “野心太大,不容于世。最后伤己伤人,自绝了。”
  冯乔闻言顿了顿,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见席一衍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她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拱了拱手,就带着暗麟等人离开了小院。
  等着冯乔等人离开之后,徐骘才走到近前开口道:“主人就这么放她离开?”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主人,叫师父。”
  席一衍拧着眉毛看着徐骘,可见他一副跟黏了嘴的蚌壳似得,半点没有改口的意思,他颇有些头疼。
  当年徐骘还不叫徐骘的时候,还只是个半大小子,那时候他天生异瞳,为世人所不容,被村民绑在火刑架上想要烧死的时候被他所救,后来见他资质出色,便收他为徒,替他取名为骘,想要等他走后,云沧山上不至于无主。
  可徐骘却非要认他为主,叫学什么就学什么,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偏这一点死活不改。
  席一衍有些气闷道:“不放她走又能如何?她虽是异数,却没有逆天而为,没有祸乱苍生,就像她刚才说的,她所做之事全是善恶因果,那冯家倾覆非但没有折损她半点气运,反倒是让得她添了几分福报,而且那丫头身边有大气运的人,还不止一个。”
  “如此之人,我怎么除她?”
  他们行事也是要讲道理的好吧?
  万事皆有命数,总不能像冯乔说的那样,克人容己。
  徐骘闻言看着席一衍,目光落在他有些起皮的“褶皱”上:“既然如此,主人为何又弄出这些来?”
  席一衍瞬间竖了眉毛:“不这样怎能让她知晓逆天改命的艰辛,怎能让她记得我今日厚礼的恩情,怎么让她知道我为了告诫她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他可是仙师,是世外高人懂不懂,不装的像一点让冯乔那鬼丫头怎么信他?!
  更何况……
  “你以为吃饭不要钱,穿衣不要钱,还是以为你住的这地方都是白给的?那冯家丫头可是贵及极致的命格,成为他心中的高人,等她将来富甲一方贵及极致的时候,说不得我们云沧山还能沾沾光过一把大富大贵的瘾…”
  席一衍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扯脸上刚才为了伪装苍老黏上去的东西,疼的呲牙咧嘴。
  “嗷嗷嗷…阿骘你快来帮我…啊……好疼……”
  “我让你去买奇峰斋的上好软脂,你这都买了什么玩意儿,是不是被人骗了遇到假冒伪劣的,嗷嗷嗷嗷……疼死老子了…”
  徐骘:“……”
  默默盖上兜帽扭头,眼前这个间歇性抽风的,绝对不是他家仙风道骨的主人。
  ……
  ……
  冯乔离开了席一衍的小院之后,就匆匆赶回了城中营地,等匆匆到了主帅营帐里面时,就见到百里轩正在给贺兰明泉施针。
  百里轩神情专注,冯乔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伸手招了玲玥过来,两人走到了帐外。
  “小姐,你没事吧?”
  玲玥猜到冯乔应该是去找了席一衍,见到她安然回来时不由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低声道:“那席一衍可有为难小姐,今夜的事情当真与他有关?”
  “席一衍…算是帮了我们。”
  不管他打的是什么心思,贺兰沁是他叫来的,百里轩也是因他而来,若没有这两人,今夜贺兰明泉怕是会死,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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