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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如此娇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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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新府
马车晃悠悠的走着。
冯长祗坐在车上,廖宜欢蹲坐在他对面,抓着他的胳膊捏了捏,直疼得他冷汗直流。
“没什么大事,就是脱臼了,我给你弄弄,你忍着别哭。”
“谁哭了……嗷!”
冯长祗正准备回一嘴,胳膊上就冷不防咔的一声,传来一阵剧痛。
他整个人惨叫一声,疼的眼泪直飙。
冯乔对自家二哥丢人的样子只觉得不忍直视。
见廖宜欢咯咯直笑,而冯长祗羞的泪珠子还挂眼角上,满脸通红,她捂着脸扭头就想去看趣儿脸上的伤,却不想一眼撞见了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廖楚修。
廖楚修拿着串漆黑的佛珠把玩着,那种像是看见什么新奇玩意儿,满是探究的眼神让冯乔心中发毛。
冯乔只当没瞧见,伸手拂开趣儿额上的头发,轻声问道:“疼的厉害吗?”
趣儿只觉得脸上火烧火辣的疼,可见冯乔问,却还是咧嘴笑的没心没肺。
“不疼。”
冯乔见小丫头明明眼泪都在打转,却还冲她笑,不小心扯到了伤处疼的呲牙咧嘴,忍不住眼中发涩道:“傻,哪有不疼的?乖,再忍忍,等回去了就让爹爹请最好的大夫给你看伤。”
趣儿本来还强装着,被冯乔一说,顿时忍不住瘪了嘴。
她一向弯弯的月牙眼瞬间垂了下来,泪珠子大滴大滴的落。
“小姐,奴婢要是毁容了,你还要奴婢吗?”
冯乔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没受伤的脸颊,认真道:“当然要,你可是我的趣儿。你忘了,你还说你要学功夫,保护我呢。”
趣儿“哇”的一声,抱着冯乔哭的撕心裂肺。
冯乔被碰到了伤口,嘴唇上疼的半点颜色都没有,她却一声没吭,只是反手拍着小丫头的后背,不断安抚着她。
廖楚修看着冯乔明明还是个小孩,却如同老人一样安抚着身旁抽抽噎噎的小丫头,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那双琉璃黑眸后面,应对的不该是眼前这个满脸稚嫩,糊的乌七八糟的小肉团子。
他见冯乔疼的打了个哆嗦,不知怎么的突然长臂一伸,直接拎着趣儿的领子,把她扔到了冯长祗那边。
冯长祗的胳膊已经能活动,连忙手忙脚乱的接住趣儿。
冯乔吓了一跳,不明白廖楚修发什么疯。
见趣儿被扔过去之后,没有碰到伤处,这才松口气抬头看着廖楚修:“你干什么?”
“吵死了。”
冯乔一噎,忍不住瞪了眼廖楚修,嫌吵就别威胁她逼着她上车啊!
廖楚修没理会冯乔眼里那明晃晃的煞气,从一旁的屉子里抽了条白色锦帕出来,仔细将每一个手指缝都擦干净后,这才把锦帕扔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人家要置你于死地?”
冯乔面无表情:“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宜欢替你出手,说不定就惹上了什么麻烦。刚才那个赶车的人身手不像是普通人,一击之后立刻逃窜。以前常听人说,冯大人官高权重,钱财颇丰,今日一见果如其然,其他人家可养不出这么能干的人才来。”
冯乔眼角一抽,瞬间淡定不起来。
玛咯叽,两辈子说话都一样的刻薄,手痒想抽他,怎么弄?
冯长祗听到廖楚修提到赶车的人,脸色特别难看,只因为刚才那人根本就不是京中的冯家下人,而是他父亲当年赴外就任,离京之前,怕他在京中无人照料,亲自留给他的贴身人之一。
那人跟了他已经整整四年,这四年里一直忠心耿耿,从未有半点逾越。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刚才那么危及的情况下,他明知道自己护不住冯乔,才会把她推给那人,只因为他知道那人善武,肯定能更好的护着冯乔。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人会突然对冯乔下手,更是险些要了冯乔的性命。
“卿卿,我不知道他会如此,他跟了我四年,从来没有任何异常,我不知道他会害你…”
“我知道他的事情和二哥无关。”
冯乔打断了冯长祗的解释:“只是二哥,你可清楚那人的底子?”
冯长祗脸色变了变,看了眼廖楚修后,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冯乔见状眉心微皱。
冯长祗待她之心,她相信不会有假。
上一世那十几年的相处,冯长祗对她的教导和爱护都绝不是伪装。
那时的她一无所有,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值得当时意气风发,身居高位的冯长祗念想,而且冯长祗待她十数年如一日,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回报他什么。
这样的冯长祗,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不会这么难以启齿。
冯乔心中微动,没再继续追问。
廖楚修若有所思的看了冯长祗一眼,也不知道是猜到了什么,还是懒得再问,摸着手里的珠子转了转,也没再说话。
五道巷位于京城南边,因曾出文圣姬五道而得名。
京中有言,凡出五道巷者,举府皆宁,世代不衰。
虽然事实没有传言中那么夸张,但是五道巷里住着的,的确都是京中最有名望的世家权贵,旁的人根本挤不进来。
永贞帝赏赐给冯蕲州的宅子,就座落在五道巷最里面。
上一世冯蕲州去世之后,冯恪守和刘氏紧巴着就搬来了五道巷的宅子。
刘氏眼皮子浅,只想着自家的宅子气势不能输了旁人,搬过来便动工整修,拆了宅门不说,连永贞帝赏赐给冯蕲州的匾额也扔进了柴房,却不想想,没有了冯蕲州镇着,这御口钦赐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拿的。
他们动工不过两日,就被和冯蕲州有怨的朝臣一状告到了御前,说冯恪守私毁御赐之物,大逆不道。
冯恪守为此险些丢了官帽,刘氏觉得丢了脸面,回去之后就狠狠抽了她一顿,连带着三天没给她饭吃……
“世子,冯府到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蒋冲的声音。
冯乔瞬间醒神。
她掀开帘子朝外看去,就见到车外不远处的朱红宅门上,挂着崭新的冯府二字。
第042章 调戏
廖楚修也看到了那朱红宅门上的匾额,目光微动。
冯乔见状心中一紧,生怕这厮趁着机会要求入府,连忙起身道:
“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们,只是我父亲还未下朝,新府也还没有收拾妥当,不便招待你们入内。等过几日,我和二哥再去府上向你们致谢。”
廖楚修闻言侧目。
他怎么感觉,这小丫头对他避之惟恐不及。
难道他这几日突然变丑了?
冯乔被盯得有些发虚,她跟廖楚修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实在是对这个表面疏远冷漠,内里又黑又小气,还贼精贼精的男人心有余悸。
她侧开眼,对着廖宜欢说道:“廖姐姐,你方才说你才来京中不久,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你如果有时间,可以过来找我玩。”
廖宜欢闻言开心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这几天我娘天天拘着我,我快无聊死了。你有时间也来镇远侯府找我玩,不过什么救命之恩就别提了。”
她看了眼冯乔身上的伤,从怀里掏出个瓷瓶递给她道:“乔儿,我看你脸上也有刮伤,这东西是我从河福郡带过来的,你回去之后擦擦,保准你和这小丫头脸上不留半点疤。”
冯乔看着手里巴掌大的瓷瓶,惊愕道:“这是…”
“小六壬霜。”
冯乔手里一滑,那瓷瓶险些落地。
她连忙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了廖宜欢:“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这东西名字听着古怪,可实则却是千金难的一求的疗伤圣药。
冯乔还记得她当年和廖楚修做生意的时候,为着一小瓶的小六壬霜,就要付出几乎够买一屋子药材的钱,而且廖楚修这男人还各种刁难。
如今廖宜欢这随手一抛,看似随性,她可不敢随便接着。
廖宜欢闻言皱了皱鼻子:“我见你这人也挺爽快的,怎么也这么婆妈,让你收着你就收着,难不成你还真想你和这丫头毁容了不成?”
冯乔看着趣儿有些迟疑。
“好啦,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那傻蛋,给你妹妹收着。”
廖宜欢直接把瓷瓶扔给了冯长祗,没理会冯长祗因为一句傻蛋气得快要冒烟儿的神情,顺手摸了把冯乔粉嫩嫩的小脸,凑上去在她没伤着的地方亲了一口。
“这么漂亮的脸蛋儿,弄花了多可惜。”
冯乔突然被偷袭,整个人僵住。
冯长祗和趣儿也是被廖宜欢出格的举止,给震得瞪大了眼。
她她她,她居然调戏卿卿(小姐)?
“廖宜欢。”
廖楚修的神情有些崩裂,头疼的低喝了一声。
廖宜欢连忙吐吐舌头,松开了爪子:“那个,时间也不早啦,你们赶紧回去找人看伤,等你伤好了,我再来找你玩。”
冯乔有些不习惯廖宜欢的亲昵和热情,可是心中却半点都不觉得讨厌。
她只是微微晃神之后,就已经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许多。
冯乔跟着趣儿一起,被冯长祗扶着下了马车。
她原以为廖楚修非得送他们回来,是打着什么小心思,谁知道直到马车离开,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反而是一身红衣的廖宜欢坐在车辕上,率性的露着一口白牙,笑得阳光灿烂的冲他们挥手道别。
“笑什么笑,女孩子家家的,显牙白吗!”
冯长祗看不惯的小声嘀咕。
冯乔哭笑不得的看着冯长祗,见他脸色发黑,想起廖宜欢那开口闭口的傻蛋,总觉得自家二哥风流倜傥的人设受到了冲击。
府里的下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连忙赶了出来,当看到冯乔浑身是伤,而趣儿满脸是血的样子时,全都被惊动了。
左越原是奉了冯蕲州的吩咐,来收拾这边的宅子,却没想到冯乔会突然受伤。
他匆匆忙忙的赶了出来,将冯乔三人迎进去后,一边忙着去请大夫,一边派人去宫门口,等还没有下朝回府的冯蕲州。
马车离开五道巷后,廖宜欢钻进了车里。
廖楚修见她笑得开心的模样,淡声道:“你很喜欢冯乔?”
“喜欢啊。”
廖宜欢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
她在贺兰家的时候,外祖不拘着她,让她习武骑射,身边混在一起的一直都是一群爽利的大老爷们。
回京这几天,母亲带着她接触了不少人,那些女孩儿模样倒都是个顶个的好,可那性子却是半点不对她胃口。声音大点,动作猛点,两三句口角,那群娇小姐就能扯着帕子捂着脸嘤嘤嘤。
特别是借住在她家的那个表姐,说个话掐着嗓子,走个路摇了又摆。
她每次见了,都忍不住手痒痒,恨不得把她那腰身打折摊平后给捋直了。
冯乔虽然年龄小,可说话有主见,遇事也不哭不闹,比她身边那个被马一吓,就白了脸还流眼泪水儿,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的怂包有意思多了。
最重要的是,小姑娘居然能不被她哥的盛世美颜所迷惑。
廖宜欢挤到廖楚修身边,朝着他眨眨眼说道:“哥,说实话,你也觉得乔儿不错吧?”
“没觉得。”
“才怪,那你干什么非得送人家回家?”
廖楚修挪了挪身子,避开了那只想要抓他袖子的爪子,淡然道:“因为她爹是冯蕲州。”
冯乔对他的防备,他都看在了眼里,可就算没有入府又能怎样?
以冯蕲州的为人,他只需要送冯乔到府门口,这救命之恩冯蕲州不承也得承。
他虽然对冯蕲州没什么企图,可送上门能交好这个油盐不进的都转运使的机会,他也不会傻的推出去。
廖宜欢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见廖楚修满脸嫌弃的离她老远,气得叉着腰怒声道:“哥,我今天洗手了!”
“你刚才碰他们了。”
廖楚修皱眉看了眼马车,总觉得这车里还飘着一股子血腥味,袖子上那块乌黑带着血迹的手掌印也格外碍眼。
没等廖宜欢开口,他就直接喊道:“蒋冲。”
“世子。”
“先回府。”
廖宜欢连忙瞪眼:“不是说好了要去见顾大哥他们吗,干嘛回去?”
“回去换衣服。”
第043章 交锋
萧闵远降服邱鹏程,大胜曹佢大军,平定临安叛乱。
归京之后,永贞帝对其赞赏有加。
赐其黄金千两,封其成武襄王。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原本盛传三皇子将入主兵库司的事情,永贞帝却连半句都未曾提起。
散朝之后,内阁学士郭崇真,都转运使冯蕲州,丞相李丰阑以及大理寺卿邬荣、刑部尚书张继礼齐聚御书房中。
永贞帝坐在龙椅上,听着萧闵远说着临安的事情,手中翻看着他呈上来的折子。
“邱鹏程对其贪污一事供认不讳,沧河决堤也皆因其与朝中一些贪赃枉法之人,合谋贪墨筑堤款项造成。”
“儿臣因奉诏日夜兼程赶回京中,不便押送邱鹏程,便将其交于蔡衍看管。待彻底收服田奉,捉拿叛贼曹佢之后,一并将二人押送回京,交由父皇亲自发落。”
永贞帝闻言合上奏折,沉声道:“邬荣,张继礼。”
“微臣在。”
“稍后你二人协助三皇子一起,审理沧河贪污一案。凡参与此事者,一个都不准放过!”
“微臣遵旨。”
永贞帝将折子扔在了案上,抬头看着萧闵远问道:“眼下田奉形势如何?”
“回父皇,曹佢本欲用陆安,邱州,田奉三地,对临安起合围之势,儿臣与蔡大人、李将军一起,破了临安之后,又相继收服陆、邱两地。如今没有了陆安、邱州为屏障,田奉就是绝地孤城,最迟三日,必能攻破。”
“好!”
永贞帝闻言合掌大赞出声,他看着肃然站在不远处,神色恭谨谦顺的萧闵远,眼中难得出现了些和煦之色。
“你这次做的不错,有勇有谋,能在乱局之中寻稳妥之策,平定民心,解临安乱局,朕心甚慰。”
“儿臣不敢居功,若非父皇英明,派蔡大人相助,儿臣恐怕早已殒命临安。”
说话间,萧闵远直接跪在地上,满眼感激恭顺地对着永贞帝道:“儿臣多谢父皇救命之恩。”
永贞帝原是对萧闵远不喜的,只因这个儿子一向性情阴郁,不爱言笑,这次萧闵远在临安立功,可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本就对萧闵远有所改观。
之前临安突反,他也知萧闵远险些丧命,此时见他丝毫没有怨怼,反而满心感激,永贞帝对他更加满意了几分。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萧闵远身前,亲自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我父子何必言谢,朕知道这次委屈你了。”
“父皇…”
萧闵远嘴唇微颤,眼底有泪意闪烁,随即像是不好意思似得,连忙扭头擦拭。
永贞帝难得见到萧闵远这般小儿郎的姿态,不仅不以为忤,反而乐的大笑道:“瞧瞧瞧瞧,这还真委屈上了。你这模样,让朕怎么放心将兵库司交给你?”
李丰阑几人在旁边看着永贞帝父子情深,原都没有说话,可当听到永贞帝开口真要将兵库司交给三皇子时,都是忍不住面色微变。
兵库司为京中五司之一,管军需兵造之事,其涉及兵部、户部等事,兼与军中关系紧密。
更重要的是,兵库司因其重要性,一贯与巡防营、戍卫营并管。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有人接掌了兵库司,就能将京中巡防营和城外八千戍卫营,一并纳入囊中。
之前永贞帝在得知萧闵远顺利平叛之后,赞其睿勇,本就起意让他入主兵库司,后来还是李丰阑等人劝谏,称三皇子刚从临安归来,且未接触城防军务,永贞帝才暂时歇了这心思。
谁也没想到,一贯阴沉的萧闵远会以退为进,让永贞帝因临安之事对他起了愧疚之心,竟是再次将此事提起。
郭崇真脸上带着些笑意。
“陛下可别笑话三皇子,老臣可是听闻,三皇子此次临安之行,凶险万分,几次危机都险些躲不过去。别说是三皇子了,就是换成老臣,恐不得也会忍不住哭上两声。”
“你个老家伙。”永贞帝笑睨了眼郭崇真:“那朕可真想看看,你哭鼻子的样子。”
李丰阑穿着朝服,闻言后脸上也满是笑意道:“可不是吗,郭阁老向来硬朗,臣也特别好奇,郭阁老要是大哭是什么样子。”
永贞帝大笑出声。
李丰阑跟着笑了两声,却是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陛下,沧河决堤一案并非小事,祸及整个南都。臣听闻那邱鹏程不知何故,对三皇子恨之入骨,不仅诱骗三皇子入城,还欲置三皇子于死地。”
“臣闻听此事时,可是替三皇子捏了一把冷汗。那邱鹏程离京数年,与三皇子无冤无仇的,怎得对他如此不死不休?”
永贞帝脸上笑意一顿,而萧闵远则的猛的抬头看着李丰阑。
李丰阑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两人异色,只是继续道:“说起来,三皇子也是勇武有谋,那蔡衍在朝中向来桀骜不驯,谁也不服,没想到却能为三皇子所用。”
“三皇子若能入主兵库司,想必定能和军中武将更为契合,彼此协作,将来也能好好为陛下分忧。”
“冯大人,你说是不是?”
冯蕲州本是安静站在一旁,却不想会突然被李丰阑点名。
他抬头见李丰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而永贞帝和萧闵远也朝着他这边看来。
冯蕲州淡然一笑:“相爷此事可是问错了人了,臣一贯只顾着转运司那一亩三分地,对军中之事全然不知。朝中的事情,陛下若是说好,那定然是好的。”
“三皇子智勇双全,又被封成武襄王,自然能替陛下分忧。”
老狐狸!
李丰阑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可是知道萧闵远在临安的时候,冯蕲州不知道为何,私下卡了萧闵远送回京中索要军需粮草的折子。
眼下萧闵远大胜归来,又是大赏又是封王,本就得了圣心,如若再让他得了兵库司,他们不属于三皇子一系的人得不了好,难不成冯蕲州以为他能得了好去?
李丰阑正想说话,谁知道冯蕲州就继续道:“军中的事情臣不懂,不过眼下臣倒有一事,想要请陛下圣裁。”
“临安乱时粮仓已毁,臣听闻邱鹏程一度强征民粮填补官仓,以致民怨沸腾。”
“眼下曹祸平定之后,便是安抚灾民,臣奉旨调度粮草送往临安,可恐遭灾民哄抢,臣以为,若将官仓暂移至安俞,或是临近其他之地是否可行?”
第044章 生疑
冯蕲州话音一落,李丰阑就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就说,冯蕲州这狐狸,怎么可能给自己挖坑。
他表面儿看着一本正经,暗地里却是比谁都黑。
那安俞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翟家奉陛下密令,暗中培养皇家暗卫的密地所在。
之前萧闵远误闯安俞,差点把翟家连带着暗卫营给一锅端了。翟清昊一状告到了御前,永贞帝大怒之下,这才下旨让蔡衍前往临安。
冯蕲州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却是一爪子挠在了永贞帝的痛处。
更何况……
“邱鹏程曾征粮填仓?”
冯蕲州低声道:“确有此事。据闻在三皇子前往临安之前,邱鹏程曾经连夜征调民粮送入官仓,不仅如此,他还命人紧锁城门,对曹佢的招揽拒之门外。”
永贞帝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大半。
萧闵远见状一惊,连忙就想说话,却不想李丰阑就已经抢先开口。
“原来还有这回事?那邱鹏程既已命人填仓,又拒绝曹佢入城,显然无意造反,可后来又为何会突然投向曹佢,欲置三皇子于死地?”
永贞帝闻言神情一顿,转头看向萧闵远。
他脸上虽然还算平静,可那双眼之中却已然没了笑意。
“老三,你和那邱鹏程可有旧怨?”
萧闵远听出了永贞帝话中的怀疑,“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明鉴,儿臣与那邱鹏程素无来往,更无旧怨。此次前往临安,也是奉父皇之命前去平叛,儿臣绝无半点私心。”
“那邱鹏程行事为何会前后相逆?”
萧闵远嘴唇动了动,想要说出裘兰九的事情,可是临到喉间却又猛的堵住。
如果当初在邱氏宗族里抓到的那个女人,真的是裘常林的女儿,他尚且可以说邱鹏程是怕裘兰九身份暴露,祸及己身,所以才投奔曹佢,可他在那奉县抓住的,却只不过是个用来当幌子的妓子。
就算他如实说了,以永贞帝的多疑,他又怎么会相信,堂堂临安太守,居然会将一个妓子,当成了“至交好友”的女儿。
不仅在身边养了数年,最后还养进了后宅成了小妾?
而且,他要怎么解释他远在京城之中,和邱鹏程素无来往,却对邱家后宅之中藏着个朝廷钦犯的事情这么清楚?
难道要告诉永贞帝,这一切都是冯蕲州那个才不过十岁出头的女儿告诉他的?
别说是永贞帝不信,就连他自己,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他居然有朝一日,会栽在一个年岁不及他半数的孩子手里?
萧闵远紧抿着嘴唇,牙根处泛起腥味。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进退不得。
辩也不是,不辩也不是,生生将自己困死在了原地。
永贞帝见萧闵远不吭声,眼中染上沉色。
“朕在问你话,你为何不说?冯卿所言可都属实,那邱鹏程既有归降之意,又为何会突起反心?”
萧闵远双手垂在身侧,在袖中紧握成拳,半晌后才垂着头咬牙低声道:“儿臣尚未来得及查清其中缘由,儿臣不知。”
永贞帝猛的站定在原地,垂首看着跪在地上的萧闵远,眼中厉色几乎要将他看穿。
好一个不知。
好一个尚未查清缘由。
他当他真的眼瞎目盲了吗?!
永贞帝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落在萧闵远身上,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让得他后脊发凉。
萧闵远知道自己若不解释,必定会让永贞帝对他生出嫌隙。
他额头猛的磕在地上,再抬头时,脊背挺得笔直,双眼直视永贞帝没有半丝闪躲。
“父皇,儿臣对您绝不敢有半丝欺瞒,儿臣在去临安之前,从未与邱鹏程有过半丝牵连。”
“儿臣虽然愚钝,却也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绝不能碰。儿臣自问无愧,请父皇明鉴!”
永贞帝看着萧闵远许久,也不知是信了他的话还是没信,许久之后,才不带半点喜怒道:“朕姑且信你。”
“你刚从临安回来,之前又几次遇险,朝中之事暂且不必过问,先行回府去吧。陈安,命人从库中挑选几支人参,让襄王带回府中调养身体。”
萧闵远听着永贞帝表面上说信他,甚至还让内监总管送人参到他府上,内里却没再提兵库司半个字,心里一阵寒凉。
他知道永贞帝根本就没有信他,甚至于那兵库司的事情,他也再没机会插手。
第045章 彻查
萧闵远眼底满是戾气,心中恨极了李丰阑和冯蕲州。
若不是他们,父皇怎会无缘无故对他起疑;
若不是他们,他封王极贵,深得圣心,父皇又怎会打消了让他入主兵库司的主意?
萧闵远垂着眼帘遮住了眼底的阴鸷,恭顺谢恩离开之后,御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永贞帝走回龙案旁,伸手拿着之前萧闵远呈上来的那份奏折,原本看着让他满意的地方却处处都是疑点。
他突然想起蔡衍。
就如同李丰阑之前所说,蔡衍其人桀骜不驯,从不服任何人。此次前往临安,若换成是旁人,蔡衍决计会第一时间接管了所有兵权,怎会这么容易,甘心受老三调遣?
除非……
蔡衍和老三之间,早有关系。
“邬荣。”
“微臣在。”
“你与张继礼一起,立刻派人前往临安,押送邱鹏程回京,彻查沧河贪污一案。还有,查清楚邱鹏程为何突然反复,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隐情。”
邬荣和张继礼都是神情一震。
永贞帝话中所指的隐情,明显是意有所指。
陛下这是真的对襄王起疑了…
萧闵远离开御书房后,在正阳宫前等了片刻,陈安便捧着百年人参匆匆赶来。
当看到萧闵远时,陈安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随即便堆出满脸的笑容走上前来。
“襄王殿下,这是陛下吩咐老奴取来的百年老参。陛下对殿下甚是关心,特地命老奴让太医过府为殿下请平安脉,嘱咐殿下勿忧勿虑,暂不必为朝政之事担忧。”
萧闵远双手接过锦盒,闻言目光微动,沉声道:“多谢公公。”
“殿下客气了,老奴还要回圣前伺候,就不多留了。”
“公公慢走。”
萧闵远看着陈安离开,脸上阴晴不定。
他手指紧紧扣着锦盒的盖子,心中思量着陈安方才话中的意思,而一直守在外面,穿着内侍衣裳的柳西连忙迎了上来。
自打萧闵远确定封王之后,柳西就一直激动不已。
主子辛苦这么多年,费心筹谋,甚至不惜亲身冒险,只有他们才知道主子有多辛苦,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总算是熬出头了。
他靠近萧闵远后,就忍不住低声问道:“主子,那兵库司的事情可成了……”
“闭嘴。”
柳西话才刚出口,就被突如其来的冷喝吓得倒退了两步。
“兵库司的事情父皇自有圣意,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柳西面对着萧闵远阴沉的双眼,发现里头满是杀气,总算察觉到了不对来。
他原以为主子封王之后,这兵库司的事情便十拿九稳,可如今看主子神情,莫不是兵库司那事儿出了什么问题?
柳西不敢细问,这宫中人多眼杂也不能请罪,他只能低着头跟在萧闵远身边。
眼见着萧闵远竟是拿着锦盒朝着宫门处走去,他忍不住开口:
“主子,刚才丽嫔娘娘身边的惠儿来过,说是娘娘请您离宫前,去临华宫一趟…”
萧闵远听到丽嫔的名字,眼底闪过抹厌恶之色。
他这个生母若无事相求,从来都不会见他。
如今知道他封王,知道他不必再像之前那般朝不保夕,便请他过去。那当初父皇让他前往临安涉险之时,怎不见她为他安危说上过半句好话?
“让人告诉丽嫔娘娘,就说我今日还有要事,改日进宫再去探望。”
柳西见萧闵远语气生硬,也不敢多劝。
两人行至宫门前时,襄王府的马车早在外面候着。
柳西原是要去驾车送萧闵远回府,谁知道萧闵远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宫门的方向,寒声道:“在这等着。”
永贞帝吩咐了邬荣和张继礼后,两人就匆忙离开,去准备安排人去临安押送邱鹏程回京的事情,而冯蕲州三人则是留了下来,又与永贞帝商议了许久有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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