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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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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瑜朝着赵铎淡淡一笑,“皇兄能坐视不理这些投靠齐家的朝臣,任由他们诋毁我,可见也没有真的把我当妹妹,不然,凭着齐家的势力和皇兄的威望,只要呵斥一句,谁敢说三道四。”
这话的意思,便是他赵铎在唆使这些朝臣了。
毕竟,这些是齐家势力范围内的。
赵铎捏了捏拳头,“莫非瑜儿觉得,牝鸡司晨是对的?”
赵瑜眼底带着不遮掩的嘲蔑,“对不对的,皇兄不觉得你们一群男子用这样的方式来欺压我一个女子有点过分吗?是我要穿着这身朝服站在这里的吗?难道皇兄不觉得,你们的谈论对向,应该是敕封给我官职的人吗?”
说着,赵瑜一声冷哼,“哦,是我忘了,你们不敢!你们怎么敢议论父皇呢,所以,不敢议论父皇,就只能拿我撒气了!”
赵瑜几句话把赵铎说的脸色发白。
她这话,分明是说他是个欺软怕硬的卑鄙小人。
他赵铎,需要欺软怕硬吗!
被赵瑜嘲蔑,赵铎忽的想到昨日他母妃的生辰宴。
齐家分明势力熏天,父皇分明忌惮甚至害怕齐家的势力,可在宫里,一个平民出身的贵人就敢骑到他母妃头上,在这里,赵瑜对他嗤之以鼻满是不屑。
凭什么!
捏着下垂的拳头,赵铎眼睛迸射着精光,看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平皇贵妃的话,盘旋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一声内侍悠长的通传响起,喧杂的金銮殿登时静默下来。
随着皇上落座龙椅,大家三跪九拜行完礼,皇上指了赵瑜,道:“想必朕的圣旨,昨日大家就已经有所耳闻,不过,为显郑重,今日朕再重申一遍,赵瑜,御封尚义,不隶属于六部,却有权利参与六部之中的任何事情,六部尚书必须权利配合。”
闻言,底下朝臣顿时一阵议论声响起。
赵瑜自己都是一惊,没想到,皇上给她这样大的权利。
不由抬眸朝皇上看去,却见皇上阴毒的目光,落向齐焕,提脚向外一步,赵瑜谢恩,“臣谢陛下恩典,必定不负陛下看重之情。”
新任礼部尚书便迈脚出来,“陛下,臣认为,此举不妥。”
第三百二十七章 针对
皇上将目光从齐焕低垂的头上挪开,阴凉的看向礼部尚书,没有开口。
礼部尚书便道:“女官一职,乃前朝官职,本朝自高祖皇帝开朝便废弃,陛下此时有设女官,实乃违背高祖皇帝。”
皇上眼波微动,带着挑衅和看热闹的光泽,朝赵瑜递去。
赵瑜接收到皇上这一目光,只觉好笑,却依旧领命,身子一侧,看向礼部尚书,“大人的意思,高祖皇帝的规矩,便是铁打的规矩,改动不得了?”
礼部尚书压根不接赵瑜的话,只继续对皇上道:“陛下,高祖皇帝废弃女官制……”
他不接赵瑜的话,赵瑜却是打断了他的话,“高祖皇帝废弃女官制,是因为前朝女官大多与皇帝有染,特殊的感情影响了皇帝对事情的正确判断,所以废弃,莫非,大人认为,陛下与本宫,也会有染?”
礼部尚书顿时面色铁青里泛着浓浓的尴尬,“胡言乱语!”
赵瑜呵的一声,“胡言乱语?是本宫胡言乱语还是大人您胡言乱语?在场的都听得清楚,大人反对陛下设立女官,缘由便是高祖皇帝将女官一职废弃,陛下不应该违拗高祖皇帝,既然是这个理由,那想来大人提起这个理由时,所担心的问题也是高祖皇帝当年所担心的问题了,既然如此,我说大人担心本宫和陛下有染,哪里不对?”
礼部尚书只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皇上和赵瑜是父女,怎么会有染!
可那个理由,的确又是他亲口提出的,他提出,不过是为了告诉皇上,不应该违拗高祖皇帝当年的政策,皇上一向恭孝,可……他怎么会想到,赵瑜一个当年被苏家蓄意往残了养的女子,竟然知道这么多。
眼见礼部尚书答不上来,赵铎朝礼部尚书递了个眼色过去,礼部尚书立刻会意,稳了稳心神,朝赵瑜道:“公主和陛下乃父女,当然不会发生臣所担心的问题,臣之所以提起高祖皇帝,当然也不是这个缘由,而是另外的缘由。”
说罢,不屑的看了赵瑜一眼,“臣真是难以理解,公主作为陛下的女儿,怎么会认为臣所说的理由是那个理由!”
那种鄙夷的目光,犹如在看青楼歌姬。
赵瑜淡淡一笑,并不动怒,而是直视回去,“大人既然是另有缘由,不妨说说,让本宫也涨涨见识!”
赵瑜恣意而不失分寸的气场,让赵铎心头震动。
这金銮大殿,便是金榜题名的状元,第一次来,也要颤抖若筛糠,纵是为官多年的朝臣,第一次进这金銮大殿,面对这样的阵仗和气势,也要腿软三分。
就是他自己,当年第一次入朝议事,都吓得浑身冷汗,颤颤巍巍,那一次,他全程都在听,不敢说一句话。
可赵瑜……一个女子,没有任何从政经验,更没有什么机会得到历练,怎么站在这里,就这样从容不迫洒脱自在,那样子,仿佛她原本就是属于这里一样。
太奇怪了!
赵铎的震惊,同样存在于皇上心里。
他推出赵瑜,打算用赵瑜对付齐焕,甚至给了赵瑜绝对的权利,为的不过是让赵瑜事事去打乱齐焕的安排部署,因为他知道,赵瑜擅长阴诡算计。
可他没想到,赵瑜第一天在这金銮殿上,表现的竟然这样出色!
这……仿佛当年的秦婠婠,第一次跟着他和幕僚议事,便落落大方从容自在,没有一丝扭捏害羞胆怯。
赵瑜这气场,甚至超过了秦婠婠。
秦婠婠的第一次,面对的是他的幕僚,而赵瑜,是站在金銮殿上!
礼部尚书看着赵瑜,绷着脸颊道:“本朝有明文律例,女子不得干政,眼下,这条律例尚未被废黜。”
赵瑜便嗤的一笑,“大人作为礼部尚书,真是不称职呢!周浚虽然是个人渣,但好歹对我朝律例条条清楚,可大人您……真让本宫失望,本朝律例是有一条,女子不得干政,但是,这几个字的前面,还有两个字,大人忘了?这句话,完整读出,应该是,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本宫已经出阁,并非后宫女子。”
礼部尚书紧绷的脸皮,骤然一抖。
齐焕眼见这个样子,赵瑜伶牙俐齿的,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而来,而礼部尚书,一则才上任的确不算时分熟悉律例条文,二则,他也过分轻敌,根本没把赵瑜放在眼里,显然,今日这番话,不过是一时兴起而说,根本没有做准备,所以才给了赵瑜完美的反击表现。
任由礼部尚书这么说下去,那便是成全了赵瑜。
齐焕忙咳了一声,阻止了礼部尚书正要张开的嘴,同时向外迈了一步,“臣觉的,公主殿下所言甚是。”
齐焕亲自出面,礼部尚书虽不甘心被赵瑜连连挫败,也只得青着脸抽脚站回队伍里去。
赵瑜面无笑色,瞥了齐焕一眼,“齐大人错了,这里没有公主,只有尚义,莫非在金銮殿上,二皇子殿下不称您为齐尚书,而要叫外祖?”
赵瑜知道,眼下,她没有任何势力和实力,她立足朝堂,就是依靠皇上的支持。
而皇上推她出来,就是为了压制齐焕。
所以,只要涉及到齐焕的,她只要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就对了。
果然,她语落,皇上眼底蓄上一抹可笑的幸灾乐祸,朝齐焕看去。
齐焕温煦摇头,面不变色的朝赵瑜道:“臣称您为公主殿下,也并非有错,毕竟,按照我朝的律例,进金銮殿议政的官员,在得到陛下圣旨御封之后,要拜过孔庙,这官职才算真正的被认可。”
赵瑜莞尔一笑,不咸不淡道:“原来是这样,要拜过孔庙,才算这官职彻底被认可,是本宫孤陋寡闻了,不过,有一件事,本宫不解,还望齐大人指点。”
齐焕一脸慈和,“公主殿下请讲。”
“按照齐大人的说法,在官职被认可之前,是不是没有资格站在金銮殿上议政?”
齐焕点头,“当然,这入金銮殿,分三步,第一步,得到陛下羽旨敕封,第二步,在百官面前叩拜孔庙,第三步,第一天入朝,要从清华门前一路三跪九拜到金銮殿,三步全部完成,才算礼成。”
第三百二十八章 答应
赵瑜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宫为何此时立在这里?齐大人既然知道的这么明白?为何方才陛下没来的时候,面对众朝臣的指责议论,齐大人闭口不言呢?作为朝臣,有责任为陛下排忧解难,可现在,齐大人似乎是在幸灾乐祸的等着陛下出丑呢!”
“本宫都立在这里这么久了,没有人一人告诉本宫这三个步骤,陛下开朝,本宫在这金銮殿上都和礼部尚书大人说了那么久的话,陛下也没有提起这三个步骤,现在,齐大人却提出了,齐大人这话,是对我说呢,还是对陛下说呢?”
“齐大人要我执行这三步也可以,不过,在执行之前,总该有人要承担这个蓄意疏漏的错误,毕竟,该有人告知我这些我却没有收到任何告知不是?”
齐焕……
这个赵瑜伶牙俐齿的,完全不像一个初次踏入金銮殿的。
赵铎是他从小精心培养的,第一次进金銮殿议政,都哆嗦的像个筛子,可赵瑜……从容镇定,句句精准的反击,哪像是一个初次进金銮殿的!
谁说她是被苏恪养歪了。
只怕是苏恪秘密建了伪朝廷,让赵瑜每天锻炼吧!
不然,面对这么些朝臣,她怎么能从容不迫又精准刻毒的反击他呢!
每一句反击,都是捏着他的命脉。
知道陛下对他有忌惮,赵瑜就肆无忌惮的将一切和皇上扯上关系,明目张胆的指出,他如此,不是针对她赵瑜而是针对陛下。
偏偏赵瑜这话,让人百口莫辩。
若是旁人,还能反问一句,我为何要针对陛下,可是他,却连反问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他的女儿,平皇贵妃都觉得,他在用自己的势力压制皇上,更不要说朝臣。
齐焕只觉有苦难言,深深吸了一口气,朝赵瑜鞠躬道:“是臣错了,臣该知道,事出有因,不同的事情不同的情况该当不同对待,尚义大人。”
齐焕低头认错,并称赵瑜尚义大人,让满朝文武震惊。
什么情况,前一刻还是针尖对麦芒,这就低头了?
齐大人不是这样的齐大人啊!
只有刑部尚书,在齐焕低头一瞬,给他递去一个眼神,让他知道,今儿的大戏,似乎,才刚开始。
眼见齐焕承认了赵瑜,赵铎立刻道:“瑜儿尚义一职,是陛下御封,就算没有拜过孔庙,只怕也是有陛下的原因,我们身为臣子,理当尊重。”
赵铎和齐焕都如此,那些追随齐家势力的,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礼部尚书,被赵瑜连翻怼回,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一直阴着脸。
赵铎语落,皇上道:“尚义一事,从此不许再有任何异议。”
“臣等遵旨!”
朝臣一片应诺之后,刑部尚书朝外迈出一步,“陛下昨日传旨,要臣将周浚一案按照原先文书结案,可昨日夜里,有关周浚的案子,臣查出新的线索。”
皇上眉心微动,示意刑部尚书继续。
“周浚一案,因着周浚三姨娘的缘故,大皇子殿下被关押天牢,按照之前调查,乃大皇子殿下从幕后主使了这整个案件,可臣昨夜抓到了从大皇子殿下府邸逃匿的侍妾胡瑾,并且,审问出一些相关事宜,臣觉得,大皇子殿下,是被冤枉的。”
刑部尚书语落,皇上不由朝齐焕和赵铎瞥了一眼。
这个刑部尚书,原先是赵衍的人,后来赵衍事发,他既没有投靠赵彻也没有站到赵铎一队。
赵彻被抓后,他倒是屡屡向齐家示好。
按理说,就算齐焕没有将他视为一党,他也不会和齐焕赵铎反着来。
为赵彻说好话,或者找出有力证据证明赵彻无辜,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赵彻说好话,赵彻府邸的逃匿侍妾……皇上溺在宽大的龙椅里,蹙眉深思,眼睛凝着刑部尚书,目光深邃冥黑。
既然不是为了帮赵彻,那就是要害赵彻了。
现在,赵彻虽然被关着,但是有虽是被释放的机会,若是找到缘由,定了他的死罪……
脑中浮光掠影闪过,皇上阴辣的目光瞥了赵铎一眼,转而朝刑部尚书道:“胡瑾说了什么?”
刑部尚书道:“胡瑾说,她的话,不能和臣讲,要不她就带着秘密死了,要不,她就要面圣。”
“她要见朕?”皇上面无表情道。
让人窥探不到,此刻的他,究竟在想什么。
刑部尚书垂首道:“胡瑾是有这个要求,因为事关大皇子,实在重大,臣不敢擅自做主。这个胡瑾,不仅要见陛下,而且,她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见陛下。”
“在金銮殿?”齐焕忍不住插嘴道:“她一个女人,来金銮殿,像什么话!”
这话,就是别有所指了。
赵瑜权当听不见,对于他们的议论,她也不参与,仿佛与己无关毫不关心一样,闲闲立在那里。
齐焕语落,赵铎道:“这个胡瑾,是胡太医外室的女儿,也就是个私生女,不知怎么,入了大皇子的眼,被招到府中,收为侍妾,当初皇后要把裴璃珞嫁给皇兄做侧妃的时候,皇兄还说,要把胡瑾一并娶了做侧妃,可见皇兄对她看重。皇兄的事,她兴许真的知道些,毕竟皇兄病重昏迷那些日子,是她脚不离身的伺候。”
赵铎这话,也是在为赵彻说话。
若是寻常,皇上兴许会以为,赵铎是明知赵彻垮台,想要表现出一副仁义的样子,来博得民间好感。
毕竟,赵彻现在这样子,再踩一脚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自从昨日听了陶予那些话,皇上现在却有了新的想法。
这个胡瑾,兴许就是赵铎想要将赵彻定下死罪的关键人物。
既然如此,倒要见见这个胡瑾,“把人带上来吧。”
刑部尚书微微震惊,皇上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
不由眼角余光偷偷朝齐焕和赵铎看去,却是见赵铎和齐焕面无表情的飞快的对视一眼。
上朝之前,刑部尚书便命人将胡瑾扣押在宫门口,得了皇上的吩咐,当即有禁军前往,将她提押进宫。
一身破烂不堪甚至带着血迹的衣衫,毫不避体的穿在胡瑾身上,被禁军提到金銮殿,胡瑾已经吓得面若土灰,浑身发颤。
赵铎看着胡瑾,又抬头看看赵瑜。
这才是一个女子第一次进金銮殿该有的样子,赵瑜……太奇怪!
第三百二十九章 审问
胡瑾瘫跪在地上,皇上连说两次抬起头来,她都吓得只哆嗦不敢抬头。
皇上只得朝刑部尚书道:“你为何追查她?之前怎么不听你提起?”
刑部尚书道:“大皇子一案,胡瑾失踪是很大一个疑点,只是不确定能不能真的把人抓住,所以,臣之前就没敢说。”
皇上瞪了他一眼,“倒是你们刑部的办案风格!”
刑部尚书将头又低了一低,没敢接话。
皇上看着胡瑾,“用刑了?”
刑部尚书飞快的看了赵铎一眼,道:“没有,她身上这衣裳,臣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就是这样,实在京郊一处破庙里寻到她的,据她自己所言,她和她母亲出逃后第二天便被劫匪盯上,抢了银钱,她和她母亲也失散,之后的日子,她是乞讨维持的。”
皇上凉凉看了胡瑾一眼,对刑部尚书道:“你没用刑,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死咬住秘密不说呢?你怎么知道,她能扛得住刑部流水的刑具还要坚持见朕呢?”
刑部尚书倒是防着皇上这一问题,便道:“臣的人将她带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是满身伤痕,臣实在怕,若是用刑,不等招供,命就没了。”
刑部尚书是在打马虎还是在说实话,皇上无心理会,这些小事,他要认真计较,累也累死了。
“说罢,你要见朕,是要告诉朕什么?”
胡瑾瘫在地上,一言不发,浑身发抖的根本停不下来。
皇上薄凉漠然道:“朕给你一盏茶的机会,你要是说,就说,不说,拖下去杖毙。”
胡瑾身子猛地一抖,低垂的头便抬起来,却是看向赵铎,盯了他一瞬,才转而看向皇上。
不过,这一瞬,足够让赵铎心里发毛。
刑部是没有对胡瑾用刑,因为在他将胡瑾交给刑部之前,他已经用刑了,胡瑾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他,每一句话,都足以让赵瑜解释不清,无法脱身。
可胡瑾在皇上面前这样看他,这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人都吓成这样了,该不会有心思打什么小主意吧?
赵铎心思滚过之际,胡瑾颤颤巍巍张口,“民女是大皇子殿下的侍妾,大皇子殿下被苏恪逆贼劫持落下肩膀的刀伤,养伤那些日子,都是民女在服侍他。”
说着,胡瑾一顿,大喘几口气,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又道:“起初,大皇子殿下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后来因为璃珞小姐的事,大皇子殿下和皇后娘娘大闹一场,病情加重,公主殿下派吉月送了安神药来,大皇子殿下服用了公主殿下的安神药,便开始日日昏睡不醒。”
胡瑾小心翼翼朝赵铎看了一眼,转而又道:“公主吩咐,那些药,悄悄的给大皇子殿下吃就是,不要让大皇子殿下发现,所以,大皇子殿下只以为自己是病情加重才昏睡,并不知情。”
她的声音,虽然颤抖,虽然中间停顿几次,可但凡张口,嘴里的那些话,都极其流利,一个磕巴没有,倒像是……背书。
赵铎听着,只觉隐隐的不对劲,又有胡瑾停顿一瞬时看他的那一眼……
可胡瑾说的这些话,倒是与昨日向他招的那些一样。
赵铎默默安慰自己,该是自己想多了。
从抓到胡瑾到今日来金銮殿,为了预防夜长梦多,他没给胡瑾任何和别人接触的时间,刑部提审她,都是他亲自监察,今日被押送进宫,又是他的人和刑部尚书的人一起守着。
不该有任何问题的。
是他想多了,一定是。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赵铎看向胡瑾。
胡瑾还在继续,“……可大皇子殿下昏迷之后,公主却私下见过几次追随大皇子殿下的几个朝臣,另外……”
胡瑾顿了顿,“另外,周浚的三姨娘,也是公主殿下带回大皇子殿下府中的。”
此言一出,登时满朝哗然。
除了昨日和陶予密谈过的皇上,包括赵铎和齐焕在内,人人都知道,周浚的三姨娘,是被赵彻的暗卫绑了回去的。
现在,胡瑾竟然说,是赵瑜……
赵瑜闻言,顿时满面盛怒,“放肆!本宫何时将三姨娘送到皇兄府中了,你要血口喷人!”
胡瑾没料到赵瑜竟然就在她面前,听到声音,吓得身子一颤,嚯的抬头,“你……”
赵瑜怒目直视胡瑾,眼底迸射着寒光,“谁让你污蔑本宫的!”
“我……我……我……”胡瑾下意识向后缩身子,朝赵铎看去。
赵铎顿时……
“你看本王做什么,又不是本王教你说的这些话!”赵铎恶狠狠瞪了胡瑾一眼。
胡瑾立刻缩了缩脖子,“是是是。”
赵瑜转头看向赵铎,“皇兄,你这是在警告她吗?”
赵铎瞪向赵瑜,“休要胡言,我警告她做什么,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赵铎一笑,哼道:“就算是警告,也该是尚义大人你警告吧!毕竟,她可是亲口说,是你把周浚的三姨娘送到皇兄的府邸。”
赵瑜一笑,满面不在乎,“三姨娘还说,是一个脸上有黑疤的人把她带到皇兄府邸呢!谁知道谁说的是真的,或者都是假的呢!”
赵铎阴笑,“但愿和尚义大人无关。”
赵瑜则道:“但愿和皇兄无关,先是齐大人利用三清山道长做出那种事,现在又是这个……”
赵瑜的话,没有说透。
齐焕给皇后下蛊虫一事,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外,旁人并不知晓,可朝臣们不懂赵瑜的意思,皇上却懂。
且不说齐焕对付皇后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现在,他算是达到了一个将裴家连根拔起的目的,除掉了皇后和裴家,紧接着,就找到了逃走的胡瑾,矛头直指赵瑜。
一旦坐定,是赵瑜在给赵彻做圈套,那么……
皇上狐疑的看了赵瑜一眼,“是你做的?”
“这你都信?”赵瑜嗤的一笑,反问。
朝臣……
不是说陛下厌恶这位公主吗?怎么尚义和陛下说话的态度,这么……理直气壮的蛮横,而陛下,好像习以为常?
什么情况?
皇上瞥了赵瑜一眼,盯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胡瑾,“为什么要跑?”
胡瑾颤颤巍巍抬头,在看向陛下之前,先看了赵铎一眼,转而道:“我……我没跑,就是……就是……我娘说,我爹死了,胡家的人都不在了,怕我出事,就让我去躲躲……”
第三百三十章 议政
“一派胡言!”刑部尚书恶狠狠道:“你明明就是和你母亲逃出京城的,若是出去躲躲,你躲什么?大皇子殿下待你那么好,你有什么好躲的?再说,胡家出事,你母亲不过一个外室,陛下仁慈,根本没有牵连她,她为何要你躲?”
胡瑾咬着嘴唇,满眼都是眼泪,在刑部尚书凶神恶煞语落之后,终是忍不住满眼的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一瞬间爆发。
抬手扯着头发,“你们不要逼我了,我什么都认,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真的,我都认,不要逼我了!”
胡瑾忽然这样,倒是让满朝文武一愣。
这是怎么了?谁逼她了?陛下不过是询问一下……
刑部尚书气的咬牙,“好好地,谁逼你了!”
胡瑾一把抹掉眼泪,却是在擦眼泪的同时,将手背的血迹摸到了面上,血红一片。
“是是是,没有人逼我,是我说错了。”胡瑾立刻改口。
她这前后颠倒的样子,实在让人怀疑。
皇上没有耐心和一个不足挂齿的民女耗时间,双手撑着面前桌案,道:“带下去,送到慎刑司,什么都招了再说。”
赵铎闻言,不由心跳一滞。
昨天他对胡瑾用的刑罚,虽然身上看不出伤,却对精神是足够大的折磨,胡瑾经不住,就把有关赵瑜的事全部招了出来。
原以为,今日只要将胡瑾带进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她把赵瑜做下的事,一五一十讲出来,父皇一定震怒赵瑜居然算计自己的亲哥哥,如此也就一箭双雕。
既让赵瑜失去这新得的尚义一位,又让赵彻和赵瑜的关系彻底被拉远,如此,就算赵彻被释放,以后,也依靠不了威远将军府的势力了。
可胡瑾……刚刚招供的时候,她那样子,实在是太诡异。
现在,父皇动了疑心,要把胡瑾送到慎刑司,那胡瑾一定会招出,是他昨夜事先就审讯了她……
赵铎似有若无,朝齐焕看去。
齐焕递了个稍安无事的眼色过去。
赵铎会意,竭力压了心头的不安,一言不发。
胡瑾被带走,朝臣们就着近日来一些要事商讨议论开来,说的最多的,不过两桩。
一个流民安置,一个前方战局。
威远军的折子已经传回京都,折子里,沈晋中说,突厥大部队虽然被他们围困,就等彻底剿灭,可突厥首领却带了五百骑兵精锐,连夜逃脱。
虽说穷寇莫追,但这实在是一举将突厥彻底消灭的良机,所以,威远军决定剿灭包围圈里的突厥兵之后,便挥师继续深入,去将突厥首领活捉回来。
这折子,是昨日下午到的,距离写折子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天。
五天,大约威远军已经开拔。
皇上将折子一抖,命人读出之后,令大家分析商议。
议论之声响起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新任礼部尚书便道:“沈晋中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冒失,他率领的虽然是威远军,今儿威远军却不是他威远将军的私人军队,而是朝廷的军队,他自己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
赵瑜作为沈家的儿媳,这个时候,自然需要插话,所以,她理直气壮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礼部尚书先前就在赵瑜这里吃了瘪,一肚子气撒不出去,现在赵瑜接茬,正好给他一个发泄的机会。
礼部尚书立刻就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错,可这话,是用在十万火急之时,而我们的威远军呢?他们已经将突厥大部队团团围住,战局得到控制,根本不是火烧眉毛无法受命的要紧关头,且不说因为他的失误让突厥首领逃跑是何等重罪,单单不向陛下请命便私下做出决定,便是对圣上的不尊。”
赵瑜冷眼看着礼部尚书,“按照尚书大人的意思,那就是突厥首领跑了,是威远军的失误,身为威远军首领,沈将军是重罪,可人跑了,却不能去追,因为一旦追了,便是对陛下不恭?”
礼部尚书重重一哼,“休要胡搅蛮缠,我的意思,分明不是如此,他就是要追,也要先向陛下禀明才是!”
赵瑜便凌厉道:“从前线到京都,递一封折子,最快要五日,就算五日的时间,折子送到陛下手里,他立刻就能做出决断,可等到这决断再被送到威远军的手中时,就是另一个五日之后了,还不要说,陛下能不能立刻做出决断。”
“礼部尚书大人从未经历过战场的瞬息万千波云诡谲,更不知道战争的时机有多么重要,就在这里红口白牙,上来先给威远军扣一顶重罪的帽子?现在是不经请命就出兵,大人说威远军不把陛下看在眼里,若是请命之后再出兵,大人是不是就要说,威远军不动把控军机?”
“或者,兴许大人还要说,是威远军可以延误军机,才导致追击不到逃跑的突厥首领。没准,三人成虎,就成了威远军和突厥首领勾结,所以才刻意延误军机吧!”
“按照大人的意思,此次威远军剿灭突厥进犯,是有过无功了?如果都如大人这般想,等到威远军大军拖着疲惫和伤口回京,等着他们的却是指责和谩骂甚至惩罚,大人以为,以后谁还会去打仗?大人难道以为你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做梦得来的不是将士们用鲜血换来的?”
赵瑜每一个字,都说的咄咄,带着绝对的压迫气势。
这种强大的气势,是前世她作为赵衍的敌人跟在赵衍身边训练出来的,更是她做皇后训练出来的。
礼部尚书被赵瑜扣了个又大又沉的帽子,气的面色涨红,“我哪里有这个意思,难怪说女子与小人难养,真是难缠,满口胡言乱语!有你在这里搅合,还如何议政?”
赵瑜淡淡一笑,“这就是议政啊?莫非大人理解的议政,都是你谦我让吗?那还有什么议头!大人的观点,是威远军的做法不对,而我的观点是支持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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