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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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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不喝,甚至,不睡!
现在他肯说话了,可见心里是略略舒服了些许。
皇上沉沉一叹,眼底带着浓浓的悲痛,仰头,望着头顶的雕梁画栋,“你说,婠婠为何不喜朕?”
内侍总管的心,犹如被人狠狠攥着,有些透不上气,片刻,低低道:“陛下,奴才觉得,婠婠姑娘不是不喜陛下,是太喜了,所以不愿嫁给陛下。”
皇上悲恸的眼神一颤,哽着嗓子道:“这话你从前从未说过。”
内侍总管抿抿嘴唇,“从前,奴才也以为婠婠姑娘难产,是她自己……”
眼见皇上置于扶手的手捏成拳,手背青筋毕现,内侍总管的声音顿住。
“你继续。”皇上的声音暗哑低沉。
仰头看着头顶的雕梁,眼底噙着不愿让人看到的泪珠。
内侍总管又一个叹息,道:“奴才想,按着婠婠姑娘的性子,她大约是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的。她喜欢陛下,正因为爱,她不能接受和其他娘娘们共同服侍陛下,所以,她宁愿不要这爱。”
皇上的心,钝钝的一疼。
高傲如婠婠,他却将她像犯人一样囚禁在那湖底密室……
他自欺欺人的以为,她会屈服,她会求饶,她会……结果,她到死都没有说一句爱他。
那日在密室里,他对镇安王说的话,都是他自己编出的谎言,他多希望,那谎言,就是事实!
可……
“你说,她恨朕吗?”眼角一行滚烫的泪珠落下,皇上低低问道。
内侍总管想说,当然恨啊,可他不敢说,只沉默不言。
内侍总管沉默不言,皇上摇头苦笑,嘴角扬起的笑因为面颊上的泪痕,越发让人瞧着生寒。
“她恨朕,她当然恨朕,朕不仅毁了她,还毁了她的女儿!朕如何对瑜儿,她的在天之灵都看着呢!她怎么会不恨朕呢!”
内侍总管……您对公主,的确是狠了些!
皇上重重一叹,“你说她是因为爱朕,所以才不愿做朕的妃嫔,朕不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后临死前说,婠婠爱的人是皇兄,你说,她爱皇兄什么呢?皇兄那么懦弱无能,连只兔子都不敢杀。”
内侍总管道:“陛下,皇后的话,如何信的,她就是存心那样说的。”
皇上苦笑,“可朕,偏偏就信了,朕真的信她,那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朕,眼底的那种嘲蔑,扎的朕心疼。”
“不过真相如何,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陛下还……”
“朕也知道过去这么多年了,朕也知道该放下了,可朕放不下,朕放不下她啊!”说着,皇上坐直起来,在内侍总管面前,毫不避讳的一把擦了眼角的泪。
“以前,她没死的时候,秦铭递折子,总会问一句她是否安好,朕就以为,她和秦铭有情,所以,朕一次也没有让她看秦铭的折子。后来她死了,秦铭就再也不给朕递折子了,这么多年,秦铭一个折子都没有亲手写过,朕依旧觉得他们有情,所以,朕容不下秦铭。”
“可现在,朕忽然想明白了,她叫秦婠婠,秦铭也是姓秦,他们难道就不能是兄妹!可惜,朕的嫉妒心太强了,一次都没有问过她,她和秦铭,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朕当年问了,也许,就没有误会了。”
内侍总管……
您恨了秦铭这么多年,奴才一直以为,您知道秦铭和秦姑娘的关系呢,合着,您这全凭自己臆想猜测啊?
没有真凭实据,就这么……陛下,您可真是我的好陛下!
可这种话,腹诽一下可以,听皇上自己黑自己的说一下可以,他却不能接茬。
“你给秦铭写封信吧,告诉她,婠婠的死因查出来了,是皇后作祟,看看他什么反应。”刚刚还一脸深情懊恼悲痛不已,一个转瞬,皇上的脸,便是君主专用的冷漠。
内侍总管顿时……
帝王的心,果然和常人不一样。
“是。”腹诽过后,内侍总管应诺。
皇上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燕窝粥,喝了几口,“这几日,赵瑜和赵铎,做什么呢?”
第三百零六章 乖觉
他的脸,面上的悲痛和凡人的儿女私情已经彻底不见,有的,只是帝王专有的,如同生铁硬铜一样的理智和冷酷。
算计一切。
他的悲伤,已经被他彻底压在心底,只会在某日某时,对着微光,黯然神伤。
做皇帝的,从登上那高位起的一瞬,没有资格悲伤,更没有资格失去理智。
他身上背负的,是万里河山,黎民百姓。
内侍总管提了口气,压去心头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霾,道:“从那日离宫,公主便回到威远将军府,这几日,出过一次门,去了大皇子殿下的西山别院,看了那些流民,别院流民人数众多,公主已经第二次将部分流民转移到她丰台的宅子。”
“二皇子殿下去了一趟威远将军府,不过,公主没有见他,这几日,二皇子除了每日上朝,便是在闭门在府中,昨天下午,去了一趟京兆尹,但是没有见到方大人,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皇上冷漠的眼底闪过一丝笑,“他没见齐焕?”
内侍总管摇头,“奴才得到的消息里,二皇子殿下并未见齐大人,齐大人这些日子称病,足不出户,府里一概闭门谢客。”
说着,内侍总管想起什么似得,又道:“对了,还有就是,以往二殿下总要召集一些大臣到府中议事,自那日之后,他没有私下见过任何一个大臣。”
皇上勾着嘴笑,“他倒是乖觉,知道这次占了大便宜,不敢轻举妄动。”
对于皇上的话,内侍总管依旧不敢接。
片刻后,皇上道:“他不是也接受了许多流民吗?怎么?他没有去看看他的流民?”
内侍总管摇头,“并没有。”
皇上拧眉片刻,摇头道:“论智谋,他终究比不过瑜儿,可惜……瑜儿是个女子。”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明显没有往日的那种厌恶,这让内侍总管心头一动。
觑着皇上的神色,试探道:“公主虽是女子,却继承了陛下和婠婠姑娘的所有优点,若是哪个皇子命好,得了她的扶持……”
内侍总管没有将话说完。
皇上哼的一笑,“你个老狐狸!珏儿呢?”
赵彻不是他的孩子,璃珞不是他的孩子,可赵珏,他笃定,就是他的孩子,并且,赵珏还小,小到他可以不必为了皇后而杀他。
所以,处死了裴家上下,处死了皇后,关押了赵彻,皇上却没有动赵珏。
内侍总管得了皇上询问,忙道:“这些日子,贤妃娘娘一直带着他呢,殿下太小,不大明白什么叫皇后不在了,天天哭闹着要皇后回来了。”
皇上笑道:“很快就有皇后了!”
内侍总管……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出口,“过几日,平皇贵妃娘娘的生辰,陛下还……”
皇上睨了他一眼,“齐焕养的那东西,冲的是皇后又不是朕,他也不是要害谁,这次,误打误撞,也算帮了朕,再说,现在宫里乱作一团,是该有个人好好整治整治,除了平皇贵妃,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本事!”
这话的意思,就是作罢了。
当日皇上得知朝中有人和北燕密谋,通敌叛国,特地出洞暗影去密查齐焕,结果,除了查出齐焕从三清山道长那里买了一条蛊虫外,一切结果都证明,齐焕忠心耿耿并无二心。
三清山道长的那东西,他知道。
当时皇上猜测,齐焕是要将那蛊虫施给他,然后操纵蛊虫,让他将皇位传给赵铎。
所以,皇上动了要灭平皇贵妃的心,算是给齐焕一个警告。
毕竟齐家势大,他一时间不能彻底将其盘根错节的势力全部清除。
而平皇贵妃的生辰宴,便是他认定的齐焕动手之日。
没想到,齐焕的目标,不是他,是皇后!
而皇后,带给他那么大的惊喜……准确点说,惊吓。
皇上语落,内侍总管透出一口气。
若皇上现在还要办了平皇贵妃娘娘,他还真有点发愁。
这么大的后宫,一下子没了皇后和平皇贵妃娘娘两位重量级的人物,那些虾兵蟹将,不知道要翻起什么样的浪来。
皇上若是不管不问,苦的可是他这个大总管。
幸好,幸好!
内侍总管顶着额头渗出的冷汗,又道;“娘娘现在还被禁足呢。”
皇上哼笑一声,“被禁足,后宫都风平浪静的,可见她的本事了!”
内侍总管……
而此时,威远将军府的一个水榭里。
赵瑜正和方诀相对而坐,各人面前摆着一盏打开盖子就能腾起热气的茶盏。
“公主殿下好城府,裴家被连根拔起,皇后娘娘因通敌被剥夺葬入皇陵的权利,大皇子殿下被关在天牢至今不定生死,九皇子殿下被贤妃娘娘收养,公主还有心思欣赏这十八学士。”方诀瞥了一眼水榭外摆的整整齐齐的九十九盆十八学士,道。
那些开的灼灼的花,是沈慕让人从战场送回来的。
她当然要欣赏了。
赵瑜勾唇一笑,“不足两日,方大人就要动身去宁远了,这一去,兴许不过三两日就要和北燕来一场硬仗,方大人还有闲心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
方诀一愣。
他之前答应赵瑜,凭着一腔激情和博弈一把的心态。
可现在,裴家没了,皇后没了,赵彻没了,威远将军和沈慕尚未回来,他这博弈的结局,似乎……
今日来赵瑜这里,就是来询问情况的,没想到,赵瑜倒是气定神闲。
“这么说,公主有把握继续之前的约定?”
赵瑜风轻云淡道:“为我办事的人,我从不亏待!”
方诀一怔,“为你办事?”
赵瑜没有理会方诀的疑问,不必她回答,方诀也能自己想明白,她何必浪费时间,只道:“从明日起,便会有大量的折子弹劾你受贿,强行逼迫周家送礼,在狱中变相折磨周浚,虽然这些事,陛下都知道,但是面对众多弹劾,陛下一定会拿出一个说法。”
方诀屏气凝神,听着赵瑜的话。
这些话,会事关他一生。
是屈身在这勾心斗角的旋涡里,还是鹰击长空马走千里驰骋在沙场……
“到时候,陛下会惩治你,将你发配到宁远,发配的文书,最多后日晌午就会送到你手里,所以,我劝方大人,有这个功夫,还是回家收整的好,就算收整完了,多读几本兵书也是好的。”
方诀因为激动,面色通红,不禁站起身来,“公主说的是真的?”
第三百零七章 怼回
赵瑜撩了方诀一眼,没有说话,可她脸上的镇定从容就是答案。
方诀只觉浑身血气激荡,在桌边徘徊几步,又朝赵瑜道:“公主如何肯定,是宁远?”
赵瑜笑道:“苏恪谋反前,一把火烧了宁远,至今那把火都是个迷,陛下派人多次明察暗访,都没有结果,陛下不知方大人有沙场韬略,却只方大人办案是一把好手,再加上宁远大火之后,百废待兴,所以,陛下一定会把你派去宁远。”
方诀听着,只觉她的话,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不禁搓手,“臣谢公主给的机会。”
赵瑜摇头,“你忘了,你的机会,是你交换给我的,周浚一案,你愿意帮我,所以,我给你提供机会,而将你送到宁远,我也有我的目的,还请方大人记住一点,你,是我的人!”
方诀面上的激荡一僵,正色道:“我是朝廷命官,走到哪里,从事什么职责,都是朝廷的人。”
赵瑜莞尔一笑,没有驳回他。
第二日早朝,果然如赵瑜所言,弹劾方诀的折子,若雪花般占据皇上面前,如同商议好般,每一道折子,都陈述了方诀是如何在周浚这件事上,暴敛横征。
御书房里,皇上看着折子,大发脾气。
“这些人真是疯了!刑部那些大贪们他们不弹劾,偏偏弹劾方诀!方诀清廉了那么多年也不见有人写个折子给他求个嘉奖,这才贪了一次,就被弹劾的体无完肤!方诀怎么就不能贪了,别人能贪,方诀就不能贪?谁规定方诀一定要做个廉政清明的官!”
对于皇上的愤怒,内侍总管哭笑不得,“可这弹劾的,到底也没有说错,陛下还不是得处置方大人!”
皇上瞪他一眼,“老东西,就你知道!”
内侍总管忙低头不语。
皇上气咻咻的拍了拍桌子,“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比起方诀来,谁还能更胜任京兆尹这一职,他们能在京都太太平平的,还不都是方诀管理的好,还来弹劾方诀,真是一群蠢驴!”
“你说,朕要如何处置方诀,才能堵住这群蠢驴嗷嗷叫的臭嘴!”皇上转头看内侍总管。
内侍总管笑笑,“奴才不敢说,陛下心里明明已经有了方案,偏要问奴才,奴才说对了,陛下说奴才是老狐狸,奴才说错了,陛下又要说奴才蠢驴,奴才里外不是人。”
皇上嘿的一声,不禁笑出声来。
“宁远那里,到底是个悬案,朕不放心啊!让人拟旨吧,将方诀打发到宁远去,若是连他也查不出蛛丝马迹,朕也就歇了这心思了。”皇上道。
内侍总管应诺领命。
原本以为要再等一日才能收到处置的圣旨,方诀没想到,当日下午,处置他的圣旨就到了。
从收到圣旨到离京,方诀动作快的连一炷香都没用了。
方诀没有家室,带走的,不过就是他用惯了的一个下属。
实在不是他不想装一装,他火急火燎的心一刻钟也按耐不住啊。
恨不得立时就站在宁远的城墙头上。
方诀一走,朝廷上的各方势力便开始为新的京兆尹人选而展开口水拉锯战。
方诀走的第二天下午,,威远将军府,赵瑜正披着大氅坐在廊下赏一盆沈慕让人从战地送来的十八学士,吉月通禀,有几位大人要见她。
赵瑜紧了紧领口。
秋末冬初,天气越来越冷了
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带着紫苏朝议事厅而去,“这就沉不住气了,把人带到议事厅吧。”
赵瑜在主位坐定,恰好吉月带着人进来。
一共五个大臣,都是往日追随赵彻的,其中一个,便是和赵瑜配合处理周浚一事的小吏。
一进门,这个小吏便怒气冲冲道:“当初臣和公主殿下配合,公主殿下说,让臣瞒着大皇子,说什么公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皇子好,怎么现在大皇子殿下进了天牢……”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赵瑜一记凌厉的目光吓得舌头一闪,话音顿住。
“你以为你是谁?这是来质问我吗?皇后和裴家通敌,陛下只将他押入天牢,已经是仁慈,怎么,你还想要如何?”赵瑜厉声说罢,端起一边茶盏,轻抿一口,悠悠搁下。
那小吏面上带着隐隐的惊恐和十足的怒气,“公主的意思,陛下关押大皇子殿下,是大皇子受裴家牵连了?怎么臣听说,是因为陛下在大皇子家找到了周浚的三姨娘!”
赵瑜冷眼看着他,“所以呢?”
另一个官员便道:“所以公主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赵瑜顿时犹如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冷笑出声。
她的笑,让底下的几个朝臣,越发面带怒色。
笑过,赵瑜平描淡写道:“说法?你们来和我要说法?说说,你们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和我要说法?”
那小吏便道:“公主若是说不出一个像样的说法,我们便将公主唆使我做的那些事,告诉到陛下那里。”
赵瑜当即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提脚就朝外走,“好走,不送,你们要告,现在就去,皇后通敌,赵彻已经是个不中用的,你们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自找死路,那是你们的事,本宫不奉陪!本宫只与聪明人打交道。”
说罢,赵瑜已经走到议事厅门口,冷冷扫了一眼那几个人,扭头离开。
几个朝臣顿时……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他们是赵彻的人,官职也不算太高,现在赵彻入狱,不明情况,而赵铎又绝对不会收容他们。
所以,他们来赵瑜这里,打探一下情况,好商议一个决定。
毕竟,不论赵彻如何皇后如何,赵铎和赵瑜,是绝对的对立面。
除了赵瑜,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而方才之所以提出要个说法,不过是想要给赵瑜一个下马威,她虽贵为公主,可到底是个女人,他们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对一个女人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可现在……赵瑜不鸟他们了。
让他们自便!
这……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人人一副灰头土脸。
在赵瑜的议事厅等了足有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来招待他们,几个人只得灰戳戳离开。
出了将军府的大门,一人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第三百零八章 勒索
那曾与赵瑜暗中合作过的小吏抬头看了一眼威远将军府的门头大匾,道:“怎么办,凉拌!回家等死呗!”
余下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心头涌动着不甘,嘴里却是说不出话来。
眼下朝局大幅度倾向赵铎一方。
周浚曾经为赵铎做事,对于赵彻的势力,赵铎知道的一清二楚。
现在,赵铎正趁着京兆尹一职的事,在朝中其他地方大换血。
他们几个,如果不被赵铎收到麾下,作为曾经赵彻的旧部,面临的结局就只有一个,被大换血换掉。
至于是丢官还是丧命,那就不好说了。
可这两样,不论是哪样,都是他们不能接受的,怎么能凉拌!
几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向那个小吏。
“周浚的案子,你和公主暗中合作,我们这么多人,官位比你高的大有人在,公主却偏偏挑中你,可见公主对你,有几分与众不同的情面,刚刚是我们冒失了,你去公主那里求个情。”
那小吏立刻大睁眼,抬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圈,“你们以为我脸有多大啊,我连个四品都不算,去和公主求情?倒是你们几位,一个二品,一个三品,这官位,十个我加一起也不够格。”
那个被小吏指过的二品官员便阴着脸道:“放肆!怎么说话呢!你去不去?你若是不去,不等二皇子下手弄死你,我先弄死你。”
小吏抱臂耸肩,“无所谓,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相信,我死之后不用多久,在下面就能和您见面了!您这官职,估计是二皇子殿下的第一个目标,毕竟咱们这群人,您官职最大,杀鸡儆猴嘛,我们是猴,您是鸡!”
“你说谁是鸡?”二品大官一脸恼怒。
小吏挑衅一笑,“您啊!这么着,今儿您要是承认您是鸡,我就去公主那里碰碰运气。”
二品大官眼皮一抖,“你放肆!你……你……。”
盛怒之下,有些舌头打结。
铁青的脸,肉皮不住的颤,太阳穴的青筋,抖啊抖啊。
小吏一脸风轻云淡,“我也不勉强大人,官大一级压死人,您这官阶,比我大得可不是一级,估计能把我压得永世不得超生,我可不敢在大人面前放肆!不过呢,我这话也没错,杀鸡儆猴,可不就是杀您这样高级的鸡警示我们这种小泼猴。”
说着,小吏一抖衣袖,面上从容道:“您要是答应呢,我这就求情,您要是不答应呢,咱们就都回去等死,晚死的去给早死的哀悼去,没死的去给死了的上坟去,如何?”
说完,他又幽幽补充一句,“听说今儿早朝,大人的几项提议都被齐大人堵了回去?”
那二品大官顿时……
他们之所以找到赵瑜这里,的确是实在无路可走了。
走进朝局风向,当真是要将他们往死路里逼。
虽说不能确定赵瑜一定能救他们,但起码是现存的唯一希望。
其他几个官员便道:“大人,他这话虽然难听点,但道理实在也没错,不过就是一句话,您应一句,我们就……”
那二品大官闻言,气的发跳,“疯了,我看你们是都疯了!本官怎么会同你们这样的人共议事。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说着,二品大官甩袖离开。
“哎,大人,大人…。。。”
眼见他离开,几个人顿时急了。
那个小吏却是面容镇定的抱着胳膊道:“他走了也好,你们每人给我一千两,我就进去求情。”
几个官员还沉浸在二品大官走了他们该如何是好的悲痛中,小吏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瞠目结舌,“你想钱想疯了吧!”
嗤之以鼻后,各自打算离开,另谋出路。
本来让那小吏试一试,他们也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不过是成了最好,不成自己也没有损失的空手套白狼罢了。
他们要走,小吏就笑道:“这么着,我收了银子进去,成了,你们给我翻五倍的酬劳,算作救命的钱,不成,我原数退换,如何?”
正要踢脚离开,听他这话,倒像是有十足的把握,几个人相视一眼,“你有多大把握?”其中一人道。
小吏笑道:“没有十成也有九成。”
“你就吹吧,你要有这么大的把握,刚刚怎么还被赶出来?”
小吏一脸无所谓的笑道:“我这不是瞅他不顺眼嘛,我去求情行,但我求情这结果,却不想给他享用。”
这个他,大家心知肚明,说的就是那个二品大官。
有人就笑道:“人家又没有挖你家祖坟!你刚刚那出,是故意的?就是想要气走他?你可真缺德,亏你想的出来,让他一礼部的承认自己是鸡!”
小吏笑笑,不提这一茬,“怎么样,就说答不答应吧,成了,银子翻倍,除了之前的一千两,每人再给我五千两,一共六千两,不成,我一分不收,这一千两如数退还。你们要是答应,我就去叫威远将军府的门房,让他做个见证,要是不答应,权当我没说,我这就去给我自己个谋个出路去。”
六千两银子保住官位加一条小命,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未可知的机遇,就算不成,也不吃亏,既不花银子又不用进去低三下四的求情。
几个人眼神一个交汇,立刻就应了。
小吏转身就去威远将军府敲门,将军府的门房扯了纸笔给他们立了字据。
一式五份,小吏拿了自己的那一份,提脚进了威远将军府的大门,余下几人,按照约定,去丰瀛楼候着。
将军府的议事厅,小吏进去的时候,赵瑜已经坐在主位,见他进来,赵瑜面上带出浅笑,“你动作倒是快!”
那小吏行礼问安,“替公主做事,臣不敢不尽全力。”
赵彻的旧部既想依靠赵瑜的势力保全自己,又不愿向赵瑜低头,还想端着官架子给她一个下马威。
赵瑜便和这个小吏设计了今日这一出。
“一共四人和臣签了字据,成了,每人给臣六千两,一共两万四。”小吏恭敬回禀。
两万两,对于养私兵屯暗卫,给宁远那边提供必要的物资帮助,两万两当然不够,可银子也不能全从赵彻的旧部出,毕竟,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日后是当真要跟着她做事的,总不能勒索自己人。
第三百零九章 同僚
好在,方诀走之前,给她留了一份大礼。
一个账簿。
账簿上清楚的记录着谁谁谁在哪年哪月哪桩案子上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贪污了多少银子。
有这个账簿在,等她腾出时间,应该能来个大丰收。
“方大人一走,京兆尹这个位置便空出来,现在朝中上下,几方势力都在争取这个位置,你有没有兴趣?”赵瑜喝了一口清茶,朝地上的小吏道。
小吏名叫陶予,今年刚二十五,不过是吏部一个再不起眼的官职,且才上任不过三四年。
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做上现在的官职,也是凭的寒窗苦读。
寒门之子,他这辈子若是不能攀上什么大人物,或者创下奇功,可能一辈子就要默默无闻的在宦海中不高不低的浮着。
他不甘心,所以,他追随了赵彻。
后来和赵瑜合作,原本是为了扶持追随赵彻,可随着合作,亲眼看到赵瑜的精心安排一步步变成现实,那种其妙的感觉,在追随赵彻的时候,是从未有过的。
是一种对谋略的折服。
所以赵彻入狱,他第一时间寻到赵瑜,问清赵瑜对于赵彻入狱这件事的态度之后,便立刻表态,和赵瑜统一战线。
他追随赵瑜,完全是因为,跟着赵瑜做事,那种默默看着别人吃瘪自己获利的感觉,太爽了!
可他没想到,赵瑜竟然会问他,对京兆尹一职,有没有兴趣!
京兆尹的官职,四品,可却是京都命脉所在,这个官职的重要程度,直逼一品。
陶予震愕看着赵瑜,“臣……微臣没有办案经验。”
赵瑜一笑,“谁天生就有!现在周浚的案子还没有彻底了结,你若是能将这案子了结了,不就一则有了办案经验,二则在陛下面前露脸?你是赵彻的旧人,不属于现在朝中任何势力,几方势力相争不下的时候,陛下对你,一定能青眼相看。”
陶予只觉浑身涌动着一股热流。
那种十足的干劲儿,还是上次跟着赵瑜一起合作的时候涌现过一次。
“微臣听公主安排!”陶予抱拳,无比恭敬道。
“周浚的案子,你知道的不比我少,现在,案子之所以没有了结,不是刑部不想了结,而是陛下不愿了结,陛下不愿了结,那是因为一匣子珠宝,没人能说清,那匣子原本是齐焕送给三清山道长的东西,为何又变成我送给三姨娘的礼物。”
陶予蹙眉思考,脑中电光火石间有精光闪过,而他,敏锐的抓住,略一思忖,“陛下一贯看重朝局稳定平衡,现在的朝局,稳定,而且,比先前皇后没有出事的时候还要稳定,可这种稳定,源于朝中势力的大幅度倾斜,这种势力一面倒而导致的稳定,对陛下而言,是一种莫大的威胁,所以……”
赵瑜欣赏的看着陶予。
这样的脑子,做个吏部小吏,真是屈才了。
她彻查过陶予。
幼年丧父,家中独子,他母亲为了能让他继续读书继续科考,吃尽苦头,而他,也是争气,逢考必中,且都是前五名。
一路走来,虽艰辛,可也算是顺利。
后来入朝任职,立刻便将他母亲接到京都。
妻室并非官宦之家,而是这些年一直跟在他们母子左右的一个孤女,那个孤女,是他母亲从流民堆里捡来,比他大两岁,来他家也有十余年。
他任职满试用期后,便和那女子成亲。
如今,有一儿一女。
这样的人,品行不会太差。
只要能力够,应该是可以栽培出来的,可惜之前在赵彻那里,因为官阶低,一直得不到赵彻的真正重用。
在赵瑜欣赏的目光的注视下,陶予语气一顿,转而道:“所以,陛下之所以不想结案,就是想要用周浚的案子,打破眼下朝局的怪异平衡,寻找新的平衡点。”
赵瑜含笑点头,“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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