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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女帝-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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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数月,也不知道苏恪究竟如何利用处置了萧悦榕。
那鹅黄衣衫的姑娘一脸被人侮辱后的愤怒,双目含恨,瞪着苏瑜,“公主殿下莫要欺人太甚!民女虽不及公主殿下身份,可民女一不犯法二不害人,公主殿下凭什么这样羞辱民女。”
苏瑜一挑眉,“羞辱?我如何羞辱你了?”
她一脸恨恨,正要说话,外面忽的进来一个小丫鬟,通禀道:“夫人,宫里来人了,传话让公主殿下即刻进宫。”
一直沉默的沈氏,立刻开口,“公主殿下还没有用早饭,要不且先吃点东西再进宫?应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吉月将最后一朵珠花插在苏瑜发髻上,苏瑜对镜略照,起身对沈氏意味深长道:“现在你想起我还没有用早饭啊。”
沈氏满面尬笑,“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左右饭菜已经备好,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若是让慕儿那孩子知道,您不吃早饭就进宫……”
苏瑜笑道:“您放心,今儿一早的事,我会一字不落的告诉沈慕的。”
沈氏……“她们两个没有什么见识,小家小户的,不懂规矩,尚且待调教,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说话间,苏瑜已经行到沈氏面前,不接沈氏的话,只客客气气道了一句,“多谢您照拂。”
带了吉月便离开。
宫里备了轿辇,来接苏瑜的,苏瑜一眼认出,是皇后跟前的内侍,便没有多言,只打了个招呼就直接上轿。
车辇出了威远将军府,直奔宫门。
不算太过宽敞的轿辇里,只有苏瑜和吉月两人。
苏瑜盯着吉月的侧脸,沉默许久,忽的道:“吉月?”
吉月猛地一个激灵,抬眸,“小姐?”
迎上苏瑜的目光,立刻垂眸躲闪。
苏瑜身子向前一探,拉住吉月的手,置于自己的掌心,“从你跟了我,我可曾薄待过你?”
吉月顿时整个人紧绷,摇头,心头有什么东西开始躁动不安的撞击。
苏瑜语气温淡,声音略低,“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样的婢女吗?我只喜欢对我忠诚的,她可以不够能干,不够武功好,甚至可以没有武功,但是,她必须对我忠诚,所谓忠诚,便是不论何事,全部都要告诉我。”
苏瑜深吸一口气,吁的叹出,“从前在镇宁侯府如何,暂且不提,单单说日后,我已经是公主,宫里的环境如何险恶,想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若是连身边人都有事情瞒着我,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如何应对的了那么些魑魅鬼怪。”
吉月紧绷的小脸,渐渐浮现出若有所思。
苏瑜轻轻拍着吉月的手背,“有些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一时为了我好,却极有可能是一世害了我。”
吉月肩头一颤,苏瑜适时停顿一瞬。
“就拿我被劫持这件事来说,我明明知道,是有人勾结南宫骜,出卖了我的出行路线时间,却不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也许这个人,就在我的身边,而我因为不知情,对她没有任何防范,说不定,还会死心塌地的信任她,直到她再次因为别的什么事,又出卖我。”
“吉月,你知道吗?被绑架之后,我最担心的,不是我会如何,而是你和高全会不会被杀,能不能活着回去,我最不能接受,有人因为我而死。”
吉月低垂的眼眸,几滴热泪吧嗒吧嗒落到裙面上。
苏瑜凝了她一瞬,松了吉月的手,向背后靠枕一靠,沉沉一叹,“以后的路,也许艰险万分,我需要一双明亮的眼睛,时时刻刻替我盯着一切,不管是什么,都能让我知道的清清楚楚,这样,我才能及时的做出最好的判断。”
“小姐……”吉月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因为用力,下唇被咬的没了血色。
苏瑜静静坐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吉月。
做了极大的挣扎,吉月深吸一口气,原本纠缠紧绞的手一瞬间捏拳,她嚯的抬眸,迎上苏瑜一双温温淡淡的眼睛,鼻子一酸,道:“小姐,奴婢对不起小姐,昨夜,奴婢骗了小姐。”
“你现在肯同我说实话,便说明我没有看错你。”苏瑜浅笑,道。
吉月捏住的拳头,越发用力,“小姐被劫持那日,吉星也去了,就是因为她的加入,奴婢和高全才得以全身而退。”
吉星……
苏瑜早就做好准备的心,在听到吉星这个名字时,还是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背叛她的,不是新来的吉月,而是跟她最久的吉星。
“小姐,不是吉星泄露了您的行踪,她是因为担心小姐路上有事,才跟来的,还好她跟来,要不然奴婢就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小姐不在这些日子,吉星焦虑的日夜不安。”
苏瑜点点头,压着心思情绪,又道:“还有什么吗?”
“小姐被劫持那日,侯爷让吉星将萧悦榕带到闹市,让她以小姐的名义,将萧悦榕在鼓楼大街,当着穿梭人群,活活打死。”
活活打死!
萧悦榕对她做的那些事,外人全都不知,在她的身份没有暴露之前,萧悦榕是她的舅母,是她的长辈,就算她的身份被大白于天下,她是尊贵的公主,却将养母养父家的舅母鞭笞至死。
第一百九十一章 皇后
萧悦榕就算犯下滔天大罪,自有官府处置,何必她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如此,只有一个理由,便是她的名声。
苏恪这么做,到底是为何……疑惑才起,苏瑜猛地恍然。
苏恪就是要彻底断绝了她和皇家,确切的说,是她和皇上的父女之情。
苏恪明知皇上不喜她,再闹上这样的事,让她成为一个悍妇毒妇,皇上就越发厌恶她。
在宫里,被皇上厌恶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如此,她就不得不继续亲近镇宁侯府,成为镇宁侯府在宫里的耳目,成为苏恪对付别人的工具爪牙。
苏恪这棋下的真好。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秦铭给沈晋中送来一封密信,沈晋中转手将密信的内容换了语气告诉了皇上,皇上知道了苏家的图谋。
苏恪的局布的再好,也用不上了,除了举兵,他别无他选。
更何况,苏阙死了,她和沈慕却活着回来了。
“你们究竟是如何离开镇宁侯府,来到威远将军府的?”心思滚过,苏瑜问道。
吉月道:“小姐被人劫持,奴婢担心的不得了,虽然吉星说,侯爷神通广大,一定能把小姐救回来,可奴婢心里就是不踏实,辗转想到沈家三爷对小姐的用心,奴婢就背着侯爷,悄悄去了威远将军府,奴婢想去求沈三爷一起救小姐。只是,奴婢去的时候,府里的人告诉奴婢,沈三爷出远门了。”
“没见到沈三爷,奴婢却是见了威远将军,将军和奴婢说,小姐是被侯爷和旁人串通,一起绑架了去,他别的没有说,只说了这一句,就让人送出奴婢。”
“奴婢自然是不信,侯爷待小姐那样好,怎么会串通别人绑架小姐,回到府里,奴婢原想去告诉侯爷,可又想,小姐日后若是当真嫁给沈家三爷,那奴婢此时告诉侯爷这话,岂不是给小姐徒增麻烦,便没有说。”
苏瑜看着吉月,目光柔和,“你没有告诉苏恪沈晋中的话,这样的理由,是你自己找给自己的吧,其实你心里,是有三分相信沈晋中的。”
吉月眼底徒然一颤,脸色发白,“小姐!”
苏瑜声音平淡,“吉星的突然出现,你与高全的全身而退,在沈晋中这话之前,你就已经有些疑惑,沈晋中的话,让你的猜疑更加浓烈。”
吉月紧紧咬唇。
苏瑜继续道:“所以,沈晋中的话,你不仅没有告诉苏恪,连吉星,你也没有说。”
吉月紧绷的肩头,徒然一垮,“小姐!”泪流满面,“吉星她……小姐被劫持的那些日子,奴婢和吉星时时刻刻在一起,她有多焦灼,奴婢都看在眼里。”
苏瑜冷笑,“只怕,她的焦灼,不是你理解的焦灼。”
说着话,苏瑜原本靠在靠枕上的身子,猛地坐直起来,“你方才说,吉星做什么去了?”
苏瑜突然变了声音问道,让吉月吓了一跳,“说是去给小姐买马蹄糕了。”
马蹄糕……
她最爱吃的马蹄糕,是鼓楼大街徐记的马蹄糕,可徐记惯例,每日午时才开张!
一股不安萦绕上来,眼看马车逼近皇宫,苏瑜冲着吉月一阵低低吩咐。
吉月闻言,惊得大睁眼,“小姐?”满脸错愕。
苏瑜神色颇为凝重,“你只按我吩咐的去做就是。”
吉月咬牙,点头,转而眼底蓄上热泪,“奴婢谢小姐的信任。”
苏瑜在她肩头安抚一拍,“这小姐的称呼,怕是等我从宫里出来,你就要改改了。”
吉月点头,“是。”
她原本是打算唤苏瑜公主的,只是吉星说,圣旨尚未下发到苏瑜手里,她们就人云亦云的跟着叫公主,怕要给苏瑜惹麻烦,所以才没有改口。
应下苏瑜,吉月咬唇,一脸挣扎,须臾,道:“小姐,若吉星当真……”
苏瑜坚定的毫不留余地道:“我身边,不会留背叛我的人。”
吉月嘴角微翕,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恰时,马车徐徐停下。
吉月掀帘下车,扶了苏瑜出来,一下马车,苏瑜一眼看到迎上来的人,“紫苏?”
紫苏上前,屈膝行礼,“三爷吩咐奴婢时刻跟着公主殿下。”
苏瑜心头一暖,朝紫苏笑笑。
吉月领了苏瑜的命令,转身执行,苏瑜由紫苏扶着,跟着内侍直进皇宫。
脚下的路,上一世,她不知走了多少遍。
青砖碧瓦,直通皇后寝宫。
若是去见皇上,她尚能维持平静,可去见皇后……
苏瑜一颗心紧紧揪成一团,越是一步步靠近,越是紧张害怕的连气也喘不匀。
皇后……那日在御书房,赵衍的身份被揭穿,皇后冷静的面上连个涟漪都没有……
那日之后,她在平贵妃的门前收到一张字条,自此,再未有过任何皇后或者大皇子的消息。
然后她就被劫持了……
身为嫡出的公主,身份何其尊贵,与这尊贵的身份一样重要的,还有她的清白。
被劫持数月,她的清白如何,于外人而言,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怕是早就不堪。
皇后要如何看她,无何待她……
偏偏往日觉得漫长的路,今日却是不过眨眼就到了,甚至满腹心事连个头绪也没有,眼前就是皇后寝宫的大门。
“公主殿下,娘娘等您许久了。”
皇后跟前一个贴身婢女正在门前翘首盼望,眼见她行来,立刻迎上去。
引路的小內侍将苏瑜交给那宫女,兀自转身退开。
宫女一面引了苏瑜朝里走,一面对一侧小宫女道:“快去回禀娘娘,公主殿下到了。”
小宫女闻言拔足就朝屋里跑。
不及苏瑜走到门前台阶,就听得“吱”的一声,数步台阶上的大门,被一把拉开。
秋日的阳光透过一侧高大的梧桐树,斑驳洒下。
迎光望去,苏瑜就看到皇后一袭家常宫装,被大皇子赵彻扶着,急急出来,另一侧,是九皇子赵珏,由乳娘嬷嬷抱着。
皇后面上挂着泪痕。
这样的阵仗,苏瑜一路走来心头的惴惴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驻足不前,扑通跪下,朝着皇后磕头,想要喊一声母后,却张不开嘴,只额头抵在冰凉的汉白玉石阶上,体内血气翻滚。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赵彻登时一声疾呼,伴着声音,苏瑜就听到有人急急下台阶来,青灰色的宫靴停在她一侧,赵彻将她一把拉起。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怒
“瑜儿,我的瑜儿,快到母后这里来!”
皇后颤巍巍的声音自台阶上传下,苏瑜慌乱了一路的心,在这一瞬,所有的思绪都消失不见,只顶着酸胀的鼻子,提裙上石阶,朝皇后奔去。
“母后!”
不论日后或者现在,皇后对她是否会有算计和利用,这一声母后,此时此刻,她肺腑而出。
她期盼了那么久的亲情。
重生之后,废了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多的心血,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唤一声母亲,有人回应她,能在母亲的怀抱里温存片刻,像所有的女儿依赖着母亲一样,感受母亲怀抱的温暖。
“瑜儿,我的好瑜儿,你可算回来了!”皇后一把揽了迎面扑来的苏瑜,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感受着皇后身上那淡淡的玉兰暖香,苏瑜眼底的泪,绵绵不断。
她有母亲了,亲生母亲,货真价实的母亲!并且是,活着的母亲!
赵彻拾阶而上,看着皇后抱着苏瑜,两人哭作一团,抹了把眼角,笑道:“这像什么话,母后快带着妹妹进去,门口风大,两人哭着定是要出汗,再落了病……”
“再落了病,可真就是喜极而悲了!”赵彻的话不及落下,平贵妃的声音就幽幽传来。
苏瑜从皇后怀抱起来,转头去看。
平贵妃由贴身宫女扶着,正一脸冰冷的笑,朝他们走来,平贵妃身侧,是她娘家嫡亲的妹妹,齐冉。
不同于昨日一身红衣劲装,此时齐冉一身果绿长裙,柳眉细描,红唇点朱,极是美艳。
可平贵妃和齐冉这架势,分明是来者不善。
皇后下意识将苏瑜向后拽了一把,与此同时,提步上前,把苏瑜护在身后,面上还挂着方才的泪痕,眼底却已经平静到冰冷,“彻儿,你带着小九且先进去。”
“母后……”
赵彻显然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形下退缩。
平贵妃来者不善,他作为男子,却带着弟弟逃离,将母亲和才回来的妹妹留在这里……
“进去!”皇后面容积威并发,带着不可违抗的凛冽。
赵彻攥了攥拳头,他再不愿意走,也不会当着平贵妃的面忤逆皇后,当即从乳娘怀里接过九皇子赵珏,转身进殿。
乳娘跟在身后。
皇后松了苏瑜的手,由婢女扶着,信步走下台阶。
“皇后娘娘当真小气,臣妾带着娘家妹子来给娘娘请安,娘娘也不说请人进去坐坐。”平贵妃含嗔带笑,睇了一眼皇后身后的苏瑜,道。
院中有石桌石凳。
皇后捡了一个铺着厚厚垫子的石凳坐下,一掸裙面,朝平贵妃淡淡的笑道:“我怕我这里的茶,毒死你娘家妹子,我可赔不起。这里的空气,于你娘家妹子而言,怕是也要水土不服,你还是赶紧带着她走吧,免得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接那盆脏水。”
皇后送客的话说的直截了当又毫不留情,不仅苏瑜震惊,就连平贵妃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匪夷所思看向皇后,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身侧,齐冉一脸怒气,呼之欲出,她一贯跋扈惯了,更何况,皇后虽贵为国母,可皇后的娘家势力远不及齐家,齐冉一贯尊崇平贵妃却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臣女来不得娘娘的寝宫?”齐冉巴掌大小的脸上,愤怒滔天。
皇后看都不看她一眼,转头吩咐一侧婢女,“闲杂人等,扰的本宫头疼,撵出去。”
齐冉顿时涨的满面通红。
皇后身侧婢女却是立即领命执行,点了两个小內侍,指着齐冉就道:“拉出去!”
“谁敢!”齐冉身子一横,叉腰怒斥。
她本就是个嚣张的性子,再加上平日里惯爱舞刀弄枪,发起怒来,自然与寻常小姐不同。
更何况,她的身份又特殊,不仅长姐是平贵妃,父亲尚是兵部尚书,她是兵部尚书齐焕的老来女,素日异常宠溺,从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这一点,人尽皆知。
那两个小內侍登时被吓了一跳,不敢再上前。
皇后的贴身宫女眼见他们胆怯退缩,立刻恼怒,又懊悔,竟是忘了,这两个,是内务府新送来的,还未经调教。
人家上门挑衅,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却连人家一根毫毛不敢动,领了主子的命令,却退缩胆怯。
这不是打皇后的脸,是什么!
苏瑜眼见如此,冷笑一声,“我敢!”
语落,吩咐紫苏,“娘娘的吩咐,你去执行。”
昨日夜里,齐冉嘲讽苏瑜,紫苏心头早就对其不满,闻言,眼皮不撩齐冉一眼,提脚就朝齐冉走过去。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齐冉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紫苏。
平贵妃打着团扇,一言不发立在一侧。
紫苏更是一言不发,面对齐冉的叫嚣,直接一个过肩扛,把齐冉倒拔葱似得提起,抗到肩上,抬脚就朝外走。
齐冉在她肩上吱哇大叫,嘶吼怒骂。
紫苏脚下步子平稳有力。
平贵妃没想到,这个面生的丫鬟竟然真的敢动齐冉,原本等着瞧热闹的脸,立时一黑,“放肆!哪里来的野婢,竟是连尊卑礼仪都不知道了!”
野婢二字出口,嘲蔑的朝苏瑜看去。
那种眼神,如针芒一样。
平贵妃语落,皇后幽幽道:“放肆的是你,你是自己离开,还是等着和齐冉享受一样的待遇?”
平贵妃汹涌而来的怒气,仿佛只是路径她的面颊一般,转瞬散去,幽幽冷笑:“皇后娘娘未免欺人太甚,且别得意的太早了,陛下虽然命人修建了公主府,可到底圣旨未发,她昨日一入京就擅自住进公主府……”
最后一个字,平贵妃拖得悠长。
苏瑜心下一笑,果然!
“臣妾唯恐娘娘慈母,不舍得管教,特意在来之前,将此事回禀给了陛下,想来,这个时候,陛下也该到了,若是陛下看到臣女小妹被如此羞辱对待,不知陛下如何作想呢?”
平贵妃语落,下颚微扬,带着得意之色。
公主府是皇后和赵彻在皇上那里争取来的,并非新建,而是将一座被禁封的宅子重新修葺。
已经竣工数日,一应伺候人员也已经到位。
苏瑜随时可以入住。
可到底,这赏赐公主府的圣旨尚未下发。
苏瑜若是贸然直接住进去,陛下必定大怒
第一百九十三章 告状
她虽有把握,能让陛下不降罪苏瑜,可皇上心头,到底会因此对苏瑜有看法。
今日当着苏瑜的面,皇后之所以如此对平贵妃,就是想要告诉苏瑜两件事。
第一,宫里的环境,水深火热,并不是因为她是皇后,就人人尊重,无人敢侵犯。恰恰相反,想要来这里挑衅的人,实在不少,尤其是平贵妃。
第二,尽管如此,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深宫,只要她还是皇后,她就有能力保护她的孩子。身为她的嫡女,不需要向任何妃嫔低头。
却没想到,平贵妃竟然送来这样的消息。
齐冉是什么身份,皇上有多看重齐家,皇后深知,苏瑜的婢女却是将齐冉直接抗出她的寝宫大门,丢到外面。
尽管是她的命令,可皇上若要动怒,怒气必定是只会发到苏瑜身上。
捏着丝帕的手略略用力,皇后心头千回百转。
说话间,外面一声通传,“陛下驾到!”
平贵妃立刻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投向皇后,转而眉眼间蓄着浓情蜜意,朝皇上看去。
皇后从石凳上起身。
趁着这个空档,苏瑜飞快的在皇后耳边低语,“我昨夜住在威远将军府。”
她说的极快,皇后闻言,顿时转头看向苏瑜。
那眼神,仿佛没有听清苏瑜在说什么。
转瞬,皇上已经行近。
皇后只得转头去迎。
一番行礼过后,平贵妃柔媚的向皇上告状,“陛下,臣妾妹妹还被皇后娘娘罚在门外呢,小丫头脸皮薄,臣妾怕她有个什么想不开的,厚颜求陛下开恩,许她进来吧。”
皇上冷冽而充满积怒的眼睛落向苏瑜,在她面上重重一停,转而挪开,一手推掉平贵妃挽上的胳膊,抬脚走到方才皇后落座的石凳,坐下。
“方才朕看到了,你若是不放心,过去安抚几句,送她回去吧,宫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挤破脑袋要来的地方,来了未必就有趣。”
说着话,皇上又朝苏瑜看去,尤其最后一句,那里犹如蓄了刀子。
平贵妃原以为皇上要问皇后为何要把齐冉罚出大门,没想到,皇上一句问都没有,竟然直接如是说。
气的咬牙,脸都青白了。
可她今日来,冲着的可是苏瑜夜宿公主府那件事,若是不亲眼看到皇上处置苏瑜,她怎么甘心。
狠狠捏着拳头,平贵妃到底扯出得体的笑来,“陛下这话,臣妾听着,只觉陛下是认为她该罚,既是该罚,且让她立着就是。”
皇上视线从苏瑜面上挪开,淡淡扫了平贵妃一眼,朝皇后看去。
只见皇后低头垂眸,立在一侧,对方才平贵妃的话,似乎是一点不在乎,她不在乎平贵妃的话,难道也不在乎方才平贵妃当着她的面挽上他的胳膊?
心里顿时觉得乱糟糟的。
皇上长长叹出一口气,道:“去给皇后取个垫子来。”
皇后的贴身婢女闻言,眼角飞起笑意,转身执行,片刻,取了一个和皇上身下那个是一对的厚垫子,铺在皇上对面的石凳上,扶了皇后坐下。
平贵妃看着皇上皇后隔桌而坐,她自己却像个奴婢一样立在一侧,恨得牙根痒。
“苏瑜被劫持那么久,今儿瞧来,竟是也没瘦,可见这孩子一路该是没有遭多大得罪。”对皇后的嫉妒,让平贵妃将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到苏瑜身上。
皇室子孙,自然都姓赵。
平贵妃却是将一个苏字,念得格外的响。
如今这苏家满门,可是让陛下最为恨毒了的。
平贵妃语落,皇后登时神色一颤,转脸朝皇上看去,只是目光不及皇上,就听得苏瑜开口。
“怎么听平贵妃娘娘这话音儿,像是羡慕极了的。”说着话,苏瑜似笑非笑朝皇上看了一眼,“还有一点,我不大懂,要请平贵妃娘娘赐教,皇后娘娘唤我孩儿,我唤皇后娘娘母后,陛下为我建了公主府,为何平贵妃娘娘还要将我原先的醒念得那般重?娘娘是要表达什么?恕我愚钝,竟是听不出来。”
平贵妃只觉一口气吸不上来。
苏瑜也并没有给她吸上这口气的机会,语气略略一顿,眼看着平贵妃深吸一口气,不等她吐出,就又道:“现在,人人都知道,镇宁侯府苏家满门乱臣贼子,娘娘也明知我是在襁褓之中就被人偷梁换柱,现在我好容易摆脱苏家,娘娘偏要苏瑜苏瑜唤我,娘娘是要提醒什么?要提醒谁?”
平贵妃只觉刚刚吸上的那口气,像是含了千斤重的铁粉,沉的她缓不出来,又憋着难受。
皇上眼底带着薄凉的若有所思看着苏瑜。
皇后面带欣慰,在苏瑜语落,朝平贵妃道:“方才妹妹说,瑜儿昨儿夜里住进了公主府?既是昨儿夜里住进去,妹妹如何知道?”
平贵妃正堵得心里难受,忽闻皇后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
见过蠢得,没见过皇后这样蠢得。
居然这样急切的给她递梯子,那就休要怪她了。
眼底闪着晶莹的泪珠,平贵妃拿着丝帕虚擦一下,弱柳扶风般看向皇上,“陛下,皇后娘娘这话问的,好像臣妾派人跟踪苏瑜似得。”
尽管方才苏瑜将她的心思不带拐弯的全部揭出,平贵妃依旧一口一个苏瑜叫着。
皇上就算知道她的心思又如何,只要这苏瑜二字能在皇上心头种下一根刺,就够了。
反正,就算她不叫,皇上也不会觉得她和皇后就当真多么和睦。
满宫以至于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齐家的平贵妃,与皇后水火不容,皇上那样精明,自然也知道。
装模作样,得分时候,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又擦一下眼角那颗虚无的泪,平贵妃娇着声音满腔委屈道:“臣妾之所以知道,是臣妾的小妹齐冉告诉臣妾的,昨儿她与沈慕一同押着逆犯苏恪进宫,出宫回府的时候,恰好看到苏瑜去公主府,臣妾小妹觉得她此举似乎不妥,今儿一早便进宫,将此事告知臣妾。娘娘不信,可以把齐冉叫进来问问。”
第一百九十四章 强调
“齐冉亲眼看见我进了公主府?”苏瑜一脸平静朝平贵妃问道。
看着这样的苏瑜,皇上恍然想起那夜在御书房,赵衍的身份被一步一步揭穿,好像苏瑜也是这样的平静镇定。
阴鸷的眼睛,微微眯起,刀子一样的目光落在苏瑜身上,像要将她的心挖个洞,看看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
她似乎格外擅长这样的步步为营。
凝了苏瑜一瞬,不及平贵妃作答,皇上咳了一声清了嗓子,道:“把齐冉叫进来。”
平贵妃立刻面露喜色。
皇上的随从内侍应诺而去,不过片刻,齐冉满面泪痕回来,一过来,便立在平贵妃身侧,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委屈的浑身打颤。
平贵妃满脸心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眼角余光,不时朝皇上瞥去。
把齐冉叫进来,皇上却不说话。
一时间,满场唯有齐冉的哭声,显得那样的大声和突兀。
大家都不说话,平贵妃只得自己道:“昨儿你亲眼看到苏瑜进了公主府?”
齐冉趁势收住了哭声,点头道:“是。”
平贵妃朝皇上看去一眼。
皇上则昵了皇后一眼,眼见皇后面色平静冷淡,压根不瞧平贵妃和齐冉半眼,只低头垂眸,一只手轻轻抚着她裙面上的绣花。
绣的是一枝并蒂莲。
皇上心头微微泛起波纹。
皇后抚摸这并蒂莲,是单纯的抚摸呢,还是她心里在翻滚什么情愫呢?
并蒂莲……
胸口一个长长的起伏过后,皇上收了视线,朝齐冉看去,“具体如何,你细说一下。”
齐冉得令,便上前一步,屈膝行礼道:“臣女昨儿从宫里出来,回家路上恰好看到苏瑜的轿辇进公主府。”
“你确定看到的是我?”苏瑜瞥了皇上一眼,问齐冉。
齐冉点头,“是你啊,虽是夜里,可昨儿夜色明亮,再加上公主府门前的大灯笼,我当然认得出来是你,若不是你,是旁人进了公主府,那成什么了!”
苏瑜一笑,“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是如何看到轿辇里坐着的人就是我呢?莫非我坐着轿辇进公主府,到大门口要进门的时候,还要探出脑袋来朝外看看,我是有病吗?”
齐冉顿时银牙紧咬。
这些话,原本就是今儿一早平贵妃召她进宫的时候教给她的,她只笃定,姐姐说的,就是事实,苏瑜一定是进了公主府,却没想到,苏瑜这样反问,一时间到有些语塞,答不上来。
她答不上来,平贵妃却是道:“齐冉还能冤枉你不成,她和你又无冤无仇的。”
苏瑜嗤的一笑,“是无冤无仇,不过……”
她话未说完,被皇上一语打断,“昨夜,你是不是擅自住进公主府了?”
“不是!”苏瑜干脆答道,语气并无多少感情。
她和皇上……还能有什么感情!
她的心没有那么大,不会因为皇上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就忘记皇上蓄意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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