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寻赵记-第7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昭忌还是一脸晦气样,凝冻地保持着直视吕不韦的姿势。吕不韦被瞪得没来由的渗出几颗冷汗,大是恼火。可又找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素常坚如磐石、无波无澜的心湖为何会被这半截入土的老家伙搅得涟漪层层。
“吕相有更好的打算吗?”还是死气沉沉的语气。
吕不韦静静地看着昭忌,却怎么也摆脱不掉幻想中的信陵君的幻象。他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信陵君所设定的路,恰使他能得到最大的好处。但一切均在魏无忌算中,却是自视极高的他难以接受的。倾过身子,吕不韦阴恻恻地一笑道:“无忌公子恐在梦中吧。不韦乃大秦上卿。哼,赵魏联姻,非魏亡则公子困顿终身矣!”
“我恐是吕大夫身在梦中。”昭忌慢慢开了口,一点也没有辩士说客那种抑扬顿挫、黄钟大吕般说服人的力量感,平淡得象一杯白水,“此话类弦高之言,非大夫心声。君上蹙抑魏亡,得利者,秦也,大夫何利可图?王陵、王龁亲近阳泉君,鹿公,奉行大秦主义,反对外人最烈,徐先,果毅坚慎,然素深恶大夫。秦军方诸将,何人破魏可为大夫增色邀功?”
目光似乎极寥远地越过了吕不韦,昭忌接着淡淡地道:“老朽此度入秦,颇闻坊间流言,未审确否。然赵姬亡于邯郸,嬴政羁糜于赵。子,难凭母贵。阳泉君一力扶助成峤,与秀丽夫人内外交结,引军中新起翘楚王翦为其师傅,李信、桓齮两小将侍从左右,羽翼渐丰。未知异日嬴政欲王秦国,当藉何人之力,又有何人有力扶持之?”
吕不韦眼里的寒光刺进了那对空荡荡的死鱼眼,这番话真正击中了他内心隐秘的痛处。几个月前,不知为何,坊间突然开始悄悄流传起留在邯郸的质子嬴政实为吕不韦亲生儿子,吕不韦狼子野心,商人谋国的流言。眼看着愈传愈广,所幸他迅速溃败,处境窘蹙至极,而成峤则在阳泉君扶助下,势头愈发汹汹,才未曾掀起更大波澜,但却在吕不韦心里插进了一根刺。
心念电转,吕不韦终是不甘处处受制,微昂起头,冷笑道:“不韦饥甚,恐食不厌也。”
昭忌语声空渺地道:“吕相有此魄力,君上自会亲身西迎吕大夫,呵,吕先生。”
一句话间连变了三个称谓,吕不韦眉毛扭曲了几下,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潮,狠狠挫了挫牙,没有作声。信陵君兵法大家,纵是李牧、廉颇、田单诸名将与之对阵,也不敢放言必胜。吕不韦自是听得出其中隐含的威胁之意。他若敢背信弃义,肆意妄为,对他个人而言,就将输掉到手的一切。至于战火扩大,秦国最终能攫取多大的利益,也与他这败军之将无关了,甚至适足于把他推下更深的深渊。
“呵呵!”强笑几声,吕不韦语意莫测地道,“不临深壑不知山之高也。由先生,亦不难想见无忌公子的风采。有机会,不韦定当见识见识。”
死鱼眼再度凝定在吕不韦的脸上,话声不见丝毫暖意,“昭忌,一介衰朽,草鸡之属。下寿,墓木拱矣。君上,抟扶摇而上九万里之鹏,背负青天,莫之夭阏。岂昭忌万一能及。”
(雨蘅申请签约,为起点所拒,真的很失望,是发自深心的一种得不到承认的沮丧。我很努力,很用心地经营一个《寻赵》世界,同时很在意文辞的雅驯、流畅,或许就象俗话说的,“文章是自己的好。”我也很骄傲地认为我的书是《寻秦》同人中的翘楚之作,然而终不为广大读者所喜。我曾经说:“写这部书,是为了自娱娱人。”现下看来,可能也只是自得其乐的自娱罢了。我可以不经过大脑写作,一天两更、三更,让美女们性饥渴似的上杨枫的床;让李牧、王翦、廉颇诚惶诚恐地当小杨的手下;让朱亥、冯谖、朱英、冯忌急吼吼地改换门庭;让杨枫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曹秋道,可这又有什么意味呢。真的,这又有什么意味呢。没人欣赏,我就自己欣赏!虽说是牢骚太盛防肠断,但风物果真能放眼量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密云
脑子里还在思忖着昨晚和斗苏商讨的一些问题,杨枫颜色和悦地环顾左右,微笑着瞅瞅赵超,慢慢道:“赵超,昨晚有魏人在座,有些话我不好问。大王的诏旨写得明白,是派遣赵氏武士行馆弟子二十人前来襄助行事,怎么你们一行却是二十一人?”
有些拘束地坐于下首的赵超急忙挺直身子,低眉垂眼,小心地措词道:“杨大人见谅,这是;;;;;;师姐赵致的一个叫赵善的亲眷,也欲前往大梁,路上遇着,故结伴同行。大人如认为不妥,那么,那么;;;;;;”
杨枫眼里闪出一星光亮,含意莫测地冷冷道:“昨日营前,那人见到魏国迎亲使团,身上居然隐现杀气。赵超,你可感觉到了?”
赵超的头上渗出了冷汗,颇为尴尬地拱手道:“大人,这,这;;;;;;”真是怕什么提什么,昨晚发觉不妥后,他便漏夜去寻赵致商量,赵致硬用面子卡,让他设法把这件事弥缝过去。不料杨枫一早却偏偏在诸将前先提了出来,一时令赵超无言以对。
忽然,杨枫又回复了平常的颜色,宽舒地一笑道:“那人和魏人有什么私人恩怨我不管。他既是贵师姐亲眷,又一路同行至此,料非歹人,我也不想教你为难。不过,我们肩负着护送公主完婚大梁以促赵魏合纵的重责,万事还需小心为上,你可把人给我看好了。”
赵超长舒了一口气,俯首感激地道:“是!多谢杨大人。”
杨枫臂肘支在案几上,倾过身子,似乎很推心置腹般,慢吞吞地道:“不过,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你们未来也将是军中的中坚力量,行事总不能为人所挑剔垢病;;;;;;赵超,你可愿为他具结作保?”
赵超心里一震,猛吃一惊,却难以反口,飞快地瞥了杨枫一眼,脸色难看的应承了下来。
杨枫若不在意地笑笑道:“你们一行便与乌果的人马一同翼护公主车驾的后路。赵致姑娘,就贴身护卫公主吧。”接着,又简洁明快地对各部做出了布置,环视众人一眼,下令道:“各营回去准备,巳时正拔营出发。”
言犹未了,一个赵氏武馆弟子满头大汗地奔进大帐,匆匆一礼,急促地叫道:“大人,师兄,不好了,不知为何,好几个师兄弟突然腹泻不止;;;;;;”
杨枫只做不知就里,假意喝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来。”
那弟子喘了两口气,定了定神,蹙着眉失慌道:“大人,早膳后,大伙儿正打点行装,四个师兄弟、赵师姐,还有那赵善,俱都腹泻不止,病情十分沉重。只不足一个时辰,已泻了五六遭了,一个个头眩眼花,脚下虚飘,立身不住,恐得寻军中医士去诊看脉息如何;;;;;;”
杨枫皱眉道:“怎会如此,莫非是饮食不洁?”
乌果道:“理当不会。昨晚、今晨,都是在下和李伦陪武馆弟子一起用膳的。若是饮食不洁,只怕全军将士也都难幸免了。或许是天气燥热,他们长途赶路,感染了时疫吧。”
杨枫轻叹一声,道:“说得也是。李伦,你速领医士前去诊视一番。魏国迎亲使团已到了,却哪里还迁延耽搁得起。腾两乘车辆,与他们乘坐。”心中却蓦的一动,看着众人鱼贯退下,又叫道:“乌果,你且留步。”
帐里只剩杨枫、乌果及扮作亲卫的斗苏。杨枫振衣而起,瞬间眼神冷若冰霜,低声道:“这赵超一早交与我一道密旨,说是孝成王对《鲁公秘录》、《魏公子兵法》志在必得,恐我人手单薄,未能成事,特又派来二十好手从旁襄助;;;;;;狗屁不通,欲盖弥彰!盗书又非是夺书,若能寻得藏书处,一二人足矣,要这二十个狗屁好手做什么?我不能把一个莫测的危险留在身边,带到大梁去。”静静地看着斗苏、乌果,杨枫凌厉的目光寒芒闪烁,缓慢而坚定地道,“这根刺必须尽快拔掉。决不能手软而自留后患。”
垂下眼帘思忖了一会儿,杨枫沉吟着道:“按昨晚和新垣衍、乐刑他们商定的南下线路,三日后我们将能到达平丘。乌果,这三天你下点工夫,曲意交结这些武馆弟子,察言观色,看看除了赵超外,还有谁有可能也是那头的心腹,会知晓他们南下所负的真实使命,把你的怀疑对象告诉斗苏。再对其他的弟子旁敲侧击,打听你怀疑的人的家世。只要办好这两件事,切记言谈中千万不要涉及他们南来的意图。”转向斗苏道,“斗苏,到了平丘地界,你就乌果怀疑的人全部下药放倒,药下得猛些,泻得他们动弹不得,好把他们留在平丘,我要挖出他们的根底来。”
乌果眉峰紧锁,道:“讯出口供后,公子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杨枫手指轻轻拂过“长风”刀柄,眼神异常的森冷,语气也冷,“难道我还会带着一头狼一同上路吗?”
乌果不无忧虑地道:“可;;;;;;他们甚至可称得上是大王派出的第二批使者,贸然下手,那么日后回邯郸;;;;;;”
杨枫坦率地笑了,拍了拍乌果的肩膀,道:“如果他们真有所为而来,而事实上我可以完全确定这一点,那么我们连大梁都未必出得去,还谈什么回邯郸。”
渐渐敛去笑容,杨枫目光宁澈地看着斗苏和乌果,轻声的,仿佛慢慢斟酌着道:“时局乱如棋局。假如你能看得比别人远,比别人透,你就能占据主动。但这局棋,究竟有多少人已在局中对弈,抢占边角,又有多少人旁观者清,执子静待加入争压地盘呢?这一场看似平平常常的联姻,引发的将是天下大动荡的难了之局。我们就真能看得比别人远,比别人透吗?不过是尽力去做,至于成败利钝,又何能逆睹!”语气不免带上了些儿萧瑟的味道。
(昨天发了一通牢骚,实在是不好意思!未免使人有器局狭小之讥诮了。明日请看《惊雷》)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惊雷
黯蓝的天宇没有一丝云彩,空阔寂寥中嵌着半轮上弦月,几点疏星。
平丘城郊,月光的清辉铺下了似乎要廓清一切的亮色,一大片平旷的田畈影影绰绰的,远远延展开去,漫入了苍茫的黝黑夜色中。几户农舍,零零星星散布于其间。若在白昼,定然是一派田园牧歌式的水光山色。可现在,就在一处孤立的农舍里,洋溢着的却是与溶溶的月色不相谐调的冷瑟肃杀之气。
杨枫一脸平淡地坐在一张小毡席上,听着斗苏的禀报。
“公子,两日前对他们五人下药后,公子把他们留在了平丘将养。大队人马一启程,我们几个便上药铺抓了服参苓白术与他们,腹泻止了两三分。昨日我们雇了两乘车,撺掇他们追赶使团,他们果然耐不住,挣扎着上路。出城不久,我们将他们引到此地,不惜重金赁下这处房舍,只说同伴着了时疫,让主人家远远避开,拘扣下他们。按公子临行吩咐,已饿了他们一天半了,公子是否现在就要审讯;;;;;;只是,他们的腹泻尚未痊愈,恐怕;;;;;;”
杨枫淡漠地点了点头,“带进来。”
一会儿工夫,一个赤条条的大汉软软地被两名卫士半拖半架地带进房间,“砰!”地扔到地上。
那精壮的大汉几日间连泻带饿,早脱了形,脸色黄白,下巴尖削,原是生龙活虎模样,如今却软得象一滩泥。挣了几下,慢慢撑起,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冒,一手掩着下体,支撑着摇摇晃晃站定,喘息着,瞪大两只无神晦暗的眼睛,嘶哑着嗓子怒道:“杨大人,你,你这是何意?”
杨枫含着笑,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着那大汉。直看得那大汉又气又羞又恼又是心里发毛,两腿有些儿支持不住地微微哆嗦,才微笑道:“李兴?”
大汉咽了口唾沫,抗声道:“不错!”
杨枫慢吞吞地道:“大王派你们来做什么?”
李兴愤然道:“大王让我们来协助大人窃取《鲁公密录》和《魏公子兵法》,大人你如何对我们使这等;;;;;;”
杨枫笑吟吟地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赵师兄难道没把密旨交与大人?”李兴哑声愤然大叫,身子又晃了几下。
“真的呀!”杨枫一脸和善,笑着点了点头。突然一掌击在案上,挺直了身子,怒目圆睁,眼中神光暴射,狞猛森厉地直刺李兴,浑身上下勃发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如一只亟欲择人而噬的豹子,低吼道:“那么赵穆呢?他又交代了你们什么?”
猝不及防的李兴一窒,不由往后一缩,脚下一软,几乎挫倒。眼里闪过一丝紧张慌乱,眼神往旁边一溜,避开那张瞬息前还和颜悦色,现下却显得异常狰狞酷厉的俊脸,急急摇头道:“我们临行连巨鹿侯的面都未见过,侯爷怎么会另行吩咐我们呢!”
杨枫淡淡一笑,瞥了李兴一眼,悠闲地坐了回去,已经心中有数了。几天来,这家伙泻得几不成人形,复饿了几顿,又突兀被拘押起来,再剥得赤条条地扔进房中接受讯问。肉体的孱弱,精神的紧张疲惫,都已到了极点。待他的情绪、神经在平缓的审问中逐渐松弛下来,杨枫突然暴烈地直击核心问题,饶是李兴的心志涵养俱已甚高,也不禁在一刹那流露出了破绽。
李兴的脸颊急剧地一抽搐,“吭吭”了几声,张了张嘴,却又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话。
杨枫闲闲地坐着,好整以暇地剔着指甲,缓慢但有力地道:“李兴,年二十八,邯郸人氏。襁褓失怙,七龄而孤,长姊抚之。十一岁入赵氏武馆,十年艺成,每岁考皆列甲等。十九娶妻卫氏,育子女一双,子方韶年,女髫年;;;;;;没有错吧,李兴?”
他刚开口时,李兴就目瞪口呆地瞪大了眼睛。越听越感到一阵阵的寒栗,整颗心象浸入了冰窖中,满头满脸爬满了冷汗,脸难看地扭曲了,脸色灰白若死,精赤的身子簌簌抖着,象一片风中的败叶。原本便腹疾未愈,此时一阵恶臭传出,后胯黄黄绿绿的一滩又淋淋滴滴地淌了下来,流了一地。
他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痛苦地翕动着两片毫无血色的嘴唇,上下牙齿不断叩击着,抖切地道:“杨枫,杨枫,你;;;;;;你想干什么?你,你;;;;;;”
杨枫毫无表情地看着他,幽幽地道:“可怜你姐姐,含辛茹苦地拉扯大幼弟,却被她挚爱的弟弟拖累了一家七口的性命,七条人命呐!可怜你的一双儿女,稚子何辜,却要在垂髫之年;;;;;;”
李兴瞳仁充血,鬓边青筋暴跳,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惨厉地嘶吼了一声,张开双手,扑向杨枫!
寒气袭体!侍立于杨枫身边的两名卫士两杆长枪径指李兴的下体。
一声怪叫,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李兴陡然煞住扑势,双手掩住下身,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
杨枫撇了撇嘴,冷森寡情地道:“说!我会一个一个地讯问,比较你们的口供,如果你敢有丝毫隐瞒,将有十个人陪你一起上路!”
李兴紧咬着嘴唇,鲜血涔涔而下。他恍若未觉,目眦欲裂地死死瞪着杨枫。若是目光是有形质的,杨枫的身上早千疮百孔了。令人毛骨悚然地一阵嘶吼,李兴撕心裂肺地嚎叫道:“杨枫,你这条狼心狗肺的恶狼;;;;;;你,好!好!我说,我说,你若敢动我家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他抬起头,悲切地闭上了眼睛,紧攥着拳头,全身剧烈地颤抖着,悲怆而痛苦地道:“密旨是大王下的。但临行前侯爷和馆主又把赵超、我、王蕤、赵恒召了去,给了我们另一道密令;;;;;;行刺信陵君!”
杨枫心中震骇,万没料到赵穆敢行险如此,面上不动声色,冷然道:“就凭你们?”
李兴僵硬地道:“你还真看得起自己,侯爷根本就没指望你能从信陵君手里窃回《密录》、《兵法》。他说,信陵君急着完成赵魏联姻,又放出《鲁公密录》的风声,定是为引我大赵高手赴魏盗宝,也定是存了不利我大赵之心,故而使我们刺杀于他。侯爷认为,信陵君不论有何企图,必然会对赴魏的大赵高手曲意交结,这,就是下手的良机。信陵君一死,魏国有什么阴谋我们也不用怕了;;;;;;为了怕走漏风声,此事目前只有我们四人知晓。”
杨枫冰冷地道:“那么秦国呢?”
“秦国?”李兴粗浊地喘着气,“赵师兄也提过这个问题,侯爷说早有安排了。他没告诉我们,馆主是知道的,他让我们无需多问。”
“赵致呢?她不是你们馆主的得意弟子吗?她不知道你们南来的目的?”
“她不知道。馆主本不同意她前来,是她自己极力要求的,馆主又不能告诉她内情。侯爷后来道,她来也好,她可以留在公主身边,如果我们寻不着机会,就让她在信陵君见公主时下手。”
杨枫扬了扬手,“带下去。”转过脸对斗苏道:“斗苏,已经快二更了,我得赶回去了。下面的几个,你来审!”
斗苏的眼色冷硬,毫不动容地道:“公子,如何处置?”
微一眯眼,杨枫从唇缝里迸出寒酷的一个字:“杀!”
万籁俱寂,一阵清脆的蹄音踏破了夜的宁静,几骑马顺着大路向南飞驰。
夜风拂面,月光清辉游曳于披拂的树影间。一种莫名的悲哀和忧伤袭上了杨枫的心头,他感到很疲倦,从来没有过的疲倦,稍稍勒缰,放缓了马。
“展浪,自我到代郡,我们就在一起了。你可还记得,锋镝骑第一次闪击匈奴游骑,我居然是用带子把自己绑在马背上的。而第一次上阵,不过是围歼三百多小股寇边的匈奴人,但看着那一地的尸身,我吐得一塌糊涂,整整一天什么也吃不下;;;;;;”杨枫忽然开了口,声音深沉得如深深的古井回音,有一丝丝震颤的力量。
展浪有点迷惘地看着领前一个马头的杨枫。是的,不知从何时起,他、他们,都习惯了杀伐决断、铁血冰心的杨枫杨师帅,那些杨枫初从戎时“不光彩的糗事”几乎都已经从他们的脑海里抹了去。不是杨枫自己忽然提起,他甚至都忘记当时他们明里暗里都嘲笑过这个师帅的“软”。
“当年,看到几百具尸体我会吐得吃不下东西。可现在,我却看惯了血腥,看惯了杀戮,制造着血腥杀戮而没有丁点的怜悯不忍,连用家眷胁迫人的事我也能毫无愧色地做出来;;;;;;”杨枫有些怔忡地喃喃自语着。
(春节期间,应该会基本照常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迭变(上)
任凭座下马“得得”慢跑着,杨枫的双眉拧紧了,眼神有些儿恍惚,遥遥的也不知飘在何处。清冷的夜风是很凉爽的,他却感到不寒而栗,心底茫然若失的感觉就是拂之不去。他努力想使自己冷静下来,回复空明的心境,但思绪很乱,理不出个头绪。是在怀念以往那个单纯达观的自己?还是在为已深深渗入血液里的冷酷狠辣感到悲哀?纠缠于满心满怀复杂的情感和巨大的矛盾里,杨枫飘渺的目光有点湿漉漉的了。
朦胧的夜色中,小跑着的马匹踏上一块凸出路面的尖石,前腿一蹶,迷乱中的杨枫几乎被颠下马背。“师帅;;;;;;”落后一个马头的展浪急探手拉住了杨枫的胳膊。
杨枫一震,清醒过来,一回头,正触到展浪关切又带着惶急的眼睛。“师帅,没事吧?”杨枫摇了摇头,转过脸去。
“师帅,我们已经被孝成王和赵穆出卖了;;;;;;几年了,无论面对怎么样的艰难险阻,我还没见过师帅这样的忧愁烦闷;;;;;;”
展浪愤懑的语声,把杨枫的心思招了回来。显然,他完全弄拧了杨枫的心思,不明白杨枫深深的落寞和惆怅来自何处,但杨枫沉浸在个人莫名无谓感伤中的心神却一下被震醒了。
眉毛轻轻颤了一颤,几年来的一连串经历象一帧帧剪影般瞬间自杨枫心头掠过。展浪的话让神思恍惚的他体内突然有了一种更强烈的情感冲突。回到战国时代,他远走代郡,给自己选择了一条满布着荆棘的道路,他冒失得是如此的坚定,而生活也从此焕发出无尽的光彩——扬威漠北,争雄天下!回首前尘往事,他甚至惊叹自己竟能走过那么一段漫长曲折的路程,李牧、廉颇、尉缭、范增、信陵君无忌公子、吕不韦;;;;;;这一个个曾经在青史中闪着熠熠光辉的名字,原本他只能在浩如烟海的史册里爬罗剔抉,抚卷追远。而现在,他居然能和他们把臂论交,争一日之短长,共同谱下一段辉煌的战国历史。人生至此,该是何其之幸!几年光阴荏苒,并不是一个虚幻缥缈、无法把握的梦境,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每一天都是异常的精彩,值得回味无穷。他,实际上并没有迷失自己,又何必苦恼困惑呢?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居八九,总有着这样那样的缺憾瑕疵,既然选择了这么一条路,那就坚定地走下去,坦然地承受一切,迎接重若千钧的未来莫测挑战,更何况,这其中还包含有自己衷心尊敬而又关爱自己的人,自己挚爱着的而对方也深爱自己的女孩子。
杨枫的神色渐渐安定平和下来,一颗飘飘荡荡的心也战胜了莫名的软弱,回复了素常的果决坚定。“叱”地低喝一声,两腿一夹,马匹“扑辣辣”扬鬃奋蹄,快速朝前奔去;;;;;;
先是信陵君抛开了避祸自全的韬晦之计,转入和安釐王剑拔弩张的半公开对抗,接着由善柔突兀南下大梁判断出田单可能亦会现身魏国,如今又得知赵穆居然意图刺杀信陵君。姑不论此事是得到了孝成王的首肯,或者只是赵穆矫诏暗中操作,赵魏交恶已成定局。不管安釐王对这个异母弟是如何的嫉恨忌惮,信陵君殒命他是何等的称心快意,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坐视赵人借和亲公然刺杀魏国声名赫赫的封君,但赵穆明显对魏人的报复留有后手——
一切都彰显出,此次赵魏联姻,大梁将有大变,牵动整个天下走势的巨变。杨枫敏锐地感觉到,至此,整段历史的走向将彻底脱开原有的轨迹,进入一个全新的,他也完全无从把握的走势中。他闯进了这个时代,从戎代郡,协助李牧殄灭襜褴、林胡部,刺杀赵姬、郭开,说服毛遂入秦,几年间,多米若骨牌效应已经表现出来,即使他此时脱身而走,历史轰然作响的巨轮碾上的也是另一条路。他深深地庆幸,庆幸那趟楚国之行得到了范增、尉缭。正是“好奇计”的范增在甫入魏境就提出了搅乱天下,以从中取利的奇计,并回邯郸与尉缭着手付诸实施,为他赢得了一点先手,不致在未来天下的风云动荡中只能随波逐流,毫无把握自己的能力。至少,他能保得住乌家,即保住了立足河套构想的一半本钱。
其实,就连杨枫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心境不知不觉中也在发生着变化。当日,他令马骋秘密组建训练一支军队时,提出在军中要大力宣扬“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思想,让士兵忠于大赵。甚至说出若他离赵而去,这支军队还是赵国的军队这样的话。但随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对整个天下的形势由书本的认知转到亲身的感知,他考虑问题的出发点、立足点无形中已悄然转向了自身的实力方面。
知悉了赵穆的阴谋,虽说奉密令的四名赵氏武馆弟子尽数在平丘被剪除,但杀机已动的杨枫还是不敢大意,严令乌果密切监视余下的弟子,稍有异动,立刻清除。
在信陵君、安釐王两路精兵的护卫下,大队人马在隐隐的勾心斗角、互相提防、互相拉拢压制中渡过了济水,进入了魏国国都大梁地界。而杨枫也终于盼到了急匆匆赶了回来的范增。
看到范增凝重的神色,杨枫的心微微一沉,但他面上并不表现出来,仍是一派平静沉稳,只静静地看着范增。
端起茶碗喝了几口,沉默了一会儿,范增苦笑了一下,缓缓道:“公子,自从公子口中得知赵穆与春申君的关系,尉缭认为其中大有可资利用之处,在接掌邯郸城外大营后,就遣出了一批暗探,暗中查探楚国的情形及春申君的作为。结果,却得到了一个消息,楚国李园的消息。”他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神色,“李园将妹妹李嫣嫣进献给了春申君;;;;;;”
杨枫为之一震,惊呆了似的,怔怔地瞪着范增,随着范增的讲述,目光渐渐变得冷厉严峻。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迭变(下)
“公子,就在我们离开寿春北返几日后,李园领着几名家将回到了寿春,并且,带回了被解救出的妹妹李嫣嫣。其时,李园已入春申君门下为舍人。一回寿春,他就携妹妹一同去拜见春申君;;;;;;据尉缭派出的暗探从春申君府中探听到的消息,李园觐见黄歇,言其妹李嫣嫣有姿色,闻于齐王,齐王遣使求取,为其婉拒。齐国贵重有力者欲媚其大王,使勇力之士入楚阴夺。李令适逢其会,为卫护族妹,致为贼人所杀。他闻讯率众追击数日,终救回妹子。自思得罪于齐,又恐太祝李权迁怒,故乞黄歇周全。黄歇一见李嫣嫣,大是动心,满口答应李园,便将李嫣嫣留于府中;;;;;;而我要回来时,恰好又有一个最新消息传回邯郸,二十多天前,黄歇已把李嫣嫣进献与楚考烈王了。”
历史,在某些事件上依然表现出它既有的强大惯性。
杨枫屈指一算,自他们离开寿春,至今已是三月有余,二十多天前,黄歇进“李嫣嫣”给无子嗣的考烈王,就某种意义而言,楚国的历史还在既定的轨道上前行。心中一时颇为疑惑,李嫣嫣人间绝色,天人之姿,李园这便宜大舅哥短短几日间,又能从什么地方找到一个令黄歇、楚王这些见惯了美女的色鬼一见动心的替身,而且相信这女人,敢付诸信任,放心让这个女子施行在实际历史中他所行的手段。
这个李园实在是不简单,弥天大谎编得挺圆,变起仓促下,依然能迅速做出最合乎自己利益的决断。借黄歇的手稳稳地就稳住了李氏家族,老色鬼李权总不能跑到黄歇的内宅或考烈王的后宫去验看那个“李嫣嫣”的真伪吧,再色胆包天,老东西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同时,又讨好趋奉了黄歇,进而不动声色地为自己挣到了一顶“国舅”的帽子。
“国舅”这两个字一闪过脑海,杨枫身子一震,突然醒觉,范增为何会脸色凝重了。倏地抬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范增,杨枫轻声道:“那个女人有孕了!”
范增微笑了一下,道:“公子想到了?”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中。
“李嫣嫣”侍寝春申君俩月而进考烈王,必是觉有孕在身而师吕不韦故智,那么,未来的储君、楚王实则便是黄歇的子嗣,楚国将尽入黄家之手。能如此不露形迹地谋夺大楚,黄歇又何须怕权重主疑而冒天下之大不韪行叛乱之举呢?如此一来,范增当初设计的搅乱天下的赵楚连环扣就缺了一环,而无法实行;;;;;;可是,杨枫心里又掠过一阵奇怪,旁人不知李嫣嫣的内情倒还罢了,自己一方实则手里却正握着这一枚一发即可致黄歇于万劫不复境地的掌心雷。尉缭、范增皆是擅长运筹帷幄的绝代智者,玩这等手段对尉缭而言尤属行家里手,怎么范增还摆出这么一副凝重的脸色。
凝视着范增,杨枫微一皱眉,悠闲地道:“你和尉缭做了怎样的安排?”
迎着杨枫专注的目光,范增略一迟疑,低声道:“其实,黄歇如此行事,虽则巧妙,实则却有两大破绽,更利我们行事。尉缭不知公子与李姑娘已然成亲,原就要发动对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