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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赵记-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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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枫一咬牙,一个箭步急切,硬挡在赵倩身前。
生死一霎,杨枫沉静得心如止水,身躯微侧,迎向“老妪”锋利雪亮的利刃,冰冷的艳光流转,“长风”出鞘,摔脱的刀鞘朝赵倩的身后飞去。
“噗”!嫣红鲜艳的血花霰雪般飞溅,“老妪”的短刃深深地刺入杨枫的左臂。就在锋刃插进杨枫肌体内的一线凝滞间,杨枫右手长刀的光焰一蓬细雨飘零也似地霍然暴闪,流光排宕,一溜冷芒在身前翻折了一个圈。猝然朵朵绚烂的桃花盛开,花瓣袅袅飘飞,两道人影乍合即分。
“老妪”似断翼之鹰,几乎踣倒在地,身躯不可遏制地抽搐轻颤着,齐腕而折的右手蜷在胸前,左手紧紧地握住,断臂处鲜血四喷。
杨枫左臂鲜血泉涌,转眼间染红了半身,踉跄着退出几步,强行站定,深吸一口气,将方始惊叫出声,脸色骇得煞白的赵倩撞开,头也不回,手腕倒翻,一片清泠泠的光华向后流泻而出。
青衣女子柔若无骨的娇躯诡异地折扭,不可思议地出现在杨枫左后方出刀的死角,一柄长不盈尺,宽仅小指粗细的怪异短剑自窄袖中幻出,甫现即至,划着一道光弧,点向杨枫的右腕脉门。
杨枫决然弃刀,借一掷之力,手腕微往下一沉。挺拔的身躯暴旋,胳膊扭成拱形,同时将身子扭转的重量尽数加在拳头上,一记勾拳狠狠砸向那女子。
青衣女子诡奇地弓仰折腰,翻滚侧旋,短剑蛇电般急遽流闪,十数道细碎的亮影,跳跃着泻向杨枫。
因大量失血已有了剧烈眩晕感的杨枫牙关紧咬,绝不多浪费一分力气,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跨出一大步,避开短剑变幻四射的晶芒,飞足急蹴那女子的纤腰。他知道,只要再拖过极短的一瞬,斗苏就会赶上,禁军和他的卫士们也将合击,这次猝不及防的行刺便会化险为夷。只要一瞬就足够了!
斜刺里,暴喝声响,一条身影飞掠而来,斜斜拦在倒在地上的赵倩身前,一支大戈猝然翻旋,飞斩掠砍,一抹抹乌光挟着万钧之力罩向又待追袭身形已有些不稳的杨枫的青衣女子。随后两名锋镝骑卫士飞扑入战圈,连人带刀舍生忘死由杨枫身侧滚向那女子。回过神来的禁军们也呼喝着持械纷纷抢上围攻;;;;;;
“走!”眼见事已不成的“老妪”哑声叫了一句,集起残余的力量往河边拔步飞奔,青衣女子“咭”地一声轻笑,右肩着地一弹,从斗苏纵横旋斩的戈下逸出,衣袂飘飞,翩若惊鸿地飘向河边。
“休走了他们!”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有些模糊的杨枫强自支撑着叫道。
斗苏折身追出数步,却苦于弓箭挂于马鞍之侧,已在船上。纷乱惊扰中那两人已奔近河畔,眼见得她们就要纵身跃入河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诡刺(三)
斗苏一扫眼,掷下青铜戈,劈手自身旁两名军士手里夺过长枪,猛吸一口气,浑身一使力,右臂如丘的肌肉纠结坟起,瞋目暴喝,声落枪出。裂风尖啸几乎刺痛了人们的耳膜,两道白蒙蒙的流光掠空,在午后的烈日下幻出耀目的光晕,飞取那一老一少的后心。
“噗!”拚尽残力飞身跃起的“老妪”全身倏震,后背、胸口都盛开了一片片鲜艳的花瓣,象张枯叶般失重地从半空堕下,上半身耷拉着栽入了河水里。水花飞溅中,一股股黯红混浊的红水不断泛起;;;;;;
青衣女子的娇躯令人难以置信地猝然蜷曲翻转,一抹曳尾亮芒挟着暴烈的呼啸声从她的颈侧飞过。一蓬黑亮的长发散开飞扬而起,青衣女已如飘坠的柳絮,一头扎入河里。黄水荡漾,河面剧烈地一阵晃动,瞬息踪影全无,只余下层层荡开的涟漪。军士们抢到河畔,徒劳地往溅着细碎水花的河水射出几轮羽箭。
斗苏赶到水边,大声呼喝着,河边的七八只小舟立刻左右划开搜索,河岸和船上的士卒们一个个张弓搭箭,紧张地注视着水面。然而,水面的涟漪圈圈散尽,那女子却如游鱼入水,再无任何声息了。
两名卫士恨恨地把半身浸在水里的“老妪”拖上岸,拔出穿透了前胸的长枪,翻转过尸身。却见那老婆子大睁着两只失去了光泽的眼睛,空洞地瞪着苍穹,嘴角溢出了暗红的血渍,湿漉漉的脸上花成了一片。卫士奇怪地伸手在她的老脸上抹了几下,讶然对视一眼,手一掀,“老妪”的一头白发竟随手而起,露出里面的黑发。另一人探手在她的胯下一摸,起身对斗苏道:“男的!”
杨枫左半身被血渍染得通红,脸色惨白,满头的虚汗。军士们的喝叱叫嚷声,影影绰绰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意识好象也渐渐离体而去,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一个踉跄,摇摆了一下,几乎栽倒。他晃了晃头,努力支撑着站定。背后伸过两只小手,扶住了他的右臂,借着这个支撑,杨枫勉强站住了,紧咬着下唇,竭力保持住神智的清明。然而,他的感觉已有些迟钝了,并没有发现,是谁在扶着他,也没有发觉,一对清澈如水的眸子正从侧后方默默地、深深地凝视着他,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眸子里滚落,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惊恐,几分凄惶,几分哀伤,蕴着很复杂难明的意味儿。
几名卫士围拢来,手忙脚乱地取出金创药,为杨枫止血、包扎。斗苏疾步赶了回来,从怀里贴身处取出一只小玉瓶,递与正满头大汗帮杨枫包扎伤口的卫士,轻声道:“这是上好的金创药,快给公子用上。”回头讶异地看了扶着杨枫的赵倩一眼。
赵倩苍白的脸上浮上两团红晕,有些失措地松手退开几步。
杨枫以左臂硬接了“老妪”一剑,随即“长风”猝旋流转,齐腕截断“老妪”的右手,“老妪”的短剑却在他臂上挂出了一道极深长的血槽。接着和青衣女子兔起鹘落几招很拚,剧烈的动作令臂上伤处皮肉翻卷,鲜血泉涌,大量失血才令他有了难以为继的感觉。
那卫士拿惯了刀枪的手明显的有些笨拙,血还在不断溢出,力度也掌控得不好。杨枫脸上痉挛一下,痛楚地攒紧了眉峰。
“能让我试试吗?”一个低细的声音迟疑着怯怯地道。
杨枫和斗苏都意外地看了看赵倩。赵倩的脸更红了,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羞涩而窘迫地低垂下头。
杨枫提起精神,勉强一笑道:“只是一点皮外伤罢了。此处并非善地,公主还请尽快过河;;;;;;斗苏,快着人往后队调李伦上来,卫护公主渡河;;;;;;是不是让那女子走脱了。”
斗苏低沉地道:“还请公子见谅。那年轻女子身法诡异,我,没能留下她,已入水逃逸了。还有,那老婆子却是个中年男子乔扮的。这两人也不知是何来路。”
杨枫咬着牙笑了笑,没有丁点笑的意味,渗着一股子凄冷的寒意,盈溢着强烈的杀机,“从那女人的身手,我大抵猜到了他们是什么人;;;;;;田单!你的所赐,爷记下了。”
斗苏目光一凝,“又是齐人?”
杨枫平静地瞥了一眼臂上被包扎上的伤口,淡淡道:“除了三大名姬里的柔骨美人兰宫媛,天下还有哪个女人有这样奇特诡谲的身手?那个老太婆,或许便是专事行刺的边东山了。”轻轻晃了晃有些发沉的头,向河边走出两步,感到腿很沉重,脚下虚飘,叹了口气,回首对赵倩道,“公主,看来我们得同船过渡了。”
带着一丝落寞,泪盈盈垂着头的赵倩极快地瞥了杨枫一眼,慌乱地点了一下头。
这时,原本还在车上的赵雅、平原夫人都在家将的卫护下赶了来。
平原夫人笼着细细皱纹的眼睛沉沉地布满了阴云,灼灼地在半身血迹殷然的杨枫身上打着转,又似庆幸,又似惋惜。带出一抹伪善的笑容,抚慰了赵倩几句,施施然回车等着过渡。
赵雅搂着微微颤抖的赵倩,低声在赵倩耳畔说着什么,眼光却隐含着探究的意味,不断地觑着杨枫。
在几名侍卫的围护下,杨枫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向河边,轻声道:“这次是我被接踵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太过大意轻敌了。田单、信陵君、龙阳君;;;;;;没有一个对手是易与的,每一个都是布局缜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一子不慎,满盘皆输。”笑了笑对正理着卫士送上的弓箭的斗苏道,“这次实在称得上侥幸之至。看来,我们是得时刻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啊。”
斗苏轻拨了拨弓弦,也微笑道:“可是,没有一个对手是会让我们畏惧的,不是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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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幽情(修)
这已经是渡过黄河后的第十七天了。
大军缓缓行进到濮水之滨,屯驻在这儿也已有六天了。此地地势平阔,紧邻着桂陵、桃人两城,过了河又有首垣、蒲城两座大城,魏国驻军足有数万之众。可以说,在这种地方,绝不可能再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血腥干戈了。
屯扎安定后,展浪、成胥持着赵国国书,先后走访了桂陵、桃人两城,严词相责。提出自赵国送婚使团入魏后,洹水、淇水连遭三度贼寇偷袭,黄河岸边过渡时,更有刺客悍然行刺公主,重伤赵国使臣,责成两地守将需尽力保障使团安全。
果如杨枫所料,两城守将毕竟身为外官,远离权力中心,不清楚隐在赵魏联姻背后血淋淋的权势争夺战。何况使团又完全偏离了既定路线,突兀出现在了桂陵地界,两城守也未曾接到来自上面的暗示,闻言自是大为震恐,生怕赵国使团在其防区出现意外,安釐王、信陵君怪罪下来吃罪不起。心中惴惴之下,两个守将不仅在附近布置了周密的防卫,还亲自前来谒见公主,供奉极厚,暗地里又重重地送了一份礼给杨枫。
十多天来,杨枫的伤势恢复得极快。其实那日他受创并不算重,主要的是搏命时失血过多。他毕竟年轻,体力潜能都好,斗苏的伤药是最上乘的金创药,效力灵异,而且墨子定静心法对于平和心境,复原身体亦是大有裨益。更兼得桂陵、桃人城守供应甚丰,侍卫们岂会吝惜。经过一段日子的调养,杨枫已是一日比一日强健,精力潜劲也回复了七八成。
而这几日杨枫以养伤为由停驻在桂陵地界,黄河边的行刺事件,令他稍稍敛去锋芒,消了几分清高傲慢之心,越发谨慎冷静。
为了破坏赵魏关系,防止三晋走得过近,同时也为了使赵国有后顾之忧,逼迫廉颇尽快从燕国撤军,以免赵国攫取到太大的利益,田单可谓费尽了心机,甚至,连嚣魏牟都成了他利用的一枚棋子。屠灭嚣魏牟残匪时,杨枫已然看出,嚣魏牟一伙杀人如屠狗的残狠本质绝难改变,他们杀人的痕迹根本掩饰不了。当时他还闪过一丝疑惑,田单派嚣魏牟下手,难道不怕反激起赵魏两国同仇敌忾,有了借口将矛头一起对准齐国。现在才明白,搅风搅雨的嚣魏牟不过是一个引人瞩目的饵,真正的杀招则是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兰宫媛两个刺客身上。既达目的,又摔脱了干系,田单这狡诈多谋的一代枭雄算计之狠之精,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也令他开始重新沉下心估量此行的形势及明暗中潜在的各个对手。
如今既已到达较安全地带,杨枫索性就着这一突发事件,有意放缓延宕行程,以待范增回邯郸和尉缭商议后,将一切布置妥当。魏国信陵君和安釐王的斗争已进入到你死我活的决死阶段,他又从中加以推波助澜,以各种手段散布流言,开弓没有回头箭,魏国的内讧决计不可逆转。可其中很微妙的是,魏国内讧时,赵楚两国形势的巨变也必须达到或者突破临界点,否则可能因魏国剧变这一外因暂时搁置了下来。对于他而言,最怕的便是出现这种情形。
杨枫不动,似有所待的平原夫人也不动声色,丝毫没有提出异议的表示。便是那嚣张跋扈又无能得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少原君也似乎叫她约禁住了,不再叫嚣着到处聒噪,每日躲在自己的营帐里,将养着身子,和几个宠妾美姬胡天胡地。
一路风雨不断的送婚使团,在几日间,出现了一种难得而又诡异的平静状态。只是,这份宁静,就象是风暴的风眼,所有的漩涡气流都围绕着它飞旋。甚至,莫测的气旋将席卷天下,整个天下,无尽的英雄烈士,良将谋臣,都将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天下大变,已在眉睫间。
倒是赵倩,这个生长于宫闱中,从来未曾享受到家庭温馨、体贴、眷恋的文弱女孩子,心里别又有了一丝难耐的愁思在滋长着,有了一种只有她自己知晓的痛苦和甜蜜交织的隐秘。
到杨枫处探了几次伤,她越来越注意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想赶跑心里那个影子,然而它却茁长着不肯离去;;;;;;在困惑和迷茫中,她不知所措了,慌乱、羞愧地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寻找他身上的缺点,理智地说服自己,竭力使自己摆脱这份不该萌生的情感。但他的那份独特的气质,那份叫人害怕,又让人觉着可靠有安全感的气质,偏又深深吸引着她;;;;;;可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她,她感觉得到,他的注意从未向她移动。这使得她在既承受着不安、悔意的同时,又充盈着深深的惆怅、抑郁,心情会一下子变得很坏很坏。
她的心里很不平静,既希望着见到他,每日总盼着借探伤去见他的那短暂的一刻。其实,真见了面,除了客客气气地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也没什么其它的话题,然而就是静静地坐着,她的内心也会流过一阵又苦又甜的、无可比拟的快乐。她努力地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却在他不在意时羞怯地暗暗觑他几眼,将他飞扬的神采,沉静的眼神,唇边不时浮现出的一抹不屑的微笑,洒脱不羁的举止,深深地印在心里。明知道一切是没有结局的,不过是自己一个荒唐的妄想。可她仍固执地抱着这么个幻想,在心里偷偷地憧憬、编织玫瑰色的只属于自己的梦幻世界。
但她却又害怕见到他,每次都要鼓起极大的勇气才能走进他的营帐,她怕自己越陷越深,也实在不堪忍受那份越来越重的重压,那份无时不在的心理压力,在惶恐、紧张和快乐的心灵压力下,她越来越迷失,常常神思恍惚,焦躁不安。
在她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境地中时,精明的赵雅似乎觉察出了什么,忽然和她谈了许多。谈到了赵国自长平战后国势的倾颓,谈到了赵魏联姻的深远意义,谈到了惟有三晋合力才能抗击强秦;;;;;;赵雅的眼里孕着关切,注视着她的眼睛,轻轻地,很隐晦又很意味深长地道:“倩儿,你还小,许多事是你不懂的,生在王室,有时候,为了家国,是没有个人的;;;;;;”
低垂下眼睛,她的心更迷乱了。一瞬间,突然想起了那个莫愁的故事和那一句“对一个女子而言,真的是‘愿生生世世莫生于帝王之家’。”
她开始刻意地回避他,又象初启程时,整日呆在自己的营帐里,可她的心还是不平静,一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紧紧地缠绕着她易感的心。她真的害怕,害怕哪一天,她会因承受不了而整个儿崩溃;;;;;;
第一百三十五章 藏锋
一个把守营门的兵丁匆匆跑进大帐,跪倒禀道:“大人,营外来了一彪军马,莫约有七八百人,为首的自称叫乐刑,受信陵君派遣前来接应我们到大梁。小人已查验过钤记令符,确是信陵君的人马。”
杨枫振衣而起,不动声色地淡然笑道:“到底是来了,请他们稍候,就说我即刻出迎。”
“是!”兵弁施礼退下。
杨枫走出两步,转头看了眉峰微锁,若有所思的斗苏一眼,驻足问道:“你识得这个乐刑?”
斗苏摇了摇头,一翘大拇指道:“不。但此人十数年前乃北地声名最为煊赫的游侠。一身技艺自不必提,为人然诺许人,敢担当,勇任责,信义素著。只是,他极重声名,爱惜羽毛,事成不肯藏姓名,必欲显其名于世。端的是条好汉!这些年不闻他的侠烈之举,不想他竟是为信陵君招致门下了。”
杨枫心中一动,道:“你虽出身名门世家,但隐于锺离,交结豪士游侠,两淮吴中侠少无赖争附,他会否知道你?”
斗苏一愕,迟疑道:“我与他一南一北,素无交往,他声威赫赫之时,我尚名声未显。何况若非近年大楚避秦锋芒,国都凡三迁而至于寿春,锺离本就是偏荒之地;;;;;;大概,对我他并不清楚吧。”
杨枫略一沉吟,锐利的目光投注在斗苏脸上,道:“你避一避,不要与他照面。今后也只做我亲卫打扮,我不希望他们知晓我军中有你这么个人,明白吗;;;;;;”
斗苏一扬眉,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公子,乐刑平生最得意之事乃是当年游侠北地时,邂逅燕国侠士卫奇。卫奇其时病重将死,嘱乐刑送其骸骨还乡,并托以幼子,乐刑以意气相投慨然应允。然东胡寇边,掳掠甚重,卫奇之子亦为掳去两日。乐刑遂单骑出塞,辗转于东胡各部月余,历无尽艰辛,终劫救回故人之子。也因此,乐刑重诺之名天下皆知,人皆钦服。”
杨枫静静听着,眼里射出一束亮光,琢磨着快步向外走去。
不一刻,来到了营门口。杨枫加快了脚步,同时游目打量着营外军容严整的人马。
营外的空地上,四行队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军士们一个个肃然挺立在各自的马匹边,人马俱是一身尘土,湿漉漉的象刚从水里捞出来般。一支支锃亮的刀枪戈槊映着烈日,闪着凛然刺目的寒光。许多人面目黧黑,一脸的风尘疲惫,却掩不住剽悍肃杀之色。除了旗帜“劈啪”的卷动声,马匹偶或的喷鼻踏蹄拂尾声,整枝队伍静悄悄的阒无声息。然而,杨枫以几年来久历战阵的经验,隔远就能感觉得到一股内敛的勃发气势,心中不由微微一震,看来信陵君和安釐王当真到了彻底撕破脸的地步,完全的放手施为,再不藏锋韬晦了。
谦和而洒脱地笑着,杨枫迎上立于队列前的一个魁伟健硕的中年大汉,“这位壮士想必就是乐刑了。乐大侠声名远播北地,杨枫久仰。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那大汉浓眉重眼,红光满面,一部乌黑的长髯飘拂胸前,一团严毅刚正之气,闻言微有错愕之意,十分客气地躬身拱手道:“不敢!不敢!乐刑一介粗蛮匹夫,岂敢当杨客卿谬赞。听说杨大人尚有伤在身,还劳动大人亲自出迎,实在担当不起。”
杨枫有意将左臂垂在身侧,踏上一步,伸出右手,轻轻把住乐刑的左臂,微笑道:“乐壮士说的哪里话,壮士节气为本,然诺许人,杨枫是深心钦敬的。我手臂重创未愈,未能与壮士竟全礼,壮士万勿当是杨枫无礼倨傲。请,请进营详叙。”又笑道:“乐壮士,西边一里开外近水有一片开阔地,利于立营屯扎,你们便扎营在那儿可好?营中若有什么欠缺的,乐兄尽管开口。” 回首对随侍在后的展浪道:“展浪,待会着人送一批猪羊,犒劳君上派来救应的这些弟兄们。”
乐刑心中对气度俊逸潇洒、态度谦逊有礼的杨枫大有好感,逊谢了几句,吩咐手下自去扎营,抱歉地道:“杨客卿,我欲先去拜见平原夫人,君上尚有一封信简要交与夫人。”
杨枫微微一笑,道:“乐兄请。我在大帐备下酒筵,等着为乐兄洗尘。”
乐刑颔首为礼,随着一名军士去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杨枫眯了眯眼睛,唇边挂上了一抹嘲讽的微笑。
回到大帐里等了好一阵,脸色不豫的乐刑才大步走了进来。杨枫只做不觉,满面春风地把他迎到客座坐定。卫士们流水摆上酒菜。杨枫举起酒杯道:“乐兄,我有伤在身,医嘱是不可饮酒的。不过乐兄磊落豪侠,杨枫自也不能做小儿女态,这就先干为敬。”仰脖一气饮尽。
乐刑乌黑的眼珠亮闪闪的,含笑拱手称谢,陪了一杯。
杨枫笑道:“所谓侠义,非危乱不显,非险难不彰。乐兄然诺重于千金,片言相许,赴危蹈难,深入异域,劫救故人遗孤,何等的英风侠气。杨枫思慕乐兄风采已久,今朝能与兄对酒畅论豪杰快意事,诚平生之幸。”
乐刑淡淡一笑,连连拱手逊谢。
杨枫意甚不怿,重重一顿酒杯,怫然道:“乐兄英杰之士,反如此自我钤束,难道我们也得效那般腐儒,繁礼饰貌,浮词足言吗?还是乐兄认为杨枫卑浅不足以交,故只以这等虚言搪塞?”
乐刑豪杰胸襟,又道了声“不敢”,一愕间纵声大笑,心中对杨枫又添了两分好感。
杨枫叹道:“信陵君最具气具胸襟,慧眼识才于风尘仓促中,平昔交游,侯赢,朱亥,毛公,薛公,冯谖,哪一个不是市井草莽间超群绝伦的人物。此番以大任相托于乐兄,足见独拳拳于乐兄之心了。”
乐刑大起知己之心,同时也暗自可惜,毕竟,在信陵君的既定计划中,杨枫是第一个被牺牲之人。
(不好意思,昨晚看了一部新作《烟雨晓梦寒作品集》,脱了一稿,抱歉抱歉。还望诸君不吝投票支持!)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入彀
乐刑少年行侠,任气尚义,胸次磊落,襟怀坦荡,中年遭逢信陵君。无忌公子洞开胸怀,令见肺腑,以恩结其心,以气慑其勇,杯酒立谈间便令他倾心归附。嗣后乐刑便执一之义,忠心随侍在信陵君左右。
此次奉命前来接应赵国送婚使团,乐刑自知肩上担着天大的干系,成败直接关系到信陵君及魏国今后的存亡荣辱。通过各种情报来源,对于杨枫,他心中深自戒惕。不想见面后短短的接触,杨枫的英武轩昂,谈笑挥洒,快意爽落,正切中他的深心,令他不觉好感大增,甚至隐隐有引为知己之感。
适才他拜见平原夫人,递交了信陵君的密简。平原夫人一腔怨毒终找到一个宣泄口,咬牙切齿地历数杨枫嚣张跋扈、狡谲阴狠的种种行径,毫无掩饰地教训着乐刑要提防杨枫。但这平原夫人虽然冷厉狠辣,深通权谋,却终是女流之辈,浑不知御使豪杰之道,直将乐刑视为信陵君门下家奴一般,言语间颐指气使,盛气凌人,乐刑面上隐忍不发,心中大是不快,也未将她的言语真正放在心上。更何况在信陵君环环紧扣的周密计划中,杨枫是一个彻底的被牺牲者,看着茫不知厄运即将临头的杨枫,乐刑又不由得带上两分隐秘的歉疚。诸般情感交集,乐刑对杨枫倒颇生出些亲近之心。
两人推杯换盏,酒未过三巡,已是言谈甚欢,兄弟相称了。
和杨枫对饮尽一杯后,乐刑抬手止住提起酒尊,又要往杯中倒酒的杨枫,笑道:“杨兄弟身上有伤,多饮的确对伤势不利,还是止了酒吧。咱们一见如故,也无需讲求什么虚礼。”
杨枫把酒尊推给乐刑,开怀大笑道:“乐兄说得是,咱们一见投缘,是无需讲那些虚礼,乐兄自便,恕小弟不奉陪了。”
乐刑皱了皱眉道:“杨兄弟这一年来声名鹊起,我亦曾闻听过兄弟武技大为不弱,连赵墨钜子严平都不是兄弟之敌,此次又是如何负伤的?”
对于这种能令信陵君和田单更增芥蒂之事,杨枫自是不会放过,当下也不加隐瞒,详述了淇水大战及黄河行刺事件,末了冷声道:“据我手下人研判,那妖女当是齐国的兰宫媛,而那乔扮的老婆子应该就是齐国专事行刺的边东山。”
乐刑脸色凝重,恨声道:“田单!;;;;;;哼,也想自辟乾坤啊!”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眼里闪着热切的光,问道:“杨兄弟,听说楚国豪侠斗苏就在你的军中,能否请来一同痛饮畅谈?”
杨枫眼里掠过一线冷芒,这些日子来,斗苏锋芒太露了,瞒是瞒不住的,心念电转,故意问道:“乐兄也知晓斗苏?”
乐刑点头笑道:“斗苏堪称当今荆楚第一豪侠,我也是闻名久矣了。”
“那么乐兄可知他的家世?”
“据说他身世炫赫,可是斗子文的苗裔呵。”
杨枫面不改色地扯谎,笑道:“这就是了,乐兄请想,这样的人物,岂会随意屈居于人下。”
乐刑摇头正色道:“杨兄弟此言差矣,你绝对是个值得深交的好朋友。斗苏若是个以身世欺人之徒,也不会有偌大的声名。”说着,脸上不觉闪过黯然之色。
杨枫的眉梢微微一战,心里略有愧疚,暗暗一叹,道:“当日我曾求医于赵齐边境,适逢斗苏穷困病厄于旅途中,我援手于他,相见恨晚,结下了交情。我邀他同至邯郸盘桓几日。不料甫回赵国,孝成王即令我送婚出使魏国,斗苏果真好义气,一路伴我南下。前些日子淇水畔水决嚣魏牟后,我以恐嚣魏牟并未溺毙,请他帮忙追寻此獠下落为由,有意支走了他。唉,可惜了,如果他能和乐兄见面,大家都是性情中人,你们一定能成为生死至交的。”
乐刑脸色复杂,似惋惜又似庆幸,喃喃道:“真是可惜了。”
杨枫倾过身子,低沉地道:“此次大梁之行凶险莫测,我实在不愿他卷入其中;;;;;;乐兄,这内中的详情无忌公子应该也对你有所交待吧?”
乐刑知道平原夫人已透露了一半的秘密给杨枫,却不知杨枫所知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也不敢多说,只沉沉地点了点头。
杨枫手指点着案几,感慨道:“齐人、燕人费尽心机要破坏赵魏联姻,足见三晋关系亲近,守望相助,为各国深忌。安釐王却偏偏兄弟阋墙,祸起萧墙之内,又如何御得外侮?”
乐刑一脸的不屑愤激,眉峰紧锁道:“正是!君上雄才大略,一心为国。安釐王暗弱无能,只知宠信龙阳君这无耻小人,对君上多方排挤、掣肘。国家就坏在这些小人手里了。”
杨枫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乐兄,不瞒你说,当初从平原夫人口中乍闻这段秘辛时,我实在是心灰意冷。安釐王非但无意联姻,更一心从中作梗破坏,我身负的使命又如何完得成?说实话,我孓然一身,毫无牵累,真想挂印而去,一走了之;;;;;;可回过来一想,又深为自己的怯懦自惭不已。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丈夫立于天地间,首重信义,也唯这一个‘信’字最是厚重。我既接受了孝成王交托的使命,临难苟免,岂不成了个无信负义的鄙夫。不管面对怎样的艰危,允诺了大王,纵是粉身碎骨,亦得拼尽全力去完成。虽万千人,吾,往矣。常人大概会认为我太过痴傻,乐兄信人,平生最重然诺,自当能理解兄弟的心意。”
一番话正中乐刑之心,他浓眉飞扬,举起酒杯一气饮尽,击案叫好道:“兄弟说得好极了。人无信不立。我辈男儿处身立世,信义最是紧要。背信负义,狗彘不如的匹夫。”
杨枫高兴地道:“乐兄果是知音之人。来,我们兄弟干了这一杯;;;;;;不过我还有个难处,望乐兄能鼎力相助。”
乐刑摆手道:“杨兄弟有话请讲,不说咱们一见如故,便是君上,原也是派我前来接应襄助的。”
杨枫微微一笑道:“乐兄,目前我最担心的,便是龙阳君这小人釜底抽薪地使绝后计。如此一来,赵魏联姻,定然化为泡影。”
乐刑慷慨地道:“龙阳君那小人还能有什么鬼蜮伎俩?兄弟尽管开口,我无不应允。那小子屡次与君上作难,作哥哥的早想煞煞他的威风了。”
杨枫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篡改了一句名言,拍案道:“燕赵多慷慨悲歌士,但无论是谁,提起乐刑,哪一个不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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