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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赵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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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东胡居然又来了这一手,等于将他和林胡等部卖给了李牧。
只一会儿,他缓过了神,拔刀出鞘,使尽全身气力吼道:“传令,全军立刻北撤。快!快!”
数日后,忙忙似漏网之鱼的单于终于全军退到了漠南,刚松了口气,接踵而来的败报又令他心慌气促——东胡退兵途中遭到李牧的截击,折损两万余众;林胡归降;襜褴部被灭。勒马南望,单于的眼睛忽然一花,远处草天相接的地平线上,数万控弦鸣镝的赵军呼啸着飞卷而来,他赶紧甩了甩头,摆脱掉眼前恐怖的幻象,喑声自言自语,又仿佛对周围的部众道:“但有铁骑飞将李牧一日,我们将无任何机会。”
而这个捷报传到杨枫耳中时,却已是他率部绕道冲破匈奴几路截击,安然返回雁门数日之后了。
此役奇正相生,征伐攻心并重,圆满完美之极。杨枫心情欢愉地想着。马鞭望空虚击一记,两腿用力一夹,长笑高声道:“兄弟们,回代郡去喽。”

第八章  召还

铁骑飞将李牧袭王庭、灭襜褴、降林胡、破东胡,歼敌十数万,声名远震塞漠,几有匈奴小儿闻之不敢夜啼之威。
红旗献捷,飞报邯郸。
而近一段时日,杨枫忙得脚后跟踢后脑勺。锋镝骑血战王庭,南返途中突破匈奴数度截击,惨烈的厮杀中,公孙俊及一千五百余名弟兄战死疆场,如今一方面既要挑选劲卒补充完整编制,一方面又得对死伤者优加抚恤,这些事他固然免不了都得亲自参与。最头疼的却是协助李牧进行安置降众、招纳流民、施行屯田的一系列事宜。
同时,杨枫惊异地发现,自己身上竟有着成为优秀军事将领的天分,近两年的战火熏陶,他的潜能已被李牧完全发掘了出来,不再需要靠着史籍记载大言唬人,而是能够针对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形势做出准确的决断。代郡大捷,奔袭王庭成功,更令他热情高涨。他甚至无视身上尚未痊愈的几处伤势,每晚挑灯夜战,满怀激情地研究时局,按自己熟知的战国历史,并充分运用两千年的知识,筹划着下一步的举措,甚至开始编写计划书。
这一日正在营地检测一批新铸炼成的兵刃,李牧的侍卫急匆匆地找了来。
待得赶到将军府,副将司马尚已先到了,杨枫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却发现他和李牧两人都脸带忧色,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兆,问道:“大哥,出了什么事?”
李牧眉峰微锁,道:“今天接到了大王的嘉奖诏书,还有一份军报,燕王喜令栗腹为大将,庆秦为副将,亲率三十万大军,分兵三路,进犯我大赵。”
杨枫大奇,李牧在代郡大破匈奴,风生水起,历史已偏离了原先的轨道,燕王喜脑子进水了,怎么还是出兵攻赵?转念一想,不由哑然失笑,战国时代交通极其不便,消息传播也慢得很,哪象成了地球村的现代社会,网络、报纸、电视,多媒体轰炸,西半球发生点什么屁事,东半球立马就能宣传得沸沸扬扬。算来燕国肘腋生变,征调大军时,如火如荼的代郡大战或许正进入尾声或刚刚结束呢。
一刹那,杨枫深深体会到了情报效率的重要性,尽早获取正确的情报,就能避免做出错误的决断。要是哪个国家拥有了现代情报部门一小半的工作效率,那么所向披靡地纵横天下又有何难。想一想,若是燕国大军在李牧与匈奴决战的最紧要关头,骤然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代郡,还真是让人后怕不已。
想着,杨枫轻笑一声道:“大哥,司马,此事不足为虑,栗腹志大才疏,又岂是廉老将军的对手。”说话间,他那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浸淫在合纵连横、征战攻伐里的脑海突然闪过一条“恶毒”的计划,只兴奋得两眼放光,趋前几步,在帅案另一侧坐下,指点着那张在他眼中无比简略粗陋的地图道:“依我愚见,廉将军当在房子城、鄗城一带与栗腹会战。届时只需伏精兵于铁山,先行示弱,以老燕军,破燕易如反掌。而后,廉将军挥军直入燕境,直迫燕下都武阳,燕必举全国之力对抗廉将军。以廉将军之持重,战争势将暂时僵持。哼,那各国虽绝不会坐视我们灭燕,却也不致妄然出兵干预,定是出面说项,以外交斡旋为主。我军兵逼武阳,战线不致拉得过长,一方面还可休养生息,在所攻占城池减免赋税,或发其府库以济民,燕人之心自然归附。”
顿了一下,笑道:“大哥,这段时间,我们尽可以养精蓄锐,与北方一些小部族进行互市,除铁器不准流出外,以粮食、各种日用品、器具、奢侈品换其良马,牲口,如此以利诱之,既能扩充骑兵,又能在经济上控制这些部落,利莫大焉。现在短短时日,我们已招募到五千余屯田客,接下去应有更多人来投,待到明秋麦熟,军粮完足之际,我们即可挟此次大胜余威,以强大兵力压迫,勒逼东胡贡奉好马。”
“勒逼东胡贡马?”司马尚惊异地插了一句。
“是啊!”杨枫搓着手,毫不迟疑地答道,目光灼灼,象一个饕餮之徒看见一桌山珍海味,风范全失,整个一副唯利是图的贪婪嘴脸。对强盗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反正已结下了死仇,哪需要泱泱大度地讲什么对邻邦的仁恕之道,趁他病要他命才是至理名言。要让强盗缓过劲来,倒霉的不还是自己。再说了,资本的原始积累不都是赤裸裸地充满了血腥、暴力,战争是对方挑起来的,不以暴力手段充实自己,削弱对手,难道坐等对方又将暴力手段施加到自己头上?
“此次大捷,我军得骏马近三万匹,再通过互市及勒逼东胡,可全军易步为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途奔袭,破燕长城,取居庸塞,兵逼蓟都。蓟城守将剧辛,虽是燕昭王黄金台所招贤士,却远非大哥敌手,败他两阵,燕人之心必寒。至此,可迫燕国签订城下之盟,质子、割地、赔款,以最小之损耗攫取最大之利益。”
司马尚拍了拍杨枫的肩膀,打断了他兴高采烈、野心勃勃地纵论,黯然道:“小枫,不必再说了,适才我与将军所忧者亦非燕国入侵之事。”
李牧眼中湛然的神采也倏地隐没,轻声道:“大王的诏书到了。”
杨枫尚沉浸在自己前景美好的伟大构想中,不以为意地道:“不就是嘉奖有功将士嘛。”不对!他猛然醒过神来,盯着李牧,失声道:“难道;;;;;;”声音不由自主地带着些儿抖切。
司马尚愤愤地道:“大王的诏书除了几句嘉勉的话外,大出常规地并未对有功将士予以任何封赏。反而借口林胡内附,襜褴新灭,将军在北疆事务繁重,将雁门划出将军辖下,改由望诸君乐毅之子乐闲驻守。并宣召将军和你克期入都。”
“什么?”杨枫几乎要跳了起来,无奈地看着李牧,“大哥,你还是将我的事上报邯郸了。”
“此次胜利规模巨大,将军怎能不上报大王。”一边的司马尚无奈地摇头道。
杨枫冷冷一笑道:“是啊,此次胜利太大了,大得孝成都不放心了。”
“小枫!”李牧制止地轻喝道,又温言道:“你让展浪、凌真点二百锋镝骑老兵,随同入都。”
杨枫大吃一惊,急道:“大哥不可,孝成既已动疑,大哥更应韬晦避祸,引领锋镝骑这等天下精锐入都,适足以取祸。”
李牧淡淡一笑道:“我自有打算,你去安排吧。”
“大哥,何时启程?”默然半晌,杨枫无力地问道。
“我将雁门防卫移交及代郡诸事略作安排,两日后便启程入都。”
“好吧,这两日我努力草拟一份奏折,大哥转呈孝成,小人喻于利,就以利诱之吧,死马权当活马医,唉;;;;;;”
司马尚目光阴郁地看着杨枫长吁短叹地步出大厅,愤然一拳砸在案上,道:“大王又在自毁长城了。”转向李牧道:“将军,小枫的话在理,锋镝骑对外名义上并不隶属代郡诸军,只是地方忠义豪侠之士激于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忠烈之气,自发成军效力军前。大战征召丁壮入伍固为常例,但战后必还民间。将军入都,随行还带同二百锋镝骑,恐怕有所不便,可能会落小人于口实,言将军于封邑外,交结地方豪强,私蓄大批私人武装,更动大王疑心。”
李牧疲惫地一笑道:“司马将军,小枫才华横溢,对时局眼光独到,见解高卓,却太过年轻,仍未看穿朝中之局。此番入都,大王极有可能将他留在邯郸,我虽会尽力争取,希望却恐怕不大。以小枫为人,定不会与赵穆同流合污,若廉老将军在,还可震慑住赵穆,但燕人入侵,廉将军出兵在即,朝中无人可以依恃,二百锋镝骑将士,我想将他们留在小枫身边;;;;;;但愿大王不要再做出什么亲痛仇快之事。”

第九章  入都

一路疾行,二十余日后,已赶抵邯郸城。
当那一带似乎绵延无尽的夯土版筑城墙遥遥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杨枫的心中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兴奋,终于要进入这座两千多年前数一数二的天下大都会了。
烟尘滚滚,一行人纵马朝城北门奔去。临到近前,三孔城门洞正中冲出一彪人马,立于道中。
当先一人,锦袍华服,相貌俊伟,左颊一道刀疤由耳根斜拉至嘴角,带出了一份诡异的阳刚之气,在身后众人如群星捧月地拱卫下,迎上前来,哈哈大笑道:“李将军一路辛苦了。将军此次凯歌劳还,献捷太庙,大王特命本侯出城相迎。”
话说得客气,行动举止却张扬跋扈之极。
李牧一拱手,淡淡道:“有劳巨鹿侯。”
巨鹿侯赵穆道:“将军北疆大展雄威,闻得匈奴论及我大赵时,只言铁骑飞将李牧,将军真是威风得紧啊。”
皮里阳秋。这不摆明了说外人只知赵国有李牧,而不知有赵王,将李牧置于火炉上烤。
李牧却还是那般的从容冷静,平静地注视着赵穆,道:“巨鹿侯过奖了。”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感情波动。
“哪里,匈奴人更知我大赵有巨鹿侯赵穆,而且深为之庆幸。”一个清朗的声音却在一旁淡然接口道。
语义双关。赵穆的鹰目中爆出了深不可测的凶光,狠狠盯着杨枫,大声斥道:“大胆!放肆!你是什么人?这儿岂有你说话的份?”
杨枫懒懒一笑道:“一介江湖草莽杨枫。”
赵穆忽地豁然大笑道:“原来是名震漠北的杨公子,李将军对公子可是推崇得很哪。”
杨枫悠然道:“不敢,哪及得上巨鹿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呼风唤雨来得威风。”
赵穆面色一寒,两道浓黑的眉毛几乎竖了起来,目光狞厉阴沉得可怕。杨枫目光冷峭地迎上,毫不退缩地和赵穆对视。
既是兵炭不同炉,又何必虚与委蛇。
李牧一摆手,道:“巨鹿侯,进城吧,请!”
赵穆勒转马头,与李牧并辔而行,道:“将军且请先回府歇息,今晚大王在宫中摆下庆功宴,为将军洗尘庆功。本侯还有事在身,就不奉陪了。”扭头阴沉沉地看了杨枫一眼,冷然一笑:“杨公子,好人才啊。”随手加了一鞭,座下马尥开四蹄,沿着长街跑去了,身后众人急急跟上。
沉默片刻,李牧笑笑道:“小枫,你又何必当面顶撞他呢?”
杨枫轻叹一声道:“大哥,该来的终究要来,不是吗?”
赵穆的心中定然已将他定位为李牧一系的人,除非当真卖身投靠,不然再怎么巧言令色地周旋,也必然无法消除其诛除异己之心。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辛苦地委屈自己呢?
一行人控缰缓缓行往李牧的府邸,马蹄踏在石板路面上,清脆的蹄音得得作响。
宽阔的街衢两边,屋舍俨然。虽然只是普通民居,但鳞次栉比,形式浑朴,坚实整洁,有些还有着素雅的雕饰。史书上记载赵国“民俗懁急,仰机利而食。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起则相随椎剽,休则掘冢作巧奸治。多美物,为倡优。女子则鼓鸣瑟,跕屣,游媚贵富。”这种民风,从邯郸城的建筑形制上就可见其一斑。可是街上行人不多,而且多是老幼妇孺,不难看出赵国还远没有从长平之战的创痛中恢复过来。
杨枫却已没有了游赏邯郸城景的兴致,一团阴影正笼罩在他心头。
经过代郡近两年的军旅生涯和以前书上的了解,他大致明白了赵国的权力构成分布。自平原君逝后,赵穆独擅朝政,但除了掌握部分禁军,及通过乐乘控制了邯郸城防军外,他很难插手军队事务,军方只唯廉颇、李牧马首是瞻,与赵穆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可李牧的代郡大捷,已完全打破了这种表面上的均衡,令生恐太阿倒持,尾大不掉的孝成王彻底倒向了赵穆一方。
由此看来,乐闲驻守雁门还只是一个前奏,暴风雨或许在今晚的庆功宴上就将来临了。
杨枫忽然在迎面吹来的风中感觉到了丝丝凉意,不由得缩了缩双肩。他深吸了口气,压下乱纷纷的思绪,既然该来的终究会来,无谓的瞎担心又有何用。
一路上一直默默沉思着的李牧突然带住马缰,回首道:“小枫,让他们先行回府,你随我往廉老将军府上一行。”说着,带转马头,拐入一条横街,杨枫及十多名亲卫随后跟上。
行不多远,来到一座大宅前。正从门里走出的一条大汉见到他们一行,现出了惊喜之色,快步跑下台阶,躬身施礼道:“沈良见过李将军。李将军,您回来了,老将军这几天一直念叨着您呢。”门口守卫的家将近前见礼后,匆匆入门通报。
沈良恭谨地在前引路,将李牧让进了廉将军府。一进门,杨枫微微一愕,面前是个平整宽阔的大院落,并没有什么林木泉石之胜,两边高大的墙垣下列着箭靶,院中整齐地排着一排排兵器。说是庭院,倒不如说是个小演武场。
穿过院落,来至二门前,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了出来,一位健壮魁伟,皓首白须,身板挺得笔直的老者大步迎了出来,大笑着道:“李牧啊李牧,你倒会藏私,有了好东西连老夫都瞒。近两年了,愣是一点风声没露,直到打完了大仗,才修书将详情告知老夫。你说,该不该罚?”
李牧笑着迎上道:“老将军恕罪,此次还都,我特地为老将军准备了五千件马镫,五千把马刀,五千付连弩,聊作赔罪。”
廉颇眼一瞪,“这么点就想打发我?”又是一阵大笑,走上前紧紧攥住李牧的手,虎目炯炯,低沉地道:“走,快进屋详谈。”
杨枫感受到两位名将真挚深厚的情谊,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李牧拉住转身欲行的廉颇,扭头笑道:“小枫,还不快来见过廉老将军。”
杨枫?廉颇虎目一亮,以一种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杨枫,见他相貌清奇,神采飞扬,态度从容,暗暗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果然内外皆优,不愧是李牧称羡的国士。”

第十章  谈兵

廉颇一手携着李牧,一手拉着杨枫,转过大厅,进入书室。相让坐定,一番细谈,不尽衷曲。
李牧轻呷了口茶,将杨枫当日所作的对燕作战策论和盘托出。
廉颇双目微阖,专注地听着,两道浓眉时紧时松,沉吟了好一会,挺直身子,双手按在案几上,目如朗曜,深注在杨枫身上,喟然叹道:“小枫,无怪乎李牧推崇你,你果然是白起一流的人物。”
谈到白起这个老对手,老廉颇的脸上现出了追忆沉思的神情,仿佛又忆起了心底那道无法抹去的伤痛,缓缓道:“白起用兵,又快又狠又刁,最擅出奇兵,出人意表之外,一击致敌死命;;;;;;想不到,我大赵也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杨枫迎上廉颇的目光,苦笑道:“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对燕之战,最是要避免的,就是大决战。毙敌三千,自伤八百,这样的损耗我们已经赔不起了。而若以数万精骑越东胡地,破长城袭兵力空虚的蓟都,战争的主动权就全操于我手。燕军如不回援,蓟都难保;如若回援,我军以逸待劳,破其大军于蓟都城下易如反掌,蓟都还是不保,而且武阳亦可乘虚而下。故而只要代郡大军出现在蓟都,就能以最苛刻的条件迫燕王喜签下和约。这种一子落,即陷敌于无棋可解窘境的战术,才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以战迫和。只可惜,大王迫不及待地对代郡下手削权了。”
廉颇面色冷峻,缓慢而低沉地道:“李牧,乐闲驻守雁门一事,大王并未经过廷议,文武群臣事先也多不知情,甚至我也只是在乐闲临行前,向我辞行时方才知晓。近几日,大王频频召见王族里的一些年轻将领,恐怕军中又将有一番人事更迭。小枫此计虽妙,看来大王也是断不会采纳的。”沉默有顷,展颜笑道:“你可否暂时割爱,让小枫为我的副将,随我一道出兵。”
李牧眉梢一挑,唇边孕出了一丝笑意,道:“廉老将军,我费尽唇舌,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杨枫、廉颇同时惊愕地看向李牧,杨枫刚要开口,李牧抬手止住,正色道:“小枫,匈奴已不敢南下,我亦无力再图北进,代郡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的战事。能追随廉老将军左右,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廉颇拈须叹道:“李牧,难为你了。”
杨枫心潮激荡,忽然间明白了李牧的良苦用心。匈奴寇边威胁已解,李牧因功高震主受到了疑忌,而他虽在代郡参赞军机,统带精锐,却始终是个无官职军阶的白身。在孝成王开始大力打压代郡军方,削权夺兵之时,燕人犯境,孝成王无可奈何地不得不再度起用廉颇,王室与军方的关系变得异常复杂。李牧立意让他归入廉颇麾下,既可使他避开朝中党争,又能正式确立他在军中的地位。或许,还隐含着更深一层的含义,那就是唯恐孝成王不肯对他加以重用,致使他投闲置散,甚至另投他国。杨枫的心一热,眼睛湿润了,他竭力抑制住胸中激越的感情,低声道:“大哥,杨枫谨受命。”
室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沉闷。廉颇强笑着对李牧道:“乐闲虽无乃父之能,却也颇识大体,料想不致与你发生牴牾。”
李牧眉峰紧皱,惨然一笑:“唯愿一切努力,不要付诸东流。”说罢,振甲而起,“老将军,我们告辞了。”
廉颇站起身,果决地道:“今晚,我便向大王提出,由小枫出任我征燕大军副将。”
两人两只大手紧紧一握,李牧转身大踏步走出。
廉颇一手携着李牧,一手拉着杨枫,转过大厅,进入书室。相让坐定,一番细谈,不尽衷曲。
李牧轻呷了口茶,将杨枫当日所作的对燕作战策论和盘托出。
廉颇双目微阖,专注地听着,两道浓眉时紧时松,沉吟了好一会,挺直身子,双手按在案几上,目如朗曜,深注在杨枫身上,喟然叹道:“小枫,无怪乎李牧推崇你,你果然是白起一流的人物。”
谈到白起这个老对手,老廉颇的脸上现出了追忆沉思的神情,仿佛又忆起了心底那道无法抹去的伤痛,缓缓道:“白起用兵,又快又狠又刁,最擅出奇兵,出人意表之外,一击致敌死命;;;;;;想不到,我大赵也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杨枫迎上廉颇的目光,苦笑道:“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对燕之战,最是要避免的,就是大决战。毙敌三千,自伤八百,这样的损耗我们已经赔不起了。而若以数万精骑越东胡地,破长城袭兵力空虚的蓟都,战争的主动权就全操于我手。燕军如不回援,蓟都难保;如若回援,我军以逸待劳,破其大军于蓟都城下易如反掌,蓟都还是不保,而且武阳亦可乘虚而下。故而只要代郡大军出现在蓟都,就能以最苛刻的条件迫燕王喜签下和约。这种一子落,即陷敌于无棋可解窘境的战术,才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以战迫和。只可惜,大王迫不及待地对代郡下手削权了。”
廉颇面色冷峻,缓慢而低沉地道:“李牧,乐闲驻守雁门一事,大王并未经过廷议,文武群臣事先也多不知情,甚至我也只是在乐闲临行前,向我辞行时方才知晓。近几日,大王频频召见王族里的一些年轻将领,恐怕军中又将有一番人事更迭。小枫此计虽妙,看来大王也是断不会采纳的。”沉默有顷,展颜笑道:“你可否暂时割爱,让小枫为我的副将,随我一道出兵。”
李牧眉梢一挑,唇边孕出了一丝笑意,道:“廉老将军,我费尽唇舌,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杨枫、廉颇同时惊愕地看向李牧,杨枫刚要开口,李牧抬手止住,正色道:“小枫,匈奴已不敢南下,我亦无力再图北进,代郡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的战事。能追随廉老将军左右,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廉颇拈须叹道:“李牧,难为你了。”
杨枫心潮激荡,忽然间明白了李牧的良苦用心。匈奴寇边威胁已解,李牧因功高震主受到了疑忌,而他虽在代郡参赞军机,统带精锐,却始终是个无官职军阶的白身。在孝成王开始大力打压代郡军方,削权夺兵之时,燕人犯境,孝成王无可奈何地不得不再度起用廉颇,王室与军方的关系变得异常复杂。李牧立意让他归入廉颇麾下,既可使他避开朝中党争,又能正式确立他在军中的地位。或许,还隐含着更深一层的含义,那就是唯恐孝成王不肯对他加以重用,致使他投闲置散,甚至另投他国。杨枫的心一热,眼睛湿润了,他竭力抑制住胸中激越的感情,低声道:“大哥,杨枫谨受命。”
室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沉闷。廉颇强笑着对李牧道:“乐闲虽无乃父之能,却也颇识大体,料想不致与你发生牴牾。”
李牧眉峰紧皱,惨然一笑:“唯愿一切努力,不要付诸东流。”说罢,振甲而起,“老将军,我们告辞了。”
廉颇站起身,果决地道:“今晚,我便向大王提出,由小枫出任我征燕大军副将。”
两人两只大手紧紧一握,李牧转身大踏步走出。
黄昏时分,残阳西斜,胭脂般的晚霞映红了半天。路畔树木枯黄的叶子,光秃的枝桠,提醒着人们已是冬的节令了,阴冷的寒风中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李牧一行纵马赶到了位于邯郸城西南的王城。
入了宫门,杨枫及几名代郡将领随着李牧往大殿行去。见到他们,一路上的禁卫军全都肃立致敬,眼里透出掩饰不住的崇敬。
杨枫一边前行,一边游目四顾,欣赏着这两千多年前著名的宫殿建筑。但见重楼叠阁,曲槛长廊,殿屋复道,拥簇着错落高低的十余座高台,尽显华美恢弘。他不禁在心里默诵起刘劭的《赵都赋》:“层楼疏阁,连栋结阶。峙华爵以表甍,若翔凤之将飞。正殿俨其天造,朱棂赫以舒光。盘虬螭之蜿蜒,承雄虹之飞梁;;;;;;”唉!以前总以为两千年前的建筑工艺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水平,一定是刘劭在乱炫,现在看来,还真不是盖的。
正在心里啧啧赞叹时,一座高台出现在眼前,李牧轻声道:“前面便是龙台,庆功宴就在台上的大殿举办。”杨枫抬眼望去,一道长长的石阶直达台巅,一大片宫殿群巍然起于高大的龙台上,仰之弥高。两列持戈卫士分立台阶两侧,威风凛凛,气派森严。
杨枫随着李牧拾级而上,行往大殿,沿路文武大臣们纷纷寒暄谦让。须知李牧乃军方二号人物,杨枫这一个多月来声名鹊起,隐隐已成为军方新崛起的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这些惯于见风使舵之人在还不知道孝成王的态度已发生彻底转变的情况下,岂有不上赶着示好巴结之理。
一踏上龙台,大片宫殿群出现在眼前。宫殿群呈梯级形,周遭的偏殿、后殿环拥着特出其上的正殿。正殿为四阿坡屋面,覆以硕大的、长几近尺的筒瓦,瓦饰蝉翼纹,涂朱丹,半瓦当饰饕餮纹、双兽纹。殿宇最外延是木构外廊,两翼各有四个敞厦。前厦八间,面宽各一丈,前厦后是三开间的厅堂。厅堂复上十数级台阶,便是恢弘富丽的方形大殿。林立的列柱柱头饰栌斗形,檐下椽木等处采用骨雕、玉雕等饰物,门屏窗饰尽皆镂空雕花。整座殿堂巍峨峻峙,虽则古拙浑朴,却有着后世建筑难以比拟的雍容厚重,大气磅礴,营造出一种令人自觉渺小的敬畏感。
李牧引着杨枫来到站在殿外候着他们的几人面前,笑道:“小枫,这是我赵国的畜牧大王乌氏倮乌先生和乌家大公子乌应元,这位是我国的冶铁大王郭纵郭先生,我们此次大胜,得二位先生助力不少。”
杨枫心中一震,上前见礼,借机细细打量起面前三人。肉山一样的乌氏倮细长的双目微阖,状似老迈颟顸,但李牧引见时,双目开启间却精光闪耀;乌应元魁伟英武,顾盼间威势凌人;郭纵则是一脸精明,笑容可掬地拉着杨枫的手,亲热得不得了。
正谈笑间,忽见一位衣饰华丽的贵妇远远地朝这边走了过来。那美妇云鬓玉容,风姿妖媚,一对摄人魂魄的凤目眼波流转,雍容高贵中透着说不尽的袅娜风流。
赵雅!杨枫的脑海里跳出了这个名字,心中一凛,他决不想沾上这个荡女,对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当她三千面首之一毫无兴趣。当下含笑对几人告了个罪,转身混入正入殿的群臣中,避了开去。
“当——”一声浑厚的编钟声敲响,文武群臣纷纷走到自己的席位前站定,肃然敬候孝成王到来。

第十一章  搦战

两列披坚执锐的禁军率先进入大殿,分立于殿宇两侧。其后是数十名禁军军官,一径步往殿堂最上端,散开环卫于主席御座的后方、两翼。
编钟、编磬奏响,丝竹细乐声起,一大群宫娥嫔妃簇拥着孝成王步入殿内,后面又是数十名贴身近卫高手。
文武群臣跪伏于地,轰然高呼见驾。
孝成王昂然走到主席处,坐入御座,嫔妃们按品级坐入他身后的三席,近卫则分列环护于周遭。
孝成王一抬手,笑道:“众卿平身,今日是庆功宴,大家无需拘礼。”
众人谢恩入座。
左首第一席便是赵穆,廉颇坐于右首第一席,杨枫随李牧坐入第二席。
坐定后,杨枫才得空偷眼观看,也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颇为俊秀的孝成王在他眼中,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脸色是带着酒色过度的苍白;眼神过于轻灵,缺乏为人君者应有的厚重;两颊削瘦少肉,透着惨绿少年的模样;说话中气不足,显见得就是个优柔寡断、毫无主见的主儿。
正撇着嘴腹谤时,孝成王举起了青铜爵,笑道:“诸位爱卿,今次李牧将军大破匈奴,殄灭襜褴、林胡。杨公子进献神兵利器在先,奔袭匈奴王庭于后,扬我大赵国威于域外。来,诸位爱卿,我们君臣一起同饮庆功酒。”群臣纷纷起身歌功颂德,大拍马屁。
孝成王微笑着摆手让众人坐回席位。左首第三席中那人出席走到殿中跪倒,高声道:“大王睿明,云符中兴。风德披于远方,异类为之革面。此诚国家莫大之庆,社稷无疆之福。大王丰功伟绩,映照万世,赫赫如武灵王旧事,较其轻重,固万万畴昔;;;;;;巨鹿侯兴邦王佐,忠义凛凛。大风动地,不移强赵之心;白刃在前,独奋安代之略;;;;;;”
孝成王一副颇为受用的模样,杨枫却只听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冷,轻轻地碰了碰上首的李牧,李牧不屑地低声道:“郭开!”
杨枫瞪着眼睛看郭开跪在那里谀词潮涌,马屁滚滚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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