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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赵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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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摔脱了干系,田单这狡诈多谋的一代枭雄算计之狠之精,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也令他开始重新沉下心估量此行的形势及明暗中潜在的各个对手。
如今既已到达较安全地带,杨枫索性就着这一突发事件,有意放缓延宕行程,以待范增回邯郸和尉缭商议后,将一切布置妥当。魏国信陵君和安釐王的斗争已进入到你死我活的决死阶段,他又从中加以推波助澜,以各种手段散布流言,开弓没有回头箭,魏国的内讧决计不可逆转。可其中很微妙的是,魏国内讧时,赵楚两国形势的巨变也必须达到或者突破临界点,否则可能因魏国剧变这一外因暂时搁置了下来。对于他而言,最怕的便是出现这种情形。
杨枫不动,似有所待的平原夫人也不动声色,丝毫没有提出异议的表示。便是那嚣张跋扈又无能得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少原君也似乎叫她约禁住了,不再叫嚣着到处聒噪,每日躲在自己的营帐里,将养着身子,和几个宠妾美姬胡天胡地。
一路风雨不断的送婚使团,在几日间,出现了一种难得而又诡异的平静状态。只是,这份宁静,就象是风暴的风眼,又象是潮汐前平静的海面,瞬息间就可能刮起莫测的滔天巨浪。
倒是赵倩,心里别又有了一丝难耐的愁思在滋长着,有了一种只有她自己知晓的痛苦和甜蜜交织的隐秘。到杨枫处探了几次伤,她越来越注意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想赶跑心里那个影子,然而它却茁长着不肯离去;;;;;;在困惑和迷茫中,她慌乱、羞愧地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寻找他身上的缺点,竭力使自己摆脱这份不该萌生的情感。但他的那份独特的气质,那份叫人害怕,又让人觉着可靠有安全感的气质,偏又深深吸引着她;;;;;;可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她,她感觉得到,他的注意从未向她移动。这使得她在既承受着不安、悔意的同时,又充盈着深深的惆怅、抑郁,心情会一下子变得很坏很坏。
她的心里很不平静,既希望着见到他,每日总盼着借探伤去见他的那一刻。其实,真见了面,除了客客气气地说几句,也没什么话题可说,然而就是静静地坐着,她的内心也会有一份无可比拟的快乐。她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却在他不在意时偷偷地觑他几眼,将他飞扬的神采,沉静的眼神,唇边不时浮现出的一抹不屑的微笑,洒脱不羁的举止,深深地印在心里。但她却又害怕见到他,每次都要鼓起极大的勇气才能走进他的营帐,她实在不堪忍受那份越来越重的重压,那份无时不在的心理压力。
她开始有意回避他,又象初启程时,整日呆在自己的营帐里。可她的心还是不平静,一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紧紧地缠绕着她易感的心。她真的害怕,哪一天,她会因承受不了而整个儿崩溃;;;;;;
第一章 时空
“砰—砰—砰—”
一阵急遽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或者,确切的说,响起了一阵砸门声。
杨枫猛然惊醒,一看窗外还是黑沉沉的,睡眼惺松地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三点半!
肆意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杨枫一声哀叹,跳下床,扑过去拉开房门,咬牙切齿地低声咆哮:“张成,你小子又吃错了什么药?不看看现在几点?”
张成笑得一脸灿烂,用力拍着他的肩膀,硬挤进房间,“啪”地按亮了灯。
杨枫眯起眼睛,一把攥住张成的胳膊,“喂!要疯回你自己房里疯,最好上外面去疯。我查资料到了一点才睡,没空陪你这疯子。”
张成用力捶了他一拳,“得了,别哭丧着脸象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装什么大尾巴狼呢,离着毕业还有一年,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放心,你的历史硕士学位早已是囊中之物了。我看好你哟。”
“去你的看好,你看好我就让我好好睡一觉。他妈的,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会住到你这里忍受你这疯子三年。”
张成还在笑:“你当是个人就能住进这研究所大院啊?要不是看在姨妈份上,看你是我表弟,我才不会把你小子往家里招呢。”
“谢了,阁下的隆情厚谊我可消受不起;;;;;;对了,你小子是不是踩了一脚狗屎正走狗屎运,从刚才进门就咧着个荷花嘴笑到现在。”
张成一把搂过杨枫的肩膀,左右看了看,压低嗓子:“兄弟,竖起耳朵听好了,我,发明了时空穿梭机。”
“嗤!”杨枫将张成的手甩开,嗤之以鼻:“就你?是《机器猫》式的书桌抽屉,还是《寻秦记》马疯子自我毁灭式时空机?”
张成敛去笑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道:“真的,是时空穿梭机,能使人穿行于异时空的时空穿梭机。”
杨枫讶异地盯着张成认真的脸,虽说这小子早在刚上初中时,就曾在日内瓦世界新发明展览会上获得最佳青年发明者奖、展览会金质奖,如今又是公认的最天才、最有前途的物理学家,年纪青青的就拥有自己的实验室、研究小组。可要说他发明了时空穿梭机,也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枫试探着问:“嗯,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的发明?”
张成吓了一跳,赶紧断然拒绝:“这可不行,你该知道,研究所的实验室外人是不能进去的。”
“看看而已,我不过是想开开眼界罢了。第一,我不会剽窃你的研究成果,第二,我不会偷盗你的机器,第三,我不是恐怖分子,不至于利用你的伟大发明去搞什么恐怖活动。更何况我们还是兄弟,你三更半夜地发疯,不就是要显摆你的能耐吗?总不会只让我听你红口白舌地胡吹吧?”心痒难搔的杨枫费尽唇舌,软缠硬磨。
“不行,不行。”张成的头摇得象拨浪鼓,声音却有了些犹豫。
“现在还是半夜,你的实验室离宿舍区又近,快去快回不会有事的。”杨枫趁热打铁,继续鼓动。
看到张成搔着头迟疑不决,杨枫忍不住催促道:“快走吧,再拖下去就不方便了。”
“好——吧!”张成终于下了决心。
进了张成的实验室,杨枫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瞪大了眼看着面前那个火车头般大小的粗笨古怪机器,气结道:“你小子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捣鼓出来的时空穿梭机,要说这蠢玩意儿能让人穿梭时空,还不如说你想骑着自行车上月球。《寻秦记》里那个马疯子的时空机器据说是大熔铁炉似的庞然巨物,还需要无数研究员和各种电子仪器设备,哪象你这么个小破玩意儿。”
“小破玩意儿?”张成嘿嘿一笑,道:“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下你该明白天才和疯子的区别了吧。”
“那阁下又用什么东西作过实验?又凭什么证明这所谓的伟大发明就是你宣称的时空机器?”
张成搔了搔头,有些儿尴尬地说:“其实我也不能确定。你知道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致力研究空间转换机,也就是空间搬运物体。这个原理简单地说,就是将物体放在一个特别的磁场上,按下电钮,通过强大的电击,使它从一个空间转移到另一个空间,平面移动。但是我不知道研究过程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等到这台空间转换机组装成功,我发现,似乎不是将物体在空间平面移动,而是将物体在时空中转移。”
“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的所谓划时代的发明只是误打误撞搞出来的,甚至这根本不是你研究的初衷,你也搞不出第二台。而这一台破机器能使人穿梭时空,也只不过是你小子一相情愿的猜想罢了。”杨枫绽出一脸可恶的笑容,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张成有些儿恼羞成怒道:“什么一相情愿的胡猜,我还是有理论根据的。”声音却低了下去。
“是——吗?”杨枫笑嘻嘻地拖长了声音道,“那能不能让我来个邯郸观光十日游呢?”
“观光游?你小子想的该不是泡妞游吧?”
“呸!别用这种贼兮兮的眼光看着我,整个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没那么无聊,返回战国就为了泡妞。”杨枫笑着骂道,“要回我也不回赵孝成王那个时代,而是到赵武灵王的时代,帮这一代雄主一统天下。赵国统一天下对中国历史进程而言,或许会比秦国好,至少赵国不至于象秦国那么暴虐。”这台粗笨的机器实在引不起人的敬畏感,他边说边顺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显示屏上跳出了一行字:“公元前300年,赵武灵王26年,邯郸。”
“喂!不要乱动。”张成象被踩了尾巴,跳起来一把将他拉开,“你小子还想扭转历史进程,没睡醒在作白日梦吧。你以为就凭你混了张汉语言文学的本科文凭,又读几年历史,就有能耐在战国时代指手划脚,哼哼,只要一个连晋之流的垃圾剑客,拔剑就把你宰了。”
杨枫斜了张成一眼,撇嘴道:“你好像忘了,我可是蝉联两年的市业余散打冠军、省亚军,我的反应、体能、身手又岂是两千多年前的古人所能比拟的,你以为谁都象你小子,跑几步路就象条胖头鱼伸着舌头呼哧呼哧直喘。”
“好好好,既然阁下有如此雄心壮志,那么,作兄弟的哪能不仗义助你一臂之力。我郑重宣布,杨枫先生,您荣幸地成为天才科学家张成空前绝后划时代伟大发明‘时空穿梭机’的首位用户。”
“去你的,拿我当小白鼠实验啊?一点职业道德也没有。走了,省得你小子不安好心地乱打主意。”说完杨枫将手中的水杯顺手一放。不料杯子正放在一个红色按钮上,按钮被按了下去。
“呜——哐——”机器发出一阵怪响,显示屏乱闪,机器上安置的大大小小十几个容器几乎在同一瞬间炸裂,达到沸点的各种液体喷溅而出。
张成缓过神来,大叫:“小枫,快闪开!”
晚了,一道强光闪过,站在机器前的杨枫瞬间踪影全无。
张成箭步扑向电钮,还未有所行动,“劈劈啪啪”一阵火花爆出,时空机器瞬间白烟滚滚,火光四射,“砰”一下巨震,这台所谓的时空穿梭机彻底报废,成了一堆废铁。
“小枫!”张成喑声叫道,泪水涌了出来,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第二章 错位
杨枫的眉毛痛苦地蹙动着,眼皮挣扎地动了几下,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却模模糊糊的,晃着一团团光晕。他的手用力一撑,猛地支起身子,眼前一黑,却又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杨枫再次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疼欲裂,似乎没有了一点思维能力,唯一的感觉就是疼,疼,疼。他一动不动地躺着,渐渐的,意识一点点地回复,耳中清晰地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水;;;;;;水;;;;;;”他舔了舔绽裂的嘴唇,不知从那里来的力气,勉力翻过身子,朝水声传来的方向爬去。一会儿,一条极清浅的小溪流出现在眼前,杨枫急遽地喘了几口,猛力一探,栽到水里,不动了。
马上,他又呛咳着醒了过来。在凉水里一浸,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慢慢的,记忆一点一滴地恢复,眼前最后闪过时空机器的那一道白光,“不会吧!”杨枫吃惊地坐了起来,身子一晃,他赶紧闭上眼,竭力缓过这一阵眩晕。
难道我真的被送到了古战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杨枫缓缓睁开眼睛,四下打量着,自己好象正置身于一处山林中,周遭林木葱茏,浓荫密翳,老树虬枝,盘根错节,野鸟上下飞鸣其间,草丛里虫声啾啾,身畔的小溪流萦洄漩泻,铮铮淙淙蜿蜒而下。一抬头,天空蓝得宝石般通透,淡淡扯着几抹轻烟流云,明媚的阳光泼洒下来,暖融融的。
杨枫的心一沉,这么蓝的天是他从来未曾见过的,空气清新得让人沉醉,明净得似乎不含任何杂质尘埃。或许,或许只是山里的空气好,天然氧吧嘛。他赶紧抛开那些可怕的念头,自我安慰着。张成研究的是空间转换机,一定是把自己“移”到了哪一座山里,待会儿下了山,问清路径,买张车票,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歇了一气,稍稍恢复了些体力,检视一下浑身上下,幸好没有受伤,杨枫松了口气,慢慢起身在边上一颗果实累累垂垂的树上摘了几个果子,洗净胡乱填了个饱。
静静思忖了一会,杨枫试探着在周围转了转,不由得大为惊骇。四下杳无人踪,甚至寻不见一条林间小径的痕迹,触目尽是掩覆的崴蕤草木,绒绒青苔贴根附生,藤蔓纠葛,迭翠飞绿,地面枯黄的落叶积有一尺多厚,踩上去“簌簌”轻响,绵软温厚,空气里弥漫着股淡淡的朽木腐烂味儿。整个人仿佛已经陷入了无助的孤独中,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漫山遍野的莽莽密林,令人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天!该不会是处三五年也转悠不出去的原始森林吧。
勉强定下心神,杨枫摘下几个果子,拄着根粗树枝,艰难地沿着清泠泠的溪流向前跋涉。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小溪流注入眼前一弯半月形的小湖泊中。小湖水波不兴,明妍的阳光溅落在水面上,神光离合,隐隐有如若幻象般流动的光华,澄澈得带有失去实体的美丽质感。一瞬间,劈面而来的伟大美感震得他目瞪口呆。
许久许久,杨枫轻嘘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勉力收回目光,继续前行。绕着平明如镜的湖泊行过不远,顺一带陡峭似壁的山坡朝下望去。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人烟!没错,是人烟。一方方田畴平坦旷阔,几间草房零星散布其间,一条灰蛇般的大道逶迤绕过山脚而去,一群象蚂蚁似的行人在大道上缓缓移动着。
杨枫忍不住内心的欣喜激动,辨明方向,忙忙地拨草穿树就往山下赶。
蓦的,发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两只黄绒绒的小动物,温驯地看了看他,一前一后轻盈地跳跃着跑远了。
鹿!
杨枫的眼睛瞪圆了,心一阵阵地发凉,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腿软得站也站不住,整个身子直要往地上出溜。完了!这绝不是现代社会,绝对不是。
二十一世纪不可能在这么接近人烟的地方有完全没有开发过的原始山林,有不大畏惧人的温顺的小动物,任何生态保护区都不可能。
不知呆立了多久,杨枫横下了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是死是活总得先下山再说。
好容易连爬带滚下得山来,疲累欲死的杨枫正喘着粗气坐在路边一块大石上休憩,远远地见到一列驮马迎面而来,当先一个商贾打扮的人,几个伙计随行照料着马队。
苦命!悲惨世界都没这么惨。杨枫终于彻底崩溃,单看这些人的装束就知道,自己阴差阳错返回古代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
“妈的!还是先搞清楚究竟被张成那王八蛋的狗屁机器搞到了什么时空。”杨枫悲哀地想。半死不活的走上前,抱拳施礼道:“这位兄台,冒昧打扰了。”
商贾一行人忽见路边树林里走出一人,一身怪异的装束令他们瞪大了双眼。
杨枫也自知一身服饰在这个时代太过惊世骇俗,无奈干咳了一声,尴尬提醒道:“兄台;;;;;;”
商贾收回目光,笑了一笑道:“这位小兄弟,有事吗?;;;;;;呃,你这一身装束好生奇怪得很,莫非你是夷人?”
杨枫苦笑道:“在下,在下是汉族人。”
“汉族?”商贾一愣,“恕我孤陋寡闻,倒未曾闻得。”
杨枫苦笑着避开这个话题道:“兄台,敢问此地是何地界?”
“噢,此处乃凤凰山地界。”
凤凰山?杨枫竭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地名,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莫非是古中皇山?”
商贾看来是个健谈的人,点头笑道:“是的,传说女娲娘娘就是在此山炼石补天,那边是涉地,邯郸在东面,骑马也不过两三日路程。”
不会吧。杨枫心里叫苦连天,难不成真回到自己输进去的赵武灵王时代?
“多谢兄台指点。”他开始旁敲侧击,“最近邯郸一带可还安全,该没有什么战事吧?”
“唉。”商贾叹了口气,“长平之战后,赵国衰败至极,幸得信陵君相救,不然邯郸早就破了。前些日子,信陵君率五国联军大败王龁、蒙骜,不可一世的秦人龟缩函谷关内,不敢出头。现在,各地都安宁多了,没什么大的战事。”
“长平之战?”杨枫头脑里轰的一下,骇然惊叫出声。
“怎么啦,难道小兄弟也有亲人在八年前那场战争中;;;;;;”商贾同情地看着脸色煞白,反应激烈的杨枫,“白起那天杀的杀人魔王,一生屠戮何止百万,最后不也自杀身亡,没落个好下场。”
商贾接下去说的什么杨枫一句也没听进去。八年前,长平之战居然八年前就发生了,那么自己现在所处的岂不是赵孝成王当政的衰败至极的赵国。一个黑铁时代!
“兄台,在下告辞了。”杨枫听到自己的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
第三章 何从
商贾一行人已经走了很久,杨枫依然痴痴地坐在大石上发呆。
怎么办?他的脑子似乎僵化了,成了一团浆糊。慢慢地,他开始逐渐捋清思路,自己现在身处战国时代,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如今要作的,就是面对现实,决定自己如何在这个书本上非常熟悉,而在现实生活中完全陌生的时代生存下去。
或许可以等张成的时空机器再把自己“摄”回去?不可能。他马上否决了自己的幻想。纵然老天开眼,张成有能力再发明一台时空机,并且带着时空机回战国时代来接自己,那也得除非他准确地“降落”在自己当时身处的那个时间点上。哪怕只有一天的误差,也意味着两人永无碰头的机会。从时间差上看,两千年和一天本质完全一样,就象静立于一条不断向前运转的传送带上的两个人,如果不是并肩站在一起,那么这两人也将永远不可能改变他们之间的距离了。
“我将永远成为这个时代的一份子了。”杨枫绝望地想,“对于二十一世纪而言,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为什么鬼迷心窍地去看什么狗屁时空穿梭机,怎么那个杯子就那么巧地放到了按钮上。没事说什么要回战国时代,一语成谶,一语成谶啊。他妈的,时空机是我自己哭着喊着要去看的,杯子是我放的,就连那个时间地点也是我亲手输进去的,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跳完还自己埋,自行提供自掘坟墓的全套服务。”杨枫恨恨地一拳砸在石头上,“嗷”,手上一阵剧痛,让他从浑浑噩噩的自艾自怨里清醒了不少。
深深吸了口气,他竭力平复下纷乱的心境。
“干脆到邯郸把嬴政母子护送回咸阳,走项少龙的寻秦之路。”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另一个声音响起,“项少龙的路决不能走,他一直都跟着既定的历史轨迹亦步亦趋,即便心爱的人一个个死去,即便明知某些事将妨害中国历史的发展进步,他也不敢稍越雷池一步。最后,眼看着秦始皇朝着暴君方向发展,他却不管不顾地一拍屁股,带着自己的人溜到草原上隐居。要是让我象鸵鸟一样,还不如现在就躲在凤凰山上隐居呢。”
隐居?杨枫自嘲地笑了,“闻凤吹于洛浦,值薪歌于延濑”般的诗意生活只存在于书本上,真要躲在山里,过那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书籍,没有狐朋狗友的日子,不半年准得憋疯。
何去何从。杨枫用力晃了晃脑袋,握紧拳头,猛地站了起来。
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就在于不断地创造。
不同于二十一世纪,每个人都只能在自己平凡的岗位上机械地工作,再发光发热也不过是一颗螺丝钉,战国是英才辈出,高山仰止的黄金时代,无论思想界哲人,军事领域名将,还是文学领域才子,商界巨擎,乃至说客辩士,游侠刺客,都粉墨登场,在这个舞台上尽展所长。只要有才能,就能大显身手。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既然上天阴差阳错地给了我这个机会,比当代人多了两千两百年历史文化知识的我为什么不志存高远,开创一番事业?杨枫的眼里闪着光,目光渐渐坚定。
正是少年轻狂的他,胆大,爱冒险,喜欢各种新鲜的刺激,甚至还有些叛逆。一旦下了决心,便开始认真考虑自己今后应该如何作为。
天下必须早日大一统,使饱受战乱之苦的民众尽早摆脱苦难的生活,这个大前提可不能变,不然胡搞瞎搞的不就成历史的罪人了。入秦,无疑是实现这个目标最顺理成章、最便捷的道路。但是,秦国的统一,当真就是苍生之福,中国之福吗?
七雄中,秦人最是残暴,每次征战都伴随着大规模的屠戮。大秦主义严重到了夺取重要都邑,往往驱出原来居民或令秦人迁入杂居,秦人与非秦人是被严格区别对待的。秦始皇雄才大略,却同样骄奢暴虐,虽然统一中国,作出巨大的历史贡献,但修长城,修直道,建阿房宫,铸金人,造皇陵,在天下百姓最需要休养生息之时施行种种暴政,令民众之苦尤甚于七国征战之时。经历两代秦君的涸泽而渔,秦末农民大起义,楚汉相争,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乃至在汉文帝初年,皇帝出行,车驾甚至连四匹同色的马都凑不齐,民众生活的困窘可想而知。
最严重的是,匈奴,乘着战国后期及秦末这两次中原内乱,彻底坐大,成为中国北方的心腹大患。此后的两千年来,以长城为界,分隔了汉民族的农耕文明和草原的游牧文化。觊觎中原繁富的游牧民族屡屡南侵,从匈奴起,鲜卑、突厥、契丹、女真、蒙古;;;;;;当强大的汉民族击溃一个南侵的游牧民族,草原出现真空状态,又将有一个新的民族崛起,强大后再度南侵,周而复始,构成了中华民族的历史命运。
帮助秦国实现统一,中国的这一历史宿命可能就将无法改变。何况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五,无法象项少龙那样凭身板假冒有秦人血统,当真入秦,恐怕一门心思就得花在和军方那些保守自负家伙的周旋上,再想想秦始皇翻脸无情的暴厉手段,杨枫可真有点不寒而栗了,再怎么说,文种、商鞅、韩信也是当不得的。
可除了秦国,又有哪个国家有统一的实力?韩燕积弱;齐国尚空谈,军队据荀子《议兵篇》所说,是只能“事小敌”的“亡国之兵”;楚人奢靡失政;魏国四面受敌,在秦国不断东进蚕食下,早已无险可守,只能迁都避秦锋芒,“可惜信陵君并非魏王”,杨枫悻悻地想道。
赵国?民风强悍,士卒善战,名将迭出,原有与强秦一拼之力,奈何上有昏君,下有权奸,长平之战又被空谈家赵括断送四十五万大军。此时的赵国,别说统一,自保都成问题。
只可惜廉颇、李牧了。一念及此,想得头都大了的杨枫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知道当年读战国这段历史时,李牧、乐毅可是他最佩服的两位战国名将。如今既然到了战国时代,不如先去代郡见见李牧。或者还可以在统一合并匈奴各部族的冒顿单于出世前,帮助李牧打击重创尚未强盛壮大起来的匈奴,令匈奴的自强胎死腹中,为以后的中国减轻甚至消除北方隐患。凭着熟谙汉朝对匈奴作战的历史,后世史学界对战争得失成败的归纳分析,自己的出现,简直称得上是匈奴人的噩梦。更何况,自己还掌握有军事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几种“新式”武器,例如南北朝时方始出现的马镫、利于骑兵砍劈的马刀;;;;;;如此也不枉回古战国走这一遭。想到这儿,杨枫不由得意一笑。他并没有料到,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决定,改变了整个历史的进程走向。
刚兴奋了一会,他的眉头又纠结在了一起。此去代郡,千里迢迢,除了几张人民币,自己“身无分文”,难不成要沿路乞讨?皱着眉一筹莫展,手却在身上无意识地摸索。蓦的,一手摸到了胸前挂的玉观音坠。这是离家外出上大学,临行前母亲亲手为他挂上的,可以说,玉坠是父母留给身处异时空的他的唯一纪念,难道非得要变卖浸润着母亲的慈爱关切的坠儿吗?
想到与慈爱的父母从此天人永隔,一种生离死别的伤痛袭满了心头,杨枫死死攥住玉观音坠,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
第四章 谒见
一个月后,一袭白衣的杨枫站在了代郡李牧的将军府里。
李牧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修长挺拔的身躯,嘴角含笑,掩不住儒雅的书卷气,眉目间却又有一种照人的英气,身处将军府大堂之上,犹昂扬自若,丝毫没有寻常人那般逡巡畏缩之态,不禁暗暗点头。
杨枫也在用心观察着这位千古名将。这是一个一见就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即便身处人群中,他那独特的风标也将使他立刻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他的躯干瘦硬如铁,一张刚毅的脸棱角分明,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对冷静得如含冰的眼睛,坚定而自信的目光中隐着锐利的锋芒。只这么静静站着,整个人浑身上下却显出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敬畏的锐气。
少顷,李牧和颜悦色地道:“公子自称凤凰山人氏,凤凰山距此迢迢,不知公子何事远来代郡边塞。”
杨枫心中叹服,不愧是李牧,丝毫不因自己年轻而有所轻视,微笑道:“杨枫世居凤凰山,躬耕陇亩,不求闻达。然长平之战后,我大赵国势倾危如累卵,我心中忧愤,自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安能继续优游田园,弃苍生于水深火热而不顾,遂殚精竭虑,苦心钻研,终创出三种新武器。现特来献予将军,或可有所裨益。”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李牧耸然色动,喃喃念了几遍。庄容道:“公子请坐下细谈。”
杨枫心知顾炎武的这一千古名句已深深打动了李牧,当下趋前将绘着马镫、马刀、连弩图样的三张布帛摊放在帅案上。
这所谓的连弩,乃是他不久前,无意中看到电视上的一个访谈节目,有人宣称复制出诸葛武侯的矢长八寸,一弩可发十矢的连弩,并当场加以展示讲解。那人姓甚名谁早已忘记,但构造原理简单的连弩他倒是颇感兴趣地记在心上。因那人研究时已考虑到汉末三国时的工艺制造水平,他也就毫不客气地将这一利器“拿”到战国末期。
李牧低头一看,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听了杨枫在一边详细的讲解后,李牧拍案大叫:“神器!神器!”站起身来,热切地拉着杨枫的手,叹道:“果然是英雄崛起于茅蓬,杨公子真乃神人。得公子创制的三种神器,我赵军战斗力所增何止倍蓰。嘿嘿,说句不敬的话,便是武灵王昔日胡服骑射,驰马控弦,亦难及公子三般神器带来的变革之效。”
杨枫心里暗暗惭愧,这几样东西看似简单,实则是凝聚了前人无数心血的结晶。自己不过是拿来主义罢了,真正应承受李牧赞誉的,是那些不知名而又对历史发展作出重要贡献的前人。他的脸刷地红了,轻咳了一声道:“李将军谬奖了。将军镇代郡,匈奴时时南下寇边,想必帐下正是用人之际,杨枫此来敢以马骨先投。”
李牧一怔,纵声长笑道:“马骨?公子太过谦了。杨公子抱负奇才,堪称千里良骥。近两年来,蔺上卿、平原君相继亡故,我大赵人才凋零,正迫切需要公子这样的后起之秀。”
杨枫摇头笑道:“杨枫何德何能,敢当将军如此赞誉。将军是我深为钦佩之人,如将军不弃,就叫我小枫吧。”
李牧却道:“也好,我痴长几岁,我们便以兄弟相称。”
杨枫兴奋莫名,没料到竟能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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