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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赵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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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
展浪有些惊异地道:“师帅何必也自携口粮步行。弃马步行,弟兄们岂非舍长用短,再说,拿我们的马匹当辕马使唤,实在也太糟蹋了。”
杨枫凝视着展浪,微笑着轻轻道:“展浪,这就是驭军之道啊。中途改道,行程甚艰,且让将士们自携十日口粮。马队是我亲近私人,禁军皆是步卒,不时又需推拽车辆,人之常情,得无怨言?处事偏颇,怎能令人效命疆场。再施于铁腕手段,纵能压下不满的声音,亦会使人衔恨于心。何况现下延缓行进速度的是辎重车辆,耗费人力不如由畜力承担;;;;;;有些事,身体力行自己做起来,比讲千百句空话更有用。”
想了想,展浪脸色严峻地道:“是。若是少原君的车辆半途有了故障,他又不肯舍弃呢?”
杨枫瞥了他一眼,漠然道:“你去找斗苏,他是军政司执法,知道该怎么做。”
“是!”展浪在马上微一欠身,“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等。”杨枫随便地一笑道,“再传令,无论是何身份,每个人除必要的装备、口粮外,多余负重不得超过十斤,以免延宕行程。”
展浪一愕,顺着杨枫的目光转头看了看少原君的车队,恍然一笑,拍马而去。
此后的八天,大队人马每天疾赶六个多时辰,顺利进入了雍榆地界,眼看着再赶一两天,就能脱出这一路的山峦密林了。
八天来,共有三十余乘发生了故障的大车被推翻到路边以疏通道路,其中倒有二十多辆车是少原君的。每推倒一乘大车,少原君都如丧考妣般跳着脚又叫又骂,双手颤抖,两只小眼睛直向外喷火。
然而军中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大部分家将,对他的暴跳如雷尽皆采取一种视若无睹的漠视态度,奴仆们在额外负重不得多于十斤的强制军规下,实在也分担不了多少财货。于是,几天下来,他的女婢,进而是姬妾,只得下车步行,一辆辆乘坐的车驾纷纷腾给了资财。
到了第四天,嗜财如命,悭吝得出了名的少原君将自己的座车都腾了出来,自己坐到了车辕上,便是平原夫人的车驾,也被他好说歹说地塞进了几大包细软。此后,一有大车被推倒,早已急怒攻心,咳嗽不止的少原君便不顾斯文体面,剧咳着破口大骂,直骂得声嘶力竭,喘不过气来,有几回甚至背过气去。几天下来,年未满二十的少原君看着倒老了十几二十岁。
而他的那些女眷婢女一个个走得灰头土脸,两腿肿胀,有的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赶,有的人甚至是拉着车辕被半拖着走,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掉队——因为,只要脱离大队两里开外,便会被当成欲交通贼匪,脱队私逃者处死,连带着同队另九人一起送命。两起血淋淋的杀戮后,所有人全被镇住了,包括冷狠的平原夫人和未老先衰的少原君。同时,人们看向斗苏那一队执法队的眼光,简直如视鬼魅。
随着地势越来越阔朗,越来越接近雍榆,原来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杨枫一颗紧绷着的心渐渐放下;;;;;;
“师帅,前方斥侯有密报!”正赶路间,脸色凝重的展浪领着一个一身是汗,身染血迹的汉子匆匆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脱岗一天,还望大家不吝投票!)

第一百二十五章扑朔

那斥侯满头满脸亮晶晶的一片汗,一身的泥土汗垢,敞着怀,热气蒸腾的胸膛急遽的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眼里明显的显出疲惫的神色。
杨枫解下腰间的水囊,递与他,冷静地道:“慢慢说!”说着,离开行进中的大队,向路边的杂草地走过去十几步。
斥侯一边跟着,一边仰起头,一气将大半囊清水饮尽。舔了舔嘴唇,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略一平复急促的呼吸,低声道:“师帅,今早我们一起三人乔扮成猎户,在西北方六十多里开外,遇上四个樵夫装束的人。双方几乎同时察觉到对方不对劲,立即拔刃相斗;;;;;;结果我们折了一个兄弟,对方一人被当场击毙,两人被杀伤制住,另一人急欲遁走时为弩箭射杀。”
杨枫眉尖微蹙,代郡斥侯的能力是他所深知的,竟会被看破伪装,以三敌四,并动用了连弩,依然折却一人,足见对方实力亦大是不弱,当下话语阴沉地道:“逼问出什么?”
斥侯咧了咧嘴,神色复杂,似乎有些惊骇,有些钦敬,又有些毫无所获的惶然,低声道:“全死了。那两人一被制住,就立刻嚼舌自尽了。”
杨枫长眉一轩,紧钉着问道:“他们的口音、兵刃、衣着,这些方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斥侯摇头道:“没有。双方一发现不对,那四人拔出暗藏的利刃扑上来便一言不发豁出命狠拼,从头至尾根本没人开过口。兵刃、衣着也都是魏国市面上极普通的常见货色,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看来对方亦是侦伺的老手。动手时,那四人配合默契,攻防得法,眼见不敌,便立刻有人脱出战圈欲遁走报讯,若非我们有连弩,只怕还干不掉他。这几人应该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杨枫脸色一凝道:“你们和对方斥侯遭遇后你就从六十里外一路疾赶回来报信?为什么不启用急脚递?有没有安排人手去探清对方的底细?”
斥侯舔了舔嘴唇道:“按师帅的吩咐,我们放的是连环探,张星大哥恰好在我们后路,他已经摸上去探对方的底了。因为怕师帅询问一些细节情况,故而没启动急脚递,由我返回报讯。对方应当尚未有所举动,否则一站站的消息早传回来了。”
杨枫心里闪过隐忧,略一沉吟,道:“展浪,据昨日斥侯的回报,前方再过四五十里,便出了山野林莽;;;;;;不必惊动大队,继续前进。我和斗苏领人殿后。”
“对待自已都如此狠厉,师帅,会否真是嚣魏牟到了?”展浪皱着眉头道。
“不象。”杨枫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这几个哨探行事细密,竟没留下有价值的线索,显是组织严密,训练有素,却不似嚣魏牟那一伙犷狠毒辣的贼匪作风,事情大有蹊跷。目前情况不明,还是得小心为上。”
随着斗苏的后队一起行进,杨枫心中依然隐隐有些担心,细细地回忆、揣摩着刚才斥侯禀报的每一个细节,进行着种种合乎情理的推断。他有一种直觉,此次面临的可能是一个极深沉的对手。这样的对手甚至比嚣魏牟那种只知杀戮的粗蛮野人更可怕,更难对付。
两个多时辰后,飞赶回来的张星的禀报证实了杨枫心中的那线隐忧。
“师帅,我和两个兄弟寻到了对方昨晚的宿营地。对方很是谨慎,今早启程时清理过营地。不过大队人马行动,遗下的痕迹并不少。虽然他们用土掩埋过,但营灶的痕迹仍可辨出。我们点查过,从其营灶推算,对方大概有一千余人,其中当有一部分是骑兵。”也是一身尘土污垢的张星神色平稳,有条不紊地道,“我们确定,这批人绝不是嚣魏牟的人。在他们宿营地左近不足十里有三户猎户,我们前去探看过,他们没受到骚扰,甚至不知道昨晚就在距他们家十里地处驻屯过大队人马。由此可见,这是一支军纪严明的部队,与传说中嗜血残忍的嚣魏牟完全不符。而且,这支队伍并没有向我们贴近,采取的是和我们并行南下的路线,遥遥缀在我们的侧翼,距离大概在七八十里左右。”
杨枫脸色平静,丝毫看不出任何内心波动,不动声色地问道:“能判断出这支人马是缀着我们一路南下,或是从南方迎上,发现我们的行踪后再跟着我们南行吗?”
“通过对其宿营地的勘察,可以看出他们昨晚宿营前是由北方南下的。营地北面留下的大队人马行走痕迹只有南下的,而没有北上的。故而,除非他们北上侦伺我们行的又是另一条路,否则,当是一路尾随我们南下。”张星想想又补充道,“我们人手有些不足,巡弋重点放在前方和后面。今天若非双方斥侯突兀遭遇,恐怕还发现不了他们。可从这场遭遇也可看出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不然不会和我们一样,一看破对方伪装的身份,便抢先机动手。”
杨枫沉默了一会,拍拍张星的肩膀,微笑道:“干得好!难为你了。”
张星垂下头,赧然道:“师帅,我只是在山林里擅长潜踪觅迹,至于在对方宿营地勘察基本上是那两位斥侯兄弟干的。让我来回报,是因为我在丛莽中跑跳得快罢了。其实倒是我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杨枫笑了笑,挥手让他下去歇息。思索着,似乎对斗苏说话,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地缓缓道:“这支人马来得古怪。我们完全摸不清他们的来路,也搞不清他们的意图;;;;;;比嚣魏牟更加麻烦。从种种迹象看,定然是支相当精良的正规军,而且极可能不是安釐王或信陵君的部众。让这么支队伍象头狼一样紧紧缀在我们侧翼,着实凶险得紧,也将吸引牵扯我们太多的精力,得相机敲掉它,把握住主动权;;;;;;”

第一百二十六章错综

杨枫的眉毛微微一挑,抬头看了看日色,慢慢地道:“已近申时,传令,扎营歇息。斗苏,把他们都召来商议。”
听了张星将所有情况又说了一遍,几个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李伦想了想道:“再过几日我们便要渡过黄河了。盛夏时节,水宽浪急,如果渡河未济时,他们骤起突袭,我们处境危矣。那帮人也真工于心计,七八十里路,快马疾驰,用不了一个时辰,正好赶上动手。若非师帅命令斥侯哨探以百里为限,还就着了他们的道。”
展浪点头道:“不错!让这么支队伍缀着,便如附骨之疽,防不胜防,危险得紧。”
斗苏冷然道:‘公子,不如今晚我带人过去,想办法抓个活口,摸清他们的底细,看看究竟是何方人马,意欲何为。”
李伦摇头道:“难!从那几个斥侯可以看出,这是一支死士,你恐怕逼不出口供,反倒打草惊蛇了。”
“嗯!”展浪大为赞同,“离此再有十余里即出了山林。其实他们若是不顾一切地强行突击,我们又要卫护公主周全,又有大量车仗辎重掣肘,实在也难言必胜。”
“就是这个话。”静静听着各人意见的杨枫一扬眉,长跪而起,“与其费尽心力地防范不可测的危机,不如彻底地清除隐患。我们的斥侯已追踪下去了,今晚,我就率一百轻骑敲掉他。”经历了代郡与匈奴两年多的征战厮杀,使得杨枫养成了一种主动出击,牢牢掌握住主动权的习惯。在他的思维方式里,自觉不自觉地已滤掉了被动防御的打算。
“今日是朔,正好没有月色,利于行动。张星,待会儿你就用急脚递把我的军令传下去,让追踪的斥侯尽快把对方宿营地的地形及其扎营情况报上来。斗苏,我们带一百轻骑定更出发,围三阙一用火攻,把他们逼出来以弓弩狙杀,只于外围游击而不冲击掩杀。记着,能多杀一个是一个,切忌手软而自留后患。”他冷沉的语声酷厉而坚定,眼光缓缓扫过几个人,“李伦,你专责卫护公主;展浪、乌果,大营的防卫就全交给你们了。”
一边一直没有说话,低着头琢磨的乌果突然道:“公子,对方的底细我们尚未摸清,也不知是否是冲着我们来的,即暴下杀手,这合适吗?如果对方是正规魏军,岂非正落了魏安釐王口实,赵国送婚使团夜袭魏国迎亲使团,安釐王非但可以翻脸,名正言顺地悔婚,而且我们在赵国也将无立足之地了。”
杨枫带着赞赏有些诧异地看了乌果一眼,淡漠的脸上微有笑意,“乌果,我可以确定,对方是冲着我们来的。行军中,放出斥侯哨探巡弋极为正常。但方才你也听到了,双方斥侯遭遇,看破对方伪装的身份时,对方是豁出命狠拼,立下杀手,并非留活口逼供。这绝不符合斥侯的行事,只有一个解释,对方勘破那是侦伺的斥侯,便知是我们放出去的,而他们和我们又是敌对的,为防我们发现他们这支队伍的存在才下手灭口,以争取回旋掩饰的时间;;;;;;据我判断,对方不会是魏军。无论是反应决断,或是手下奇人异士的能力,安釐王都远不及信陵君,先行发现我们改道,赶上来的定然是信陵君的人,而不会是安釐王的魏军。安釐王的人也没有余裕如此从容地等候战机。而且你以为我纵火延烧后,为什么游击却不卷入掩杀,除欲保存实力外,便是以防万一,防止有人为敌生致。魏境马贼肆虐猖獗,很多事也只是当事双方心照不宣罢了,决不能摆上台面的;;;;;;”脸上流露出果决的神情,杨枫决然道,“就这么办,你们各自下去准备吧。”
众人拱手领命退下布置。
在众寡悬殊的情况下,杨枫激起的斗志愈发昂奋。想了想,他也走出大帐,慢慢在营地里巡视着,缜密地推敲着晚间的奔袭战,思考盘算着有无疏漏,力求拟出各种不利情形下应变的方案。
渐渐的,他的眉毛纠结在了一起。夜幕已经降临了,可侦伺对手的斥侯们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他隐约感到,情况似乎有了某种不利的变化。须知,代郡斥侯游弋于大草原上查探匈奴人的行踪军情,面对的是剽如疾风骤电的匈奴骑队,故而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行之有效的传递讯息的方法。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传回,若非为对方所察觉,便是对方因斥侯失踪做出了应变的举措。
站在大帐外,杨枫负手凝眸远眺西方,眼里闪过了一丝焦灼。
“师帅!”斗苏、张星领着一个斥侯急促地奔了过来。看着几个人凝重的脸色,杨枫心里一颤,立刻感到了事情的严重,伸手拦住要施礼的斥侯,冷沉地道:“进去说。”
进帐后,斥侯匆匆忙忙地禀道:“师帅,据前方传回来的消息,我们有两起人追踪那支人马,午后便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他们不敢靠近,只遥遥缀着。黄昏时,那队人马择了个荒僻处开始扎营。当时他们已接到大营传去的命令,正在附近几处高地勘查周遭地形以备回报时,那支队伍突然亮起魏军的旗号,又拔营退回山林深处;;;;;;幸好有个兄弟发现先有几个樵夫潜进大营,那些人方才退却的。他们觉着奇怪,留两个兄弟继续盯着那些人,余下的三个人摸到前面去暗查;;;;;;结果,在淇水畔的一座山村,发现村中进驻了一伙人,他们冒险趁着夜色潜了进去。呃,那帮人正吵嚷着呼卢掷酒,而村边的几间茅草屋中,累累堆积着上百具尸体,许多人断首分尸,看服色应是村里的居民,一些光着身子的年轻女人则是被奸杀的。他们说,他们一路追踪的那支人马也应当是发现村中的暴徒才突兀退却的。”斥侯的脸上现出了不忍之色,但还是平实地将所有传回的情报原原本本地禀报出来。
杨枫脸颊略一抽搐,眼里寒芒闪烁,冷厉地道:“嚣魏牟!;;;;;;今晚行动取消。”

第一百二十七章心结

闻讯赶来的展浪、李伦、乌果也都陷入了沉默中。这嚣魏牟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一下子将他们的处境推到了一个进退失措、极尴尬危险的境地。
如今他们背靠山区,东面、南面是黄河,西有淇水,朝歌在淇水之西,而嚣魏牟和那支军队正扼住了西进之路。若欲抢渡黄河,无论哪一方,都可能在渡河未济时截击他们。上策自是让河东黎城,或河南平阳的魏军出兵接应,但谁都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杨枫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扫了他们一眼,道:“干嘛情绪那么低沉,现在,你们想明白那支军队是谁的吗?”没等回答,他一字一顿慢慢地道,“燕人!”
“燕人?怎么会?”几个人相顾愕然。
揉揉脸颊,杨枫很轻松地笑道:“当然是燕人。赵燕交战,燕人大败。虽说孝成王已接受燕人和谈请求,但若赵魏联姻成功,只怕对燕国更是不利,燕人自会从中设法破坏了。他们并不知道联姻背后的种种阴谋。依照常理,如果赵倩在魏境内出了意外,再经过有心人推波助澜,是不难让赵魏交恶的。一旦赵魏交恶,和谈条件方面赵国就得大幅做出让步,以便尽快撤回深入燕境的大军;;;;;;”
乌果皱皱眉头道:“为什么不会是秦国或楚国的军队呢?”
杨枫笑道:“楚国近年畏秦如虎,郢都为白起所破,国都西迁以避秦锋芒,自楚王、春申君以下尽皆耽于逸乐,只是苟延残喘罢了。赵魏交恶,必为秦所乘,反使它少了北部屏障,一心想着保眼前平安的楚人不会这么干的。”
斗苏沉沉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杨枫敛起笑容,用力搂了搂他的肩膀,眼睛闪闪发光,沉静地道:“张仪欺楚,范睢反间,秦相总是为达其目的而不择手段。然而,秦国的军人绝对是值得尊重的对手。虽然秦赵死仇,可作为一个军人,对秦军的勇武奋击我是怀有深深的敬意的。种种迹象表明,这支部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死士,难道你们认为秦军会卑劣无耻到打着魏军的旗号退避嚣魏牟吗?”
几个人默然点头。是的,如果说秦人为坐山观虎斗而暂时退开是可能的,但打着魏军旗帜退避嚣魏牟,则是骁勇剽悍、傲慢自诩,觑得天下如无物的秦军所不肯为,也不屑为的事。
杨枫矜持地冷冷一笑道:“嚣魏牟虽然残狠暴戾,但不得不承认,他择定的这个狙击地点是很妙的。按照我们既定的行程,是经朝歌南下,他隐匿于淇水畔,正可侧击。黄河在宿胥口后分道成为两路而走,宿胥口以东、以北都没有大的渡口船只,而且我们也不可能连着过河两次。我们洹水改道后,也必须由宿胥口渡河,他依然可以侧击我们;;;;;;而燕人则是一路尾随我们,寻觅战机。现在的形势看来非常不妙,但其中却大有可资利用之处。”
“挑动嚣魏牟和燕人残杀。”展浪眼前一亮,反应极快地道。
杨枫抬眼笑道:“不错!齐燕世仇,燕人定想坐收渔人之利,或者还会想着将嚣魏牟一并除掉,故而不会退出太远。嚣魏牟为人再粗疏,也会派出哨探打探我们的行进情况。张星,你传出我的命令,让斥侯主力转向淇水一带,留心访勘地形,再干掉嚣魏牟的几个探子,将痕迹引向燕人的驻地。如果发现燕人的斥侯,那就不择一切手段统统拔掉。嚣魏牟嚣张狠辣,不会容忍有人捋他的虎须的,无论是否看破对方是燕人,他都会有所举动。纵不能引发他们的争斗,燕人也势必会被迫退,为我们赢得歼除嚣魏牟的时间。斗苏,明日你与我到淇水一带勘查一下,寻机剪灭嚣魏牟。展浪、李伦,我们大队人马先驻屯于此,你们在营地外掘一道防火沟,从营地内那道泉眼引水注入,防止火攻。我们仅剩一天的口粮了;;;;;;先屠宰马匹充饥,过了河后再补充粮食。”
斗苏道:“公子,不如我们趁夜出发。”
杨枫摇头道:“不,让弟兄们好好歇一晚。何况还待斥侯熟识那边的山川地土,方才好定进剿机宜,漏夜出发,无益于事,反易为贼所觉。明早我亦得先交待一番再行启程。”
次日一早,杨枫即来到赵倩的营帐前求见公主。
通禀时,赵倩的那两个贴身侍女没有一点好声气,愤愤然地拿眼直瞪杨枫,搞得杨枫莫名其妙。直到进了营帐,他才略微有些明白了。
只过了这么几天,赵倩明显消瘦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黯淡,精神似乎也有些恍惚,眼神朦胧迷离,写满了阴霾,只看了杨枫一眼,就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白皙的小手。
杨枫无声地叹了口气,谨慎地道:“公主,前方不远便是宿胥口了。我们一行人马车仗众多,须得一批大船渡河。我打算在此驻扎几日,待渡船安排妥当后再行上路。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赵倩干涩无力地低低应了一声。她低垂着头,杨枫瞧不见她的神色,他的目光也随着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已细瘦得青色的血管、青筋都浮凸出来。就在一瞬间,杨枫仿佛看见了赵倩深埋在眼里并没有流出来的泪水。心里一震,他也实在感到无话可说了,躬身抱拳一礼,转身快步出了营帐。
隐隐的,杨枫感到赵倩是在有意糟蹋自己的身子,以求尽早以那最后的手段解脱这绝望的婚姻,可他却也无法给她许下什么承诺。一个男人,如果给了一个女人承诺,就要用一辈子的爱去守护这个承诺,不管在今后的蹉跎岁月中要经历多少的风风雨雨。他对于赵倩,却还没有萌生出那种刻骨铭心的爱。而大梁之行暗流汹涌,生死的考验比血与火的疆场厮杀更加凶险,他连自身都无法保证,又凭什么来保护一个娇弱的女孩子。
突然,杨枫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真正懂得情,懂得爱,纵然,他的心里已装下了三个女孩子。和李嫣嫣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以各种借口、伪装掩饰真实情感,是何其的虚伪怯懦,甚至及不上李嫣嫣的主动大胆;和乌廷芳的感情,好像夹杂着太多的政治因素;而郭秀儿,他实在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是有着太多的共同语言,是相同的志趣爱好,说不清,实在是说不清,只是他们彼此相处得很融洽,在一起很轻松;;;;;;一时间,他痴痴地想得怔住了。
(推荐啊!收藏啊!请看下章《囊沙》。赵倩的归属真是令人难以抉择。wscx6兄说《莫愁》一章杨枫秒杀赵倩,俺对着电脑屏幕发誓,当时俺真的没这么想的来着。俺现在还举棋不定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囊沙

三天后,杨枫、斗苏几个人隐身在一座小山上的树丛中,听着一名斥侯指点着讲解附近一带的地形及嚣魏牟和燕军的驻屯地点。
阳光穿透密匝匝的枝叶,投下点点斑斓的碎纹,林中仿佛千百只金萤在飘飞。野鸟在婆娑的树影间跳跃飞鸣,叽叽喳喳欢快地叫着,草丛里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吟唱应和。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野花香和草木的清香,混杂着泥土气息,形成夏日山林所特有的清甜味道。
山下不远,一道蜿蜒清流,象条银蛇般迤逦东去,波光粼粼,清晰可见。“师帅,那就是淇水;;;;;;淇水畔那一大片树林后是个小山庄,原有五六十户人家,现下嚣魏牟便驻屯在村内。那日晚间,又有三四十个在淇水捕捞的村民回村,亦被尽数残害;;;;;;燕人退回那边山里后,扎营在距嚣魏牟大抵有三十多里地的一个山谷中。在坡上设了两个瞭望哨位,如果嚣魏牟进山,必得顺一条盘曲的山道回环而上,隔着十余里便会被发现;;;;;;”那早摸清了地理的斥侯指着山下有条不紊地娓娓而言。
杨枫略一蹙眉,道:“那么,就是说你们即便干掉嚣魏牟的探子,将追寻的痕迹引向燕人那儿,燕人依然可以在嚣魏牟攻击前从容退走?”
“是的。”斥侯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这几天来,我们干掉了燕人五起共十七名哨探,尸身也都处理了,未曾留下痕迹。”
“根据你们的侦斥,在燕人扎营,发现敌情,亮魏军旗号退入山里这段时间,嚣魏牟是否察觉到这支队伍?”
“应该没有。”斥侯毫不犹豫地道,“嚣魏牟一伙派出的探子多在黄河沿岸,特别是几个渡口处巡弋察探。如若发现这支人马,他至少也一定会在那边山口一带放几个探马的,可是没有,他根本没留意那山口处。”
斗苏低啐了一口,“这家伙还真粗疏得紧。”
杨枫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边打量着山下地形一边道:“这只知杀戮的东西本就不是什么大将之才。那村庄地形极佳,在山区和淇水畔,几处山林象四蔽的屏风般环抱着它,非经特意哨探,外人倒是难以发现,无怪他如此大意。我们一行人马车仗众多,在黄河边寻找征集一批足够使用的渡船,势必得有几日耽搁,他专注于河畔倒也是对的;;;;;;那支燕人部队进退有据,颇有章法,却是不容小觑了。”
“咦!”正说着,杨枫突然指着下面二三百骑着马,慢慢向西边移动着,缓缓消失在密林里的贼徒问道,“他们这是去哪里。”
那斥侯探头看了看笑道:“过了林子,是淇水的一条支流,村民种了一片桃林,桃子正熟。这几日天气酷热,两天来,贼众午后都会到那儿饮马避暑,而贼人或在桃林里吃桃歇息,或下水游泳;;;;;;现在过去了一批,待会儿几乎所有人都会过去的。”
杨枫眉梢一挑,射出两道锐利的寒芒,道:“绕过去看看!”
几个人下了山,绕道悄悄摸了过去,隔远躲在几处矮树丛后,察看着避暑的贼众。果然,没有多大工夫,又有几百人或骑马,或步行,拖刀曳枪,慢悠悠迤逦而来。
一时间,午后宁静的河边热闹起来。几十个贼人脱得赤条条的,泡在水里,桃林中几百人赤膊敞怀,躲在阴凉处歇凉,有的躺倒在草地上,有的盘在树上,大口大口嚼着大桃,笑闹嬉骂,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顺着风直飘送过来。
杨枫皱了眉头,犀利的目光察看着周遭情形。蓦地,他的眼光定格在河流上——
那条淇水的支流宽有数丈,两边岸壁却颇为高峭,在桃林一面,有十多丈岸壁被削凿成慢坡,直抵水面,还砌了几块石板,大概是村民为便于桃子收成后通过水路运送而修葺的。如今几十匹马挤在那儿饮水,十多个贼人在慢坡上下照拂着。
杨枫眼前一亮,低声道:“走!到上游去。”
几个人又悄悄地退开,借着林木遮掩,朝上游而去。
走出二十余里,眼前的河流出现了一个转折,河道突兀收束得只有两丈多宽,水流更加湍急。杨枫站住,四面看了看,在附近兜了一圈,微一沉默,眼里射出了冷酷的寒光,沉稳地道:“斗苏,把我们带来的一百人全调过来,准备掘土。”转向斥侯道:“传令与展浪、李伦,让他们收集营中的麻袋、绳索和锨铲工具,今夜一定要派人秘密送过来。明日午后,开始派出人手到河边征集渡河船只;;;;;;这两天,务必盯紧了燕人,继续拔除他们的眼线暗探,震慑住他们,叫他们不敢稍有异动。还有,不要碰嚣魏牟的探子,这两天注意不要引起他的警觉。”
顿了一会,杨枫斩钉截铁地道:“明日午后行动,务求速战速决,全歼嚣魏牟。”
第二天午后,嚣魏牟一班贼众又晃悠到了河边歇凉,却见河水水位落下了一大截,一些贼徒称奇道:“咦!这水今日怎如此小了。”有人乱哄哄地搭言道:“天气酷热,多久没雨水了,河水干涸却也没什么稀奇的。”又有人一头扎下水去,骂娘道:“妈的,这水浅得只没了脖,再两天不干得见了底。”岸上的笑骂道:“他娘的,你小子还真当来这鸟不拉屎的地儿避暑了,桃子也剩不了多少了,那些天杀的赵鬼还要多久才到。他奶奶的,老子这回也开开荤,玩玩赵国公主。”闹嚷成一团。
嚣魏牟敞着怀,皱着眉头大步走了过来,板着脸大喝一声:“娘的,闹什么?”
众人哄地让开一条道,几个贼头笑道:“嚣爷,天气太热了,河水都干涸了。”
嚣魏牟拿衣襟扇着风,咧咧嘴骂道:“遭瘟的贼老天,这么热,专和爷过意不去;;;;;;喂,你们几个兔崽子,水有多浅?”
泡在水里的几个贼徒恭声道:“爷,只没了脖。爷也下来凉一凉吧。”
嚣魏牟扫帚眉一扬,甩去汗衫,水花飞溅中,他那黝黑庞大的身躯已跳下水去,将头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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