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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赵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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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嫣竭力压下离别的忧伤,灼灼地凝注着杨枫,喃喃地道:“我会的,会的,我在邯郸等着你,等你回来。”
杨枫紧紧握着她的手,转向凌真道:“凌真,你速去安排人手,护送李小姐和两位先生安全返赵。”
送李嫣嫣回房后,杨枫快步来到范增、汗明的房中,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范增略一思索,道:“公子还需当心,几股马贼如若合流,其势之大,未可忽视。”
杨枫淡淡一笑,冷峭地道:“我故意使人放出风声,张大我们此行所拥有的财货。大利之所趋,他们合不了流的。以骑制骑,分而制之,若他们真的合流,我便以游击蚕食。我手里有一千骑兵,其中四百是代郡百战精锐,无论战斗力,指挥能力,还是地理位置,此役必竟全功。”他的眼里闪现出冰冷的寒光。灰胡、狼人,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什么?这是真的?”狼人黎敖大瞪着两眼一拍桌案,跳起身来。
“是的,黎爷,千真万确啊!”两个小马贼鸡啄米似的忙不迭地点着头。
左首的小马贼嘻着嘴笑道:“黎爷,我俩个打探得清清楚楚,那头肥羊在楚国采买了大量珍玩金贝,还有最有名的楚国丝绢,说是要往赵国贩卖。听说价值足足有两三万金。”啧啧咂了几下嘴,道:“赵国鬼多喜美物,女人游媚贵富,大大的重视装扮,亏那肥羊打的好主意。”
右边那小贼不甘示弱,谄笑道:“黎爷,最好的还在后头呢。那肥羊端的大手笔,一举买下了两百来匹塞外的骏马,用来拉车驮货。呸,简直是糟蹋。黎爷,两百匹塞外的骏马哪。”
“噢?”狼人黎敖两眼放光,晃着脑袋,口水几乎都要顺着尖长外凸的下巴淌了下来,搓着手走来走去。“好,好!那肥羊有多少护卫?”
“听说护卫有一百多人。”
黎敖长嗥般的放声大笑,“一百多人?他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慢!”一个满脸红光,长须飘拂的老者伸手按在黎敖的肩上。
“巫珩,有什么不妥吗?”黎敖讶然回首道。
“这消息从哪得来的?”巫珩目注两个小马贼道。
小马贼垂手躬身道:“巫老,此事是几个楚国来的商人传出来的。”
巫珩目光闪烁,冷笑道:“一百多人,他如何敢走这长途?又如何走得这长途?”
小贼笑道:“巫老,据说那人手里有楚国李府的令牌,嗯,说不定这趟买卖幕后便是李家。”
巫珩斥退两个小贼,捋着长须,沉吟着不作声了。
黎敖怫然道:“巫珩,你太小心了。我们有三千四百多骑,他一百多人济得甚事。楚国李家?还不放在我狼人眼里。”
巫珩摇头道:“狼人,不要大意,突兀这么大一笔买卖,我总担心这是一个圈套。”
黎敖狞笑道:“就因为油水大,我才一定要吃下他。”
巫珩低头想了想,道:“前些时灰胡在邯郸左近掳劫了乌家马队,这会不会是赵人放的一个诱饵。不若我们会同灰胡一道行动,纵或有变,我们八千人也可战可退;;;;;;”
狼人黎敖一声怒喝截断了巫珩,“不要提灰胡,都是奉了大王之令行事,他摆的什么首脑的谱。最近大王让我们转向赵境行事,他偏在邯郸附近闹出大动静,不是给我们难堪吗?还死咬着不承认,当我想分他的肥吗?哼,这一票老子偏独吃了。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是马队,来去如风,除非出动大批骑兵,步兵能圈围得住我们吗?”他判坠獾难劬Χ⒆盼诅瘢沟蜕簦袄衔祝颐且恢痹诤承惺拢⒄勾蟛蝗绶婷⒈下兜幕液椿毓票乇凰瓜乱煌罚庖换兀献臃堑萌盟胧植患安豢伞!迸ね废蛘释夂鸬溃骸袄慈耍 
几个马贼大步走入帐篷里,躬身听令。
黎敖目中厉芒暴闪,大声道:“此次买卖在赵国边境动手。大家伙明日一早就顺潞水东下。给我派出探子,将那头肥羊的行程打探清楚。”
志得意满的黎敖绝不会想到,他眼里的肥羊将给他带来怎样一幕地狱般的恐怖场景。

第七十四章锋镝

滏水边上,晨雾漂浮似纱,氤氲的雾气轻笼着河面,河边密密的蒹葭芦苇,翠色扑人,在烟霭中溶成水畔淡淡一弯娥眉,空气温煦而湿润,弥漫着令人心醉的朦胧美。
虎臂狼腰、怪眼獠牙的狼人黎敖立马一处高阜之上,冷然纵目远眺。
远远的,仿佛浮游着的乳白乳白的云雾团里冲出几骑马,泼喇喇地直奔向高阜。
黎敖微眯起两眼,两道锐利的目光直射阜下快速移近的几骑。
只一会儿,三骑驰到黎敖近前,勒住快马,“唏律律”的嘶鸣声中,翻身下马。两名马贼跪倒道:“黎爷,这是从灰胡处来的信使。”
黎敖阴恻恻地盯住了面前凸胸昂头的年轻人,“你是灰胡的人?”
“是。”年轻人没有半点畏缩的模样,无所谓地笑笑道:“黎爷,这笔买卖是灰胡大爷早盯上的,我们几百兄弟已准备妥当了,灰胡大爷也正带人朝这儿赶。黎爷,您是否;;;;;;”他拖长了尾音,一瞬不瞬地看着高头大马上的黎敖。
黎敖面目狰狞,左手的长戈“啪”地重重地敲在年轻人的肩上。年轻人两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挣扎着站定,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冒了出来。“哈哈哈!”黎敖一阵狞笑,“先下手为强,到口的肥肉谁先吞下就是谁的。回去告诉灰胡,他能夜袭乌家马队,今日便看我如何闪击商队的手段。”
年轻人脸色煞白,嘶哑着道:“好!好!我据实回报。但是,黎爷,如果你们拿不下来,兄弟们可就要不客气动手了。”
黎敖纵声长笑,鼓凸着两只大眼,不屑地道:“你们等着跟在爷的马队后吃尘土吧。”
年轻人努力扳鞍上马,一径去了。
黎敖身后的巫珩提马上前,叫道:“黎爷!”黎敖长戈一挥,决然地截断他的话,目光寒凛地回顾左右,沉声道:“准备好了吗?”
一个从阜下上来的马贼道:“黎爷,早准备妥当。至多再过一个时辰,肥羊就会打此经过。只是,有一股三百余人应是灰胡手下的马队遥遥缀在我们左近。”
黎敖狠狠地道:“老巫,你带人抄截后路,不要有了漏网的。朱海,你领六百人,隐在河畔,有人往河边逃,通通给老子射杀了。韩豹,你带三百人,盯着灰胡的人,记着,如果他们不动,你们也不要动手。”狠厉的目光扫过几人,“一击即走,杀他个措手不及,不留活口。小心着点,不要伤了马匹。去吧!”
巫珩皱着眉头,略一犹豫,提马随着众人由阜后冲了下去。瞬间,劲疾的马蹄暴响惊醒了滏水的黎明。
不知何时,欲露还藏的太阳已现出了笑靥,扯散了轻纱般弥漫着的薄薄雾霭。一大队驮队缓缓沿着滏水迤逦走了过来。
黎敖的眼里爆出了嗜血的凶光,森然嗞牙一笑,长戈一举,大吼一声,当先纵马飞出。蹄声如雷,千余马贼恶狼般狂叫着冲下高阜。
阜上一股黑烟冲天腾起,驮队侧后几处小丘后几百骑奔跃而出,大刀长枪映日生辉,与黎敖形成钳形攻击,直把驮队逼向滏水。
“火!火!”黎敖狠盯着驮队,加鞭飞走,正在兴头上,身边一阵嚣乱。黎敖侧头刚要喝问,却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就在阜上燃起攻击的狼烟时,河边芦苇丛中上风头忽的烈焰升腾而起,趁着风势,“劈劈啪啪”直卷下朱海隐伏处。黑烟滚滚腾漫,火头飞起数丈高,也不知为何竟延烧得如此之快,象金蛇游走,呼呼的团团裹至,转瞬漫成一片火海。
惊惶扰乱的马贼沸反盈天,踉跄奔趋,纷纷上马夺路而逃。几十匹马为火所惊,未待主人骑乘,四散逸走。有的马蹄淤在河边软泥里,急切间纵跳不出,贼人弃了马匹,连爬带滚蹿出芦苇丛,走得慢些的,焦头烂额,带着一身的火哀嚎着遍地乱滚。
黎敖瞪着怪眼,马也不自觉放慢了,未待回过神来,后方隐隐的笳鼓齐鸣,身边又是一迭声的喧哄叫嚷,“黎爷,是赵军,是赵军的鼓号声;;;;;;”“黎爷,咱被抄了后路了。”“有埋伏;;;;;;”
黎敖勒转马头,手搭凉篷回顾,心内一阵慌乱,后面远远的尘土遮天,似乎后路有无数军马冲杀而来。一众马贼有的惶然带转马头,有的依旧向下冲击,队形大乱。几骑马甚至相互冲撞,连人带马訇然摔下高阜。
狼人黎敖毕竟是久经战阵惯厮杀的剧贼,立即作出了决断。挫着牙挥戈厉吼道:“弟兄们,冲下去,与老巫会合,向那边旷野杀出去。赵鬼的步兵,野战拦不住爷们。”
兜回马头,黎敖两只怪眼几乎瞪出了眼眶,惊骇莫名,一股寒气自尾闾骨直升上来。适才看似乱成一团的驮队,就在这瞬息之间,抛下了鼓鼓囊囊的“货物”,形成了两个锐三角攻击阵形,象两只离弦利箭,狠狠撞向巫珩闹哄哄掩杀出的近千骑。
巫珩心思灵变,已知势头不对,对面那彪人马人数虽少,但阵形凌厉,尤其是一股无俦的寒凛杀气隔远就撼人心魄。他哪敢硬擢其锋,知机地大叫道:“放箭!放箭!”
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马贼手忙脚乱地张弓搭箭,毫无准头力道的一轮羽箭杂乱地飞出,对面两支骑队已杀至近前。
巫珩急得头上青筋直蹦,声嘶力竭地叫道:“射马,快射马!”一转念又长剑向斜刺里一指,大喝一声:“走!”拍马先遁。
没等马贼第二轮箭雨飞出,迎面一声呼喝,藏身鞍轿侧的骑士倏地坐正身子,机括声响,黑压压一片箭雨呈扇面辐射而至,噬向乱成一锅粥的马贼。

第七十五章沥血

两千支弩箭象一大群嗜血的黑老鸹飞扑入人丛,盈耳的惊呼惨叫声里,两支各由百名铁骑构铸的锥矢暴烈的、毫无滞碍的贯阵破入贼党。
人似虎,马如龙,冲刺、兜转、再冲刺,冲突决荡,所向披靡。经行处波开浪裂,血雨飘零,断骸、残肢、碎肉四处抛飞滚落,雪亮的马刀翻闪,刈草般收割着人命。片刻前还声势汹汹的马贼,两三个冲刺间已是心胆俱裂,土崩瓦解,丢下几百具尸首,如见鬼魅般哀号着四散逃逸。
两队锋镝骑倏地分开,一队风卷残云地继续扫荡溃匪。再冲驰一个来回,又留下一百多具贼尸后,整肃队形,若劲矢离弦,遥遥射向赶来救应的黎敖部。另一队紧锲不舍地缀在巫珩身后,鹰鹞拿雀,虎豹攫兔,硬弓长箭无情地对前方乱哄哄奔逃的贼众进行着血腥屠戮。
巫珩亦是老手,生恐冲动黎敖本阵,自相践踏,率着一二百残众,一蓬风往斜刺里飞走。耳中贯进的呼呼风声里,夹杂着弓弦绷响,箭矢刺破空气怵人的厉啸,还有;;;;;;身畔不时的叫嚎,硬噎,躯体砸在地面的闷响。巫珩不敢回顾,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夹紧马腹,死命地加鞭疾赶。
赶出一程,巫珩偷眼回觑,那支骑队却已转向呼啸而去。巫珩心下稍安,勒缰放缓马程,拢住身边百余人,冲上前方一处坡地,喘息着勒住马,略一定神,干涩地咽下一口唾沫,居高临下,疲惫黯涩的眼睛紧张地打量着周遭的情势。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巫珩原本红润的脸灰败若死,险险从马上掉下,控缰的手不停地觳觫,显得那么的孱弱惨然。
河畔,风逼着火,火带着风,那一湾一人多高,青翠可人的蒹葭芦苇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然化成了灰烬,唯有零星的火光还在跳动着。隐伏其中的朱海带同两百多人冒烟冲火,负命突出,狼狈不堪地汇向黎敖大队,逸马、散贼到处都是。自己抄截后路的一伙手下,遗下遍地尸骸,几匹失主的战马踯躅游荡在尸丛中悲嘶,除却身边的百多人,余众四溃而走。黎敖后方滚滚烟尘弥漫了半空,笳鼓声似乎又迫近了些。春水泱泱的滏水对岸,不知何时立起了一片赵军的旌旗。刚刚急迫自己的那旅精骑配合着迎面若脱颖尖锥直插黎敖的人马,宛如长虹经天,兜转着斜斜拦腰截击黎敖大队。
蹄声如雷,窒人的杀气遥逼黎敖的一千多马贼,蒙蒙的血腥气息隐隐向这马贼主力漂浮。
因了芦苇荡的突兀火起及中伏后稍一错愕慌乱的耽搁,巫珩一路在对方猛冲猛打下,瞬间已然崩溃。狼人黎敖的怪眼瞪得彪圆,獠牙咬得咯咯作响,狰狞地死盯着迎面剽捷飞刺而来的铁骑,超长的大戈望空一挥,长嗥道:“上!干了他们!”他左近百余亲信皆为凶暴残狠的剧贼,眼前的血腥场面激起了他们暴虐的兽性,粗野地大叫狂吼,簇拥着黎敖,不顾一切地向前奔杀。
眼看着双方狠狠对撞上了!
眼珠子都发红了的黎敖凶残阴狠地森冷一笑,大喝道:“放箭!”
一片羽箭密如雨帘飞出。锋镝骑骑士们早单足扣镫,斜翻隐身鞍侧,摘下原挂于马后胯的盾牌挡住头面要害。由于采用尖锥式攻击阵形,受攻击面小,一众骑士的骑术精湛,箭雨中只有当先几骑滚翻栽倒在地。
就在冲击略滞时,一声短促的怒喝,后面的骑士急遽加速,队形略向两侧展开,立呈雁行阵式,弩箭喷泉似的流泻而出。一线平推、排山倒海直压过来,企图以势众取胜的马贼立刻爆起了一阵不可遏制的骚乱动荡。惨嚎、惊呼、叫骂、闷哼、马匹的长嘶哀鸣、兵刃与弩箭的撞击声杂揉在了一起,汇成一片。冲杀在前的马匹有的带箭挣扎着向前纵跳,有的四蹄一软,仆倒在地,有的蜷曲着跪倒;;;;;;马贼或被抛飞甩落,或被死死压在马下,或身上满插着弩箭滚落鞍轿,有的努力要控住坐骑,有的忙乱地拨转马头想走,有的悍不畏死地继续猛冲;;;;;;后面放马压上的马贼却收势不及,挤撞上前面的乱贼,形成了更大的动荡。狂奔的马匹蹄掌重重踏向地面的人身马体,血花朵朵盛开在茵茵草地上;有人强行收缰,马匹“唏律律”长嘶着前蹄腾空,人立而起,落下时更重地砸向同伙;有的连人带马绊摔在地;有的却与身前突然回转的马匹相撞,双双翻倒;;;;;;扬起的尘沙蔽天,景象令人惨不忍睹。
黎敖见势极快,对方呼喝抬手,他立提缰绳,座下马人立蹿起,挡住了向他飞去的几支强弩。马匹“噗通”倒卧在地,黎敖翻身滚起,长戈向后猛扫,两声凄厉的悲嘶,他身后两骑马的前腿血淋淋地被卸下飞出,沉重的马身訇然倒地,拦住了后面飞驰而来的骑队。
黎敖跳起身纵开数步,回首一看,锋镝骑骑队当前一骑冲突飞出,长刀劈砍削掠,一溜溜热血高高标起,喷溅蓬散。两翼略事收缩,紧随其后,又成锥状破入混乱的马贼丛里。黎敖咬碎钢牙,狂嗥着扯过一匹空马,翻身而上,长戈点指,一面指挥着马贼抵挡反扑,一面亲身上前拦截,却屡屡被豕突狼奔的手下所阻,气急得暴叫如雷。
这时,追击巫珩的那队锋镝骑已拦腰斜插入黎敖的马贼群。两支人马穿掠于贼群中,寒森森的长刀挥掠,血肉横飞,热血抛洒溅射,人体自马上纷纷堕跌,残酷血腥得仿佛修罗屠场。
“这是哪来的可怕骑兵,简直就是一群恶鬼;;;;;;完了,完了;;;;;;”立马土坡上的巫珩冷汗涔涔,死死咬着下唇,一缕鲜血顺着下颌流到飘拂的白须上,凝成一个血珠,滴下,又凝成一个;;;;;;他恍若未觉,只是仇恨、焦惶、冷狠地盯着坡下惨烈的大厮杀。
“巫老,快走吧,不然待其合围,恐怕就走不了了。”一个马贼小头目催马来到巫珩身边,惶急地道。

第七十六章龙卷

巫珩愤极,抬手就是一鞭,狠狠抽在凑近的那张脸上,斥道:“混蛋!”马鞭朝滏水南岸及远远的烟尘处一指,冷笑道:“看看,看看,你小子还看不透,事势不济,赵国鬼此役是必欲置我等于死地,定已四面布伏。我们唯有戮力死战,拼死一搏,大队溃围冲决而出,或尚有一线生机。四散逃逸,我辈皆死无葬身之地。”
身边忽又是一阵乱嚷:“巫老,那边又有埋伏!”“伏兵!”“又是骑兵!”
巫珩大惊不小,浑身猛一哆嗦,带马退了几步,惊忙地扭头观瞧,远处的小土丘树丛后,冲出三百余军马,顺着大路直扑压而来。巫珩的脑海里轰的一声,五脏六腑似乎都翻转过来了,提着剑的手抖得利害,纯然成了个茫惑无措的衰朽老翁。
土坡上的渐渐聚拢的一百五六十马贼开始不安分地骚动起来,左右乱觑,偷偷地往外带马。
蓦的,巫珩眼前一亮,哈哈大笑,长剑一指,宏声道:“狼头大旗。韩豹,是韩豹杀回来了。”他的两眼通红,脸上也泛起了奇异的潮红,大叫道:“弟兄们,杀下去,和韩豹靠拢,夹击把他们挤下滏水,再向北突出去。灰胡的人马就在北边,赵鬼那点骑兵,圈不住我们。”抖擞精神,往坡下疾冲。生死关头,众贼也恃蛮发狠,喊叫蜂拥向前。
乱纷纷杀至山下,那路马军也已飞驰掩至侧翼。巫珩举手呼喝招呼,却见领军的是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打的虽是狼头旗,旗下一彪剽悍的大汉却是一个不识。巫珩稍一犹豫怔神,那年轻人嘴里一声唿哨,骑士们齐齐亮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弩弓。
巫珩的呼吸一下窒住了,心胆俱裂,又中计了!“快躲;;;;;;”好象这绝望的骇然惊呼并没有叫出声,他的眼里已经为一片飞蝗般的弩箭所充斥,这,也成了他一生最后残留的意识。毫无戒备之心的马贼正并力前驱,哪料到变生不测,在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弩箭铺天盖地的突然袭击下,伸手摊脚倒了一地。零星败残,弃了弓箭刀枪,滚下马背,高举双手哀号乞命。
狼头大旗倒掷于地,领头的展浪冷冷一笑,擎刀在手,大呼道:“杀!”一派快刀如雪,喊杀声震天,锐不可当地卷向黎敖贼军。
几乎就在同时,黎敖后部也现出了两百骑兵的身影,恍若倾泻的山洪,硬撞入战阵中。一道长龙的尘烟滚滚处,似乎尚随着大队步卒。
黎敖拢起残余的几十个心腹亡命,贾勇奋力厮杀,心中苦痛、焦躁之极。那两路精骑劲疾如风,倏忽往来驱走,流星移位,蛟龙闹海,血刀翻飞,愈杀愈劲,狂噬着多出七八倍的马贼。他死命冲突,却也只得随众游走,虽是砍翻了几个骑士,终不能将之截断分割开来,反自相践踏踹倒贼众数十人,空自急得怪叫连连。
看着部众弩箭贯胸穿脑,长刀破腹断头,尸横遍野,血流成壑,狼人黎敖正两眼冒火,一个亲信一把拉住他的马辔头,“黎爷,快走吧,赵国的骑兵合围了;;;;;;外围的恐怕都是些步卒,我们或许还能冲出去;;;;;;”
黎敖闪目观瞧,惊怒道:“此地赵鬼何来如此之多的骑兵?韩豹呢?难道这么会工夫便为赵鬼尽歼了,左近不是还有灰胡的人吗;;;;;;灰胡不正朝此处赶来吗?”
其实黎敖并不知晓,所谓的灰胡部众乃展浪所扮。打一开始,他就完全陷入了杨枫的算计中。
杨枫以巨利为饵,吊马贼上钩。这些马贼实则是魏王派出搅扰各国的,定不会在魏境中动手。但为了以防万一,杨枫故意放出商旅的幕后人可能是楚国李府的信息,使得马贼必待商队入赵方才下手劫掠。而此处,是滋县守将司马尚选定的地点,亦是按他们一行的行程入赵境后第一个适宜动手的所在。这儿距边境驻军已有了一段不小的距离,附近又无城池屯军,地理上利于伏击,也便于得手后迅速远殇。杨枫接信后当即快马兼程赶至,详细勘察了地形,定下了聚歼马贼之计——
展浪率三百骑扮作马贼模样,自商队一入赵境就遥遥逡巡在左近,时时作出要下手的样子,逼迫狼人、灰胡为恐肥肉落于他人之口,没有作好充足准备的时间,唯有加紧动手,即只能在自己选定的地点动手。如狼人先至,展浪便声称是灰胡的手下,若灰胡早到,展浪就打出狼人先锋的身份。如此又利于这枝军马公开在附近现身,厮杀一起,立即参战。
适才韩豹领着三百人遥遥监控着展浪。但因两股马贼实际上是一个主子,争端频频,却也从未真正翻过脸,何况己方在人数上处于压倒性的优势,韩豹心中并不当真以为意。狼烟一起,贼人大多回顾,心思皆放在了后面的抄劫商队上。不曾想展浪骤然催动人马,如潮似浪,奔涌杀上。有心算无心,弩箭开道,一阵冲决,三百马贼溃不成军,几被尽歼,韩豹也被展浪劈头一刀,连肩带背,砍作两截。
抄截黎敖后路的只有两百人,但两百骑后有十余名斥侯将树枝缚于马尾上,往来驱驰,扬起漫天烟尘,并吹起笳角,悬羊击鼓,大造声势,仿佛大批兵马正随后掩杀。
几名水性精熟的斥侯早携带十数罐火油,隐伏在上风头的芦苇丛边缘。黎敖令朱海入芦荡埋伏,斥侯们便暗暗将火油倾倒,任其慢慢向下流淌。黎敖一发动攻击,斥侯们即点燃芦苇,下水遁走。滏水南岸亦不过是几名斥侯遍树旌旗,张大声势,以寒马贼之心。
而一百名游骑游走四周,既圈住散逸的马匹,又以连弩羽箭毙杀逃散的溃匪。
为防另一股马贼在厮杀中不期而至,杨枫除在几条要道远远派出斥侯监视外,更将余下的二百骑留作预备队,隐于一侧。
结果,狼人黎敖果真处处踏入了陷阱,一败涂地。
暴怒的黎敖眉毛都立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不停地痉挛抽搐着,心里泛起了一种无力的悲哀,急遽喘息着,道:“往哪里走?”
那手下左右一看,急道:“黎爷,顺水东走,先脱出战圈再说。”
黎敖一咬牙,“走!”便要拨马而走。
“黎敖!”一声叱喝,一骑马突兀疾驰至他的右侧,寒芒倏闪,一抹流光惊电闪炫起诡异的光彩,流星曳尾般袭向他的脖颈。

第七十七章屠狼

太快了!
狼人黎敖眼尾撩处,寒森森泛着幽光的利刃已然飞卷临顶。
毫无闪避遮挡余裕的黎敖自嗓子眼底挤压出一声急促的怪嗥,凶性大发,长戈抡起拦腰横扫,鸡蛋粗细的戈杆凌厉无匹地带出一溜乌光,劲暴的厉啸声慑人心魄。
以命搏命!至不济也拼个同归于尽。
杨枫左手在鞍轿上疾按,身躯猝然拔起,奋身扑向黎敖,飞腾的刀光暴涨,阳光下幻出的一圈圈光晕刺人眼目。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以仅长二尺八的“长风”在骑战中硬撼长有丈五六的大戈,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杨枫抓住机会,捷似飞鸿强入暴进快攻。
“砰”,一声闷响,长戈劲烈狂野地砸在杨枫的座下马身上。七八百斤重的健马被生生击出寻丈远,撞翻了一个马贼,四蹄抽搐着倒在地上痛苦地挣命。
一戈击出,杨枫却飞扑近身了,长刀耀目生辉,流奔迸射出的凛凛杀气瞬间触袭了黎敖的全身。
急速流泻的滔滔滚滚刀影几乎震碎了狼人的心壁,心胆俱裂的黎敖顺着长戈扫势一头撞下马背。刀光闪掠,黎敖后背的皮甲豁开一个大口,肌肉翻卷,深可见骨,血雨星星点点飘飞。
杨枫的左手在黎敖马鞍上一撑,“长风”轻吟着,急剧的光影变幻,似无所谓始,亦无所谓终,一抹抹飘逸的刀芒倏然游旋穿逝,落英般散了开去。一道道血箭标射,护在黎敖身周尚未来得及出手的五个马贼哀嚎着栽下马。
身躯横在马鞍上,左足飞蹴,荡开一柄疾刺的长枪,杨枫长刀下探,颤出一个个细碎的波折,刀芒骤然爆开、四溢,罩向翻滚着要逃开的黎敖。
朵朵绚烂的血花跳跃溅起,刚半爬起的黎敖委顿在地,仿佛微叹地粗喘了几声,软瘫了下来。
弩箭齐射,几骑马剽悍地掩上,截住了疯狂冲出抢救黎敖的十数个马贼。
杨枫眼里一派冷峭、漠然,“长风”轻挑,大戈弹起已在手中,斩截轻扬,身躯翻挺坐正,黎敖面目狞厉的人头高高地被挑注在了戈上。
“黎爷死了;;;;;;”在残忍疯狂的大屠杀下苦苦支撑的马贼惊怖欲绝,恐惧象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开去,即刻全线崩溃,场面顿时混乱得不可收拾。雪亮的快刀耀目生辉,往来纵横穿掠,淹没了贼党,刀下命断,头飞肢残,所过处热血横溅。四散溃逃的贼众却又成了外围游骑的箭靶,一个接一个地为呼啸的利箭勾魂。更多的人,弃了兵刃,滚鞍下马,瑟瑟地抱头哀号乞命。
暴烈的雷动蹄音慢慢停歇下来,震天的喊杀声似乎还萦回在天际,惨烈厮杀的硝烟渐渐散去。遍地尸骸,扭曲成各种形状的尸体血肉模糊,重重叠叠躺满了一地,茵茵的绿草地,已为鲜血浸染得一片猩红,有的已经凝成了大块大块乌黑的血团,很多地方,甚至汪成了一处处的血洼。茫茫的天空,看出去好似也蒙着一片濛濛晕红;;;;;;
清理战场,检点伤亡,一通忙乱后,凌真来到正在和几个受了轻伤的卫士谈笑的杨枫身前,抱拳施礼道:“师帅,我们本队二百人,战死六十二人,重伤十九人;展浪一路三百人,折损一百三十七人;抄截黎敖后路的滋县骑将王嘉一路二百人,折损九十六人;游骑一百人,战死十一人;;;;;;”
杨枫心中微微一酸,轻叹一声道:“斩获如何?”
凌真昂奋地道:“贼首狼人黎敖,大贼目巫珩、韩豹、朱海、魏昆、周奇尽皆授首;阵斩马贼一千八百七十六,俘七百五十七,大火烧死百余人;获马匹两千一百三十骑,刀枪弓箭无数;另有黄金六千多镒。”
杨枫点了点头,果断地道:“凌真,从速把充作后备的司马的亲兵调上来,全军立即休整,救治伤患,整治军械,埋锅造饭。”
凌真一怔,愕然道:“师帅,难道;;;;;;还要接着和灰胡接仗?不立即带着俘虏和战利品到滋县?”
“走?”杨枫的眼里闪着森寒的杀机,“不趁这个良机一举剪除灰胡,我上哪捕捉这帮流寇的主力?”
“但是;;;;;;”凌真犹豫着,压低声音道:“师帅,弟兄们一场大战后,人困马乏。何况,滋县骑兵的战力远远不及我锋镝骑,适才战事近半,他们才赶上参战,折损犹如此之巨,对阵灰胡,实难指望得上他们。可我们的伤亡也近半了,而司马将军的亲军亦只有两百人。”顿了顿,骄傲而又惋惜地道:“其实还真没什么队伍配合得上我们代郡铁骑,师帅给了毛遂三十名卫士,临出邯郸,向乌大少借要了三十个最出色的家兵,结果此役就战死了二十五人,重伤了三人。唉!灰胡实力更在狼人之上,我们以三百人硬碰,胜算实在不大。”
杨枫冷然一笑,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凌真,豪气飞扬,朗声道:“狭路相逢勇者胜。马贼肆虐赵境这几年,未尝不加洗剿,然屡屡劳而无功,境内骑兵不足固是一因,更主要的是,只是追蹑其后。马匪流贼,飘忽迅暴,欲平灭此獠,非正面迎战遏其锋不可。狼人既灭,贼气势已颓,此辈顺风时异常凶横,遇挫则各生异心,游离哗变散伙。而且贼中裹挟亦多,兵锋稍有不利,即先溃散。三百铁骑邀击,足矣!”重重拍了拍凌真的肩膀,笑道:“凌真,当日三千二百骑千里突袭匈奴王庭的豪气哪里去了?”
走上几步,按刀扬声道:“弟兄们,还能再和灰胡马贼一战吗?”
“锵——”肃立而起的锋镝骑将士长刀齐齐出鞘,吼声如雷:“能战!”

第七十八章铁流

一声令下,全军在上风头两里开外寻了处平缓的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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