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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归_我想吃肉-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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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洁白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雕作凤鸟形状的玉佩,玉质温润,显不似俗物。玉佩微凉,姜先双唇动了动,有种将玉佩吃了的冲动!幽怨地看了卫希夷一眼,姜先将玉佩衔在唇上,双唇一抿,轻触到了捏玉佩的指尖。
    卫希夷捏着玉佩的另一端,只管冲他笑,笑得姜先脸也热,手也颤了,抬起手来便要捏着玉佩。玉佩统共那么大,再放两根指头,就要打架了!卫希夷笑笑,姜先一捏住了玉佩,她便松开了手。
    姜先一阵失落,又有些不甘心,要问的话还没问呢!问完了,“小伙儿跟姑娘怎么示爱”,就可以再问“姑娘要是答应了呢?”然后就……对吧?
    卫希夷已经低下头,打蓝布袋里又翻了翻,捏出一枚椭圆状的泛着贝壳光泽的物事来——姜先仔细一看,这就是一片打磨修整过的贝壳——也衔在了口里。她似乎很喜欢贝壳做的各种小饰物,姜先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应该也喜欢珍珠吧?库里还有两颗夜明珠,给她戴了一定很好看……
    思绪乱飘,姜先想得就长远了。有珍珠的话,那珊瑚呢?等等,闻说海中有砗磲,其大者如斗如盆,用来做佩饰才配得上她嘛……
    卫希夷叼着贝壳,抬起头来便见姜先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以眼神示意:干嘛呢?
    姜先本能地伸手去捕捉眼前乱飞的手指,哎哟,居然捉到了。
    捉到了,就不放开啦!姜先拉着卫希夷,两人一块儿蹲下,很有劲头地将腰间匕首解了下来,也不拨鞘,拿鞘尖儿地被雨水泡软了的地面上写着:【还没教完呢。】卫希夷也学他的样子,两人蹲一块儿,头碰头地,拿匕首在地上划拉:【什么?】【下一句还没教呢。】
    【现在不好说话呀。】
    【那你写嘛。】
    【你话还没学会呢,写也不会读,怎么办哟?】【拿正音来标呀。】
    卫希夷望了他一眼,心道,鸡崽还挺聪明的。等到城里得手,还不得再等半天?左右无事,卫希夷打个手势,让长辛加紧了瞭望,一见城中有事,便要作出应对。自己蹲下来写道:【好呀。】【那,青年要向喜欢的姑娘求婚,怎么说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说心里话。你要怎么说?我教你。】不不不,不用教,你听就行了!姜先握匕首的胳膊抖得厉害,戳到泥土上的力气出奇的大:【我心悦你,我想娶你,共白头!】卫希夷想了想,划下了一行蛮文,又给蛮文标了正音的读音。姜先爆发出了过目不忘的本领,将湿泥上的几行字全记在了心里,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定一定神,将泥土拨平,接着写:【姑娘要是答应了呢?】这问题有些奇怪,不过卫希夷自己也是一个喜欢问奇怪问题的人。如许后,便不喜欢这些问题,而风昊会纵容这些问题。卫希夷也从善如流,写道:【每个姑娘回答得都不一样。】【你呢?】
    我?卫希夷嘴巴里的贝壳掉了下来,姜先眼疾手快,将自己叼的玉佩送到她的面前,也学她方才的样子,双眼含笑让她叼住了。卫希夷咬着玉佩,看姜先在地上写着:【是有人问过,还是没想过?】卫希夷翻着蓝布袋,又捏出一片三角状的贝壳磨片来,姜先接过了贝壳叼着,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她。卫希夷脸上有些发烧,低头凌乱地写道:【想答应,就答应呗。】【怎么说?】
    【好呀。】
    就……就这样了?姜先十分震惊!【就这样?】【还要怎样?我的话,说过就不会改。】卫希夷完全忘了自己是个耍赖的高手,死不认账的时候,那是谁都拿她没办法的。
    姜先也忘了,卫希夷正在做着耍赖的事儿坑荆伯,他仔细咀嚼着这话里的意思,险些将嘴巴里的贝壳也嚼嚼吞了!嗷!就是这样!这才是希夷嘛!多么质朴!多么实在!答应了就答应了,也不会扭扭捏捏故意为难人,也不叽叽歪歪,要发什么誓!就是这么有自信!
    姜先恨不得现在就将贝壳拿开,抓着姑娘的手,用新学的蛮人土语跟她告白!
    偏有不长眼的这时候跑过来!
    长辛忽然凑了过来:“君上,新冶有动静了!看!火光!”
    还等什么?抄家伙上吧!
    卫希夷霍然起身,将玉佩一扯,塞进兜里:“走!”还不忘对姜先说,让他在后面压阵。压阵职责很重,主要是为了防止前方失利,以免溃败,又要警戒,防止正在交战之时,被人趁虚而入。由于像卫希夷这等不按规矩行事,总是搞突袭的人极少,所以目前压阵都是用来做坠脚的。
    亦即……不用冲锋。
    姜先:……总有一天,我会冲在前面的!
    ————————————————————————————————
    拿下新冶的过程有些波折,被荆伯留下看家的,自然不会太蠢。卫希夷所遣入城之人,从装束到样貌,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应对的也得宜,自称是因大雨路滑,有一段路被冲坏,耽搁了行程。又有些兵士因而生病,所以人数少了些。
    印住也对得上,征发行文的竹简笔迹也合得上,封漆也对。
    守将也有些同情这个满脸焦急,很怕赶不上会战既失了争战功的机会,又“失期”易留下不好印象的同僚。安慰道:“休要焦急,前方雨大,也未必就走得很快,你们且歇息一晚,我为你们装好粮草,换歇好的脚力。你们歇好了,会很快追上的。”
    来者千恩万谢,却又一副拿不出什么贵重致谢之物的局促模样,令守将会心一笑。
    事情到得此时,还是很顺利,不顺利的是由于装得太像,又太易搏好感,守将不免多关照他一些。这一关照,便关照出毛病来了。减员、失期,都是极打击士气的事情,而路过的这些兵士,却个个虽有焦急之色,却令行禁止,并不见气馁。
    这不对!绝不是这样一个情况下,士卒该有的精神品貌。守将得荆伯看重,自有过人之处,又心细如发。以为自己肩些重任,便要为荆伯守好城,宁可错疑,不可错放。城中兵士大多为荆伯带走,自己人马既少,若再不仔细,恐有性命之忧。
    因而悄然下令,城中士卒磨好刀剑,随时准备应变。自己却带一队精干勇士,亲自去摸底。
    被卫希夷所遣入城之人,也是聪明人,很快也察觉出了不妥。
    两人再打照面,看着对方比方才亮了几分的刀刃,一下子便都明白过来了——他有不妥!
    入城一方一声呐喊,先放起火来。守将见了,气得发疯:“你他妈敢这样放火?”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瘦得像猴儿一样的黑皮肤男子,打灶底下正燃着的劈柴里抽了一支烧得正旺的,扬手把屋顶草棚子给燎了!那灶,是守将下令拨给他们使的,灶上煮着的米,也是守将同情他们,拨给他们垫饥的。连草棚子,都是在守将关照之下,腾给他们歇脚用的!
    守将心里将眼前这群混账的十八辈儿祖宗都骂完了,末了想起一事:“你们是谁派来的?”
    谁要跟你废话呀?!
    火点起来!人砍起来!吊桥缆绳砍断!城门打开!
    号角一吹,城外的人很快冲进了城内。其时正在傍晚,未到收起吊桥之时,缆绳被砍断,到战斗结束,确认本城归宿、由占领者下领修复之前,也是收不起来的。新冶是座大城,白日不断有打造好的铜器运到城内清点,再转运他处,又有城内百姓须出外樵采,可不得将城门一直开着么。
    荆伯趁蛮地内乱而南下占据另人的城池,是狡猾,他的守将在战斗中却又很遵守规则。便在与察觉敌人之处与敌人短兵相接,也不肯逃走。他的武艺倒也不错,却不知卫希夷手下总有几分匪气,是不与他讲道义的。
    众人蜂拥而上,若非草棚狭窄,只合三、五人周旋,他们该几十人一拥而上,将守将踩死了。派入城中之领队打得焦躁,眼看大功劳就在眼前,偏偏不敢束手就擒!还有没有天理啦?!一面打一面吼:“看什么看?给我把这棚子拆了!”我就不信你还能倚壁而战!
    卫希夷便是在此时赶到的。
    她入城的时候,第一道命令,便是关闭城门,以防消息走漏,继而是清理城内。看城中什么地方起火,必然是决战之处了。城中守军中,望见火光,又知守将在彼,必然要去营救。这便给了卫希夷接手新冶的机会。
    你们先跑,跑到了,我将你们一锅端了!
    新治城中,也是蛮人数目居多,亦有不少蛮人中的头人、祭司等居住于此。新建城池的规划帮了卫希夷大忙,荆伯想消化蛮地,一则利用蛮人头人,二则也要将他们的羽翼剪上一剪,将他们的住宅建得舒适,却又使他们无法依托住宅形成堡垒。又将这些人集中居住,都看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卫希夷一来,顺势便接手了头人们聚居之处。派兵看管头人之后,又令居民不得出门,违者格杀。之后,亲自率队,直扑火场。一路上,但见荆兵,即刻斩杀,再也没有反对杀掉俘虏时的心情了。此时要占一个快字,须如暴风骤雨,才可成事。渐渐地被围剿的荆兵或死或降,场面被清理一新。
    此时天已经黑了,卫希夷下令点起火把,打量着这乱七八糟的地方。此地是临时驻兵处,便不在城中心,而是偏右。一带比较规整的草房,占地颇广。若非这天气,兵马应该驻在城外,只因雨涝,便在城内平坦的空地上搭建了士卒的临时居所。
    天上下着雨,又没人添柴,火光渐渐变成了浓烟,终于不着了,草棚也被拆得七零八落。
    卫希夷到了一看,自家五、六个人,围着敌方一个着皮甲的手将,居然不能将他拿下。再看那守将,一部长髯,顶盔已经歪斜了,人有些狼狈,眼睛却能喷火!且战且骂,骂的是:“卑鄙小人!”
    这骂人的词汇,也是有限。
    听到马蹄声,交战双方都紧张地望过来。方才一直厮杀,却也听得出来,荆兵之势渐弱,而“入侵者”占据了上风。然而,整体的优势不代表局部不会出现劣势,是以守将紧张,围攻者也紧张。
    待看到一个漂亮得不像该出现在此处的姑娘露出脸来,双方更加紧张了。围攻者见卫希夷来了,而自己连孤身一个守将都没能拿下,恐她嫌弃。守将是不知这姑娘来者何人,又有何意……不,现在知道了,居然是来夺城的?你谁啊?
    大雨,突袭,漂亮的姑娘,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不往鬼神之事上去想!
    一闪神儿的功夫,姑娘已经很不耐烦地道:“起开!看我的!”
    没有继续车轮战,也没有勇士从天而降,一力降之。姑娘撒开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渔风,啪,将守将罩了个结实。挣扎的时候大口喘着气,守将还依稀仿佛闻到了一股鱼腥味儿。这时节,这地方,这个大水,捕雨是十分应景的一项活动……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打仗车轮战,他也认了,撒渔网算个球?!!!算个球?!!!
    守将愤怒得将“女鬼说”扔到了一边,大声问道:“尔等何人?居然敢窃取荆伯之城?!”
    卫希夷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鬼嚎的什么?带走!”
    这会儿她想起来,她还没有正式打出自己的旗号来呢。怎么回答呢?如果以南君的名义,万一南君偏袒新妻儿,自己岂不要做白工了?以女莹的名义,女莹是小公主呢?还是自己先弄个国君当当?还有自己,以后要北归,也就不是谁的臣子了,这要怎么报名号?
    索性不回答了,命人将守将捆成个球,嘴巴一堵,与新冶城中蛮人头领一体关押,再送信与女莹——大事已定,请来正名位。
    自己却与赶到城中处理政务的姜先商议,是不是也该打出新旗号了?她想问的,主要还是女莹该怎么做。至于她自己一个“卫”字大旗打出来,也就行了。
    到了荆伯日常处理事务的大殿里,姜先已经端坐其上,派人分据各部库藏,从粮草、军械、柴薪,乃至于百工作坊,都下令清点,端的是井井有条。姜先的手上正抓着长长的一卷竹简,见到她来,便说:“这荆伯,人口管得也乱七八糟,我还要重新弄来。你的事情办完了?”
    卫希夷笑道:“就等阿莹来了,我有件事要请教你呢。”将自己担忧之事说了。
    姜先道:“你如今担心的事情比以前多多了,换到以前,你会说,他爱给不给,即便不将国家给公主继承,你们也会自己打出一片天地来,为何如今却如此顾忌南君?纠结于是否继承之事?”
    卫希夷道:“那不一样的,我们小的时候……哎,你应该察觉出来的呀,那时候王后喜欢大公主,不喜欢小公主,更讨厌我。我们俩能养成这样的性子,也是王纵容的。他把当女儿的朋友,而不是必得为他们卖命的臣下之女。他与我父亲有约定,我父亲为他效力,他便不征发獠人。他说到做到。你还记得么?咱们北上的时候,路上容师让我讲了好多他对我说过的道理,再剖析给你听。那些,都是他教小公主的,也没避过我……他不一样的。”
    姜先笑道:“也罢,看公主吧。唔……她也快到了。”
    ————————————————————————————————
    女莹来得很快,第三日上,便飞马赶来,看到壮观的新冶城,整个人都精神了。
    卫希夷于城门前迎接她,女莹看到卫希夷,跳下马,马鞭一扔,自己跑了过来:“希夷!希夷!七年了!我重成为一座大城的主人,不是寄人篱下,不是虚与委蛇!这是你给我的!”
    卫希夷道:“有更大的城等着你去拿!”
    “嗯!”
    两人把臂入城,卫希夷道:“头儿已经拿下拘押了,等你处置,城内百姓也需要安抚,你定个章程。还有……”
    女莹含笑听着,两个姑娘欢笑着,脚步轻快,进入了新冶城。新冶城的欢迎仪式还算壮观,姜先的主意,先表明女莹是南君之女。南君的名号在蛮人中还算好用,荆伯治下的蛮人头人们见大势已去,纷纷庆幸是先经了女莹一道手,而不是直接被南君所俘。还可充作是“小公主的拥趸”,再摇身一变,进入南君的阵营。
    现在的情况一目了然,新冶都被抄了,荆伯岂非要完蛋?
    唯一不服的,却是新冶守将。
    守将太冤了!遇到了不按规矩打仗的卫希夷,明明已经识破了混入城中的奸细,还是没能挽回局面,眼下又被押到大殿前“受审”。
    “你凭什么审我?你们有什么资格审我?你们使诈而取城,算什么英雄?你们不按规范……”
    “呯!”女莹拍案而起:“我凭什么审你?就凭这里是我的家!我的国!你们一群强盗,趁着别人家遭了难,来抢劫的时候不讲道理!拳头就是你们的道理!我家我国的富庶就是你们的原因!现在要承受自己犯下的罪了,便要讲道理?道理就是,强盗,没有资格要求我光明正大!你们不配!”
    卫希夷的眼睛湿润了,戳戳姜先,道:“我真想为她祭天,加冕。我的公主,是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公主:这是我的家!我的国!
    熊娃:这是我的人!
    
    第92章 抢戏啦
    
    被压抑了许久的负面情绪,犹如决堤的江水,泛滥成灾。自八岁之后,女莹的心中便积累了许多的委屈,她才是最想问一问为什么,最想声讨不平的人。以往,总有总总的顾忌,不能痛痛快快地定渲泄出来。
    今日,守将的责问触动了她内心的委屈。你指责我?我还想问一个为什么呢!
    她自幼便是一个痛快人,踏上故国的土地,重拾回了旧日脾气,岂有再忍耐之理?
    骂了一个痛快!
    骂着骂着,忽然想,这些话,可不能只骂这一个人,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不占理!没错,当公诸天下,也可安定百姓之心。开始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委屈而骂,骂着骂着,怒气渲泄了出来,理智慢慢回来,女莹便想到了这一番倾诉不可白白浪费了,必要将它的功用全发挥出来才好!
    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她们手上的兵马不过这些,分散十数城,可比荆伯留守的兵力还要少!荆伯背后有荆国震慑,庶人奴隶还算安分,己等可没有这样的靠山,是要争取民意的。
    等下就和希夷商议一下,要如何将这些道理稍加修饰,诉与百姓!她需要站稳脚跟,方可图其他。
    卫希夷也在为她考虑,悄声与姜先商议:“阿先,你说……”
    “什么?”姜先的脑袋凑了过来。十六岁的少年,个头比姑娘还略高些,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亲密地凑到了一起。
    “我想与荆伯再战一场。”
    姜先道:“好。”
    “你还没问为什么打,怎么打呢。”
    “为什么打,还用说么?我们一路南下,自己知道费了多少心力,有多么不易,外人看来,不过是以诈力取胜,算不得光明正大。不止外人,自家士卒恐怕也有此意。需要一场正面的胜利,才能宣示英武,震慑群小,是也不是?”
    卫希夷声音里带着笑意:“是。”
    “至于怎么打,确实费思量呀,”姜先望了一眼正在细数荆伯之恶的女莹,凑得更近了些,对卫希夷道,“若是可以大军碾压,咱们也不用使诈力了罢?数千人,说来不少,用人的地方太多,如今新冶……至多还有两千人。打一仗,看起来够了,可周围数城,还未拿下,拿下城池,再分兵派驻,能剩下千余人便不错啦。还要细思量。要我讲,这小公主说得倒挺不错,可以宣与百姓,使知义与不义。振臂一呼,令庶人百姓反荆而向蛮。”
    “不错。哎,若是现在知道王与荆伯决战的情况就好了,也好提前布置,堵他一堵。这又是诈力了吧?”
    姜先哭笑不得:“那也不能冲到两军阵前,让蛮王先歇一歇,咱们先上呀。”
    这场面委实有趣,卫希夷捂住嘴巴,笑弯了双眼。
    那一厢,女莹的愤怒渐渐平息,威严地扫了一眼下方,诸蛮人头人与守将皆被她骂得闭了嘴。女莹深深地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下令:“将他们押下去!”
    守将有几分骨气,女莹虽说的得算有理,然而双方是敌人,这气势还是不能输的。昂首而立,守将说:“我自己会走!”会走还会逃吧?捆了!还是被押着走了。
    头人们见状,有畏惧者面如土色,也有首鼠两端者眼神四顾,内中机警的当机立断,扑往女莹足下:“公主!公主!老臣是不得己呀!”
    女莹被惊得双腿交替跳了几下,惊完不免带了几分恼怒:“你!”
    这头人五十上下,须发已白,却穿着中土款式的宽袍大袖长衣摆,头戴着高冠。若非长相是典型的蛮人长相,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一个荆人了。抓他的时候,士卒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将他算作哪一拨。不过,从大宅子里抓出来,要看押起来,总是不会错的。
    此时他一开口,很地道的蛮人土语,将身份表明无疑了:“老臣等也想寻王呀,可是国家内乱,王不知所踪,臣等有心,也是无力呀。且太后与王,是亲母子,我们……怎么插得进手呢?唯有观望而已。荆伯心存歹意,我等无奈,只能曲从呀。若是反抗,这些百姓可怎么办呢?曲从于他,可为王保存部族,待王师一到,我们便反荆而投王,也是为了王保存了百姓。否则王便是打赢了,回来了,一片焦土,于王有何益处?臣等心里苦呀!”
    女莹:……=囗=!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不要脸了!原以为我娘的做派已经够让人难堪的了,你是不但划清,还要表功吗?
    她算是听明白了,这头人的意思有三重:一、是你们家闹出来的乱子,你们先不管我们的,我们是受害者;二、都是荆伯逼我们的;三、我们投降是为你们保存实力,是为你们好,你要表扬我们!
    由最聪明、最明白的人开了头,余下的头人,不拘男女,一齐痛哭流涕:“老臣心里苦哇!”继而表忠心,“终于盼到公主回来救我们了!我等必为公主效死!”
    才消散了的委屈与愤怒又渐渐在女莹的胸中堆积,越积越高,女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们都做错了什么呢?要遭受这样的劫难?各位不要哭了,一切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我现在回来了,必不会再让大家受苦了。”
    【你们比我想象的更不要脸!我还能怎么办?!我只有忍!】女莹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流,卫希夷与姜先早在老头人哭的时候便止住了交谈。听到现在,二人也都明白了眼前这情况,女莹做得比他们想象得要好得多。姜先有些赞同,她确实有些做王的样子了。
    卫希夷哽咽着劝女莹:“天灾降临的时候,又何尝会分尊卑贵贱?大家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
    众头人不知道她是谁,却不妨碍一起赞同她的话:“是是是,女郎说得对!”
    请问您怎么称呼呀?
    女莹被卫希夷一劝,也不哭了,以袖试泪,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不等卫希夷说话,一群想再立新功的头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上了,个个献计献策,献儿献女。有说自己的部族在附近某城,由独生子统领,可以以公主的名义招降,一召必至。有说自己的女儿十分骁勇,可以为公主前驱的。还有提议,既然能骗入本城,咱们就用这办法,把那几座也给骗了来!我家有内应!
    【你学得倒快!】女莹被气笑了。
    看到她笑了,众头人都松了一口气,争先恐后表忠心的势头缓了下来,擦鼻涕擦眼泪,人人放心。女莹对卫希夷道:“我想宣谕诸城。”
    卫希夷赞许地微笑:“好!就像方才你说的道理讲出来!”
    大家想到一块儿去了!糟心的感觉终于退去了一些。女莹虎着脸,对头人们道:“这件事情,你们要是办不好,就不必再说其他了!”
    给派了活计就好!就是还要重用大家!
    众头人感恩戴德,个个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做好分派的工作。卫希夷却不肯放过他们:“且慢!”
    众头人各个惊悚,虽不知这少女的身份,然而从她与女莹的相处可以看得出来,地位非同一般,在女莹的心里,他们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这一个可信。再仔细一看,咦?人人心中起了嘀咕,这般貌美,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得出来的模样。她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人慎重而警惕,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不知道您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不过投敌之后哭一场就想将事情揭过,未免显得公主太好骗了,是也不是?”
    老头人激愤地拍着胸脯道:“那便剖开我的心来看看,它是红的还是黑的!”他料定女莹不会让他这样做。也确如卫希夷所言,这些人见女莹也哭了,确是觉得这小公主毕竟年轻,比南君好糊弄。
    【好啊!你剖!我借你刀!】有那么一瞬间,女莹特别想将这句话给说出来。与卫希夷交换了一个眼色,发现卫希夷也是这样想的。两个姑娘越看越觉得可乐,忍不住一起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笑得肚子都疼了。
    笑声中,头人们的脸色渐渐变了,也许,他们想错了,这小公主没那么蠢……
    笑够了,卫希夷脸上犹带一点潮红之色,声音却正经了起来:“怎么?心虚了?”
    她踱着步子,控制着脚下的节奏,一步一步像踩在头人们的心上,带得他们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动,几乎要跳出腔子了。气氛再度紧张了起来,卫希夷逼近了他们,再度发话了:“你们没有一点表示,便想凭这几句话,让公主任何你们?为你们向王求情吗?”
    王是那么好骗的吗?你们傻了吧?阿莹要是就这么轻易地为你们求情,王对她的评价也要降低的!
    头人们正是打的“先投了年轻好说话的小公主,再由小公主向王进言,以免责罚”这样的主意,如今被戳破,脸上都挂不住了。又不敢翻脸,因为卫希夷说的是实情,他们必须能够最终取信于王。
    由老头人代表众人发问:“以君之见,该当如何?”
    “盟誓!”虽然这些人也曾效忠南君,又效忠了荆伯,发誓反悔像吃饭喝水,但是盟誓还是比其他的办法更有效的。何况,卫希夷师从风昊也很精通祭祀巫祝之事。命这些头人截发、沥血为誓,血液、头发出自人身,是巫蛊、诅咒、祭祀十分有用的材料。绝非弄牛马之歃血可比。这是卫希夷给女莹支的第一招——借神灵之力。她厌恶大祭司,却不代表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众头人颜色大变,又不得不遵从。
    然而,事情还没完,这只是第一步,卫希夷又向女莹建议:“既然各位家中皆有俊彦,又有心为公主效力,公主何不收之,编作亲卫?”
    第二招,收取人质。
    双管齐下,头人们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不认,现在就要死。认了,以后若女莹不能成事,他们还有反水的余地。虽然头发与血焚在神前,令他们心中十分惶惑。可活下来,总是好的。
    女莹便即下令,设立祭坛,与诸头人“盟誓”。祭坛筑好之前,头人们便在原荆伯之宫,现女莹行宫里“做客”了。
    ————————————————————————————————
    筑坛之时,女莹命人邀来卫希夷,又请来姜先。在荆伯新营的宫殿里,女莹郑重地向二人请教:“我意与荆伯对阵一场,不知你们意下如何?我是想,我们取得城池土地的手法,会有人想不通,想要震憾愚人,唯有武力。”
    卫希夷与姜先相视一笑,由卫希夷说:“我和阿先也是这样想的。”
    “我和阿先”?嗯?女莹眯起了眼睛,直觉得不对劲儿。再一看姜先,打这四个字从卫希夷口中说出来,姜先那个样儿,故作矜持里又恨不得将得意写到脸上,他要是只孔雀,尾巴毛这会儿已经全掸开了!
    女莹抽抽面颊,问道:“可是我们新取数城,人心浮动,兵马虽多,却不能不顾背后。战当如何战?荆伯早往决战之广原而去,纵在其后追赶,也来不及啦。他若溃败,也不知他走哪一条路。如何战?”
    卫希夷估算了一下,道:“赶是赶不及了,将力气全放在追赶上,追上了,也不剩什么力气可以决战啦。这场决战,咱们是赶不上最大的一场了。他们现在也打不起来。我算过了,从现在开始,再过大半月,是他们决战的时候。决战……唔……算他们能打上九天,一方败退,多半是荆伯败了,他的后续辎重可都在我们手里呢。我的想法,先放最先几日的辎重给他,令他不起疑,继续往前赶路,后面的辎重拦下来,让他走到无法回头夺城,只能决战的地方,他必败。”
    女莹苦笑道:“还是没有打一场呀。”皆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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