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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归_我想吃肉-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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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玉心中难过,哽咽地道:“匆匆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
女杼道:“但愿不要太快,快了就是有了大变故。这时节出现的变故,未必是好事。但愿我们再见面的时候,虞公已经长大了、看开了,不会因为你多了关心的人而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再添麻烦。我恨不得事上再没有虞,不过你会难过吧?”
太叔玉抽抽鼻子。
夏夫人一拍手:“哎呀,还是想想怎么让王消气的好。”
女杼道:“那就是我生气了呗。生气了,不在这儿住了,又不是没气过。”
“可……”
女杼摆摆手笑道:“这么想想,还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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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女杼丢弃了太叔玉为她置办的许多舒适的用具、华丽的衣裳,也不曾用太叔府的车,领着三个高高矮矮的孩子,一人一个包袱,步行到了风昊那里。
风昊没有惊讶,对姞肥道:“收拾出住的地方来。她们两个还是住在一起,给夫人与童子安排房舍出来,唔,衣裳铺盖也要收拾出来了。”继而与女杼寒暄两句,形容并不冷漠。
女杼主动将自己的决定与风昊说了:“给您添麻烦了。”
风昊嗤笑一声:“这算什么麻烦?夫人点头了,才是我的大麻烦。本以为天灾之下,天邑能够太平些,现在看来,也是不妙了。”
卫希夷关心太叔玉的安危,问道:“天邑要出什么大事吗?”
风昊背手望天:“起风啦。哎,国家要靠什么来维持呢?”
这个太叔玉跟卫希夷说过的,对奴隶不可过于残暴,对百姓要使他们饱暖有安全感,对百官,要使他们有利益。卫希夷如数说了。又将南君讲过的,要使每个人都相信国君可以为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死亡也无所畏惧。
风昊道:“如果都做不到呢?”
“不至于吧?”卫希夷道,“我看不出来它有什么灭亡的征兆。”
“谁说就在明天呢?明天你的师兄师姐们就来啦,赶上申国亡了,你师姐会很开心。唔,老二也能从中拣点好处。不对不对,申王还不是死狗,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必有一番动乱。咱们现在还是不沾的好,能沾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老师是怎么看出来的?”卫希夷必要问个明白。
风昊笑眯眯地:“走,进来讲。”
风昊的居住三间,卧房在西,帷幕低垂,看不到里面,中间是他小酌的地方,东面便是授课之处的。现在东墙上挂了老大一张地图,图用染料画在了一整张巨大的动物皮革上面,上面山川河流与城池大致有了些模样。
“看到了吗?龙首城在这里,这些黑点是各国城池国都,看到了吗?申王经二十年征战,就快走到尽头了。往南,烟瘴之地,北人生存不惯,所以他默许荆伯代为讨伐。往东是大海,往西新近惨胜结盟,极北之地寒冷。没有啦,很难再找到适合征伐之国了。当所有人可以有一个出气筒的时候,他们彼此的恩怨就能先放下来,如果没有,他们之间的争斗就会出现。申王能过这一关,太子嘉能肖乃父,天下才算是稳啦。否则,就要等下一个王出现了。”
卫希夷凑过去将地图记在了心里,指了几处道:“这里,这里,跟我走过的不一样。”
风昊用炭条将几处圈了一下,道:“不用担心,我看呐要闹起来还得几年,够你长大啦。几年功夫,够壮大自身,选定盟友了。看我干嘛?这么个世道,当然要早做打算啦,依附谁都不如相信自己。你敢没出息,现在就打死。”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本来想找个解闷的小弟子的,谁知道居然是祁叔的妹妹。
好啦,不掺和也不行了,既然要掺和,就早做准备呗。热闹一点,风昊还挺喜欢的
第67章 离开了
正旦邻近,龙首城愈发地热闹了起来。
申王没能够再为龙首城添一桩“喜事”,却有一场曾经许下的冬狩要进行。“喜事”对申王的影响,不解大于恼怒。被拒绝了固然称不上愉快,他更奇怪的是:“我会吃人吗?”
将伸到自己面前的大头轻拿轻放地拨开,太叔玉道:“王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还是臣没有处置好吧。”
申王坚持自己的意见:“不对不对,这事蹊跷,这妇人必有古怪。”别闹了,哪有寡妇被求亲之后跑掉的?连“不愿意”这个选项,都很古怪。并非申王自夸,他自认开出的条件对于女杼这样条件的寡妇来说,是绝对不低的。
怎么看,女杼的选择都很奇怪。
太叔玉背上出了一层的冷汗,申王从来都不好对付。拼出了十二分的演技,太叔玉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来:“妇人的心思向来难懂,臣也不明白了,她们的变化总是那么快。”
申王道:“不对不对,再变也要有个因由。是为什么呢?”
太叔玉唯恐他猜出些什么来,忙一指远处:“就那么没有原因的。”
申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亲侄女儿龙行虎步过来——女息。曾经,有一段复杂却并不婉转的三角关系产生于太叔玉、女息、夏夫人之间,豪爽直接的女息打那之后就别扭得紧。
申王一噎,给了太叔玉一个“你赢了”的眼神。太叔玉道:“不止妇人,凡是人,都很奇怪啊。”
申王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托付错了人。太叔玉这并不漫长的一生,不停地遇到各种思维十分神奇的人物。从老虞王到虞公涅,没一个是能以常理来猜度的。将非军、政、要、务的事情交给他,仿佛是被人盖上了一只“必有奇事”的戳子。
“哎呀,头疼头疼,将此事忘了吧,连小姑娘也不要提啦。”
太叔玉道:“那冬狩?”
申王将腰杆一挺:“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太叔玉笑道:“自然不是。”又向申王述说开春后要携夫人往祁地巡视,去年歉收,今年的春耕就要重视起来。虞公涅那里,还请申王多多包容。申王脑门儿一抽:“你还忘不了他呢?”
太叔玉道:“近来想得很多,他还小,变成什么样,教导他的人也有责任的。我再担到他到长大吧。等他长大成人,我想管也没有理由去管了。”
申王道:“你不如将他也带走,尝尝滋味,就知道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容易的了。”
“这……也好。”
君臣二人讲不几句,女息大步跨了进来。一见到太叔玉,先冷哼一声,再与申王见礼。她酷爱狩猎,太叔家的一切围猎却都是不去参加的,夏夫人也耿直,既然不愿意来,我便不浪费那个邀请你的心了,索性不请了。上次未能见识白虎,令她十分不满。许多人都有“一个女童能捉了白虎,我若在场,哪轮得她”这样的想法,女息也不例外。
这次是必要参加的。
太叔玉心道,王又不曾不许你去,特意跑来说什么说?
“又不曾不许你去,何必特意来讲?”
咦咦?太叔玉张望了一下,原来是申王将他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女息道:“您不是等着我厚着脸皮来求您,才准我去的呀?”
被讽刺了,太叔玉只觉得好笑,权当听不懂,抱着胳膊看申王怎么应会。申王心说,妈的!女人果然麻烦!他可不是有各种顾虑的太叔玉,也不笑了,干脆地道:“你这是求我呐?没看出来。既然你说了,求,赶紧求,不求不让你去了。”
我就看你要怎么求。
女息傻眼了。跟伯父服个软她还是会的,前提是旁边没有一个太叔玉。太叔玉戳在那里,女息的脖子就软不下来。
太叔玉低下头,像是在打瞌睡。
申王道:“你烦不烦,烦不烦?都还小吗?都是村口民夫民妇吗?去去去,明日给我老老实实,多说一个字,我叫你后悔。”
女息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扭头跑了。
太叔玉准时醒了过来,脸上现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好像在说“瞧,我说了吧,人就是很奇怪的。”
申王十分糟心地道:“你也走。明日也给我老实些。”一想到明天会出现些什么人,申王糟心的感觉就更浓了。女息与太叔玉是冤家,姬戏与太叔玉还是冤家,太叔玉的哥哥们也到了。风昊、偃槐与太史令等人互看不服,风昊的一位女弟子还是戎王家的封君。夏伯与陈侯在较着劲,太子嘉也在别扭着。
有一瞬间,申王想他们都滚蛋算了,却又更不舒服地想“好歹都来了,荆伯那个老东西还在南边死命开疆拓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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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狩的日子是定好了的,卫希夷穿戴整齐,此次由老师领着去王宫东门会合,一同出城。同行的是除了大师兄之外的所有同门,他们都是在申王冬狩之前赶到的。
同门们见到卫希夷无不欢喜,认为她很给同门长脸。排行第三的那位姐姐是个有着蜜色肌肤的高挑美人儿,身后带着一排同样风格的女子,以及一排体态健美的年轻男子。见到小师妹便是眼前一亮,只等风昊介绍完了一句:“这是为师新收的学生,卫希夷,不是卫国人,不要弄错了。”
她便嗖地奔了过来,眼睛亮闪闪地将卫希夷的脸看了又看,又看四肢,还将手要拉过来看。风昊的面颊一阵抽:“你给我老实一点!这个就是老三了,她们全家都以狼为图腾,以狼为氏,她名为金。”
所以这是一位狼姐姐?
卫希夷乖乖叫人,狼姐姐笑眯眯地问:“老师很有趣吧?”
风昊拼命地咳嗽,卫希夷笑眯眯地道:“大家都很有趣。”
风昊开心了,凑上来得意地说:“她眼里就没有无趣的,你不要淘气!带来的男人都收一收!不要教坏小孩子!”
师生二人令人十人受不了,直到一个面容整肃的年轻男子一手一人拖着一男一女主动过来,让风昊给作介绍,风昊与狼金二人还未休战。
不多时,认完了亲,新认识的八师兄便拔剑出来了。
狼金笑盈盈地对卫希夷道:“老八不是什么好学,也不是什么越挫越勇什么的,他就是想把老师打一顿而已。”
“咦?”
“当年啊……”
八弟子是风昊拐骗来的同族子弟,风昊平素不喜欢与族人相处,八弟子风巽却是个例外。风巽一度崇拜风昊,十分推崇他。后来风昊放弃了卷起袖子干一场,登上宝座的机会,风巽便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感来,每每见到老师便想打他一顿。
卫希夷:……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呢。
奇怪的师门,有趣。
见面没多久便是冬狩了,狼金是封君,还要先期见过申王。其余人便都窝在风昊的寓所里玩耍,他们也见到了女杼,对她的气质表示出了疑惑——都没有点破。卫希夷那位擅用医药的师姐,因药草有名,本来的姓氏已不被人提及,如今说起她,人人都称她为药氏。
风昊与风巽在庭院里“比试”,卫希夷便与药氏坐在一起,向她请教孕妇的保存方法。药氏奇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我有防瘟、驱瘴、疗伤、接骨种种办法,老师也会许多医药之法。你为何独独问起这个?”看年纪,不对呀。女杼也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吧?
卫希夷是为夏夫人请教的,听药氏说“接骨”又想起太叔玉的腿来了,将两样一同请教。
药氏道:“哎,希夷真的很可爱呢。已经接好了的腿,是容易双腿长短不同。他在征途,再好的医工也抵不了他无法静养的坏处。若想治好呢,就再打断一次,将它接好。不过,打断再接,也与天生的不同了,我倒是能让他看出去不明显。每逢阴雨、潮湿、寒冷的时候,断处就更要受苦。老师教过用猛虎炮制膏药的办法,那个倒不算很难。哎呀……”
正听着被打断,卫希夷忙问:“怎么?”
药氏摸摸她的狗头:“希夷真的很可爱呢。”突然想起来白虎了。
“左右无事,我便去祁叔的府上看看,能行么?”药氏笑吟吟地问。
卫希夷下巴掉了下来——我们才假装翻脸了呀!犹豫着,卫希夷问道:“姐姐,你会翻墙的吧?”老师的学生不会翻墙的才是少数吧?不会也没关系,姞肥很靠谱的已经给造好了爪勾。
两人当晚便溜到了太叔家里,没用翻墙。卫希夷将脸从兜帽里露出来,便被老执事领到了太叔玉的面前。
太叔玉大吃一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卫希夷乐颠颠地说:“有好事哟~”总是太叔玉在照顾她,能为太叔做些事情,她开心得紧。郑重地向太叔玉介绍了药氏。
太叔玉微怔:“这……可以吗?”他可以不在意别人拿他的跛足戏笑,然而当有人告诉他有办法可以治好跛足的时候,却也激动了起来。
药氏道:“总比现在好些,只是要吃些苦头,且要静养,顶好选一段不需要挪动的时间。越早越好,越晚骨头长得越硬,复原的机会便越小。”
卫希夷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可是,太叔就要回祁了呀。那……顶好是回去再治,不然就在在天邑耽搁了吧?”
药氏爽快地道:“祁地我还不曾去过,正好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尚未被发现的草药。不知祁叔可愿携我一程?”
天上掉下个大馅儿饼,太叔玉再三确认:“您不需要与风师同行吗?没有其他的安排吗?”
药氏道:“我要四处行走,才能见识许多病症呀。况且,去岁大水,易生瘟疫。吾师夜观天象,四兄也言明年或许还有水涝之灾,我要去一个能信得过我,国君又肯做事的地方,好好治一治疫病。试试才想出来的新办法。如何?”
太叔玉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命人去请夫人来与药氏相见。
夏夫人已知卫希夷到了,正自担心:可不能出什么事呀。待知药氏登门,也是喜不自胜。其时婴儿夭折得多,产妇死掉的也不少。譬如女杼,生了八个孩子,夭折了五个。卫希夷与卫应现在还没长大,将来尚未可知。而申王元后夏氏,也是死于一次生育之后的疾病。
可不能叫她走了!
客客气气地见了药氏,客客气气询问她需要什么样的安排,夏夫人一点也不敢含糊。太叔玉将药氏所言复述了一回,夏夫人笑道:“那是你的事儿。用我做什么呢?”
药氏道:“夫人珍重自己,就是眼下最大的事情了。”
哎哟,这话听起来太让人舒服了,夏夫人决定喜欢药氏。若非药氏还要与卫希夷赶回风昊那里,夏夫人现在就想将人留下来了。药氏虽说过不需要她操心,夏夫人还是问明了药氏需要什么样的车辆,要多少车马,又对住宿有什么要求,饮食等等。
末了,必要卫希夷摸一摸她那并不明显的肚子:“我得多要一点好运气。自从见了你,我们的运气就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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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冬狩这日,太叔玉骑在马上,将马都带飘了几分。
申王的冬狩连续五日,卫希夷默默站在了风昊身边,与他一同登上矮山——申王看到她不免有了一些联想,微有不快。
反而是太叔玉亲自下场,他的心理是:能亲自猎到虎就好了,省得妹妹惦记;就快要再次敲断腿了,要给未来几个月不能挪动的生活创造点可以回味的记忆;正月还很冷,出远门的人都得准备些裘衣。
太叔玉下场,便激起了女息的斗志,誓要与他争个高下。狼金觉得有趣,与息君成狐一道下场,帮亲不帮理得十分理直气壮。
鼓号声起,万马奔腾,触目所及皆是一片沸腾景象。申王见此景象,些许不快也烟消云散了。实在是太好奇了,申王忍不住撩她:“你怎么不下场了呀?上次不是做得很好吗?”他心里像有只耗子在挠,就是想逗着小姑娘多说几句,试图发现自己怎么就能将人吓得搬家了呢?
风昊心说,她下去了搞不好又有什么奇事发生,你还好意思再抢一次吉兆吗?正是顾虑到学生身上可能会发生奇怪的事情,风昊才决定将她看在身边,别到时候走不了。
卫希夷道:“上次已经做过了呀。老师说,从这里看能看到有趣的事情哦。”
风昊根本没说过!也终于明白了,他九个学生,没一个省心的!连最小的这一个都诚实得令人发指,说过让他背锅,就冷不丁甩了口锅给他。学生甩的锅做老师的是不能不接的,风昊道:“是啊,用心看。”
经他一提,留在矮山上的人都认真了起来。偃槐戳戳姜先:“公子也要用心看。”
姜先心道,上一次与王一同观猎,他们讲的是何人进得快,何人有章法?是看这个么?留上了心。
申王却一直在撩着卫希夷,问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卫希夷道:“才开始呢,旁的看不出来,就看出太叔最厉害。”
风昊瞥了她一眼:“比成狐和狼金都厉害吗?”
卫希夷道:“老师,做人诚恳一点嘛。”
我诚恳……逐出师门!现在就逐!
风昊哼唧了两声。
卫希夷拉拉他袖子,风昊不理,又拉,还不理。卫希夷仰脖儿翻着白眼瞅他:“他们也很厉害,但是这一次一定是太叔赢。”风昊低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卫希夷骄傲地说:“我以前只听说太叔厉害,见到他之前看他是个周到的人。狼姐姐像出鞘的剑,我以前以为太叔没有那样的利刃,今天才知道,他有。”风昊埋汰她:“长点儿心吧!他不锋利,能活到今天吗?”
师生二人又像没事人一样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风昊见她目光灼灼,问道:“还真看出什么来了吗?”
卫希夷道:“是呀,那边,那个像没头的苍蝇似的乱转,那个,他的人马对密林不适应的。还有那边,哎,后头掉队了……狼姐姐认路的本事很厉害的。”
风昊问道:“为什么单说这一个?”
“我下过场呀,登高的时候看别人做总觉得有各种不对,傻兮兮的跑错了路。到了底下就会知道,俯察全局与站在地上张望,看到的地面是不一样的。看到眼里,再在心里画出地图来,还要画得对,好多人做不到的。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自己夸自己。”
“没说错就行,”卫希夷扬扬小下巴,“我以前都觉得自己会做的事情,别人要做不到就是笨。后来才知道,不是他们笨,是我聪明。”
这要不是自己学生,风昊能开嘲讽,是自己学生,风昊反而赞赏地说:“对对对,做人要有悲悯之心。”
太史令要吐了!最他妈瞧不起人的不就是你吗?这个笨、那个呆、还有一个是蠢!好好一个小姑娘,跟你没几天,就学会自吹自擂不要脸了!
风昊要是顾及外人的感受,就不是风昊了,继续与学生指点江山……
申王越听越奇,五人齐名,要申王讲,单从挑学生的眼光来看,风昊才是第一。原本申王还很奇怪,为何夜观天象找到一个没有任何光辉背景的小姑娘做学生,现在他发现了,卫希夷的本领是天生的,别人学不来。
天赋。
上一次,她演示了十分经典的“围三缺一”,申王可以肯定,这样办法在以后的攻防战里,永不落伍。这一次她又解开了申王一个困惑:为什么有些人就是嘴上厉害,对着地图指指点点的时候规划得比谁都好,上路就懵圈!那是天生缺乏对大地的敏感,这样的人,不可使之领兵,讲得再好、个人再有勇力也不行!
不想放她走了。
风昊与卫希夷同时一僵,卫希夷拽过老师耳语:“您有没有觉得有点冷?”风昊道:“我倒是觉得是有人要打坏主意了。”
继续嘀嘀咕咕。
如是五日,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天邑。这一次风昊也很收敛,申王也没有活跃,余者皆不敢再开赌局。太叔拔得头筹,没有人分赌资与他,颇为遗憾地对卫希夷道:“你的运道比我强很多。”
卫希夷只管笑。
风昊紧皱了眉头,果断地将小学生雪藏,勒令她:“不到出城,不许再出来了。我想了一下,只有申王才是变数。等会儿的宫宴,没你的份儿了。申王只问过她冬狩的事情,对吧?”
太叔玉道:“是。难道王又生出什么心思来么?”
“明珠美玉是藏不住的,”风昊骄傲地说,“他下手晚啦,想抢呢。”
太叔玉道:“此事交给我吧,我会给他找点事情做的。”
风昊道:“先串好词,不要弄岔了耽误事情。”
太叔玉道:“荆伯没来,这是不对的,我会散布消息,说他有不臣之心。献给王土地,是要麻痹王,他想占据南君的地方,远离王的控制。”
风昊道:“从荆伯南征开始,此事便已是定局。申王不会惊讶的。”
“但是想立功的方伯、想分享战利品的诸侯们一定会趁此机会鼓噪,大家都需要一场大胜,需要许多的财富、人口。王能将此事压下,也是开春之后的事情了,足够大家离开。”
“好!我让老二、老四也帮忙。你们三个,要帮着王。得有两拔人的想法不一样,才能闹得起来嘛。”
依太叔玉与风昊拟定的计划,申王果然花了些时日才将诸侯的躁动压下,而此时卫希夷已经坐在车上哼着歌儿,在师父的带领下找大师兄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申王想留下熊娃,不是没见过世面,更不是因为被智弱光环照了。相反,发现熊娃的优秀,正是他个人素质优异的体现。
今人认为是常识的许多东西,都是因为古人已经发现了它们,并且流传下来。熊娃正处在这样一个“发现”的年代,是开拓者,属于可以说出“什么祖宗规矩,我就是祖宗,规矩是我定的”的那一款。
就像现在烂大街的题材烂大街的梗,它们才出现的时候,必然是令人眼前一亮的精彩绝伦。
发现她的价值,正是申王的过人之处。
第68章 下雪啦
单以排场论,风昊是齐名的五位名师里最弱的一位。至今只有九个弟子,第九个还是新收的,其他的八个名有事儿忙,分散各地,陪在身边的是孤零零小猫两三只,徒孙们数目倒是多,不是举家搬迁他也不带着。
如果不是他的弟子们抱着团儿将息君成狐的仇人碾成了碎沫沫,他能否名列五人之中,还要画一个大大的问号哩。
好容易与偃槐结伴而来的时候多带了些,将姞肥感激得用了三头猪来酬神。此次离开,居然也有一个长长的车队,姞肥激动得不知道讲什么好了。
息君、姜节名义上以申王为君,要在天邑多留些时日,药氏决定与太叔一同离开,其他人居然都和老师一起走了呢!姞肥忙上忙下,带着几位弟子,务求将出行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让风昊认为还是人多些好,以后不要那么“简洁”。风巽还看不惯,认为护卫太少。
然而以卫希夷的眼光来看,风昊的“简洁”也很讲究了,衣食住行、服侍的、陪玩的,什么都有。风昊的审美虽有怪异之处,也比蛮地的审美高雅许多,并没有看出哪里简洁了。
她识趣地只悄悄与母亲讲过这样的话。
女杼道:“风师出身很好吧?”
卫希夷若有所思:“这么看,小师兄好像也……”
女杼笑道:“想看就多看看好了,既是同门,便不要生疏了。”
说到这个,卫希夷就开心了:“嗯!那我等下能出去骑马吗?”
女杼道:“你老师说可以,就可以。”
“带庚行吗?”
“你老师说可以,就可心。”
“那带阿应呢?”
“不行。”女杼面无表情地道。
“呃?”
“他还小呢,”女杼缓缓地又添了一句,“我说了很多次啦,风师收下你,已经是咱们的好运气了,不可强求他对阿应也很好。人与人之间也要看缘份的。”
“哦……”
“做人呀太容易不知足了。”
卫希夷道:“人不知足会生出事端来,要是知足了,活着和死了也就没有分别了。”
女杼“哼”了一声:“对强过你的人,还是不要强迫人家满足你的好。”
卫希夷吐吐舌头:“知道啦。午后我就出去玩,庚,来不?”
庚笑着摆摆手:“赶路呢,我骑马还不行。闲下来给我匹马试试吧。”
“那行。”
受到了母亲的教训,卫希夷暂时放弃了将卫应杂塞过来旁听的想法。关于母亲和弟弟的安排,她也是想了很多的,母亲鬓生华发,弟弟还是个小团子模样,她自觉地将自己放到了一家之主的位置之上。想想当初父母是怎么为家庭打算的,想想姐姐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再回忆一下太叔对姐弟俩的安排。
卫希夷认为,卫应需要学习。原本在龙首城依附太叔玉,有太叔玉给安排的老师,是再妥帖不过的。然而女杼认为大家需要分开,姐弟俩需要锻炼成长,而不是一味依附太叔,教了几个月的老师就没了,卫应又成了失学儿童。
对母亲的本领,卫希夷是信任的,让她教卫应做人足够了,知识方面未免有些欠缺,比如武技,女杼就没什么涉猎。而自己所学的知识,她现在也知道了,不经老师允许,私自教授未免有不尊重老师的嫌疑。与私自传授比较起来,冲老师翻白眼就不算什么了。
所以,卫希夷才想出一个“我家阿应这么可爱,多看看也许你就答应让人教他了呢”的办法。
不想被女杼识破了。
她不知道女杼是有什么样的打算了,如果卫应没有老师教导,那还不如交给太叔玉带走呢。但是女杼又不是一个会坑儿子的娘,这里面的内容就令人费解了。
不解之中,卫希夷纵马奔了好一程,将队伍甩在后面,再返折回来。再次出现的时候,腰间就挂着两只雪兔了。她的脸上犹存着一丝兴奋与惊叹,对庚道:“真的不来看一看吗?好大的天、好大的地。”蛮地多山多树,她看到了就想蹿上去作夭,看到这茫茫雪原,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天地。
庚道:“您只管自己尽兴就好。”
“呃?怎么啦?”
女杼道:“孤身一人无人扶持,天越高、地越广,越是难受呢。还要操心吃喝,还要担心安危。”
“咦?为什么?觉得孤独为什么不找人一起呢?”卫希夷晃晃手里的兔子,“你们不用操心的,有我呢。”
女杼笑出声来:“对对,有你。”
狼金听到笑声,一拐马头转了过来,见卫希夷一脸茫然地拎着两只兔子,只觉得可乐。也点起两队美人,洒开了在残雪未褪的广大平原上捕猎。两人的收获比起冬狩围猎都少了许多,天黑时到了一处权充驿馆的关卡时,猎到的东西也不够这一队人马吃的——习武的、正在长身体的,消耗都大,吃得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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