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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归_我想吃肉-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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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庚还直点头,认为卫希夷的办法很多,都是些逼到份儿上可以勉强一试的。不过现在有了风昊,那就不用再勉强一试了。
风昊:……
沉默了片刻,在学生殷切的目光下,风昊清清嗓子:“咳咳,这个么,不一样的人做事有不一样的办法。量力而为。有我在,什么法子都可以的嘛。咱们能径直去寻人,何必做麻烦事?说好了,就今晚,我带你去。”
庚道:“约个时辰吧,到时候不见你们回来,我便去求太叔搭救。”
风昊不乐意了:“区区一车正,还用‘救’?”
庚冷静而坚持:“您怎么样都行,我家主君还跟着去呢,必得万无一失才行。”
卫希夷有些犹豫,单叫女杼知道,回来就算被打断狗腿,她也不怕。她怕太叔玉再为她操心,那样就太不意思了。这跟见外不见外的没关系,纯粹是不想太叔玉太累,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风昊一撇嘴:“行!今晚回来之后,你再不许多嘴!”
庚注视着他,毫不退让地道:“往后再有冒险的事儿,我还是得讲。”
风昊看稀奇似地将庚仔细打量了一回,知道这小奴隶对卫希夷很忠心,没想到她是眼里除了这一个,再没旁人了哈。风昊很为自己的小弟子高兴,脸却沉了下来,一股威压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卫希夷打了个喷嚏,将庚往自己身后塞了一塞:“老师,不要淘气。”
“你胆儿也肥了!”风昊摸摸鼻子,嘟囔一声,居然没有再追究。
卫希夷将手背到背后,拍拍庚的胳膊,才拍了一下,一只微凉的手覆了上来。卫希夷歪歪嘴,对风昊吐个舌头。风昊实在是忍不住了,闪电般出手,啪,把小弟子的舌头给揪住了:“反了你!”
“呸呸呸!你洗过手没有?!”卫希夷抽回手来,冲前一阵乱挠。
一老一小,人前装高冷、装高贵、装懂礼,关起门来作成一团。庚倚着车壁,抱着胳膊,唇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又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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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风昊寓所,他便命人往太叔府里送信,说今天晚上要教卫希夷观星。这可是一项了不得的技艺,学会了之后能吃几辈子,完全不愁没有地方落脚。寻常人想学,都不得其门而入,师傅们轻易也不会教授这门知识。有许多师傅自己,都未必懂这些。
太叔玉听了,十分重视,派人给卫希夷送了轻而暖的裘衣来,风昊也少不了供奉,连庚也得了一件斗篷。银狐裘,听说天邑城里也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皮毛柔滑极了,入手如水一般。卫希夷抽搐着脸,向老执事道了谢,又问了太叔玉与夏夫人等都好不好。老执事笑吟吟地道:“都好,都好。”自己人做了名师的入室弟子,可是一件好事呐!
那一厢,姞肥有点不太开心,他就喜欢照顾人,认为太叔玉抢了自己的生意,内心十分不爽。然而天生一张憨厚而和气的脸,说什么样的话都显得没啥恶意。老执事听他讲:“这里我都准备好啦。”不以为他是担心太叔不放心,还向他解释了几句。
风昊知道这学生的性子,抱着手看热闹,自己看还不算数儿,还揪过小弟子来讲姞肥的小话:“看见了吧,就这性子,哎哟喂,他也不怕累着……”
姞肥与老执事周旋完,亲自将人送到门外去,剩下三人面面相觑。庚打破了沉默:“你们晚上是去做贼的,这个太亮了,就别穿了吧?”
风昊做这事是老手,并不这样看:“懂什么?穿得像贼才麻烦哩!等老五回来,让他再找件一个大点斗篷的罩在外面。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儿,斗篷一扒,嘿嘿……”
卫希夷补充了一句:“怎么看都不像了,对吧?”积年淘气,她也很有经验。
姞肥回来之后,便听说老师要带师妹去翻车正家的墙头——在夜间有巡逻的龙首城——这可真是……太有本门特色了!二话没说,姞肥便去找家什去了。
卫希夷十分好奇,问风昊:“他们家墙还蛮高的,我看了一下,墙边没树我翻不上去。”
“我能啊,”风昊理所当然地道,“到时候再一根绳把你扯上去不就行了吗?这个爬墙也是要学的,你现在个儿太矮了,跳不太高哈。回来就教你!”
“学会了能翻多高的墙?”
风昊道:“你想翻天呐?没多高!又不是鸟,没翅膀的,靠手上和脚上的力量。”
姞肥抱了三件黑色的披风过来,以为庚也要去,给她也递了一件,接口道:“老师,别再糊翅膀了,当心再摔了。”再憨厚的弟子,在风昊身边呆久了,也没办法保持礼仪了。
“鸟?”卫希夷向往望去,树枝上停只几只觅食的麻雀,“咦?”
“做么?”
“鸟不止有翅膀,还有爪子呀!”卫希夷兴冲冲地道,“弄几个钩子……”
她话还没说完,风昊便一拍手:“不错不错,系上绳子,抛到墙头抓住了。不错嘛,是我的学生!”
姞肥一听又有要做的,紧张地道:“我这便寻人做去,可是今天,你们还是……”别作这个死了吧?
风昊严肃地道:“不错不错,这事儿交给你了。”
姞肥操碎了心:“老师,早去早回,跟太叔那儿说的是讲星象,好歹留点儿时间,教希夷一点儿。免得她回去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风昊一声冷笑:“谁敢问?”
卫希夷飞快地接道:“以后谁问什么我要不知道,就说您说的,不让讲?”
风昊抬手就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跟卫希夷呆久了,再慈祥的老师也是没有办法保持和善的。
晚膳之后,收拾停当,风昊便携利刃,卫希夷也揣着她的短刀,重将头发编成了长辫子,盘在了脖子上。风昊教卫希夷,要穿上软底的鞋子,这样声音会小很多,还有许多贼会在鞋底里塞点草灰,也能很好地消除声音。又给卫希夷复习一下通常情况下房屋的构造,何处是主屋,何处是厨房一类。方便小弟子以后做贼的时候用。又让姞肥寻两块黑巾来蒙面,还装了一袋肉骨头。
卫希夷道:“不是说什么都不怕的吗?”
“懂屁!”风昊不客气地道,“大冬天的,喘气儿都喷烟,挡一挡。记着了,偷听的时候、偷着做事的时候,不想被人发现,万事都要小心,不住要藏好自己,还要藏好的影子。连呼吸都要藏好,呼吸的影子也要藏好。”
卫希夷诚心地称赞道:“您懂的真多。”
风昊清清嗓子,并没有讲,这样的经验是因为……做坏事被他自己的老师识破,挨了揍换来的。
天一黑,即使是龙首城,家家户户也早早地关了门——宵禁了。不受宵禁限制的权贵并不多,风昊周围倒是有几家,姞肥早将他们的情况侦知,一一告诉了风昊,方便他避开。
车正的府邸不远也不近,两人闷头走了一阵儿,期间跳下过排水渠,躲避了一队巡逻的士卒,然后便顺便地到了车正家墙外。车正家的墙上,连个狗洞都没有,这让卫希夷大为扼腕。
风昊鄙视地喷了喷鼻息:“出息!”
他带着卫希夷寻了处僻静的墙角,先贴在墙上听了一听,确定墙内没有活物,才离开几步。快跑几步助力,双腿交替蹬在了墙上,长臂一伸,扳住了墙头再往上使力,整个人便蹿了上去。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气。回头往下一看,他学生正在无声地鼓掌,月光下,一双大眼睛闪着崇拜的光芒。
风昊垂下绳子,卫希夷双手握住,学他的样子两脚在墙上交替用力,几下也“走”了上来。风昊表扬地摸摸卷毛,示意卷毛坐好,自己先轻盈地跳下去,再张开双臂接了卷毛。
卫希夷跳下来的时候控制了一下力道,很怕将老师撞翻了引来守卫。岂料她的重量在风昊眼里根本不算什么,退都没退一步就将她接好,再将她放下来。风昊抖抖脚:妈的!麻了!
师生二人顺利地溜进了车正家,依据风昊之前的判断,寻找绕过了许后的居所与车正的住处。在接近女莹住处的地方,险些遇到狗,风昊毫不惊慌地扔了一块骨头,趁它啃骨头的时候,带着卫希夷跑掉了。尔后故技重施,攀上了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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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莹的住处,灯火未灭。卫希夷心中一喜,戳戳风昊的腰,风昊白了她一眼,表示自己知道了。两人又轻盈地落了下来,一队家丁险险从墙外走过。
卫希夷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不大也不小,四面有矮墙,只有正面一个大门——现在已经插上了。院子当中三间房,西边三间小厢房,东边是个秋千架,秋千架离东墙有五步远,院里种的都是矮花,现在已经凋谢了。
不知道厢房里有没有人,风昊带着卫希夷,十分小心地先扒了一回西厢的窗户,听到了里面有呼吸声。风昊示意卫希夷要当心,绕开了西厢的窗户与门,两人到了正房底下。
车正家与龙首城富贵人家一样,建在夯土的台基上,只是台基没有太叔家的高,约摸与卫希夷只在那儿只了一小会儿的据说是卫锃分到的宅院差不多高,又或者略高一点。正房两间都黑着,靠东的一间还点着灯。
卫希夷的心砰砰直跳,趴人窗户底下,就想敲个暗号。她与女莹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淘气,简易的传递消息的手段还是有的。才向窗棂伸出手去,便被风昊面无表情地打落。
“啪”声音在空旷的冬夜里有点响。
里面响起一个柔脆的女声:“去看看怎么了。”接着是另一个女人答应的声音。卫希夷捂住了嘴巴,是女媤!风昊的判断也没有错啦,这里果然是车正妹妹住的地方,可惜,车正有两个妹妹,他们还得再去找。
房里的灯火蔓延开来,橘黄的灯光从东向西。风昊揪起不省心的小弟子,在窗根下面躲好,保证里面的人即使开窗也看不到他们。不多会儿,似乎是侍女掌着灯回来了,轻声向女媤汇报,说是女莹已经睡熟了。
卫希夷又戳了一下风昊,风昊对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让她老实一点。师生二人听了一阵儿墙根,冻得鼻涕都要掉下来了,里面却再也没有一点声音,除了呼吸还在,人好像死了一样。
风昊将小弟子往腋下一夹,蹿到了西边窗户下面,接着便从腰间的袋子来拿出一只薄薄的铜尺来,铜尺的一端很薄,正可插进窗缝里。
我撬!
车正家的窗户还是保养得不错的,没有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在老师的帮助下,卫希夷成功地与老师一起溜进了女莹的房间里。十分不幸的是……房里除了女莹,还有一个别人!
车正对幼妹看管很严,除了让女媤与女莹同住之外,还派了侍女日夜不离,免得幼妹闯祸。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卫希夷看到地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风昊上前,准确地往地上人的颈后一捏,对卫希夷一摆手。自己欺身上前,先捂住了女莹的嘴巴:“知道你醒了,别叫!”
卫希夷顾不上惊讶,先表明身份:“是我。”
风昊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慢慢地松开了手。
女莹试探地问:“希夷?”
“嗯。”
“我不是做梦吧?”
“不是不是,你别叫,你姐还没睡。”
“那你走近点儿,地上有人,咱们小声说话。”
风昊道:“那个不用你们担心,长话短说。拣要紧的。”
卫希夷摸到了女莹的床上,女莹掀开被子往前一扑,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女莹在卫希夷的耳边含糊地道:“白天见了你,我就知道你会想办法来的。”卫希夷的脖子湿了一片,也吸吸鼻子:“先说你现在怎么样了,打算怎么办,要我做什么。”
女莹将下巴搁在卫希夷的肩上,小声说:“我哥看我很严,他一点也不想回去,连爹也不要了。我得回去,死也要死在自己家。”
“他们说,王和我爹可能还活着的。”
“嗯,”女莹抽抽鼻子,“哪怕他们不在了,我也要回去。我的家我的国,绝不让人。”
“你……要走吗?怎么逃?”卫希夷很踌躇,她现在是不想回蛮地的,“我娘和我弟都在这里,我娘原本打算去瓠地,等我和弟弟长大了,再回去报仇。你跟我们一块儿吗?”
风昊插嘴道:“你当然跟我走,先学好本事再说。”
女莹问道:“你哥哥呢?”
卫希夷一僵,低声道:“战死了。”
女莹也僵掉了:“他不是跟我哥哥的吗?”
风昊再次提醒:“说紧要的事儿!”
卫希夷飞快地道:“你哥不想南归,我哥劝他不听,赶走了我哥。我哥不放心,就留下来,被太叔收留,太叔遇敌,他就……”
女莹小小抽了一口气:“我想先逃出人哥哥手心,他从家带了人来的,我想召集他们一起的。”她的计划,卫希夷的哥哥是重要的一环,可以通过卫锃来联络蛮族勇士,然后一起南归。现在好了,只剩孤儿寡母了。
卫希夷小声说:“老师……”
风昊道:“带她走可以,旁的就没有了。想都别想。”女莹是什么样的资质,他是不知道,求他也没用,不让他觉得顺眼了,他是不会教的。他宁愿让庚旁听,也不想多教女莹一个。用他的话讲,就是不合意。
女莹道:“这是风师吗?”今天回家的路上,车正倒是给她说了风昊收学生的事儿。别的事情,她就一无所知了。
“嗯。老师~”
风昊在黑暗里开始翻白眼,冷笑道:“不是什么事儿求求都能管用的,学着点吧。”
女莹低声道:“风昊说的是,希夷学东西总是很快,我却很笨。以前是我有老师,希夷没有,她学完了只好东游西荡,现在她有老师了,请您好好待她,我必有厚报的。”
卫希夷的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女莹拍拍她的背:“我也不能逃的。我还太小,没人肯听我的。”
“你要怎么熬到长大呀,他们将你当作囚徒,”卫希夷急了,“你哥不会给你以前那样的老师,也不会教导你想要学的东西,他自己都还没学好呢。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养你。”
女莹双臂收紧了些,道:“有一天,我会请你一起南下的,你会不会跟我走?”
“你不说,我也要回去报仇的。”
“给我说说外面的消息吧,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卫希夷简明扼地,将王城宫变,羽与喜已亡,荆伯南下等事都讲了,又说了太叔玉等人的判断。
女莹用力抱了她一下,道:“希夷,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就这样吧,你快走吧。等我找你。听我说,我想了很多,他到底是我哥哥。我娘疯了,我可没疯。”
“你——”
看到朋友朋友,她开心得要飞起来,朋友让女莹的心复活了。人在困境的时候,在周围全是反对者、不理解的目光的境地,只有一个人表示出了支持,就能让她迸发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能量。
长久以来坚定地与兄长针锋相对的精力转到了别处。她很快想到,自己这样且要被亲哥哥限制,万事做不了主。卫希夷一路艰苦,哥哥还去世了,还有母亲和小弟弟要照顾,有了名师,可名师也是很严厉的,更是做不了主。
如果卫希夷强行带她走,是会开罪老师的,这对卫希夷不好。现在走,是两人一起被耽误,不如放卫希夷去学习,她已经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了。
至于自己,毕竟是亲哥哥。父亲教过她,为了更大的利益,可以假装媾和,可以假装屈服,这都没有关系,到时候再反悔就好了。何况,南方是什么情形她也不知道,她需要龙首城的蛮人勇士们。太子庆北上的时候,随从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比如卫锃这等,皆是南君心腹之臣家中的子弟。女莹不相信,只有一个卫锃是反对太子庆的。
南君的血液,在她的身上复苏了。她不能总等着卫希夷来找她,给她搭梯子救她。不能总等着卫希夷把卫锃带过来,给她跑腿联络人。她该自己主动去做!不就是给哥哥装个样子嘛?!世上真没什么难事儿,就看人肯不肯用心去做。做之前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肯定要完,那才是真的完了。即使不成,至少,她没有拖累朋友。
“我的父亲也没有像样的老师,他也不识中土的文字,还是做了王。我的祖母也没有像样的老师,白发苍苍还要作乱。希夷,你信我一信。”
卫希夷搂紧了女莹的脖子:“我们说好了的,以后你要做国君,我为你做将军。答应我,以后砍掉所有会吊死人的旗杆,忘掉藐视王的祭祀。”
“好。”
风昊将小弟子一把扯过来:“那便说定了。希夷随我走,等你们长大,再南去。希夷报仇之后,还要北还,为我做几件事。”
对这一点,两个女孩子并无异议。师生之间的关系也分不同的几种,宫廷里的老师,只是一个职务,而风昊与卫希夷结成的师生关系,几乎可与父子相比。父亲有事,做人子女的是不能不去做的。
于是,女莹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改了主意:“你有要为风师做的事情,就去做,我不拦你。”
卫希夷道:“好。”
女莹轻声说:“我能跟风昊说句话么?就一句。”
卫希夷一怔:“呃?老师?”
女莹松开了卫希夷,她知道卫希夷耳聪目明,所以声音压得很低,凑到了风昊面前。风昊在黑暗里一挑眉,提示卫希夷走远点。
卫希夷:……擦着眼泪鼻涕走掉了。
女莹小声说:“我们一起长大,她不嫌我笨,我将她当作朋友。我娘想把她姐姐交出去平息暴动,我哥害他哥遇难,您好好照顾她。如果我死了,就告诉她,去做王吧!完成我的心愿,不要把家让给别人!”
风昊面无表情地道:“不愧是王女。”说完,跨过地上的侍女,揪起小弟子开始扒窗户。
女莹在背后突然说:“希夷。”
“哎?”
“就叫叫你。”
“哎~”卫希夷小声答应着,“我的小公主,等你做王。”
“喊一声阿莹嘛,”女莹声音里带了点撒娇的意思,“只给你喊。”
“阿莹~”
“哎~”
风昊受不了了,揪起小弟子,嘟囔一声:“走了。”感觉像是白跑了一趟!
第62章 捡到了
天邑的冬夜干冷干冷的,鼻子蒙在黑布巾下面还觉得鼻尖儿冻得凉了。师生二人一路无言,很快回到了自己家。也没有叫门,依旧是翻墙而入。隔壁的偃槐已被姜先请过去同住,日夜不离。偃槐的学生们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有部分学生甚至已经启程去了唐国。隔壁很安静,方便了师生二人翻墙。
脚步落地的一瞬间,卫希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风昊向下斜了一眼,摘了蒙面的布巾,抻了个懒腰,转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打了个没掩嘴的哈欠:“该上课啦。”说好要教夜观星相的,今天先讲讲天空的分区问题。
卫希夷跟在他后面慢吞吞的走,转过一道弯姞肥举着盏灯在等着他们。看到师生二人平安归来,姞肥心头大石落地,一躬身:“老师。”在他身侧,庚裹着件大氅,往卫希夷身前一戳,就着灯光打量着她的脸。
风昊点点头:“唔。”
姞肥安排好了热热的肉汤做宵夜,让他们先吃了再上课。风昊赞许地拍拍姞肥的肩:“做得很好。”
姞肥小碎步跑在前面给他们照亮引路,庚落在后面小声问卫希夷:“不太好?”
卫希夷还未回答,风昊便转过头来:“嘀咕什么?有话进去说!”
卫希夷捏捏庚的手,两人手拉手往屋里走,卫希夷问道:“在外面等很久了吗?”庚道:“没多会儿,我天生手脚冷。”卫希夷道:“那是身体亏了,要补回来,你手比我还冷呢。”
叽叽咕咕,这回风昊可没再打断她们了。
进了屋里,炭盆烧得很旺,众人去了外面的大衣裳,喝着热汤。风昊喝了几口热,将碗一扔:“问吧。”
庚抱着汤碗,眼睛直往卫希夷身上瞟。
卫希夷将碗端端正正地放好,勺子也端端正正横摆在碗后面,问道:“为什么呢?”她想了一路,不是她为朋友讲好话,女莹人也聪明,也很可爱,为什么风昊不愿意多收一个学生呢?
风昊懒洋洋地捏了根骨头,咬着贴骨的问,含糊地问道:“若你是她,会怎么办?”
“嗯?”
“遭逢变乱,你要怎么办?”
卫希夷想了一下,道:“如果王后已经北逃了,当然是要同去寻太子,再借兵回来报仇。”
“刚到天邑,车正不愿意,你会怎么办?”
卫希夷试着想了想,道:“离开。”
“她到天邑几个月了,还被关着呢,”风昊不屑地立起一根指头,“为王者,最要紧的固然是要知人善任,然而只会让别人干活,嘿嘿,这样的人还是离远些好。”
卫希夷为朋友辩解道:“她以前没遇到这样的事儿,她生长在王宫里……”
“祁叔也是这么看虞公的,”风昊残酷地点出了一个事实,“哪怕知恩图报,比虞公德行好,也是不行的。你看她很好,若做一个朋友,她的心地确实不错。然而要做事情,光有好心是不够的。你若宥于情感,终将一事无成。”
卫希夷难过得低下了头,因为知道风昊讲得对,所以难过:“就这样放弃小公主了吗?”
“放弃?”风昊笑出了声来,“祁叔想尽办法为你求师,你终将随吾离他远去,他是放弃你吗?”
“可是小公主……她没有合适的老师。”
风昊撇一撇嘴:“会爬树吗?”
“我?会的。”
“谁教的?”
“看人爬就……”卫希夷顿住了。
风昊点点头,心道,我就知道你是天生的猴子,继而对小弟子进行了人身攻击:“还没蠢到家,看来是明白了。”接着,姞肥便听到他那个以护短为真理的老师说:“你不能总是护着她,这样她永远也没有用。她开始有些自立的模样了,你就不要再替她做该她自己做的事了。”
卫希夷敲了敲碗:“那我能给她留点儿东西吗?”
“要留什么?”
“就是,一点贝,以前我没花完的。车正不会给她武器吧?我那儿还有点弓刀……”一样一样点清楚了,小心地问风昊,“行么?”
风昊抽抽嘴角:“你就送给她,她也藏不好!”
“那得多少呀,肯定藏不住的,我想好了,我把东西找个僻静的地方埋起来,给她个暗号。她要逃出来了,想用的时候,就去取。”
风昊扶额,对卫希夷道:“你想得美!逃命的时候,哪里能辨得明方向?你捡最紧要的,比如防身的东西,给她一点,让她拿好。其余的东西,她有本事,自然能弄到。弄不到,她就是没有能成事的命。”
卫希夷坚持要将自己的东西都留给女莹,不能与女莹在一起,已经让她很难过了,再不能多留一些东西,她睡觉都要睡不安稳了。女莹觉得她辛苦,她还觉得女莹处境可忧呢。
风昊拗不过她,只好说:“行了行了,知道了!”
卫希夷道:“我还想再见见她。”
“闭嘴!”本来是告别的,今天告一次、明天告一次、后天再告一次,还有完没完了?
吃完了宵夜,风昊将小弟子往外一揪:“走,去房顶。”学习星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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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半夜的贼,又看了半夜的天,第二天白天,卫希夷睡得像头小猪,到后半晌才被风昊给打起来:“不能再睡了,起来!回去收拾你那堆鸡零狗碎儿要送人的东西。晚上再睡。”
卫希夷回到家里,先说了学了不少东西,然后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当,一面收拾,一面向女杼说了自己的打算。女权知道她与女莹是好友,也不阻止,只是问道:“你要怎么见她呢?又要怎么将东西送给她?车正家里守得严,被察觉了恐怕不妥。”
“老师会想办法的。”
女杼觉得女儿的口气有些不对,再三逼问,才问出了她昨夜的去向,不由好气又好笑:“用用你的脑子,那是你老师!多少人求着供奉都求不到,你拿他当贼使!有你这样做的吗?一件事儿,哪怕别人能做到,你也要想想这其中的厉害,想想人家费不费力。哪怕不费力,凭什么这样支使呢?”
卫希夷一顿,也觉得支使老师再次半夜翻墙实有不妥。眼珠子一转,问道:“车正也不知道我昨天偷偷去了,还道我没见过小公主,等我要走的时候,死活闯进去见一面,他总没有话说吧?他要再拦着,即便打他一顿,也是他活该。”
女杼无奈地笑了:“你打得过吗?”
卫希夷恨恨地道:“我就快能打死他了!”
女杼只是摇头。
卫希夷又向她说了向风昊请教的事儿,道是到时候要一起走,不知女杼的意思是怎么样。女杼道:“这比我想的办法强多啦。原来没想要太叔奉养我,我不曾抚养他,又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凭什么享受呢?更何况,大树底下只能长草,还长不出好草来,更不要提乔木。有荫庇看似轻松,实则有害。我也不想大家只享受别人的庇佑,却不能给予相同的回报。”
卫希夷大悟:“所以娘不让我总支使老师,也有这个意思,是吗?所以老师说,不让我多帮小公主,也是这样吗?”
“单木不成林,该帮还是要帮,只是不要万事代劳,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比起南方,我倒想你留在北方。”人都是有私心的,南君在世,国力强盛的时候,卫希夷想做女莹的好帮手,女杼十分赞同。到了如今,女儿有了一个很好的老师,自家又与祁叔半是相认,再让女儿给女莹做手下,女杼就不那么甘心了。还是在女儿要出很大的力气的时候,这活脱脱像是太叔玉与虞公涅的翻版,不是吗?当然,女莹比虞公涅强很多,可人心一旦野了,就再难收回来了。
图什么呀?
凭什么呀?
我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命苦?
不行!天下本无主,有能者居之。
女杼原以为卫希夷要抗议,或者多问为什么,不想卫希夷答应得挺干脆的:“我答应过老师的,帮过小公主回去之后,就回来给老师做几件事情。”
女杼心中一喜,她也猜出风昊的意思来了——离开了蛮地到了北方,谁都不是卫希夷的君了。要说风昊有什么自己办不了,非得要等一个黄毛丫头长大了再给他办,女杼是不相信的。风昊诸多弟子,要哪个为他做什么难事了?反而是大家抱团儿护短的时候比较多。
女杼郑重地道:“人生在世,有一好老师,就像又多了一位父母。你要多听他的话,事他如父如母。哎,等你长大了南归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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